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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 / 共 17 章

被拋棄的國旅

作者:幻 · 本章 5,990 字 · 全作 161,376 字

商務艙櫃檯前的人龍比我想像中長得多。姚婷和庭鬱一左一右站在我兩側,三個行李箱並排放著,像一支小型的遠徵隊。 「哇靠,這麼多人。」姚婷墊起腳尖往前看,眉頭皺起來,「不是說經濟不好嗎?」 庭鬱在一旁點頭,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「我同事上個月才在說年終縮水,結果這裡排隊的每個人都像領了年終加碼。」 我沒接話,只是默默把護照夾在指間,視線掃過前方隊伍。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、背著名牌包的女人、幾個看起來像大學生年紀的年輕人——每個人都拖著登機箱,神情自若地等著辦理手續。 還真的,一點都不像經濟不好的樣子。 排了快二十分鐘,終於輪到我們。地勤小姐笑容滿面地接過護照,打鍵盤的手沒停過,抬頭時眼睛微微一亮:「三位是同一筆訂單對吧?商務艙,有贈送貴賓室使用券喔。」 姚婷搶先開口:「有貴賓室?」 「對,在二樓,過了安檢右轉就是。」地勤小姐遞回護照,附上三張卡片,「用餐時間有熱食,還有淋浴間。」 姚婷接過卡片,轉頭對我眨了眨眼,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:「老公,你訂商務艙怎麼沒跟我說?」 「想說第一次出國,坐舒服一點。」我語氣平淡,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 庭鬱沒說話,只是伸手接過自己的那張卡,低頭看了兩眼,然後默默收進護照夾裡。但我看到她耳根微微泛紅——她大概也沒坐過商務艙。 過安檢、出關,一切都比我想像中順利。貴賓室在二樓,推開玻璃門的瞬間,我愣了一下。 人山人海。 比樓下櫃檯還擠。 姚婷站在門口,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到了:「這……這是貴賓室?」 放眼望去,每個座位區都坐了人,靠窗的長排座椅上有人攤開筆電在打字,吧檯前擠著三個拿酒杯的中年人,自助餐區排了一條短龍。我甚至看到有人把登機箱橫放在腳邊,人靠在牆上滑手機——連位置都沒得坐。 庭鬱站在我旁邊,低聲說了一句:「這比公司餐廳還擠。」 我沒忍住,笑出聲來。她看了我一眼,嘴角也彎了一下。 三個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張小圓桌,勉強塞下三個人的登機箱。姚婷自告奮勇去拿吃的,庭鬱跟著去拿飲料,我留在原位看行李。 等她們回來時,姚婷手裡端著兩盤熱食,庭鬱拿了三杯咖啡。四個人擠一張小圓桌,手肘碰手肘,空間小得連餐盤都快擺不下。 姚婷夾了一口麵,嚼了兩下,忽然開口:「我之前看新聞,不是說國旅很慘嗎?怎麼機場這麼多人?」 庭鬱喝了一口咖啡:「對啊,我同事上個月去墾丁,說飯店貴得要死,住兩晚的錢夠飛日本了。」 我正要接話,旁邊那桌一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忽然轉過頭來,語氣帶著一股憋了很久的怨氣:「你們也在說國旅喔?」 我們三個同時愣了一下。 那男人沒等我們回答,自顧自地繼續說:「我跟你講,臺灣國旅就是騙錢的。上個月我帶老婆小孩去日月潭,住一間號稱湖景第一排的飯店,一晚一萬二,房間小到不行,窗戶看出去還被樹擋一半。」 他越說越大聲,旁邊幾個正在吃東西的旅客也轉過頭來。 「然後呢,早餐還要排隊,菜色比我家巷口的早餐店還差。我老婆氣到說,不如把錢省下來出國,至少飛機餐還有得挑。」 姚婷聽得眼睛都亮了,湊過去問:「那你們這次要去哪?」 「美國啊。」那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種「總算可以逃離臺灣」的解脫感,「我算過了,這趟商務艙加飯店,一個人大概八萬多,比我在臺灣住三晚高級飯店還划算。」 庭鬱默默放下咖啡杯,低聲說了一句:「八萬多……真的可以住臺灣高級飯店三晚嗎?」 「可以啊,而且還是那種有泳池有SPA的。」那男人擺擺手,語氣裡滿是無奈,「但你想嘛,同樣的錢,你是要在臺灣住三晚,還是去美國玩十天?」 他旁邊的女人跟著點頭,插話進來:「我們去年去阿里山,住一間小木屋,一晚九千,結果熱水器壞了,洗澡洗到一半變冷水。打電話給櫃檯,櫃檯說師傅下班了,明天再處理。幹,那一晚我記到現在。」 姚婷轉頭看我,眼神裡帶著一種「你看吧」的表情。庭鬱沒說話,但我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在忍笑。 