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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 / 共 8 章

冰山下的秘密

作者:Leon2469 · 本章 8,466 字 · 全作 64,920 字

系學會辦公室在系館三樓轉角,窗戶開著半扇,午後的風把百葉窗吹得輕輕晃動。。心妤推門進去時,裡頭已經坐了兩個人——語璇學姊坐在長桌主位,白襯衫的扣子扣到第二顆,細框眼鏡後面那雙眼睛正從一份資料上抬起來,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。魏倫會長坐在旁邊,深藍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,身體微微往椅背靠,看起來像在自家客廳一樣自在。 「坐。」語璇學姊用筆尖點了點對面的椅子,語氣平平的,「心妤學妹,對吧?」 心妤點頭,拉開椅子坐下,背脊挺直,運動外套搭在椅背上的動作刻意放慢,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從容。「對,我是心妤,心理系二年級。」 語璇學姊低頭翻了一下手中的資料,再抬起頭時目光直接穿過鏡片釘過來:「申請表上寫你對感官知覺有興趣,說說看,你為什麼想來活動組?」 「我修過知覺心理學,對感官剝奪和知覺重組的實驗設計一直有在追文獻。」心妤頓了一下,補了一句,「而且我認為,感官經驗不只是被動接收刺激——它會反過來塑造人怎麼理解關係,怎麼理解自己。」 語璇學姊沒有馬上接話,筆尖在紙邊輕輕敲了兩下,才說:「所以你覺得,活動設計可以改變一個人對親密關係的認知?」 「可以。」心妤點頭,語氣穩穩的,「就像開放式關係——很多人覺得它只是性的安排,但其實它涉及知覺框架的轉換,你怎麼理解界線,怎麼理解佔有,都是知覺的重新建構。」 語璇學姊挑了一下眉,沒說話,但筆尖停了。 魏倫會長這時笑了一下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帶著點玩味:「開放式關係,聽起來你對這個主題有研究?」 「有一點。」心妤迎上他的目光,沒閃避,「我讀過一些依附理論的文獻,覺得關係的形式可以多元,重點是知情同意,和每個人對界線的理解。」 魏倫會長嘴角勾了一下,眼神裡多了一層她讀不太懂的東西,但語氣依然輕鬆:「不錯,活動組需要會思考的人,不是只會貼海報的。」 語璇學姊放下筆,語氣依然冷靜,但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:「面試結束了,你被錄取了,負責籌辦感官知覺工作坊,細節我會再寄信給你。」 心妤站起來,椅子往後退時發出輕輕的聲響:「謝謝學姊,謝謝會長。」 她轉身往門口走,推開玻璃門時,回頭望了一眼——玻璃門內,語璇學姊正低頭在資料上寫字,魏倫會長側過頭去跟她說了句什麼,兩人之間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,帶著某種她還讀不懂的默契。心妤握著手中的錄取通知單,微風吹過走廊,紙張邊角輕輕揚起。 --- 心妤把工作手冊翻到第三頁,手指沿著「感官知覺工作坊——活動流程總表」那一欄往下劃,鉛筆在「經費預算」四個字旁邊打了個問號。她正要翻到下一頁,一截白襯衫的袖口忽然出現在視線邊緣。 「預算表你看了沒?」 語璇學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,手裡捏著一份企劃書,細框眼鏡推高到額頭上,露出兩道修剪整齊的眉。心妤抬頭,學姊的語氣不重,但那個問句的形狀很明確——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「看了。」心妤說,把手冊往旁邊挪了挪,讓出一塊桌面,「活動組去年的結餘我對過一遍,場地佈置那欄估得偏高,但音響設備的租金我找不到去年的報價單,所以先照廠商估價單填了。」 語璇學姊沒接話,低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把企劃書攤在她手肘旁邊,指尖點在「雜支」那一欄上。 「這裡。」 心妤湊過去,看見那欄數字後面跟著一條長長的備註,字跡娟秀,是語璇學姊的筆跡,寫著「含臨時工作人員便當」。 「便當不用編在這裡。」語璇學姊說,指尖沿著那欄數字劃了一道,「工作人員的名單你還沒定,編了也是白編。