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系學會辦公室,日光燈嗡嗡作響,白板上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大字。 我揹著後背包,手裡拎著一串鑰匙,剛推開門就愣在原地。辦公室裡只有三個人——恩妃學姐坐在會議桌主位,一手撐著下巴,嘴角那抹笑讓我莫名覺得背脊發涼。裕貞姐斜靠在桌旁,深V領的緊身T恤把她的身材襯得格外顯眼,手裡轉著一支筆。 「……這次宿營,要把學弟妹們『照顧』到印象深刻。」 恩妃學姐的聲音輕輕柔柔的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。她說完這句話,眼尾微微上挑,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的東西。 裕貞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「尤其是夜教那種『貼身』關懷,保證讓他們永生難忘。」 「對對對,就是要這種效果!」碩珉學長站在白板前,手裡的麥克筆用力一揮,寫下「山林實境互動」幾個大字,筆畫粗獷,「讓新生體驗最原始的反應,丟到深山裡,沒有手機、沒有燈光,只剩下本能。」 「最原始的反應……」裕貞姐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某種玩味,視線若有似無地飄向門口。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,後背包撞上門框,發出悶響。 三雙眼睛同時轉過來。 「喔?這不是我們的小學弟嗎?」裕貞姐第一個開口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「來得正好,正缺人手搬器材呢。」 我喉嚨有點乾,張了張嘴才擠出一句話:「呃……系辦說這裡需要幫忙……」 「進來吧。」恩妃學姐的聲音不疾不徐,她往椅背靠了靠,那雙眼睛打量著我,像是在評估什麼,「宿營的事,你剛好也聽聽。」 碩珉學長對我咧嘴一笑,露出虎牙:「學弟來得剛好,我們正在討論要怎麼『照顧』你們這些新生呢。」 他刻意咬重了「照顧」兩個字。 我站在門邊,後背包還揹在肩上,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裕貞姐已經直起身子,朝我走了兩步,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 「別緊張啊,」她歪著頭看我,「學姐又不會吃了你。」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神卻像是在打量獵物。 「裕貞,別嚇到學弟了。」恩妃學姐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點責備,但嘴角的笑意卻沒有消失。她站起身,繞過會議桌,朝我走來,「宇翔,你來得正好,我們剛好缺人手負責器材清點。」 她在我面前站定,比我矮了半個頭,卻讓我覺得壓力十足。 「宿營要用的東西很多,」她仰頭看著我,眼神裡有種我看不懂的光,「你會留下來幫忙的吧?」 我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聽見碩珉學長在後面說:「當然會啊,學弟這麼可靠。」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 恩妃學姐的目光跟我對上,嘴角那抹笑意淡淡的,卻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盯上了。 --- 「既然來了就一起聽聽吧。」恩妃學姐的聲音輕柔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她轉身走回會議桌,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回頭遞給我,「這是活動流程表,你先看看。」 我伸手接過,指尖碰到她的指尖,涼涼的觸感讓我下意識縮了一下。「謝謝學姐。」 「進來坐啊,站門口像什麼樣子。」裕貞姐從桌沿直起身,雙手抱胸,朝我挑了挑眉,「還是說,你怕我們把你吃了?」 「我、我沒有……」我結結巴巴地回,腳卻像生了根,還是釘在門檻上。 碩珉學長放下麥克筆,大步走過來,一掌拍在我肩膀上,力道適中,帶著男人之間的熟稔:「學弟別緊張,我們都是在為新生『著想』。」 他那個「著想」咬得特別重,和剛才的「照顧」如出一轍。我抬頭看他,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虎牙尖尖的,看起來人畜無害。 「進來吧,站著怎麼聽?」恩妃學姐已經坐回會議桌主位,雙手交疊擱在桌面,姿態從容。 她沒看我,語氣卻帶著篤定,彷彿篤定我一定會聽話。 