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停車場邊緣灌過來,帶著一股涼意。张微娜快步走到晨風的車旁,低頭盯著手機螢幕,鎖屏亮了又暗、暗了又亮,她根本沒在看上面的字。 晨風已經站在駕駛座門邊等她,手裡握著車鑰匙。他沒催她,只是在她走近時按下解鎖鍵,車燈「啪」地閃了兩下,昏黃的路燈把車頂照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暈。 「上車吧。」他拉開副駕的車門,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 微娜低著頭鑽進車門,膝蓋碰到門框邊緣,整個人踉蹌了一下。她伸手扶住椅背穩住身體,正要坐進座椅時,肚子突然猛地一抽——一陣尖銳的絞痛從腸胃深處竄起來,來得又快又狠,她整個人僵在原地,半彎著腰,一動也不敢動。 她本能地夾緊臀部,雙手抓住座椅邊緣,全身的肌肉都繃成一條線。呼吸放輕、放慢,連眨眼都不敢太用力,就怕一個鬆懈,什麼東西就會從身體裡漏出來。 晨風已經繞到駕駛座坐好了,正在拉安全帶。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僵直的姿勢上停了半秒。 「冷不冷?」他問,語氣淡淡的,像在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 微娜搖搖頭,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。她慢吞吞地坐進座椅,伸手去拉安全帶,金屬扣發出細微的「喀噠」聲。她趁著低頭扣安全帶的動作,又偷偷夾緊了一下臀部,把那股絞痛硬生生壓回去。 腸胃還在隱隱翻滾,像一鍋快要沸騰的水,表面平靜,底下全是暗湧。她咬住下唇,把呼吸調成又淺又慢的節奏,眼睛死死盯著安全帶的帶子,好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物。 晨風沒有多問。他伸手過來,替她把肩上歪掉的外套拉正,指尖碰到她肩頭時,她整個人縮了一下,像被燙到一樣。 「外套穿好,晚上風大。」他收回手,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,好像剛才那個碰觸只是順手為之。 微娜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悶在喉嚨裡,幾乎聽不見。她不敢看他,眼睛釘在車窗外的路燈上,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。他剛才碰到她肩膀了——隔著兩層布料,她都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。 車內的暖氣還沒上來,空氣裡帶著一股涼意,混著皮革座椅的味道。晨風發動引擎,引擎低低地轟鳴一聲,車身微微震動。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側過頭問她:「送你回宿舍?」 微娜點頭,還是沒看他。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發抖——一半是因為冷,一半是因為剛才那一抽還沒完全過去。肚子裡那股絞痛像是退潮的海浪,一陣一陣的,退下去又漲回來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弱一點,但每一次都足夠讓她的神經繃緊。 她偷偷深呼吸了一口氣,聞到外套上殘留的餐廳油煙味,混著晨風身上淡淡的洗衣精香氣。那件外套是他的,她現在整個人都裹在他的氣味裡,這個認知讓她的臉頰又燙了一層。 「那個……外套。」她開口,聲音乾澀得像砂紙,「我洗好再還你。」 晨風笑了一下,眼角微微彎起來。「不急。」他說,「你穿著也挺好看的。」 微娜的耳根瞬間紅透了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一樣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她只好又低下頭,把下巴埋進外套領口裡,鼻尖蹭到柔軟的布料,晨風的氣味又湧進來,讓她的心跳亂了好幾拍。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,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從車窗掠過,在車內投下明滅交錯的光影。微娜靠在椅背上,雙手緊抓著外套領口,指尖陷進柔軟的布料裡。她的目光落在車窗上,倒影裡能隱約看見晨風側臉的輪廓——線條乾淨,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 她不敢轉頭確認,只能透過玻璃的反光偷偷看他。 車廂裡安靜了一陣,只剩下暖氣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。晨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很慢,像是在想什麼事。 「下次天氣好一點的話,」他開口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,「可以騎車帶你兜風。」 微娜愣了一下,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「你……有機車?」 「嗯,停在宿舍樓下。」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格外亮,「不過要先等外套還我。」 