那男人還在繼續抱怨,從民宿的黴味講到墾丁大街的滷味價格,從清境農場的停車費講到花蓮的賞鯨行程。他講得口沫橫飛,旁邊的旅客越圍越多,有人點頭附和,有人跟著補刀,整個角落瞬間變成了一場國旅批鬥大會。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視線越過杯緣,看到姚婷和庭鬱並肩坐著,聽得津津有味,偶爾交換一個眼神,嘴角都掛著忍不住的笑意。 一個人的抱怨是發洩,一群人的抱怨是共鳴。 我默默在心裡想,臺灣國旅大概是真的活該。 --- 商務艙的門一打開,姚婷整個人愣在走道上。 「這⋯⋯這也太誇張了吧?」她聲音都變了調,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來,像怕踩髒什麼似的。 我站在她身後,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掃過去——寬敞的座椅排列整齊,深色皮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每個座位都有獨立的隔板,空間大到可以平躺。比起剛剛貴賓室的人擠人,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 庭鬱跟在最後面,沒說話,但我聽到她輕輕吸了一口氣。她伸手摸了一下座椅的皮面,動作很輕,像是怕留下指紋。 「老公,你訂這種艙位⋯⋯」姚婷轉過頭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「一個人多少錢?」 「別問。」 「為什麼?」 「因為你會心疼。」 她噗嗤笑出來,走過去一屁股坐進靠窗的位置,整個人往椅背一靠,雙手攤開:「天啊,這椅子比我辦公室的還舒服。」 庭鬱沒急著坐,站在走道上左右張望,視線掃過置物櫃、閱讀燈、遙控器,最後落在座椅旁邊的按鈕面板上。她彎下腰仔細看了幾秒,伸手按了一下,椅背緩緩往後傾倒。 「⋯⋯真的可以躺平。」她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平靜。 我走到自己座位坐下,椅子的包覆感比想像中紮實。空服員走過來遞上迎賓飲料,香檳杯裡的金黃色液體冒著細小的氣泡。 姚婷接過杯子,喝了一口,眼睛瞬間瞪大:「這⋯⋯這是免費的?」 「商務艙的迎賓飲料,當然免費。」 「幹,我以後回不去了。」她靠回椅背,語氣裡帶著一種虔誠的感嘆。 庭鬱默默接過自己的那杯,低頭聞了一下,然後小口啜飲。她沒像姚婷那麼誇張,但我看到她捏著杯腳的手指微微收緊,像是怕杯子會突然消失。 我靠在椅背上,視線在她們兩個之間移動。一個是大呼小叫的興奮,一個是安靜的震動——但兩個人眼裡的光是一樣。 這趟機票錢,花得值。 飛機起飛後,機艙內的燈光調暗了一些。姚婷已經把座椅調成半躺,蓋著毛毯,眼睛半閉,看起來快要睡著了。庭鬱坐在靠走道的位置,翻著椅背收納袋裡的免稅品目錄,翻得很慢,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文獻。 我正要閉上眼休息,一個聲音從走道傳來。 「先生,請問還需要再一杯香檳嗎?」 我抬頭,一個空服員站在我座位旁,笑容標準,制服筆挺,手裡託著一瓶酒。她看起來大概二十五、六歲,短髮,化了淡妝,眼神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親切。 「不用了,謝謝。」 「好的。」她點頭,卻沒有馬上離開,視線在我身上多停了一秒,「對了,這趟飛行時間大約十四個小時,如果您需要任何協助,隨時按服務鈴就可以了。」 「好,辛苦了。」 她又笑了一下,轉身離開。我視線下意識跟著她的背影移動——腰線收得很窄,裙擺在膝蓋上方,踩著低跟鞋的步伐很穩。 然後我注意到一件事。 她走過去之後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 不是那種確認乘客有沒有需要的專業掃視——是那種視線對上之後,嘴角微微上揚,然後才轉回去的、帶著某種暗示的注視。 我還沒來得及多想,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哼聲。 「老公,你眼睛在看哪裡?」 姚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半躺著,歪著頭看我,語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侃。 「看空服員有沒有把酒收好。」 「是喔。」她拖長了尾音,嘴角彎起一個明顯不信的弧度,「那她剛剛回頭看你幹嘛?」 「可能覺得我長得帥。」 「噗。」姚婷笑出聲,旁邊的庭鬱也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但嘴角微微上揚。 我沒再接話,把視線轉回窗外。雲層在機翼下方鋪展開來,白茫茫一片,像無邊無際的雪原。 