等名單出來,便當直接掛在人事費下面,按人頭算,不要用估的。」 心妤點頭,拿起鉛筆在備註旁邊畫了一條線,寫了一個小小的「改」字。她正要開口問人事費的格式,語璇學姊已經先一步翻到下一頁,指著場地佈置那欄。 「這個你倒是估對了。」她說,語氣裡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肯定,「去年那家廠商漲過一輪價,你這個數字跟今年報價單差不多。」 心妤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來:「那我運氣不錯。」 「不是運氣。」語璇學姊說,把企劃書合上,放回她桌上,「你面試的時候說你追過知覺心理學的文獻,那你應該知道,感官剝奪實驗的場地佈置,隔音跟光線控制的成本佔比很高。你能把這欄估到這個數字,代表你查過行情。」 心妤沒說話,但嘴角微微往上彎了一下。 語璇學姊沒有多留,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她。 「對了,你修過知覺心理學——那你有沒有看過開放關係讀書會那本書?」 心妤眨了一下眼:「《親密關係的邊界》?」 「對。」語璇學姊的語氣微微放軟,「下學期讀書會要討論第三章,講自主性跟依附的平衡,你如果有興趣,可以先翻。」 「我翻過了。」心妤說,手肘壓著工作手冊,身體微微往椅背靠,「第三章有一段在講『自主不是不依附,而是有能力選擇依附的方式』——我覺得那段寫得蠻好的,但後面關於關係契約的部分,我有點不同意。」 語璇學姊的腳步完全停了下來,轉過身,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看她:「哪裡不同意?」 「書裡說關係契約應該是『雙方共同協商』,但我覺得『協商』這個詞太理性了,」心妤說,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鉛筆,「真實的關係裡,很多時候不是協商出來的,是——試探出來的。你退一步,我進一步,然後兩個人慢慢找到一個都不會痛的距離。這比較像知覺重組,不像契約。」 語璇學姊沒有馬上接話,她站在那裡,午後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,百葉窗的葉片輕輕晃了一下,光影在她白襯衫上掠過一道斜紋。 半晌,她嘴角動了一下,很輕,幾乎算不上笑,但心妤看見了。 「你這個想法,」語璇學姊說,「跟魏倫講過嗎?」 心妤搖頭:「沒有,怎麼了?」 「沒什麼。」語璇學姊說,頓了一下,「他會喜歡聽。」 她沒有多解釋,轉身走回自己靠窗的辦公桌,坐下來,低頭翻開一份資料。心妤坐在原位,看著她的背影,視線落在她窄裙的輪廓上——黃昏的光線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,把她白襯衫的邊緣染成淡淡的金橙色,裙擺隨著她坐下的動作繃出一道俐落的弧線。 心妤低頭,看見企劃書旁邊多了一張便箋紙,是語璇學姊剛才留下來的,上面用鉛筆寫了三個小字,字跡娟秀:「人事費」。 下面畫了一條線,線下空著,等她填。 心妤拿起鉛筆,在那條線下寫了一個數字,寫完又覺得不對,用橡皮擦擦掉,重新寫了一個,然後把便箋紙夾進工作手冊裡,闔上。 她抬頭,視線越過工作桌,落在語璇學姊的背影上——她正低頭批閱什麼,細框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戴了回去,側臉被黃昏的光線勾出一道安靜的輪廓。桌上的便箋紙,字跡娟秀,在暮色裡微微發亮。 --- 傍晚的走廊空蕩蕩,日光燈嗡嗡作響,心妤踩著碎步回到系辦門口,手裡摸到口袋裡的手機——講義夾在系辦的會議資料裡,她離開時忘了抽出來。 推開辦公室的門,裡頭沒開大燈,只有走廊的光斜斜切進來,照出桌面散落的文件。她一眼就看見自己的講義壓在語璇學姊留下的便箋底下,便輕手輕腳走過去抽出來,正要轉身時,一道壓抑的悶哼從休息室那扇半掩的門縫裡滲出來。 她僵在原地,手裡還攥著講義,耳朵卻被那道聲音釘住了——是語璇學姊的聲音,她認得出來,只是那聲音和平日冰冷俐落的語調差了十萬八千里,又低又軟,像被什麼東西頂到喉嚨深處才漏出來的氣音。 心妤告訴自己該走,腳卻像生了根,視線不由自主地往那條門縫裡飄。 門沒關緊,留了一掌寬的縫,剛好夠她看見裡頭半張辦公桌的邊緣,和桌沿上那雙撐著的手——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,指節用力到泛白,指甲掐進桌面木紋裡,那是語璇學姊的手。 