他笑了一下,語氣帶著點玩笑的意味。微娜的耳根又燙了一層,她把臉往外套裡縮了縮,聲音悶悶的:「我會洗乾淨的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晨風說,語氣裡的笑意更明顯了。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,路燈的光從車頂斜斜地照進來,把兩人的影子拉長。微娜的肚子又輕輕抽了一下,這次比剛才輕多了,她只是微微僵了一下,就讓那股不適過去了。她不想再在他面前露出破綻。 綠燈亮了,車子重新啟動。微娜側過頭,終於鼓起勇氣看了他一眼——晨風正專注地看著前方,路燈的光在他側臉上一閃而過,輪廓被勾勒出一道淺淺的金邊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又趕快把視線移開。 她低下頭,雙手把外套領口攥得更緊了。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起,車廂就成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密閉空間。她不敢看身旁駕駛座上的晨風,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在安靜的車廂裡一下一下地鼓動著,像是要把什麼秘密洩漏出去。 --- 車子滑出停車場,匯入夜間街道的車流。张微娜把背貼緊椅背,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,針織上衣的下擺被她無意識地捏了又放。腹脹像一團悶火,從剛才在餐廳裡就一直燒著,此刻隨著車身的顛簸,一陣一陣往小腹墜。 車廂裡只有冷氣的低鳴和廣播音樂。晨風一手搭在方向盤上,手指跟著節拍輕輕敲著皮面,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。她偷偷瞥了他一眼——淺灰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,露出乾淨的腕骨。心跳又快了半拍,她趕忙把目光拉回車窗。 路燈一盞盞往後退,橘黃的光在她臉上明滅交替。腹裡的氣體悶悶地翻攪著,像一尾不安分的魚,一下一下頂著腸壁。她夾緊雙腿,腰背繃直,試圖用姿勢壓住那股往下衝的脹意。可是車子一個小小的顛簸,那團氣就順著腸道滑到了出口。 她咬住下唇,屏住呼吸,全身的力氣都聚在那一處,拼命想把它鎖回去。音樂正好進到副歌,鼓點重重地砸下來。她趁著那一瞬,稍微鬆開一點點力氣——「噗」的一聲,極輕極短,像氣球漏了絲細縫,被音樂蓋得乾乾淨淨。 她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腹裡確實鬆了一點,但那股羞恥感瞬間漲滿了胸口,比她剛才憋著氣的時候更難受。她不知道晨風有沒有聽到,不知道那聲音是不是真的被音樂蓋住了,還是他其實聽見了只是裝作沒聽見。 她的手摸上車窗的按鈕,按下去。夜風從縫隙灌進來,吹得她鬢角的碎髮往後飛,涼意貼上發燙的臉頰。 晨風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視線在她側臉上停了兩秒,又落回前方路面。「開點窗也好,」他說,語氣鬆鬆的,「夜風挺舒服的。」 她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。風灌進來,吹得外套領口翻動,她伸手按住領口,指尖碰到晨風那件外套的布料,觸感柔軟,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精味道。他是不是聞到了?她控制不住地想。剛才那一下,雖然只有一瞬間,車廂這麼小,他離她不過一個手臂的距離,怎麼可能沒聞到? 可是他的表情太平靜了。跟餐廳裡一樣,跟電梯裡一樣。他總是這樣,什麼都看不出來,嘴角掛著那抹溫和的笑,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沒察覺,還是察覺了卻選擇不說破。如果是後者,那他是體貼,還是其實在心裡笑她? 她越想越亂,腹裡那團氣又不安分地動了動。她趕忙收回思緒,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街景上。路燈的光一盞接一盞地打在她臉上,她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夜風,讓涼意把那股脹意壓下去。 晨風把音樂的音量調小了一格,車廂裡安靜下來,只剩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他沒有再說話,她也沒有。沉默像一層薄薄的膜,把兩個人隔開,又因為太薄了,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散發的熱度。 車子轉進一條比較安靜的巷子,路燈的光變得稀疏,車廂裡暗下來。她的視線又忍不住往駕駛座那邊飄。晨風的側臉被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,眼鏡鏡片上映著一點微光,鼻樑的線條乾淨利落。她看著他,心跳又開始加速,像有一隻手在胸腔裡輕輕搔著。 腹脹又頂了一下。她咬緊牙關,把身體往車門那側縮了縮,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,實際上是想離他遠一點,至少讓那股氣不要那麼明顯。可是車廂就這麼大,她能躲到哪裡去? 晨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,像是想到什麼,開口說:「你住的地方,離學校不遠吧?」 