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。昨晚幾乎沒睡,腦子裡全是那些夜教的畫面——裕貞姐那句「宿營後要好好謝我」、流程表上「肢體引導」和「分離配對」那些字,翻來覆去到天亮才迷迷糊糊闔了一下眼。鬧鐘一響我就彈起來,隨便抓了件T恤牛仔褲,揹上後背包就往校門口趕。還沒走到集合點,遠遠就看到一輛白色遊覽車停在路邊,引擎轟轟響著,車門敞開。二十幾個人影散在車旁,我走近幾步,腳步突然慢了下來—— 恩妃學姐站在車門邊,手裡拿著一本資料夾,深V的白色上衣幾乎開到胸口,隨著她抬手翻頁的動作,那片雪白的弧度若隱若現。她今天把長髮紮成高馬尾,露出整段頸子,耳垂上一對細細的金環在陽光下閃。 裕貞姐靠在她旁邊,熱褲短得我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看——那雙腿從腰下就直接開始,白晃晃地踩著涼鞋,上身一件緊身T恤繃得胸口鼓鼓的。她正跟旁邊一個學長笑著說什麼,笑起來胸口跟著抖動。我視線掃過去,其他學姐也一個比一個誇張——有人穿露腰的短版上衣,有人低胸到低頭就會走光,還有人直接穿細肩帶背心,肩帶細得像隨時會斷。學長們也不遑多讓,幾個敞開襯衫露出胸膛,幾個緊身背心把肌肉線條勒得清清楚楚。空氣裡混著防曬乳的香味和某種說不上來的甜膩氣味,我喉嚨突然有點乾。 「宇翔——!」 一隻手猛地拍上我肩膀,我整個人彈了一下,回頭看到以安那張笑盈盈的臉。她今天穿白色小可愛,外面罩一件薄針織外套,扣子沒扣,下身是條短褲——其實也就比內褲長一點點。她一湊過來,身上那股淡淡的洗髮精味道就飄進我鼻子裡。 「你臉好紅耶,」她歪著頭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「想到什麼了?」 「沒、沒有啊。」我下意識別開視線,耳朵熱得發燙。 「真的嗎?」她墊起腳尖湊得更近,鼻尖幾乎碰到我臉頰,「可是你耳朵都紅了耶。」 「處男要上車了——!」 雲鶴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,一把勾住我脖子,力道大得我往前踉蹌了一步。他穿著球衣短褲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虎牙在陽光下特別明顯。 「閉嘴啦你。」我用力撞了他一下,聲音卻沒什麼底氣。 雲鶴完全不理我,自顧自地對著以安擠眉弄眼:「妳看他這樣,上車會不會直接被學姐們吃掉啊?」 「你才被吃掉。」我瞪他,但語氣軟趴趴的,一點攻擊性都沒有。以安在一旁笑出聲,聲音清脆得像鈴鐺:「我覺得他會被吃掉耶,你看他連話都講不好了。」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,眼角餘光卻掃過不遠處兩個學姐彎腰搬行李的背影——其中一個的低胸上衣整個往前墜,側面曲線一覽無遺。我話卡在喉嚨裡,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雲鶴順著我視線看過去,發出一個了然於心的「哦——」,手肘頂了頂我肋骨:「喂,看夠了沒?」 「我沒有——」我話講到一半就放棄了,因為我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把視線從那邊移開。以安站在旁邊,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在我和那兩個學姐之間來回轉,什麼話都沒說,但那表情讓我更慌了。 「好了好了,集合了!」恩妃學姐的聲音從車頭方向傳過來,帶著擴音器微微的雜音,「大一新生先過來領活動服,領完上車坐好!」 人群開始往她那邊移動,我跟著往前走,心臟在胸口咚咚地撞。隊伍排到我時,恩妃學姐遞過來一件折好的白色T恤,布料薄得幾乎沒有重量。我接過來,指尖碰到那層輕透的棉料,愣了一拍——拿到眼前展開,陽光直接從布料另一邊透過來,我的手指隔著衣服看得一清二楚,連掌紋都隱隱約約。 「這……這能穿嗎?」我下意識脫口而出。 「當然能穿啊,」恩妃學姐笑了一下,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,「宿營嘛,就是要玩得開心一點。」 我捏著那件薄得像沒有一樣的T恤,站在原地,腦子一片空白。以安湊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衣服,噗嗤一聲笑出來: 「這穿了跟沒穿一樣吧。」 