我嚥了口口水,後揹包的肩帶在肩上勒得有點緊。裕貞姐側過身,讓出一條路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:「學弟,請啊。」 我邁開步子,踏進辦公室,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我在會議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下,椅腳刮過地板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讓我更侷促了。 裕貞姐在我對面坐下,翹起一條腿,短裙順著動作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白皙的大腿。她似乎完全不在意,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,一手托腮,盯著我的臉看:「我說宇翔啊,你臉紅什麼?」 「我沒有……」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,果然燙得嚇人。 「還說沒有,都紅到耳根了。」她笑得眼睛彎彎的,像隻偷到腥的貓,「學姐又不會吃了你,你緊張什麼?」 「他那是害羞,」恩妃學姐打斷她,語氣裡帶著笑意,「裕貞你別逗他了,人家是乖學弟。」 「乖學弟才可愛啊。」裕貞姐眨了眨眼,視線在我身上溜了一圈,最後落在我手上的流程表,「你倒是看看內容啊,別光顧著臉紅。」 我這才低頭看向手中的文件。紙張是新的,帶著淡淡的影印墨味。上面密密麻麻印著活動時程——第一天下午是報到與破冰,晚上是烤肉與營火晚會;第二天上午是大地遊戲,下午是團康活動,晚上……我的視線停在那行字上。 「夜教——山林實境互動(肢體引導)」 夜教時段被用螢光筆標註起來,旁邊還畫了幾個星號。「肢體引導」四個字印得特別黑,像是被反覆列印過好幾次。 我盯著那四個字,心臟莫名跳快了兩拍。「肢體引導」是什麼意思?引導誰?怎麼引導? 「怎麼了,對夜教有興趣?」碩珉學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我抬頭,他不知何時已經坐到我旁邊,一手搭在椅背上,姿態隨意,「那是我設計的重頭戲,保證讓你們這些新生印象深刻。」 「印象深刻……是什麼意思?」我問,聲音比預期中小聲。 碩珉學長笑了一下,露出虎牙:「就是讓你體驗一下,什麼叫做真正的『團隊合作』。」 他說「團隊合作」的時候,眼神往恩妃學姐那邊飄了一下。恩妃學姐沒接話,只是低頭翻了翻手邊的資料,嘴角卻微微勾著。 裕貞姐「噗嗤」一聲笑出來:「碩珉你別賣關子了,學弟都被你嚇到了。」她轉向我,語氣裡帶著安撫,眼神卻亮晶晶的,「放心啦,就是一些需要兩人一組、互相配合的小遊戲,不會真的把你怎麼樣。」 「對,」恩妃學姐接話,抬起頭看我,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,「就是一些需要『互相照顧』的活動,你放心,我們會安排直屬學長姐帶你們。」 「直屬學長姐?」我重複了一遍。 「對啊,你直屬是我啊。」裕貞姐撐著下巴,笑得嫵媚,「怎麼樣,開心嗎?」 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繫上確實有直屬學長姐的制度——每個新生都會配一個直屬學長或學姐,負責照顧與引導。我的直屬學姐是裕貞姐? 「我、嗯,謝謝學姐。」我低下頭,不敢直視她的眼睛。 「光用嘴巴謝啊?」裕貞姐笑出聲,「等你宿營結束再好好謝我吧。」 恩妃學姐清了清喉嚨:「好了,別鬧了,正事還沒講完。」她看向我,「宇翔,你會留下來幫忙器材清點的吧?」 我握著那份流程表,紙張邊角被我捏得有點皺。「呃……好,我會幫忙。」 「那就對了。」恩妃學姐露出滿意的笑容,轉頭繼續和碩珉學長討論活動細節,「夜教的關卡設計,你覺得要用幾個站點比較好?」 「我想想,大概五個站吧……」 他們的對話繼續進行,我卻有些聽不太進去。我的視線一直停在那行「肢體引導」上,那四個字像是帶著某種溫度,隱隱發燙。 「肢體引導」……到底是什麼活動? 裕貞姐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:「別擔心,我會好好『引導』你的。」 她的氣音拂過我耳廓,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,耳朵燙得像是要燒起來。 她低低笑了兩聲,往後靠回椅背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繼續低頭滑手機。 我握著那份流程表,指尖微微發抖,卻不敢再多問一句。會議繼續進行,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,辦公室裡的燈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明暗不定。