傍晚的校門外擠滿了放學的學生,腳踏車鈴聲和笑鬧聲混在橙紅色的光裡。皋月走在前頭,金色大波浪捲髮隨著步伐一晃一晃,紅色制服的開衩隨著她側身的動作掀了掀。 「明天那幾個客人,我看就照今天這樣來。」皋月偏過頭,語氣篤定得像在宣布成績單,「主導權抓在手裡,別讓他們牽著跑,穩的。」 「嗯。」雫應了一聲。 她臂彎上那件薄紗披肩被風吹得貼上手臂,手指卻不知不覺收緊,捏住披肩的邊緣,指節壓出淺淺的凹痕。今天在教室裡她確實做到了——反過來引導黑田,掌控和希的節奏,那些動作回想起來還帶著體溫。可明天不一樣。明天是真正的客人,是打分數的人,靜流老師的紅筆圈在她名字上的力道,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墨跡透進紙背的樣子。 皋月走了兩步,察覺身旁的腳步聲慢了下來,回頭偏了偏頭。 「怎麼了?」 「沒事。」雫搖了下頭,把披肩往肩上攏好,「只是……在想明天要怎麼開場。」 皋月盯著她看了兩秒,眼神裡那點半信半疑沒藏住,卻也沒再追問,只是伸手一撈,把妹妹的肩攬進自己臂彎裡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曬過太陽的暖意。 「別想太多,妳今天已經夠好了。」皋月拍拍她的肩,「回去早點睡,明天早上我幫妳複習一遍流程。」 「好。」 皋月鬆開手,退開半步,抬手朝街角另一頭比了比。「我從那邊搭車,妳走這條回去吧。」 雫點頭。皋月揮了揮手,轉身離去,金色捲髮在暮色裡甩出一道弧線,紅色制服的背影很快匯進放學的人潮裡。 街燈還沒亮,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。雫獨自站在街角,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。 --- 玄關的門鎖轉開時,客廳那頭就傳來腳步聲。雫才彎腰解下一隻鞋,媽媽已經從廚房方向探出半個身子,圍裙上還濺著水漬。 「回來了?怎麼這麼晚——」媽媽的話尾收住,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,「先進來,茶剛泡好。」 雫把另一隻鞋擺正,跟著走進客廳。爸爸坐在單人沙發上,報紙攤在膝頭,聽見聲音才抬起眼。茶几上三隻杯子冒著熱氣。 媽媽拉著她坐下,手掌覆上她手背。「說吧,怎麼了。」 那隻手很暖。雫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,喉頭動了動,原本想好的「沒事」兩個字卡在嘴邊,最後還是散了。「明天……要測驗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「真正的客人來評分。」 爸爸把報紙摺好,放到扶手邊。「準備得如何?」 「我……」雫的視線在杯口的水氣上停住,「我怕一上場就僵住。黑田那種都已經很難了,真的客人一定更難應付。」她吸了一口氣,把最底層那句也擠出來,「怕成績又被打回E。」 客廳靜了幾秒。媽媽沒有說教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,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壓了一下。 「那很簡單啊。」媽媽忽然說,語氣輕得像在講明天早餐吃什麼,「讓爸爸當客人,實習一下。」 雫猛地抬頭。爸爸也愣住了,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 「我?」他指著自己。 