她聲音不小,旁邊幾個學姐跟著笑起來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帶著一種讓我渾身發熱的打量。我低頭看那件衣服,又抬頭看了看車內——窗戶後面隱約能看到幾個學長姐的身影在走動,笑聲和說話聲混著車上放的音樂傳出來,鬧哄哄的一片。雲鶴從後面推了我一把:「走啦走啦,上車了!」 --- 遊覽車引擎轟轟作響,我才剛在靠窗的位子坐下,手中的薄透白T恤還沒來得及收進背包,車前的麥克風就「啪」地響了兩聲。 「各位親愛的學弟妹!」恩妃學姐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,帶著滿滿的笑意,「歡迎搭乘宿營專車!在到達營地之前,我們先來玩個小遊戲暖暖場!」 車內一陣騷動,有人興奮地拍手,有人交頭接耳。我下意識把T恤塞進背包,抬頭看向車前——恩妃學姐站在司機旁邊,深V上衣的領口隨著她講話的動作微微晃動,手裡舉著一疊紙籤。 「遊戲叫做『認識你的好夥伴』!」她揚了揚手中的紙籤,「規則很簡單——每個人用嘴巴銜住一張籤條,抽到號碼之後,找到對應的同學,然後用嘴巴把籤條傳給對方!」 「用嘴巴?!」雲鶴在我左邊猛地坐直了身子,「靠,這麼刺激?」 「傳的時候不能用手喔,」恩妃學姐補了一句,眼神掃過全車,「掉了就要重來——好,從第一排開始傳!」 車內瞬間沸騰起來。我還沒回過神,一張籤條已經遞到我面前。雲鶴伸手幫我抽了一張,我低頭一看——7號。 「我抽到雅賢!」雲鶴突然大叫一聲,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,「靠——發育真好那個!」 前面幾排的笑聲轟地炸開。雅賢回頭瞪了他一眼,嘴角卻帶著笑意:「雲鶴你閉嘴啦!」 我捏著籤條,目光在車廂裡搜尋7號的持有者。然後我看見了——彩源坐在斜前方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,她手上捏著一張籤條,低頭看了一眼,又抬頭看向我。 四目相對的瞬間,她的臉頰迅速泛起一層粉紅,視線飄開,又忍不住飄回來。 我咬住籤條,站起來往她的方向走。車子正好過了一個彎,我腳步踉蹌了一下,勉強扶住椅背站穩。彩源也咬住了她的籤條,微微側過身來面對我。 她的睫毛低垂著,耳根紅透了,手指緊張地捏著椅背邊緣。 我彎下腰,咬著籤條湊近她——她比我預期的矮一些,我得彎得有點深才能對上她的高度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,小心翼翼地靠近籤條的另一端。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精香氣,混著一點防曬乳的味道。她的唇瓣碰到籤條時,我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指尖——不對,是拂過我咬著籤條的嘴角。 她接住籤條的瞬間,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胸口,像是想扶穩——就那麼輕輕一下—— 我猛地往後一退。 籤條從我嘴裡掉下去,落在走道上。 「噢——!」雲鶴帶頭起鬨,周圍爆出一陣鬨笑聲。 我僵在原地,臉頰燒得像要冒煙。 彩源也愣住了,低頭看著地上的籤條,耳根更紅了。 她彎腰想撿,但有人比她更快——裕貞姐從後面走過來,彎下腰,動作不疾不徐地撿起那張籤條。 她起身時,低胸背心的領口就那麼正對著我的臉,距離近到我幾乎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—— 「學弟,你這樣不行喔,」她笑瞇瞇地看著我,把籤條塞回我手裡,「遊戲才剛開始,你就把籤條掉了,後面怎麼辦?」 她說著,伸手拍了拍我的屁股——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一種長輩式的隨意,卻讓我整個人僵得像被電到。 「回去坐好,」她朝我眨眨眼,「下一個遊戲再加油,嗯?」 我幾乎是用逃的走回座位。雲鶴在旁邊笑得整個人往椅背上靠:「宇翔你剛才臉紅到脖子根了!不就傳個籤條嗎!」 我沒理他,低頭坐回靠窗的位置,手心全是汗。以安在我右側側過身來,湊近我,聲音壓得低低的: 「你被學姐吃豆腐了耶。」 我沒抬頭,只感覺臉頰的溫度幾乎要燙傷自己。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,我的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,腦子裡全是剛才裕貞姐彎腰時那片白晃晃的肌膚——還有她拍我屁股時那聲輕笑。 