我坐在那張椅子上,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不該進的地方,卻已經沒有退路了。 「那就這樣定了,」恩妃學姐拍板定案,闔上資料夾,「器材清點明天開始,宇翔你放學後過來。」 「好。」我點頭,聲音乾澀。 「今天先回去休息吧,明天見。」她對我笑了笑,笑容溫和,眼神卻帶著我看不透的光。 我站起身,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聲響。碩珉學長朝我揮了揮手:「學弟明天見啊。」 「明天見。」我低聲應,轉身往門口走。 裕貞姐在我經過她身邊時,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:「記得吃飯啊,別餓著了。」 她的語氣像個體貼的學姐,手的溫度卻讓我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 我快步走向門口,拉開辦公室的門,走廊的燈光比辦公室暗了一截,涼風迎面撲來,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我跨出門檻,身後的門在我闔上時發出「咔嗒」一聲輕響,將辦公室裡的笑語人聲隔在門後。 我站在走廊上,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流程表。「肢體引導」 --- 走廊的日光燈管有一盞壞了,每隔幾秒就閃一下,把地板上的磁磚染成忽明忽暗的黃。我走到轉角處,腳步卻自己慢了下來。 手裡的流程表被我捏得有點皺,那幾個螢光筆標註的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——「夜教——肢體引導」.剛才在辦公室裡,恩妃學姐說這句話時的眼神,讓我到現在都還覺得後頸發毛。 我停下腳步,靠著牆,把流程表翻到下一頁。 紙張上除了印刷的活動名稱,還有密密麻麻的手寫字,字跡娟秀,一看就是恩妃學姐的字。「信任倒倒」——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:「兩人一組,一人閉眼向後倒,另一人接住。重點不在接住,在『接住的方式』」我皺著眉,往下看。「夜間摸黑配對」——底下寫著:「蒙眼配對,觸摸辨識身份。建議:肢體接觸優先,建立信任感」我盯著那幾個字,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 這些註記寫得隱晦,但配上剛才辦公室裡那些對話——「把學弟妹們『照顧』到印象深刻」、「尤其是夜教那種『貼身』關懷」——我好像隱約懂了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沒懂。 走廊盡頭傳來飲水機運轉的低鳴聲,我往後挪了半步,背靠著牆,繼續往下翻。 最後一頁的角落,有一行字特別小,像是刻意不想被人看見——「嘗試分離配對,打散同班組合,增加新鮮感與刺激度」我盯著「刺激度」三個字,腦中浮現剛才裕貞姐說「永生難忘」時嘴角那抹笑,以及她深V領下若隱若現的曲線,喉嚨忽然有點乾。 我甩了甩頭,想把那些畫面甩掉,但思緒卻像是被什麼勾住了一樣,不斷繞回同一個念頭——這些學姐,到底在計畫什麼? 「宇翔?」 聲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笑意,尾音微微上揚。我整個人僵住,回頭一看,裕貞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出辦公室,正靠在走廊的牆上,雙手環胸,深V領的緊身T恤在她這個姿勢下,領口更是幾乎沒有遮掩的作用,那豐滿的上圍被布料擠出一道深深的溝,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。 「怎麼還在這?不是說要回去了嗎?」她歪著頭看我,嘴角那抹笑讓我覺得她什麼都知道——知道我在看流程表,知道我看到了那些註記,知道我現在心跳得有多快。 「我……就看一下流程。」我把表格往身後藏,動作大概太明顯了,因為裕貞姐的笑聲立刻響起來。 「看一下流程?」她往前走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磁磚上發出清脆的叩叩聲,「還是說,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?」 她走近的同時,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,甜甜的,帶點花香。我下意識往後退,後背貼上冰涼的牆面,退無可退。 裕貞姐停在我面前,離我不到半步的距離,微微低頭,視線落在我藏在身後的手上,然後抬起來,看著我的眼睛 「夜教那幾個活動,你看到了吧?」她的語氣帶著某種玩味,像是貓在逗弄老鼠,「覺得怎麼樣?刺激嗎?」 