接下來的航程裡,那個短髮空服員又經過了兩次。第一次是送餐點,她幫我擺好託盤時,手指輕輕擦過我的手背,動作很自然,像是無意的。第二次是她收餐盤時,彎腰的動作比標準姿勢低了一些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頸子到胸口的一小段肌膚。 我沒說什麼,只是在她抬頭時,視線跟她對上,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 她笑了一下,走開了。 姚婷已經睡著了,呼吸均勻,毛毯蓋到下巴。庭鬱也閉著眼,耳機戴著,不知道是在聽音樂還是已經睡著。 我伸手進外套內袋,抽出名片夾,從裡面抽出一張名片。 我的公司名片,上面有名字和聯絡方式。我把它夾在座椅前方的置物袋裡,邊角微微露出,像是不小心遺落的。 如果她真的有意思,收餐盤的時候自然會看到。 如果沒有,那就當作沒這回事。 我靠回椅背,閉上眼睛。 十四個小時的航程,才剛開始。 ---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,我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在晨光裡浮現,鋼筋水泥的叢林從哈德遜河對岸拔地而起。十四個小時的飛行讓身體有點僵硬,但旁邊兩個女人的精神狀態卻截然不同——姚婷整個人貼在窗戶上,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張著,像第一次進城的小學生;庭鬱安靜地解開安全帶,低頭整理衣服,但我看到她視線往窗外飄了好幾次。 「天啊,那是自由女神像嗎?」姚婷指著遠處一個小點,語氣裡帶著一種虔誠的興奮。 「應該是。」我伸了個懶腰,站起來拿隨身行李,「等等入境之後先check-in,然後我們去吃早餐。」 「早餐?」姚婷轉過頭,眼睛亮晶晶的,「紐約的早餐是不是跟電影裡演的一樣,那種路邊的貝果店、咖啡車?」 「差不多,但你得先撐過海關。」 通關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。我遞上護照,海關官員翻了幾頁,問了來美國的目的,我說了「觀光」,他點頭蓋章,前後不到三十秒。庭鬱和姚婷也順利通過,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,姚婷整個人鬆了一口氣:「嚇死我了,我以為他會問東問西。」 「你又沒有犯罪紀錄,緊張什麼?」 「第一次來美國嘛。」她吐了吐舌頭。 機場外面,空氣裡帶著一股清晨特有的涼意。我攔了計程車,跟司機報了飯店地址。車子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往曼哈頓開,兩旁的風景從工業區慢慢轉成密集的樓房,再到高聳的商業大樓。姚婷整路沒閉過嘴,指著窗外每一棟看起來特別高的建築問「那是什麼」,我答不上來的就隨便編一個。 庭鬱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,沒怎麼說話,但我從後照鏡裡看到她嘴角一直微微上揚。 飯店在曼哈頓中城,離中央公園只有幾個街區。這間飯店從一九三〇年代就開業了,接待過好幾位美國總統和好萊塢明星,大廳裡的大理石地板擦得發亮,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垂下來。我訂的是頂樓的套房,一晚要價一千兩百美金——換算成臺幣大概三萬七千塊。 櫃檯人員把房卡遞給我的時候,姚婷站在旁邊,眼神一直往我手上的卡飄。電梯上樓的過程中,她沒說話,但手指一直在搓自己的衣角。 門一打開,姚婷第一個衝進去。 「我操。」她站在玄關,聲音都變了,「這⋯⋯這是房間?」 我走進去,視線掃了一圈——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曼哈頓的天際線,帝國大廈就在正前方,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,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溫暖的色調。右手邊是開放式廚房,大理石中島檯面擦得發亮,再往裡走是臥室,King size的大床鋪著雪白的床單,枕頭疊得整整齊齊。 庭鬱跟在後面,走到窗邊站住,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外面的風景。我走到她身邊,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帝國大廈的尖頂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。 「喜歡嗎?」我問。 她沒有馬上回答。停了一下,才輕輕點頭:「⋯⋯我第一次住這種地方。」 