「嗯,騎車大概十分鐘。」她答得有些倉促,聲音還帶著一點緊繃。 「那改天天氣好的時候,」他頓了一下,語氣裡帶著笑,「我騎車載你回去,比坐車舒服。」 她愣了一下,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之前也提過要騎車帶她兜風,現在又提了一次。這是隨口說說,還是……她不敢往下想,只能低低地「嗯」一聲,手指把外套領口攥得更緊了。 腹裡那團氣又翻滾了一陣,她咬住下唇,暗暗祈禱車子快點到。巷子盡頭是一排公寓,路燈下映出她熟悉的那棟樓。晨風把車速放慢,打了方向燈,緩緩靠到路邊。 車停下來,引擎熄火。車廂裡一下子安靜到極點,只剩冷氣還在低低地吹著。晨風轉過身,側頭看她,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打進來,把他的眼鏡映出一點光,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。 --- 聲控燈在他們踏出電梯時亮起,昏白的光從天花板灑下來,把走廊照得一清二楚。张微娜低著頭,盯著自己鞋尖前一寸的地板,晨風的外套還裹在她肩上,布料裡殘留著他身上的氣味——淡淡的洗衣精,混著一點汗味,還有一絲她說不上來的、屬於他身體的溫度。 走廊很窄,兩個人並肩走就幾乎佔滿了寬度。她的手臂不經意擦過他的,隔著外套布料,她卻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燙到,縮了一下,又不敢縮得太明顯。他走在她右後方半步,不急不緩,皮鞋踩在磁磚上發出規律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在數她的心跳。 肚子裡那股脹意又翻攪了一下。她咬緊牙關,把外套下擺往下拽了拽,試圖用布料壓住那股蠢蠢欲動的壓力。從餐廳出來就開始了——她今晚不該吃那盤涼拌菜的,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。她夾緊臀瓣,步子邁得又小又僵,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洩出聲來。 他在她家門口停住,她也跟著停住。走廊安靜得能聽見電梯廂在樓道深處低沉的運轉聲,還有她自己心跳的鼓譟。聲控燈在這一刻暗了下來,他們陷入一片昏暗中,只剩應急燈投來一點微弱的綠光。 「到了。」他說,語氣裡帶著笑。 她「嗯」了一聲,手從外套口袋裡掏鑰匙,指頭有點抖,金屬在鎖孔邊緣蹭了兩下才插進去。正要轉動,身後的人忽然往前邁了半步,她的背幾乎貼上他的胸膛,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度隔著襯衫滲過來。 「外套——」她連忙開口,聲音發緊,「我洗好再還你。」 「不急。」 他沒退開,反而又近了一點。她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側,帶著一股薄荷與菸草混合的氣味,整個人僵在原地,鑰匙還插在鎖孔裡,手卻忘了轉。他的指尖碰了碰她肩頭的外套領口,像是在整理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,指腹隔著布料劃過她的肩膀,力道輕得幾乎不存在,她卻覺得那一路的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。 「微娜。」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。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,尾音微微上揚,像在問什麼,又像在確認什麼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還沒來得及應聲,他已經伸手扣住她的肩膀,把她轉過來。 聲控燈在這一刻暗了。 走廊陷入黑暗,只剩電梯口那盞應急燈投來一點昏黃的光。她看不清他的臉,只感覺到他低頭湊近,溫熱的唇瓣貼上她的——很輕,帶著試探的意味,像在等她拒絕。 她沒有拒絕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閉上了眼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,靠在他懷裡,任由他吻她。他的嘴唇比她想像的軟,帶著一點薄荷牙膏的味道,舌尖輕輕舔過她的下唇,她忍不住張開嘴,讓他的舌頭滑進來。 他吻得很有耐心,不急著深入,舌尖在她口腔裡慢慢探索,掃過她的齒列,勾住她的舌頭輕輕吸吮。他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後頸,手指插進她髮絲裡,固定住她的頭,讓她無法退開。她嗚咽一聲,雙手抓住他襯衫前襟,指節攥得發白,膝蓋一陣陣發軟。 她應該覺得羞恥的——她的肚子裡翻攪著一股脹意,從餐廳出來之後就沒消停過,此刻被吻得暈頭轉向,那股壓力反而更明顯了。她試著夾緊,試著忍耐,可他吻得太深,舌尖在她嘴裡攪動,她整個人被吻得發軟,後腰抵著門板,幾乎站不住。 她試著轉移注意力——專注在他嘴唇的觸感上,專注在他手指撫過她後頸的力道,專注在他胸膛貼著她胸口的溫度——可肚子裡的脹意像有自己的意志,隨著他吻得越深,那股壓力就越發明顯,在她小腹裡滾動、膨脹,迫切地尋找出口。 她夾緊雙腿,臀瓣繃得死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不行,再忍一下,再一下就好,他馬上就會放開—— 可他沒有。 