「你不是最會聽人說話嗎。」媽媽朝他抬了抬下巴,「就當作練習。她怕生人,先從熟人開始。」 爸爸看了雫一眼,又看看媽媽,最後把茶杯放回茶几,慢慢點了點頭。他伸手到領口,把原本解開的兩顆釦子又鬆了一顆,白襯衫的開口往下敞了些。 「好。」他說,「那爸爸當一次客人。」 媽媽起身繞到牆邊,把客廳的燈光調暗一階。暖黃的光線沉下來。爸爸在單人沙發上坐直身子,原本溫和鬆垮的肩線收了起來,下巴微抬,眼神換成一種雫從沒見過的從容——像個等著被服務的陌生人。 --- 媽媽走到雫椅背後,彎下腰,聲音壓得很低,只落在她耳邊。 「記住,從現在起他不是爸爸。他是第一次上門的客人,妳是店裡的妓女。不認識,沒見過。」媽媽的手按了按她的肩,「他會裝作不認識妳,妳也別喊他一聲爸。規矩就一條——客人不開口,妳不能先停。」 雫的耳根燙起來。她點了點頭,指尖在膝蓋上攥了一下裙料。 「還有,」媽媽又補了一句,語氣像在交代店裡的新人,「他要是挑妳毛病,別急著道歉。道歉是心虛的人才做的事。妳就當他在試妳,看妳撐不撐得住。」 「撐得住。」雫小聲重複,像在替自己確認。 「去吧。」媽媽退開,走到牆邊站定,像個旁觀的店長。 客廳裡只剩暖黃的燈。爸爸坐在單人沙發上,襯衫敞著三顆釦,露出一小片胸膛。他沒看她,目光落在茶几邊緣,下巴微抬,像在打量一間初次踏入的店。 雫站起來。她想起皋月示範時的樣子——不急,不彎腰,讓客人先等一拍。她吸了口氣,繞過茶几,走到那張沙發前。地毯的絨毛蹭過腳底,她把腳步放輕,停在離他半步的地方。 「先生,」她的聲音一開口就抖,尾音散掉,「初次見面。我……我來陪您。」 爸爸這才抬眼。那雙眼睛溫和,卻隔了一層陌生的距離。「嗯。」他應得短,像在等什麼。 雫的手抬起來,在半空停了一下,才落到他肩上。肩膀比她想的硬。她按著,想學皋月那樣把人輕輕往椅背推,結果力道太輕,反而像在扶他。 「這樣不行。」爸爸開口了,語氣平穩,卻帶著客人的挑剔,「我花錢來,不是讓妳扶我坐好。主動一點。妳站在那兒等我發話,我何必花這個錢。」 那句話像針。雫的呼吸亂了一拍,腦裡卻忽然浮出亂交課上的一瞬——她把景澤按在牆邊,膝蓋頂上去,那時候她的手一點也不抖。她垂下眼,把呼吸放慢,一口,兩口。胸口那股慌慢慢沉下去,沉到肚子裡。 然後她跨上去。 膝蓋先壓上沙發邊緣,再一點一點挪進來,裙襬卡在兩人中間,她伸手扯開,讓自己坐穩在他腿上。這個姿勢讓她的臉高過他半個頭。 爸爸的眉動了一下,沒說話。 雫把手放回他肩上,這次穩了。指腹順著襯衫的布料往旁邊滑,滑到頸側,皮膚底下有脈搏在跳。她停在那裡,學著皋月教的,用拇指慢慢揉了一下。爸爸的呼吸沉了半拍,很淺的變化,可她感覺到了。 「先生,」她低頭,聲音還是發顫,但比剛才清楚,「您……想先喝點什麼嗎?」 「不必。」爸爸說,「先看妳怎麼做。」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靜靜的,像真的在審一個不熟練的妓女。雫的心臟撞得厲害,可是她沒有退。她的手從他頸側往下,貼著襯衫前襟,摸到第一顆釦子。 釦子小,她撥了兩下才捏住。解開的時候指尖碰到他胸前的皮膚,溫的。第二顆,第三顆。襯衫的開口一路往下敞,露出底下微鬆的胸膛。她解得慢,動作生澀,卻沒有停下來。 「手別抖。」爸爸低聲說,像客人隨口的一句評語。 「……是。」雫應著,把第四顆也解了。 解到第五顆的時候,她的手肘擦過他胸口,襯衫的布料滑開,露出底下一整片胸膛。爸爸沒再出聲,只是微微往椅背靠了靠,把身體讓給她。這個動作很小,卻像默許。 雫的掌心貼上去。皮膚是溫的,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頂著她的手心,比她自己的慢得多,沉得多。