「我……我還沒仔細看……」我結結巴巴地回話,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。 「是嗎?」裕貞姐伸出手,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我胸口的位置,隔著襯衫的布料,那觸感輕得像羽毛,卻讓我的胸口像是被燙了一下,「那你回去好好看。看看那些註記,看完你就知道,這次宿營會有多『好玩』了。」 她說完,收回手,轉身往辦公室的方向走,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我一眼,那眼神帶著某種暗示,讓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「記得吃飯啊,學弟。你裕貞姐可是很期待宿營那幾天的。」 她丟下這句話,高跟鞋聲漸遠,留我一個人站在走廊轉角處,手裡的流程表被我捏得更皺了。 我低下頭,視線又落回那行「嘗試分離配對」的小字上,腦中浮現的卻是裕貞姐剛才低頭看我時,那領口下的風景,以及她指尖點在我胸口時,那輕飄飄的觸感 我深吸一口氣,把流程表塞進背包,快步走向系館出口,腦中混亂的思緒卻沒有停下——那些手寫註記、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、那句「永生難忘」——這次宿營,到底會發生什麼? --- 門在身後闔上的那一刻,走廊裡的涼意瞬間竄進我的領口。我快步走過轉角,直到確認辦公室裡的人看不見我了,才靠上牆壁,深深吐出一口氣。 背包裡那張流程表像塊燒紅的鐵,隔著布料也燙著我的背。 耳邊還迴盪著裕貞姐那句「學姐又不會吃了你」——她說這話時的眼神,分明就是在說反話。 走廊盡頭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,發出細微的電流聲,像是某種預兆。 我甩了甩頭,加快腳步往系館出口走去,把那些手寫的紅字跟低胸領口一起拋在腦後。 辦公室裡,日光燈管穩定地嗡嗡作響,空氣中殘留著宇翔身上淡淡的洗衣精氣味,混著舊書與影印紙的塵味。 恩妃學姐往後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目光還停在門的方向,像在回味什麼。 半晌,她轉過頭,對碩珉學長揚起下巴,語氣裡帶著玩味:「這個學弟看起來很容易『引導』。」 碩珉學長正站在白板前,手裡的麥克筆還沒放下,聞言嘴角勾了一下,虎牙若隱若現:「喔?」 「你沒看到他剛才那個樣子嗎。」恩妃學姐笑了,那笑意沒到眼底,反而沉進某種篤定裡,「叫他留下來就留下來,連多問一句都不敢。這種乖乖牌,你跟他說往東他就不會往西。」 裕貞姐坐在桌邊,翹著腿,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「他剛才偷看註記時,耳朵都紅了,」她比了比自己耳垂的位置,「整片都是紅的,我站那麼近看得清清楚楚,連脖子都泛粉了。」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轉了轉,又補了一句:「明明緊張得要命,還硬要裝鎮定,真的很好玩。」 碩珉學長沒接話,只是轉過身,在白板上那張粗略的夜教路線圖旁邊補上幾個字:「夜教分組名單」。 他寫字的動作很慢,筆畫壓得很重,白板筆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 寫完最後一筆,他把筆擱回板溝,退後半步端詳了一會,才淡淡說:「那正好,有些『環節』需要這種不會反抗的性子。」 恩妃學姐挑了挑眉,沒反駁。 裕貞姐放下礦泉水瓶,身體往前傾了傾,手肘撐在桌上:「你是說……把他跟彩源排同一組?」 碩珉學長沒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紅色的白板筆,在路線圖的中段畫了一條粗粗的紅線,又在中間點了一個紅點:「夜教走到這裡,會經過舊宿舍後面那條小路,樹很密,沒什麼燈光,」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告天氣,「這種路段,最適合安排『肢體引導』了——一個人怕黑,另一個人就得牽著他走。」 恩妃學姐的手指停了下來,目光落在白板上那條紅線上:「那彩源呢?」 「彩源跟以安都排進去,」碩珉學長說,「再加上宇翔。」 裕貞姐眼睛亮了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「你這樣排,宇翔豈不是要被夾在中間?」 碩珉學長聳了聳肩,語氣還是淡淡的:「他性子軟,不會拒絕的,」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而且他看起來……挺容易被嚇到的,到時候反應應該會很有趣。」 恩妃學姐沉默了片刻,指尖又開始輕輕敲著桌面,像是在盤算什麼。過了一會,她開口:「那分組名單你今晚弄好,明天直接貼出去,」她偏頭看向裕貞姐,「你明天早點來,幫我一起把器材清單對一遍,順便把路線圖重新畫一張乾淨的。」 