她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,深藍襯衫敞開,露出結實的腰腹,褲子解開堆在胯骨下——魏倫會長。 他一手掐住語璇學姊的胯骨,另一手壓在她後背肩胛骨之間,把她整個人壓低在桌面上,腰臀猛烈地往前挺動,每一次撞擊都讓語璇的身體往前一衝,又被他掐著胯骨拉回來,發出被掐住般的低吟。 「趴好。」魏倫會長的嗓音低而沉,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,「撐住。」 語璇學姊沒有回話,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「嗯」,腰卻順從地往下塌了塌,膝蓋往兩邊分開,把自己更徹底地送到他面前——那動作太流暢,像是做過無數次,身體早就記住了該怎麼配合。心妤的視線從語璇學姊的側臉滑下去,看見她白襯衫被撩到胸口,窄裙堆在腰間,絲襪從大腿處撕開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赤裸的肌膚,細框眼鏡歪斜地掛在耳上,平時那張冷靜自持的臉此刻仰著,嘴唇微張,眼神迷離,眉頭皺著卻不像痛苦,更像某種極致的忍耐。 魏倫會長的陽具在語璇學姊身體裡進出,粗大的肉棒從她身後貫穿進去,抽出時帶出一圈嫩紅的穴肉,再整根沒入,撞得她身體往前一頂,奶子在敞開的襯衫下晃出白花花的弧度——心妤的目光被那動作釘住了,無法移開,眼睜睜看著那根碩大的雞巴在語璇學姊的小穴裡抽送,速度不快卻又深又重,每一次都整根頂到底,頂得語璇學姊的腰猛地一顫。 「啊……哈……」語璇學姊的呻吟斷斷續續,被撞得支離破碎,「太……太深了……魏倫……」 「深?」魏倫會長低笑一聲,腰臀的動作沒有停,反而換了角度往上一頂,「剛才不是還嫌我不夠用力?」 語璇學姊的頭往後仰,後頸繃出一條好看的弧線,聲音軟得像要化掉:「沒有嫌……啊……那裡……不要停……」 魏倫會長的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,掐著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拖,同時腰臀加速,肉棒在小穴裡猛烈抽送,發出黏膩的水聲——那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格外清晰,混著肉體拍擊的啪啪聲,和語璇學姊越來越壓抑不住的呻吟聲。心妤站在門縫外,手心開始冒汗,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,她知道自己該走,該趁還沒被發現前悄悄退開,但她的目光卻像被釘在語璇學姊那張被快感淹沒的臉上,釘在她張開的唇間漏出的那些破碎的字句裡,釘在魏倫會長那根粗大的陽具在她身體裡進出的節奏上——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,從沒見過語璇學姊那張永遠冷靜的臉露出這樣的表情,像是所有的理智都被撞碎了,只剩下身體最誠實的反應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魏倫……我……我快……」語璇學姊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聲音裡帶著哭腔,「再快一點……求你……」 魏倫會長沒有回答,只加重了腰臀的力道,肉棒猛烈地搗進小穴深處,每一次都頂到花心,頂得語璇學姊的腰猛地弓起來,呻吟聲變成尖細的媚叫:「啊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要去了……要去了……」 她撐在桌沿的雙手突然攥緊,指節泛白,身體猛地繃直,腰塌下去,膝蓋抖到幾乎撐不住——一聲長而顫抖的呻吟從她喉嚨深處湧出來,像是被快感徹底淹沒的哭音,然後整個人軟在桌面上,只剩下細微的喘息。 