他的吻越來越深,舌頭捲住她的,吸吮的力道加重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。她的腰往後弓,後腦抵著門板,發出細碎的嗚咽聲,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他的襯衫,指節泛白。她感覺自己像被丟進一個漩渦裡,暈眩、發燙、無法思考,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回應他的吻。 然後—— 「噗嗚——」 一聲短促的、壓抑的洩氣聲從她身後傳出來,悶悶的,卻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那股氣流穿透薄薄的褲子布料,帶著一股難以忽視的氣味,在他們之間瀰漫開來。 她僵住了。 整張臉瞬間燒起來,熱度從脖子一路竄到耳根,連指尖都是燙的。她想退開,想推開他,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——她在他面前洩氣了,她竟然在他吻她的時候,腸胃失控,當著他的面洩了氣,那股味道她自己也聞得到,又酸又悶,混在走廊的空氣裡,無處可藏。 「晨風——」她聲音發顫,幾乎是哀求,「你、你別……」 她想說「你別聞」「你別看」「你當作沒發生過」,可那些話卡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她只想逃,逃進家門,把門鎖上,把自己關進浴室裡,再也不出來。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,使了力氣,他卻紋絲不動。 他甚至沒停。 他的唇重新壓上來,這次比剛才更深、更用力,舌頭捲住她的,像是要把她的話全部吞進去。她嗚嗚地發出幾聲含糊的抗議,雙手抵在他胸口想推開,卻被他一手攬住後腰,整個人被按進他懷裡。 她整個人被按進他懷裡,臉頰貼著他的襯衫領口,那塊布料被她攥得發皺。她羞得渾身發抖,眼淚都快掉下來,可他偏偏不放開她,甚至在她洩氣之後,吻得更兇了——舌頭在她嘴裡橫衝直撞,吸吮她的唇瓣,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羞恥都吞進自己肚子裡。他扣在她後腰的手指收緊,隔著外套布料掐住她的腰側,把她固定在他懷裡,不讓她逃。 空氣裡確實飄著一股氣味。她聞得到,他一定也聞得到。那股味道混在他們交纏的呼吸之間,混在他舌尖的薄荷味裡,混在她眼淚的鹹味裡,無處可逃。她絕望地想,他怎麼能不嫌棄?怎麼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?他明明聞到了,明明知道她剛才做了什麼,他怎麼還能繼續吻她? 他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,忽然停下吻,額頭抵著她的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呼吸有點亂。他沒有退開,沒有皺眉,沒有露出任何嫌惡的表情,只是靜靜地抵著她,等她慢慢平復下來。 「微娜。」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沙啞,像是剛才那個吻也耗盡了他不少力氣,「你緊張什麼?」 她張了張嘴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眼淚終於從眼角滑下來,溫熱的,沿著臉頰滴到他手指上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——是羞恥,是鬆了一口氣,還是別的什麼,她分不清楚。她只知道他沒有推開她,沒有露出那種嫌棄的表情,他的手還穩穩地扣在她後腰上,他的額頭還抵著她的,他的呼吸還拂在她臉上。 他嘆了口氣,拇指擦掉她的眼淚,語氣裡帶著無奈的笑意:「我又沒說什麼。」 她還是閉著眼,不敢看他。眼睫濕漉漉的,像被水洗過,她感覺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溫柔的、帶著笑意的,可她不敢睜開。她怕在他眼睛裡看到什麼——嫌棄、忍耐,或者更糟的,同情。她寧可閉著眼,假裝這一切都沒發生過。 可他的手仍扣在她後腰上,穩穩地扶著她,沒有半點要鬆開的意思。她指尖還揪著他的襯衫,布料被她攥得發皺,像是怕他一鬆手就會消失。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隔著外套布料滲進來,穩穩地按在她腰窩上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。 聲控燈又亮了,昏白的光照在他們身上。她感覺到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,然後是鼻尖,最後是嘴角。他的嘴唇乾燥而溫暖,帶著薄荷的餘味,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,然後退開。 「進去吧。」他低聲說,「外套不用急著洗。」 她沒動,眼睛還閉著,睫毛濕漉漉的,貼著他的胸膛,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——沉穩的,有力的,和她一樣快。他的手還扶著她後腰,沒有鬆開的意思,像是在等她先動。她感覺得到他胸膛的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她熟悉的氣味,混在走廊微涼的空氣裡,把她整個人包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