「以後會常來。」 她沒接話,但我看到她放在窗臺上的手指微微收緊。 姚婷已經撲到床上,整個人攤成一個大字,臉埋在枕頭裡,聲音悶悶的:「老公,我不想回臺灣了。」 「可以啊,你在這邊找個工作,我跟庭鬱回去。」 「不要!」她猛地抬起頭,頭髮亂糟糟的,「你們回去我也回去!」 庭鬱忍不住笑了,嘴角彎起,沒有出聲。 放好行李之後,我帶著她們出門。曼哈頓的街頭比想像中熱鬧,早上九點多,人行道上已經擠滿了穿西裝的上班族和揹著相機的觀光客。姚婷走在我左邊,手勾著我的手臂,庭鬱走在右邊,沒有勾手,但距離很近,肩膀幾乎貼著我的手臂。 我們先去了時代廣場。姚婷一看到那些巨型電子螢幕就整個人定住了,仰著頭,嘴巴張開,像在仰望什麼神聖的東西。我站在她旁邊,等著她回神。 「這⋯⋯這就是時代廣場?」她終於擠出聲音。 「對,紐約的心臟地帶。每年跨年倒數都在這裡。」 「那個水晶球呢?就是那個掉下來的球?」 「在頂端,你抬頭往上看——」我指著其中一棟大樓的頂端,「那邊那個圓形的就是。」 她仰著頭看了很久,然後轉過來看我,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。不是興奮,也不是感動,更像是⋯⋯確認這一切是真的。 中午我們在格林威治村附近的一間老牌義大利餐廳吃飯。這間餐廳從一九二〇年代就開了,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,裡面裝潢還保留著當年的木頭吧檯和黑白照片。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義大利人,看到我們三個東方臉孔,熱情地招呼我們坐下,還送了我們一瓶紅酒。 「為什麼選這間?」庭鬱問,翻開菜單。 「因為它是紐約最老的義大利餐廳之一。很多作家和藝術家以前都來這裡吃飯,據說海明威也來過。」 「海明威?」姚婷湊過來,「那個寫《老人與海》的?」 「對。」 「哇,那我等等要坐他坐過的位子。」 我沒告訴她那可能是觀光宣傳的話術。她吃得開心就好。 傍晚的時候,我訂了餐廳。晚餐在一間位於布魯克林大橋附近的牛排館,這間餐廳在紐約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檔餐廳,採用乾式熟成的牛肉,據說連奧巴馬都來吃過。姚婷聽到價格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,但還是乖乖坐下來,拿起菜單遮住半張臉,小聲說:「老公,這⋯⋯這太貴了吧?」 「你中了六億多,吃一頓兩百美金的牛排會心疼?」 她愣了一下,然後噗嗤笑出來:「對喔,我現在是有錢人了。」 庭鬱沒說話,但她在桌下伸手握了握我的手,指尖輕輕捏了一下。我回握了一下,然後放開。 牛排端上來的時候,姚婷切了一塊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然後整個人往椅背一靠,閉上眼睛,表情像是某種宗教體驗。 「⋯⋯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牛排。」 「紐約最好的牛排館,不是開玩笑的。」 「老公,以後我們每年都來一次好不好?」 「看你表現。」 她瞪了我一眼,但嘴角是彎的。庭鬱在一旁低頭切牛排,動作很斯文,但我看到她嘴角也帶著笑意。 晚餐結束後,我們沿著布魯克林大橋散步回曼哈頓。晚上的橋面燈光通明,曼哈頓的天際線在對岸閃爍,河水在橋下靜靜流動。姚婷走在前面,張開雙臂,對著對岸大喊:「紐約!我來了!」 旁邊有幾個路人回頭看她,但她一點也不在意。 庭鬱走在我旁邊,安靜地走著。過了一會兒,她開口:「⋯⋯謝謝你。」 「謝什麼?」 「帶我們來這裡。」她低著頭,聲音很輕,「我這輩子沒想過會來紐約。」 我沒接話,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。她沒有推開,反而微微往我這邊靠了靠。 回到飯店已經是晚上十點多。姚婷一進門就脫了高跟鞋,光著腳踩在地毯上,整個人往床上一倒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「今天太滿足了⋯⋯」 庭鬱坐在床邊,脫掉外套,低頭揉著腳踝。我也坐下來,脫掉鞋子,視線在她們兩個身上移動。 姚婷翻過身,趴在床上,歪著頭看我,眼神帶著一種慵懶的狡黠。庭鬱也抬起頭,視線跟我對上,沒有說話,但嘴角彎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。 我看著她們兩個,一個是張開雙臂擁抱這個世界的大膽女孩,一個是安靜內斂卻把所有情緒藏在眼底的女人——兩個截然不同的人,此刻卻都坐在我的房間裡。 接下來,應該要做一些大人的事了。
幻
幻

另有《她警告之後》《時間暫停之夢》等 2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