魏倫會長沒有停,反而掐著她的胯骨繼續猛烈抽送,每一次都頂得她身體往前一衝,語璇學姊的呻吟又從喉嚨裡擠出來,軟綿綿的:「不要……太……太深了……啊……」 心妤終於回過神來,手裡的講義被她攥得發皺,她往後退了一步,又一步,鞋跟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——她屏住呼吸,退到門邊,輕輕把門帶上,幾乎沒有發出聲音,然後快步走開,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才停下來,背靠著牆壁,大口喘氣,手心全是汗,指尖還在顫抖,門內隱約傳來語璇學姊失控的媚叫和肉體拍擊聲,走廊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,把她定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 --- 心妤背靠著走廊轉角的牆壁,運動外套的拉鍊在她倉促退開時被扯到了胸口,拉鍊頭抵著下巴,冰涼的金屬貼在皮膚上,讓她稍微清醒了些。她手裡那疊講義已經被攥出深深的摺痕,紙張邊角捲起,像她此刻的思緒一樣皺巴巴的。 走廊盡頭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,斜斜地貼在米白色的牆面上。她深吸一口氣,胸腔裡那股亂竄的震動才慢慢緩下來。 門內的聲響沒有停。 隔著一段距離,那些聲音被走廊的空間稀釋,只剩下模糊的節奏——肉體撞擊的悶響、女人壓抑的呻吟、男人低沉的喘息,交疊在一起,從門縫底下滲出來,黏在空氣裡。 她閉上眼,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那一眼的畫面:語璇學姊趴在桌面上,白襯衫皺得不成樣子,窄裙堆在腰間,細框眼鏡歪斜地掛在耳上,臉頰泛紅,嘴唇微張——那張平時總是用精準的語氣點評活動企劃書的嘴,此刻正發出她從未聽過的聲音。而魏倫會長站在她身後,深藍襯衫的袖口還捲在小臂中段,大手扣住語璇學姊的腰,動作沉穩有力,像在執行某種他早已駕輕就熟的流程。 心妤睜開眼,盯著對面牆上一張褪色的活動海報,試圖讓自己從剛才的畫面裡抽離出來。她想起面試那天,語璇學姊坐在長桌主位,白襯衫的扣子扣到第二顆,細框眼鏡後面那雙眼睛精準地釘在她身上,用筆尖點著桌面問她「你為什麼想來活動組」——那樣冷靜、那樣條理分明的人,此刻卻在休息室裡發出那樣的聲音。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乾。 門內傳出一聲拉長的呻吟,尾音帶著顫抖,像被什麼東西頂散了似的,接著是魏倫會長低沉的嗓音,隔著門板聽不清楚內容,但語氣裡帶著某種掌控全局的從容——和面試時他靠在椅背上說「坐」的語氣一模一樣。 心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講義的紙張在她掌心裡發出細微的聲響。她腦中快速翻過過去幾個月在系學會觀察到的片段:語璇學姊總是在開會時坐在魏倫會長右手邊,兩人之間隔著恰好一個人的距離,交談時語氣公事化,眼神從不多停留一秒;活動籌備時,語璇學姊對流程的掌控近乎苛刻,但魏倫會長開口調整預算時,她從不反駁,只是低頭在筆記上記下數字。她當時以為那是上下屬之間的默契,現在想來,那種配合的深度,遠超過工作層面。 「……這不只是上下屬的關係。」心妤低聲喃喃,聲音幾乎被走廊的嗡鳴蓋過。「更像一場協議交換——語璇交出身體的主控權,換取魏倫在資源與位置上的支撐。」 她想起語璇學姊在面試時問她的那句話:「所以你覺得,活動設計可以改變一個人對親密關係的認知?」那時候她覺得這是個專業問題,現在回想起來,語璇學姊說「親密關係」四個字時,語氣裡似乎藏著某種她當時沒捕捉到的東西——像是親身驗證過的領悟。 門內的撞擊聲加快了些,頻率從沉穩的節奏變成急促的拍點,語璇學姊的呻吟也跟著拔高,斷斷續續的,夾著幾個含糊的音節,聽不出是求饒還是催促。魏倫會長低聲說了句什麼,語氣帶著安撫,但動作沒有停,肉體拍擊的聲響比剛才更密集,像雨點砸在屋簷上。 心妤的耳朵發熱,心跳在胸腔裡擂鼓似的響,但她沒有移開腳步。她告訴自己,這是在確認——確認這一切不是脅迫,不是權力關係下的壓迫,而是雙方共謀的選擇。她仔細聽著門內的動靜,試圖從聲音的細節裡辨識出任何不情願的訊號——但語璇學姊的呻吟裡沒有痛苦,沒有勉強,甚至帶著某種她從未在那張冷靜的面孔上見過的投入,像一個人終於脫下穿了太久的外殼,露出裡面柔軟發燙的內裡。 魏倫會長的聲音始終低穩,像在引導,也像在確認,每一句話都得到語璇學姊含糊的回應。 心妤鬆了一口氣——不自覺地,直到肩膀垮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緊繃著。她說不上來為什麼鬆懈,也許是因為她對語璇學姊的判斷沒有錯:那個人不會讓自己被困在任何一段不情願的關係裡,無論是工作還是身體。如果她選擇了臣服,那就是她想要的位置。 