裕貞姐比了個OK的手勢:「沒問題,」她伸了個懶腰,深V領的T恤跟著往上提了一截,「那宇翔那邊……誰去跟他說?」 「我來吧。」恩妃學姐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「他既然答應要留下來幫忙清點器材,明天自然會來,到時我再跟他講。」 碩珉學長轉過身,拿起麥克筆,在「夜教分組名單」幾個字下面補了一個箭頭,箭頭指向路線圖中段那個紅點,又寫了三個名字:宇翔、彩源、以安。 筆尖在白板上頓了頓,他又在宇翔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圈,圈裡打了個勾。 「那就這樣定了。」他放下筆,拍了拍手上的白板筆灰,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篤定,「路線圖我今晚重新畫一張,分組名單明天跟器材清單一起貼出來,」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白板上那條紅線,「夜教那一段,我會把燈光調暗一點。」 恩妃學姐看著白板上那三個名字,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,像一隻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貓。 她伸手攏了攏垂落在肩上的長髮,語氣輕柔卻帶著篤定:「那就這樣吧,明天等宇翔來,我再跟他說細節。」 裕貞姐站起身,繞到白板前,歪著頭看了看那張路線圖,又看了看宇翔名字旁邊那個小圈,輕笑一聲:「你們這樣排,他明天來看到分組名單,不知道會不會又耳朵紅到脖子根。」 「那正好啊,」恩妃學姐說,語氣裡帶著玩味,「紅著耳朵聽我講夜教注意事項,應該會很專心吧。」 碩珉學長沒接話,只是拿起紅筆,在那條紅線上又補了一條更粗的線,像是要把那條路徹底標記起來似的。 白板上的夜教路線圖被畫上幾條紅色標記,恩妃學姐看著名單,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 --- 深夜的租屋處安靜得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。我把那張流程表攤在書桌上,螢光筆的痕跡在檯燈下格外刺眼——「夜教——山林實境互動(肢體引導)」那行字像有了生命,一直往我眼睛裡鑽。 我吞了口口水,視線從紙上移開,卻又忍不住伸手去拿手機。解鎖,打開瀏覽器,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好幾秒,才打出幾個字。 「宿營 夜教 玩法」 按下搜尋的瞬間,螢幕跳出一整排文章標題,每一條都比上一條更讓我臉頰發燙——「夜教十大曖昧玩法」「學長姐最愛安排的夜教橋段」「宿營夜教——你不知道的肢體引導真相」……我點進第一篇,才看了兩行就覺得耳根燒起來,什麼蒙眼配對、黑暗迷宮、兩人一組貼身引導……字裡行間全是暗示。我慌亂地想關掉,拇指卻停在螢幕上動不了,又往下滑了兩下,心跳在胸口撞得發疼。 我猛地鎖上螢幕,把手機丟到桌上,像是那東西會燙人一樣。可腦子裡那些字句已經鑽進來了,怎麼甩都甩不掉。視線落在桌角那張系上通訊錄上,上面印著一排名字——鄭以安、金彩源、鄭雅賢、張元英、金多絢…… 童顏的以安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像個洋娃娃;彩源說話總是輕聲細語,頭髮有股淡淡的洗髮精香味;雅賢……我想到她每次彎腰時領口滑開的弧度,那對豐滿的形狀總讓我不知該往哪看;員瑛那雙長腿走起路來筆直又勻稱,Stella更是什麼話都敢說,上次還當著全班的面問我有沒有女朋友。 而我是處男——貨真價實、從沒碰過女生的那種處男。這個事實平時沒什麼,此刻卻像塊石頭壓在胸口,讓我既怕又期待,連呼吸都亂了節奏。 我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,最後深深吸了口氣,伸手把流程表摺好,拉開抽屜小心放進去,又用一本課本壓住,像是這樣就能把那些胡思亂想也一併鎖起來。 「走一步算一步吧。」我自言自語,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起來乾乾的。 關上檯燈,房間陷入黑暗。我摸黑爬上床,拉過棉被蓋到胸口,閉上眼,卻怎麼也睡不著。黑暗中我盯著天花板的某個點,腦子裡又浮現那行字——「肢體引導」——接著是以安的笑臉、彩源的溫柔、雅賢的曲線、員瑛的長腿、Stella的直白,一個接一個在我眼前轉著,轉得我太陽穴發脹。宿營的倒數在我心底悄然開始,而我連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,都說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