以安沒再說話,但我感覺得到她的視線還停留在我側臉上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笑意。 車前的恩妃學姐拿起麥克風,聲音依然輕快:「好——下一輪!」 --- 恩妃學姐把麥克風湊到嘴邊,聲音透過車內音響放大了一倍:「好,第二輪開始之前,我們來點刺激的!」 車內原本嗡嗡的聊天聲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 「這次規則升級——」她晃了晃手裡的紙籤,「抽中的人,要站到走道上,讓全車的人檢查他衣服的透明程度。如果有人能從外衣看到內衣痕跡,就算過關;要是看不到……」她故意拉長尾音,「就要接受懲罰脫衣喔。」 前排幾個女生率先尖叫起來,雲鶴從座位上彈起來,拍著手大喊:「這個好!這個好!」 我下意識往椅背縮了縮,祈禱籤不要抽到我。恩妃學姐的手探進紙箱裡攪了攪,抽出一張,打開,眼睛一亮。 「宇翔!」 「喔——!」全車瞬間炸開,口哨聲、拍手聲混成一團。雲鶴笑得最大聲,一邊拍椅背一邊喊:「宇翔!上去!上去!」 我僵在座位上,感覺血液全往頭上衝。旁邊以安推了我一把:「快去啊,大家都在等你了。」 我拖著腳步站起來,走到走道中央,車頂的日光燈直直打下來,照得我無處躲。我裡頭其實穿了一件白色背心,外頭又套了系上發的透膚T恤,照理說應該看不到什麼……吧? 「他裡面有穿背心啦!」雲鶴的聲音從後排炸出來,「這樣不算啦!」 恩妃學姐挑了挑眉:「喔?那就把背心脫掉再檢查啊。」 車內又是一陣歡呼。我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 裕貞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我身後,兩隻手從後面按住我的肩膀,溫熱的掌心貼在我緊張到僵硬的肩頭上:「來,讓我們看看真實情況喔。」 她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,但手指卻已經勾住我T恤的下襬。我下意識想按住,她的動作卻比我更快,一把將衣襬往上撩起來,涼風瞬間掃過我裸露的腹部。 「哇——!」 前排幾個女生發出誇張的驚呼,我慌張地想伸手把衣服拉下來,裕貞姐卻沒給我機會,她直接把整件T恤往上掀,一路脫過我的胸口、肩膀,最後從頭上扯下來。 我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。 我嚇得下意識用雙手捂住胸口,像個被看光的小姑娘。車裡的哨聲和笑鬧聲像浪一樣湧過來,我感覺自己的臉熱得快要冒煙。 「宇翔學弟身材不錯嘛!」不知道誰喊了一句。 「皮膚好白喔!」 「有在練喔,腹肌欸!」 我根本不敢抬頭,只聽到以安的笑聲從旁邊傳來,她已經笑到彎腰,整個人趴在椅背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:「宇翔……你、你怎麼這麼好笑……」 我偷偷往彩源的方向瞥了一眼,她坐在前排,沒有跟著起鬨,只是咬著下唇看著我,眼神裡有種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。 裕貞姐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手指在我肩胛骨上停了一瞬:「好啦,過關過關,衣服還你。」 她把T恤塞回我手裡,我手忙腳亂地套回去,感覺布料貼在微微出汗的皮膚上,涼涼的,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羞恥感。 「宇翔!你怎麼臉這麼紅啊!」雲鶴在後排大喊,聲音裡全是看好戲的愉悅。 我沒理他,低著頭快步走回座位,一屁股坐下,立刻把T恤拼命往下拉,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縮進衣服裡。布料被我扯得變了形,但怎麼拉都覺得不夠,好像全車人的目光還黏在我身上。 以安用手肘輕輕撞了我一下,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:「被看光了啦。」 我連瞪她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把頭埋得更低,心跳快到我幾乎聽不見車裡還在持續的喧鬧聲。 --- 車子停穩的時候,我幾乎是用逃的下車。裕貞姐在後面笑得很大聲,雲鶴還補了一句「學弟,你背肌不錯喔」,讓我恨不得鑽進地裡。以安走在我旁邊,肩膀輕輕碰了我一下,低聲說:「你臉真的很紅耶。」我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加快腳步往前走。 營地的木屋一棟棟散在樹林間,夕陽把屋頂染成橘紅色,空氣裡有草和泥土的味道。帶隊的學長把我們領到一排小木屋前,拿著名單開始分配房間:「四人房,宇翔、以安、雲鶴、雅賢——就這間。」我聽到雅賢的名字時,心臟先跳了一下,然後才想到——等等,四人房?男女同房? 我還沒理清思緒,雲鶴已經一把推開門,吹了聲口哨:「哇靠。」 我從他肩膀後探頭看進去,整個人僵在門口。 房間不算大,兩張上下鋪靠牆排著,床單是深紅色的,燈光昏黃得像某種汽車旅館。但讓我倒退一步的是床頭櫃——上面整整齊齊排著三四盒保險套,沒拆封的,旁邊還躺著一瓶潤滑液,瓶身印著日文,標籤上畫了一顆水蜜桃。 牆邊釘著一排木釘,掛著兩套情趣內衣——一套黑色蕾絲,一套粉紅色薄紗,布料少得像是裝飾品,風一吹就會飄起來。靠窗的矮桌上放著一只未開封的飛機杯,透明塑膠殼裡可以看到粉紅色的矽膠體,旁邊還疊著幾件角色扮演服——一套護士裝,一套水手服,還有一件不知道是什麼的皮革背心,看起來像是從某個成人用品店整袋搬過來的。 我站在門口,視線掃過那些東西,大腦一片空白,像是有人拿板子在我腦門上拍了一下,所有思緒都散了,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這不是宿營吧?這到底是什麼地方? 雅賢從我身後擠進來,肩膀擦過我的手臂,帶著洗髮精的香氣。她看到床頭櫃的瞬間,大聲笑了出來:「哇,這是要我們今晚開趴嗎?」 她聲音又亮又響,我耳根瞬間燒起來。雲鶴已經大步走到床頭櫃前,拿起那瓶潤滑液轉了一圈,又放下,接著目光移到牆邊——那兩套情趣內衣在他眼前晃了晃,他伸手撥了一下那件黑色蕾絲,布料在他指間滑開,又彈回去。 他轉頭看我,嘴角咧開,語氣帶著那種發現新玩具的興奮:「這不會是要給你用的吧?」 我嘴巴張了張,發不出聲音。以安在我旁邊用手肘輕推我,語氣帶著笑意:「你臉真的很紅耶。」 我下意識抬手摸自己的臉——燙的,像剛從烤箱裡拿出來。「我、我沒有……」我話還沒說完,雅賢已經走到我面前。 她彎下腰,從地上撿起一件東西——是那件粉紅色的情趣內衣,薄紗在她手指間晃了晃,布料透得幾乎看不見,肩帶細得像線,在她指尖繞了一圈,垂下來,又晃了晃。 她拎著那件內衣在我眼前晃了晃,歪著頭看我:「宇翔,你覺得這size對嗎?」 她彎腰的時候,緊身背心的領口滑開,那對豐滿的形狀幾乎要撐破布料,我視線不知道該往哪放,只能死死盯著她手裡那件內衣,像是那是某種危險物品。 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這不是我的……」我往後退了一步,後背撞上門框,發出悶響。 雅賢笑得更開了,那件薄紗內衣在她手指間轉了一圈,布料在燈光下透出她指縫的顏色:「你臉紅到脖子了耶,宇翔。」 雲鶴在旁邊已經拆開那盒保險套,拿出一片在燈光下端詳,塑膠包裝在他手指間翻來轉去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他嘴裡嘖嘖有聲:「這還是加大號的,學長姐也太看得起我了吧。」 「不是你用的,」雅賢頭也沒回,「是你旁邊那個處男用的。」 我感覺自己的臉大概已經紅到發紫了。以安在我旁邊笑出聲,肩膀靠著門框,語氣帶著那種看好戲的輕快:「你們別欺負他了,他已經快燒起來了。」 雅賢終於把那件情趣內衣放下,但沒有放回原位,而是隨手搭在床頭欄杆上,粉紅色薄紗垂在那裡,像某種暗示。她轉過身,伸了個懶腰,背心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捲,露出腰間一小截白嫩的皮膚,語氣輕鬆:「所以今晚怎麼睡?我跟以安睡上鋪,你們兩個男生睡下鋪?」 「可以啊,」雲鶴把保險套盒丟回床頭櫃,發出咚的一聲,「只要宇翔半夜不要爬錯床就好。」 「我才不會——」我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,聲音卻比預期還啞。 雅賢看我一眼,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:「你確定嗎?這房間連燈都是紅色的耶。」 