她忽然發現,自己的手比剛才穩了。 牆邊傳來媽媽很輕的一聲,像滿意,又像只是換了個站姿。雫沒回頭。她的手指張開,貼著那片胸膛慢慢按實,掌根壓下去,感覺那顆心跳在她手底下穩穩地走。 --- 雫把重心往下坐實,膝蓋陷進沙發墊的縫隙裡,裙襬被壓得往上縮了一截。媽媽的聲音從地毯那邊飄過來,輕得幾乎要融進燈光裡。 「腰再往左一點……對,就是這樣,別用膝蓋撐,用腰帶著走。」 雫照著挪了半寸,骨盆的弧度跟著變了。她低頭看自己的腰,再抬眼看爸爸。他的頭微微往後仰,下巴繃著一條線,喉間那塊地方明顯滾了一下,很快,像被什麼嚥回去。他的右手原本鬆鬆搭在扶手上,這會兒指節壓進布面,陷出四個淺窩。 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一格。原來這樣動,他會有反應。 「手別停。」媽媽又補了一句,語氣仍是溫的,「客人不會自己動,妓女要主動。」 雫把手掌從他胸膛往下移,貼著肋側的線條慢慢滑,另一隻手撐在他肩頭借力,腰開始繞。起先還有些卡,繞到第二圈就順了,臀在裙布底下畫出小小的弧。爸爸的呼吸變重,鼻息噴在她額前的髮絲上,熱的。 她想起課堂上皋月示範的樣子——不急,慢慢來,讓對方等。於是她把節奏壓下來,腰擺得又慢又沉,每一次往前送都停半拍,再收回來。爸爸的下顎線收緊了,搭在扶手上的手抬起來,像是要扶她的腰,抬到一半又停住,放回原處。 「客人可以碰。」媽媽適時提醒,「妓女要讓客人覺得碰得到,才留得住。」 雫便主動把他的手拉過來,按在自己腰側。爸爸的掌心粗糙,隔著制服布料貼上來時,熱度透得很快。她沒鬆手,壓著他的手隨著自己的腰一起動,讓他跟著她的節奏走。 「這樣……」爸爸的聲音啞了一點,清了清喉嚨才接下去,「這樣客人會給高分。」 雫的嘴角抽了一下,沒忍住。她加快了些,腰擺的幅度變大,胸前也跟著晃。爸爸的頭往後靠實了,眼睛半闔,那副沉穩的客人架子明顯裂了縫,喉間漏出一聲悶哼,很短,卻實實在在。 她逮住那個時機。 腰停住。整個人定在往前送到底的位置,不動了。手掌還按在他胸口,感覺底下的心跳比方才亂,一下一下撞得急。她抬眼看他,什麼話都不說,就那樣停著。 爸爸等了兩秒,睜開眼,眉梢抬了一下。「……怎麼停了?」 「客人還沒開口,妓女不能自己動。」雫說,聲音比她預期的穩,「這是規矩。」 客廳裡靜了一拍。地毯那邊傳來媽媽很輕的笑。爸爸怔了怔,隨即低低笑出聲。 「行啊,」他搖頭,語氣裡帶著點認栽的意味,「這樣算客人會給高分。不,不只高分——」 他沒說完,手在她腰上收了收,像要她繼續。 雫沒立刻動。從前她跨在誰身上,都是被拖著跑的。對方快她就慌,對方停她就不知道手往哪擺。可現在她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停,停了他會有什麼反應,什麼時候再動,動了他會怎麼哼。這節奏在她手裡。 「雫?」爸爸喚了一聲。 她回神,腰重新動起來,這次帶著點刻意的從容。繞、壓、停,再繞。爸爸的悶哼一聲接一聲,扶手上的手終於不再客氣,扣住她的腰側,跟著她的力道走。 「慢一點……」他從齒縫裡擠出話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,「太快了。」 雫偏偏又壓下去。她想起皋月示範時說過,客人喊停不一定是真停,聽他的呼吸比聽他的嘴準。爸爸嘴上說著慢,腰卻跟著她往上頂了半寸,那半寸出賣了他。她心裡有數了,乾脆把腰擺得更沉,每一次坐下去都實實地壓到底,再慢慢磨著收回來。爸爸的呼吸亂了拍子,胸口起伏得又深又快,敞開的襯衫領口滑到肩頭,鎖不住半點沉穩。 