門內的聲響逐步緩下來,撞擊的節奏從急促回到沉穩,再慢慢拉長間隔,最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,隔著門板,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上殘留的水氣。走廊燈管閃爍了一下,發出輕微的「嗡」一聲,又恢復穩定。 心妤悄悄從牆上直起身,腳步無聲地沿著走廊往樓梯口移動,將講義緊摟在胸前,紙張的摺痕抵著她的掌心,帶著微微的潮意。她腦中飛速盤算著下一步——感官知覺工作坊的籌辦、人事費便當的計算、那張留給她的便箋——以及她剛才聽見的一切,哪些該記得,哪些該忘記,她還沒有決定,但腳步已經比來時穩了許多。 --- 傍晚的系辦走廊比白天安靜,只剩盡頭那盞日光燈管偶爾閃一下,發出細微的嗡鳴。心妤端著兩杯熱飲,用肩膀頂開玻璃門,走進辦公區時,看見語璇學姊還坐在老位置,白襯衫袖口整齊地捲到手肘,正低頭在一張表格上寫字。 妤把其中一杯紅茶輕輕擱在她桌角。「學姊,謝謝你之前的指導,請你喝。」 語璇的筆尖頓了一下,抬起頭,目光從鏡片後面掃過來,停了兩秒,才伸手接過那杯飲料。「謝謝。」她低頭看了一眼杯身,「你特意跑一趟?」 「反正順路。」心妤在對面椅子坐下,運動外套披在肩上,語氣像在聊家常,「對了學姊,我聽說系上之後有讀書會,在討論開放關係跟身體經驗那類主題。你會去嗎?」 語璇沒有馬上回答,她轉開杯蓋,讓熱氣散出來,眼神短暫停在心妤臉上,像在掂量什麼。過了一會兒,她問:「你聽過身體覺覺的界線實驗嗎?」 心妤偏了偏頭,幾乎沒有猶豫:「像把一個人綁起來,關在黑暗裡,好奇他什麼時候會主動開口求救?」 語璇的眼神亮了一下,那抹光一閃而過,她低下頭,嘴角卻浮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。「嗯,差不多。」她喝了一口紅茶,才接著說,「這週五讀書會歡迎旁聽,魏倫也會在那場負責引導討論。」 心妤點頭,嘴角掛著親切的笑,沒讓眼底的打量洩漏太多。「那我來看看。」 語璇沒再說話,低頭繼續寫那張表格,像是默許了這個答案。心妤坐在原位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杯的杯緣,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,但她沒讓呼吸亂掉——語璇沒有起疑,也沒有厭惡,反而像是,在向她伸出手。 又坐了一會兒,心妤站起來,把空杯丟進回收桶。「那我先走了,學姊週五見。」 「嗯。」語璇應了聲,沒抬頭。 心妤往門口走,玻璃門在她面前自動滑開,她跨出去,門又輕輕闔上,身後傳來一聲細響——她回頭看了一眼,隔著玻璃,語璇低頭喝了一口熱飲,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鏡鏡片,她沒有伸手去擦,只是停在那裡,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。 心妤轉過身,玻璃門上映出自己微笑的輪廓。她知道自己第一步走對了。 --- 夕陽從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斜斜切進來,把地磚割成明暗兩半。心妤踏出系辦門口,運動外套的拉鍊在胸口輕輕晃了一下,手裡那杯熱飲紙杯已經涼了,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,摸起來有點濕滑。她站在門口,回頭隔著玻璃門望了一眼——語璇學姊的身影已經轉向窗邊,側臉被餘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,紅茶杯擱在桌沿,像是還在想什麼。 心妤收回視線,嘴角的弧度壓了壓,沒讓自己笑得太明顯。她往前走兩步,背靠在走廊的牆上,牆面還留著白天日曬的餘溫,隔著針織衫透進來,像一層溫吞的暖意,從肩胛骨一路蔓延到後腰,把整個背脊都烘得鬆鬆軟軟的。她低頭看著紙杯裡的茶色,思緒還繞著剛才那場對話轉——語璇學姊最後那句「週五晚上七點,讀書會,魏倫會長也會在」,語氣平平淡淡的,像在交代一件系學會例行公事,可她聽得出來,那句話裡有試探,也有邀請。魏倫會長也會在。她咀嚼著這幾個字,像在嘗一顆不知道該怎麼歸類的糖果,甜味裡帶一點微微的刺,不扎人,但足夠讓她在意的。 