我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房間裡的燈確實是紅色的,昏昏暗暗的,像是要把整個空間都泡進某種曖昧的色調裡。我站在門口,餘光掃過床頭櫃那排保險套,掃過牆邊掛著的情趣內衣,掃過桌上那盒未開封的飛機杯——包裝上印著一個金髮女郎,笑得極其張揚——心跳聲在我耳裡悶悶地響著,一下比一下重。 「宇翔,你站門口當門神喔?」雲鶴在裡面喊,「進來啊,把門關上。」 我深吸一口氣,喉嚨乾澀,像是吞了一團棉花。我邁開腳步,跨過門檻,走進那間燈光昏紅的小木屋——身後,門被以安順手帶上,發出咔嗒一聲輕響。床頭那排保險套在我餘光裡靜靜躺著,像某種無聲的邀請,我的心跳聲在耳裡悶響著,幾乎蓋過所有聲音。 「宇翔,你站門口當門神喔?」雲鶴在裡面喊,「進來啊,把門關上。」 --- 我趁著混亂溜進餐廳時,已經把那件透膚T恤外面罩上了薄外套。拉鍊拉到胸口,布料總算沒那麼透明了。雖然低頭還是能隱約看見自己胸前兩個點,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連乳暈顏色都一清二楚。 以安已經佔了靠窗的長桌位置,看見我走來,笑著揮了揮手:「宇翔!這邊!」她換了件透膚白T恤,裡面搭了件粉色小可愛,頭髮隨意紮成馬尾,看起來清爽又俏皮。雲鶴坐在她旁邊,袖子捲到肩上,正大口扒著便當,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地說:「你怎麼那麼慢,我都快吃完了。」 我在以安對面坐下,打開便當盒,低頭就吃。雲鶴嚥下那口飯,突然湊過來,壓低聲音:「欸,剛才車上那個脫衣遊戲,你覺得怎麼樣?」 我筷子頓了一下:「……什麼怎麼樣。」 「別裝了,」雲鶴嘿嘿一笑,用手肘頂了頂我,「你被學姐脫衣服的時候,全班都看到了,你知不知道你那時候臉有多紅?」 「夠了喔。」我夾了一口飯塞進嘴裡,不想接話。 「不是啊,你想想,」雲鶴越講越來勁,嘴裡的飯粒噴了兩粒到桌上,「那只是車上熱身,聽說接下來還有更刺激的,你等著看吧,搞不好晚上夜教的時候,學姐們會直接把你扒光——」 「噗——」以安一口湯噴出來,笑得拍桌:「雲鶴你夠了,宇翔都快被你嚇到鑽桌底了!」 我確實有在考慮鑽桌底這個選項。端起湯碗連喝了兩口,才把心跳壓回去:「你們能不能放過我,我就想好好吃頓飯。」 「誰叫你長得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,」以安撐著下巴,笑瞇瞇地看我,「而且你越這樣,大家越想逗你,真的。」 我嘆了口氣,低頭繼續扒飯。眼角餘光掃到斜對面——彩源坐在那裡,便當幾乎沒動,筷子夾著一片菜葉,卻沒送進嘴裡。她抬眼看我,和我目光一撞,又迅速低頭,耳根微微泛紅。 我愣了一下,想開口打招呼,她卻已經把臉埋進便當盒裡,只留給我一顆低垂的腦袋。 坐在她旁邊的女生湊過去跟她說了句什麼,她也沒抬頭,只是搖了搖。 我收回視線,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。 好像從車上那件事之後,她就一直躲著我的眼神。 我還沒想清楚該怎麼反應,前臺傳來麥克風試音的「喂喂」聲,把我的注意力拉過去。 恩妃學姐站在前臺,手持麥克風,短裙下的長腿交疊成一個隨意的站姿。碩珉學長站在她身旁,手裡拿著活動流程表,正低頭翻頁。他沒抬頭,但我總覺得他的視線餘光往我這桌掃了一下。 恩妃學姐拍了拍麥克風,全場安靜下來:「各位——午餐還愉快嗎?」 餐廳裡響起一陣稀稀落落的回應,有人喊「吃飽了」,有人忙著吞最後一口飯。 恩妃學姐笑了一下,那笑容帶著某種讓人說不清的意味:「下午的活動是陸大遊——分組合作,」她頓了頓,目光慢慢掃過全場,「會有很多『貼身互動』的環節喔,大家吃飽一點,才有力氣玩。」 話音剛落,餐廳裡炸開一陣騷動。有人吹口哨,有人開始交頭接耳,幾個學長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。我旁邊的雲鶴眼睛瞬間亮了,湊過來壓低聲音:「聽到沒?貼身互動,我就說吧!」 以安倒是興致勃勃地問:「什麼貼身互動啊?要跟誰一組?」 恩妃學姐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把麥克風換到另一隻手上:「分組名單等等會貼在佈告欄,大家吃飽自己去看,」她偏頭看了碩珉學長一眼,後者終於抬起頭,目光準確地穿過人群,落在我身上——那眼神裡帶著一種淡淡的、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意味,讓我背脊一陣發毛:「總之,下午一點半,廣場集合,遲到的——」恩妃學姐笑了一下,「有處罰喔。」 