「你這丫頭……」他笑罵了一句,話尾被自己的一聲悶哼截斷。 她沒停,反而趁他張嘴的當口又加快了些,腰繞得又急又密。爸爸的頭往後仰到底,後頸抵著沙發靠背,手從她腰側滑到腰後,五指張開撐著,像要抓住什麼才不至於被晃散。扶手上另一隻手攥得指節泛白,布面被扯出細細的褶。 「好,好。」他喘著笑。 --- 雫的腰一沉,重新動了起來。 這回她沒再玩停頓的把戲,改成小幅度、快節奏的磨蹭,腰往前送到底時刻意壓著他,讓自己貼得密實。爸爸喉間那聲悶哼拉長了,尾音斷在鼻腔裡,他攥著扶手的指節鬆了又緊。 「這樣……可以嗎?」雫問,聲音壓得低,帶著點試探的甜。 「可以。」爸爸的嗓音啞得不像話,清了兩次喉嚨才補上,「客人會說……再多一點。」 「客人開口了,妓女才能動。」她嘴角微揚,手從他胸口滑上去,按在他肩頭借力,腰擺的幅度跟著加大,制服的裙襬在兩人腿間掀動,披肩滑到一邊。爸爸的襯衫早就敞著,胸膛隨著呼吸起伏。 「慢、慢一點。」他嘴上這麼說,腰卻自己往上頂了一下,正好迎上她沉下來的節奏。 雫逮著了,低低笑出聲。「客人嘴上喊慢,身體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 爸爸噎了一下,別開臉,耳根泛紅。「……妳這孩子,從哪學來的嘴。」 「姐姐教的。」她說得理直氣壯,腰沒停,一下一下把他頂回去,「她說要聽客人的話——但也要看客人是不是口是心非。」 客廳裡媽媽輕輕咳了一聲,像是忍笑忍得辛苦。爸爸的頭往椅背一靠,放棄似地嘆了口氣,手卻從扶手挪到她腰後,掌心貼著制服布料往下壓,幫著她坐得更實。 節奏慢慢變了。雫的腿開始痠,動作沒方才那麼俐落,呼吸也亂了,額角沁出薄汗。爸爸察覺到了,扶著她腰的手轉為託,往上頂的力道接過一半。 「換我來?」他問。 雫搖頭,喘著氣把他的手按回原位。「客人不準動。這是規矩。」 「規矩是給妓女守的,不是給客人守的。」爸爸笑了,語氣裡有種長輩逗小孩的縱容,「不過——行,聽妳的。」 他真就沒再主動,任她自個兒找節奏。雫咬著下唇調整角度,試了幾次,總算尋到一個能讓自己省力、又讓底下那處磨得正好的姿勢,腰一沉一沉,速度不快,卻每一下都扎實。爸爸的呼吸跟著她的頻率走,偶爾從鼻腔漏出半聲,手指在她腰後收緊又鬆開。 「雫。」他忽然喊她名字。 「嗯?」 「看著我。」 她抬眼。爸爸的眼神比方才清明瞭些,裡頭有種她說不清的東西,像在確認什麼。「怎麼了?」 「沒事。」他頓了頓,「只是覺得——妳今天很不一樣。」 雫的動作緩了半拍。這句話比任何評語都重。她垂下眼,腰卻沒停,反而更沉了些,像是要把這句誇獎牢牢壓進身體裡。 「爸爸教得好。」她低聲說。 「我沒教妳這個。」爸爸失笑,聲音卻軟下來,「這是妳自己長出來的。」 底下的熱度越積越滿。雫的小腹開始發緊,腿根那片肌膚貼著他西裝褲的布料,磨得發燙。她曉得自己快到邊了,卻不曉得爸爸到哪了——他太會忍,那張老實臉到現在還撐著半副架子。 她索性不猜了,整個人往前伏下去,額頭抵著他的肩窩,腰擺改成又短又急的頂弄,每一下都把自己送到最深。「爸爸……」她喊,聲音悶在他肩頭,「一起。」 爸爸的手終於從她腰後移開,改扣住她的臀,往上迎。兩人的節奏這回真的合上了,一來一往,沙發被壓得發出細微的吱呀聲。雫的呼吸碎成一片,從喉間溢出來的聲音再也壓不住,爸爸的喘息也粗了,貼在她耳邊,熱得發燙。 「要到了。」他啞聲說,像在報備。 「嗯。」雫點頭,額頭蹭著他的肩,「裡面。」 爸爸沒多問。他往上頂的最後幾下又深又重,然後整個人繃住,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低吼。