她把紙杯換到左手,右手伸進運動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,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,光線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刺眼,她瞇了一下眼睛,等瞳孔適應了才低頭點開記事本。指尖在鍵盤上停了一下,才慢慢打出那行字:「週五 19:00 開放關係與身體經驗讀書會」——她看著那行字,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,然後輕輕一點,把這筆記標上星號,設了提醒,時間是週五傍晚六點半,提前半小時,夠她從宿舍走過來,順便整理一下思緒。 她關上手機螢幕,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,走廊對面那排窗戶的餘暉映在黑色玻璃上,像一條流動的橘紅色帶子。她把手機握在掌心裡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——纖長,乾淨,指甲修得整整齊齊的,沒塗東西,在暮色裡看起來有點蒼白,她慢慢收攏五指,把手機攥緊了,掌心的溫度貼著冰涼的機殼,一點一點把它捂熱。 她抬頭望向遠方操場上三三兩兩的人影,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散在跑道上,像幾筆隨意畫下的墨線,有人慢跑,有人拎著書包往校門方向走,有人蹲在球場邊繫鞋帶,都離她遠遠的,誰也不知道她站在這裡想什麼。她微微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很淺,但很篤定——她從一個被動加入系學會的新人,變成一個手握關鍵情報並準備下一步行動的玩家,這一步,她走對了。 走廊上的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,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,拂過她臉頰時她把運動外套的領口攏了攏,拉鍊拉到最頂,抵著下巴,布料貼著頸側的皮膚,軟軟的,有點癢。她站在原地沒動,又待了一會兒,才把紙杯裡最後一口涼掉的茶仰頭喝掉,紙杯捏扁了,丟進走廊轉角的垃圾桶裡,咚的一聲,很輕,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卻很清楚。 她邁開步子往樓梯口走,走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系辦那扇玻璃門——裡面的燈還亮著,暖黃色的光從百葉窗縫隙漏出來,在走廊地磚上拉出一條一條的長影,語璇學姊應該還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面,低頭翻著文件,紅茶擱在手邊慢慢涼掉,她想了想,沒有再回頭,踩著自己的影子往樓下走。 樓梯間的光線比走廊暗一截,她踏著臺階一級一級往下走,鞋跟踩在磨石子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,在樓梯間裡迴盪著,一下一下的,很規律,像某種節拍器,她數著自己腳步的節奏,走到二樓轉角時,忽然想起來——語璇學姊說那句話的時候,手指輕輕轉了一下筆,筆蓋敲在桌面上,叩的一聲,很小,但她記住了,那個動作,像在壓著什麼,又像在等著什麼,她嘴角又勾了一下,沒有停步,繼續往下走。 走出系館大門時,天色還沒全暗,西邊的天空燒著一整片橘紅,雲層邊緣鑲著金線,一層一層的,往遠方蔓延開去,她站在臺階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,空氣裡有傍晚的草腥味,混著柏油路面殘留的熱氣,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,又看了一眼那行字——「週五 19:00 開放關係與身體經驗讀書會」——然後關上螢幕,把手機放回口袋裡,拉上拉鍊,拍了拍胸口那個位置,像在確認什麼東西裝穩了,才邁開步子,往宿舍的方向走。夕照從背後照過來,她的影子拖在身前,長長的,隨著腳步一下一下晃動,像一個安靜的同行者。
Leon2469

另有《中年男子的包養》《人妻的祕密特訓》等 6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