餐廳裡又是一陣起鬨。 我下意識抓住外套領口,手心已經開始冒汗。「貼身互動」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又跟早上那件透明T恤、流程表上的手寫註記、還有碩珉學長那個紅圈串在一起,拼成一幅模糊但讓人不安的畫面。 雲鶴還在旁邊興奮地講著什麼「聽說陸大遊要兩人三腳」「綁在一起跑的那種」,我卻已經聽不太進去,滿腦子只有「貼身互動」這四個字在迴盪。 我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,喉嚨卻還是乾得發緊。以安似乎注意到我的不對勁,探頭過來:「宇翔?你臉色有點白耶,沒事吧?」 「沒事,」我放下湯碗,勉強扯出一個笑,「就是……有點熱。」 「熱?你外套穿那麼緊,當然熱啊,」以安伸手扯了扯我外套的拉鍊,「脫掉啦,又不是沒穿——」 我下意識按住她的手:「不用不用,我習慣了。」 以安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來:「好吧好吧,你開心就好。」她收回手,又補了一句,「不過下午陸大遊你穿這樣會中暑吧,外套那麼厚。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——確實有點厚,但比起再被人盯著胸部看,我寧可熱一點:「到時再說吧。」 雲鶴已經吃完了,正用手機不知道在滑什麼,突然「嘖」一聲,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我看:「欸你看,系版有人在討論下午的分組了,說學姐們把幾個女生排在一起——」 我掃了一眼螢幕,只看見幾個名字排在一個表格裡,其中一個是彩源,另一個是以安。雲鶴還在往下滑:「還有宇翔——欸?你也在名單上!你跟彩源、以安同一組!」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同一組——彩源、以安、我——碩珉學長那個箭頭、那個紅點、那個打了勾的圈圈,全在這一刻對上了號。 我正要湊過去看仔細,前臺的麥克風又響了:「好囉——」恩妃學姐的聲音帶著笑,「大家慢慢吃,記住,一點半,廣場集合,」她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一點,卻還是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餐廳,「不要遲到喔。」 --- 午餐結束得很快,或者說我根本沒吃出什麼味道。恩妃學姐把哨子往嘴邊一湊,尖銳的哨音劃破空氣,所有人從餐廳魚貫而出,往營地空地集合。 午後陽光正烈,從樹葉縫隙間篩下來,在泥土地上灑出一片碎金。我拉緊外套領口,那件薄透的活動服貼在皮膚上,像第二層會呼吸的障礙。 各組依名牌分列站好,我低著頭,跟著前面的人移動,腳步踩在落葉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 裕貞姐站在我們這一隊前方,手上多了一條紅繩,繩子在她指間繞了兩圈,末端垂下來,隨風輕輕晃動。她笑起來,露出一排白牙:「這是要把你們綁在一起用的。」 我愣住,視線黏在那條紅繩上,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種畫面,每一種都讓我耳根發燙。裕貞姐卻沒多解釋,轉身和幾個學長姐一起,把一箱道具搬到空地中央。箱子打開,裡面是幾把射擊水槍、幾條矇眼布條,還有一沓印著字的任務卡。雲鶴眼尖,先一步湊過去,抽起一張任務卡,看了一眼,忍不住吹了聲口哨:「喔——」 「怎樣怎樣?」旁邊幾個同學圍過去。我站在原地沒動,心跳卻已經開始加速。以安倒是大大方方走過去,趁雲鶴還在看,偷偷伸手從那沓任務卡裡抽了一張,低頭掃了一眼,然後轉過頭來,對著我挑眉。 她把卡面朝我翻了翻,上面印著幾個字,我還沒來得及看清,她就已經收回去,壓低聲音說:「這個你絕對會臉紅。」 我的臉已經紅了。我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反駁,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,只擠出一句:「……什麼關卡?」 以安只是笑,手指把任務卡轉了一圈,塞回那沓裡面:「秘密,」她眨眨眼,「反正下午你就知道了。」 我吞了口口水,視線不自覺越過人群,往另一隊的方向看去。