雫感覺到他抵在最裡頭的那處一陣陣跳著,溫熱的東西灌進來,一股一股,她的小腹跟著抽緊,自己也到了,腰塌下去,整個人軟在他身上,腿抖得幾乎夾不住。 好一會兒,客廳裡只剩兩個人的喘氣聲。 爸爸先回過神,手掌在她背上慢慢順了順,像安撫。「還好嗎?」 雫埋在他肩窩裡點頭,聲音悶悶的:「嗯。」 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 「沒有。」她抬起臉,臉頰紅透,卻還是撐著那點得意的笑,「客人,這樣……及格嗎?」 爸爸怔了怔,隨即仰頭笑出聲,笑得很輕。他抬手把她滑落的披肩拉回肩上,動作仔細得像在整理什麼貴重的東西。 「及格。」他說,語氣篤定,「不,是高分。」 地毯那頭傳來媽媽的腳步聲,她走過去把客廳的燈調亮了些,又不知從哪端出一隻茶盤。「好了好了,先歇會兒。」她笑著搖頭,「我們家這沙發可禁不起你們再折騰。」 雫紅著臉從爸爸腿上挪下來,膝蓋還有些發軟,扶著沙發邊緣坐穩。爸爸也坐直了身子,慢條斯理地把襯衫釦子一顆顆扣回去,只是嘴角那點笑怎麼也收不乾淨。 他扣到第三顆時停下來,側過頭看雫,眼神裡有種毫不掩飾的滿意。 「明天上場,」他說,「就照今天這樣來。」 --- 媽媽繞過茶几,把茶盤擱在桌面上,先端起一杯遞到雫手裡。「我們家雫很了不起。」媽媽笑著說,語氣裡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,「將來啊,可以當個出色的妓女。」 雫捧著杯子,耳朵還是熱的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跑。她低頭聞了聞茶香,喉頭鬆下來。爸爸在旁邊把最後兩顆釦子扣好,拍了拍衣襟,補上一句:「真正上場的時候,心裡別喊爸爸。」 雫先是一愣,接著笑出聲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「誰會喊啊。」她把杯子往膝上挪了挪,「那種時候喊爸爸,客人不嚇跑才怪。」 爸爸也跟著笑,笑得眼角起了細紋。媽媽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坐下,替自己倒了一杯,客廳裡一時只剩茶水的熱氣和笑聲在暖黃燈光裡浮著。 笑著笑著,雫的聲音慢慢收了下去。她盯著杯裡浮沉的茶葉,指尖在杯身上磨了一圈。「可是……」她停了一下,才把話說出來,「明天如果碰上像和希那種優等生,我怕我又退回原來的樣子。」 客廳安靜了半拍。爸爸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,媽媽則把茶杯放下,伸手在她膝蓋上拍了兩下,力道不輕不重。 「退回什麼樣子?」媽媽問,語氣還是軟的,「今天這雙手,這個節奏,是妳自己摸出來的,不是誰塞給妳的。手感這種東西,記在身體裡,比記在腦袋裡牢。」她又拍了一下,「明天上場前,先想今天這一場。想起來了,人就穩了。」 雫抿了抿嘴,沒有馬上答話。她低頭看著茶水,杯麵晃了晃,映出一張還帶著紅暈的臉。爸爸把杯子舉到嘴邊,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隔著茶几看她,眼神裡有種「明天就看妳了」的篤定。 「記住手感。」雫小聲重複了一次,像在確認這句話真的能收進口袋裡。 媽媽把茶盤往桌心推了推,順手替她把披肩的邊角理平。「喝完這杯就去睡。」她說,「明天還要早起。」 雫捧著茶杯,低頭看水面上的倒影,嘴唇無聲地又動了一次——把今天的手感記住。茶麵輕輕一晃,映出她微微收緊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