彩源站在那邊,背對著我,肩膀微微僵硬,一截白皙的後頸露在陽光下,她沒有回頭,但整個人看起來繃得緊緊的,像是在緊張,又像是在在意什麼。 我心裡一緊,那種被算計的感覺又浮上來,像一隻手無聲無息地搭上後頸。碩珉學長站在恩妃學姐斜後方,低頭翻著名單,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,像是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。恩妃學姐又吹了一次哨子,聲音比剛才更響亮,壓過所有人的交談聲:「各組帶開!陸大遊正式開始!」 裕貞姐聞言,手上的紅繩一甩,繩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精準地落在我面前的地上:「走啦走啦,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,「宇翔,你走我旁邊。」 我彎腰撿起那條紅繩,繩子比想像中粗,編織紋路在掌心壓出一條淺淺的痕跡,帶著一股新繩特有的塑膠味。雲鶴從旁邊擠過來,肩膀撞了我一下,低頭湊近我手上的繩子:「綁在一起耶,」他壓低聲音,語氣裡全是看好戲的興奮,「你說等等是綁手還是綁腳?」 「……你閉嘴。」 以安走在前面,聽見我們的對話,回頭丟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沒說話,但那個笑容比任何一句調侃都讓人發毛。 我握緊那條紅繩,跟著裕貞姐往營地邊緣的小徑走去,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,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,陽光被枝葉篩成細碎的光點,灑在每個人的肩膀上。 前面的隊伍裡,幾個學長姐已經開始把水槍拆封,塑膠殼碰撞發出喀喀的聲響,有人往水槍裡灌水,有人把矇眼布條捲成筒狀往口袋裡塞,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任務卡——剛剛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進來的,紙面光滑,角落印著活動的Logo,下方一行小字:「關卡進行中,請依任務卡指示完成挑戰,違者接受懲罰。」 懲罰。 我默默把那張卡翻到背面,空白,什麼都沒寫,但光是「懲罰」兩個字就夠讓人心跳加速了。 雲鶴走在我後面,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欸,你看那邊。」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前方不遠處,一棵大樹下,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架設關卡道具,有人搬著大型充氣墊,有人把一捲一捲的繩子攤開,還有人蹲在地上,往一張桌子底下塞什麼東西——看起來像是幾副手銬,金屬光澤在午後陽光下閃了一下。 我腳步一頓,後背竄起一陣涼意。 裕貞姐回頭,正好捕捉到我停頓的瞬間,她沒停步,只是把紅繩在手上繞了一圈,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:「放心啦,都是合法活動,」她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「大部分啦。」 我:「……」 雲鶴:「哈哈哈哈哈哈,」他笑到彎腰,手掌拍在我背上,「聽到沒,大部分,」他模仿裕貞姐的語氣,「你保重。」 我深吸一口氣,把視線從那堆道具上移開,低頭加快腳步,跟上裕貞姐的節奏。那條紅繩還握在我手裡,繩尾在我指間晃蕩,像一條活著的蛇,隨時準備纏上什麼東西。 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灑下來,紅繩的顏色在光線下格外鮮豔,裕貞姐走在我前方兩步遠,步伐輕快,繩子在她腰間晃著,那一截螢光色運動外套在綠色的樹叢裡特別顯眼。她沒回頭,聲音卻飄過來:「第一關很簡單,」她說,「就是讓你們熟悉一下彼此。」 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她又補了一句:「用身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