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光線從興欣網吧的落地窗斜切進來,把櫃檯檯面照出一層薄薄的反光。陳夜拿著抹布,從左到右慢慢擦過檯面,動作不緊不慢,像在打發時間。 大廳裡人不多,幾臺機子前坐著熟客,鍵盤聲稀稀落落。他擦到檯面中央時,眼角餘光掃過機臺區——沐橙從後排那條走道繞了過來,路線明顯偏離了直線。 她本來可以從中間那排直接穿過去,卻往櫃檯方向拐了半步,又拐回來,像只是順路經過。興欣隊服外套拉鍊拉到胸口,長髮紮成低馬尾,走得不快,視線落在地板上,直到靠近櫃檯才抬起來。 陳夜手上的抹布停了半拍。 沐橙沒說話,只是從他面前走過,距離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精味。她走過之後,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才繼續往飲水機那邊去。 陳夜把抹布翻了一面,繼續擦。嘴角壓著,沒讓笑意浮上來。沐橙今天見到他該是平常那種客氣又疏遠的態度。可她剛才那半步繞路,不是平常。 他還在想,櫃檯邊多了個人影。 唐柔端著一杯咖啡過來,深色上衣配短褲,頭髮隨手綁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臉側。她把杯子往檯面上一放,動作俐落,杯底磕出一聲輕響。 「你的。」她說,聲音平平的。 陳夜伸手去接。兩人的手在杯壁上錯開的瞬間,唐柔的指尖擦過他的手背,多停了半秒。那半秒長得不像不小心,可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,眉還是微微蹙著,像隨時準備轉身走人。 「謝了。」陳夜說。 唐柔沒應,手收回來,往後退了一步,卻沒退遠。她站在櫃檯前,低著頭看自己的手,像在確認剛才那一下是怎麼發生的。 陳夜低頭喝了一口咖啡,苦味壓過舌尖。他心裡那點確認慢慢沉了下來——異能的餘波還在,他留下的東西,今天正在替他做事。 沐橙端著裝了熱水的杯子走回來,經過櫃檯時又停了。她本來可以不停,但她停了。 陳夜把咖啡放下,語氣隨意得像在問天氣:「要不要順手給妳添點熱水?壺在後面。」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,換作平時,沐橙大概會客氣地回一句不用,然後走開。可她站在原地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自己杯裡的水位,真的把杯子往檯面上遞了過來。 「……好。」 一個字,聲音很輕,咬字還是乾淨好聽。她遞杯子的手穩穩的,眼神卻沒看他,落在他肩膀後面的牆上。 陳夜接過杯子,轉身去後面熱水壺那邊添水。他背對著她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鬆開了。他添得很慢,水柱注入杯底的聲音在安靜的櫃檯區格外清楚。添完,他轉回來,把杯子遞還給她。 沐橙接了,指尖碰到杯壁,這次沒有多停。她低低說了聲謝謝,轉身往機臺區走。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他一眼——不是那種帶情緒的回頭,更像被什麼東西牽了一下,然後她自己把那點牽扯收了回去,繼續往前走。 陳夜目送她走遠,才把視線收回來。 唐柔還在櫃檯前。她沒走。她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在檯面邊緣敲了兩下,節奏很亂。 陳夜拿起抹布,繞出櫃檯,藉口收杯往她那頭走。他走近時,唐柔抬起頭,眉頭皺得更緊了,眼神裡那點戒備清清楚楚。 「杯子給我,我一起收了。」陳夜說。 唐柔沒動,盯著他看了兩秒。那兩秒裡她像是在跟什麼較勁,最後她把手裡的空杯往檯面上一擱,往旁邊讓了半步。 她讓開了,卻沒走遠。陳夜伸手去拿杯子的時候,手臂離她很近,近得能感覺到她身上那點體溫。唐柔的肩膀繃了一下,可她沒退開。 「妳今天氣色不太好。」陳夜隨口說了一句,把杯子收進手裡。 唐柔的眼神冷下來:「關你什麼事。」 「隨口問問。」陳夜笑了笑,沒再多說,拿著杯子轉身走回櫃檯。 他背後,唐柔站了幾秒才離開。她走回機臺區的時候,步伐比來時慢了一點。 陳夜把杯子放進回收籃,靠著櫃檯站定。大廳裡的光線正好,照得檯面乾淨,照得兩個人的背影都清清楚楚——沐橙坐回機臺前,戴上耳機;唐柔在隔壁那排坐下,滑鼠點得比平時用力。 他看著那兩個背影,心裡把今晚的次序過了一遍。沐橙先,還是唐柔先。 沐橙今天主動靠近,是無意識的順從,這種狀態最好趁熱。唐柔的抗拒還在,可她剛才沒退開,身體已經先鬆了半分。先收哪個,取決於哪個更容易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單獨留下來。 他低頭,掌心還留著杯壁的餘溫。 沐橙那杯熱水是他添的,唐柔那杯咖啡是她自己端來的,兩個人的溫度都還在他手上。他慢慢合起手指,把那點溫度收進掌心裡。 然後他目送兩人走回機臺,掌心還留著杯壁的餘溫。 --- 陳夜回到櫃檯後沒急著坐下,順手把剛才那兩只杯子收進水槽沖了沖,擦乾,放回杯架上。他動作很慢,慢到有足夠的時間把視線從大廳這頭掃到那頭——唐柔坐在靠牆那排機臺,耳機戴著,滑鼠點得飛快,螢幕上的角色在訓練場裡翻滾閃避,一輪接一輪;沐橙則在另一側的訓練機臺前,螢幕上開著錄像回放,畫面定格在一個走位上,她正一格一格往前拖。 陳夜靠在櫃檯邊,手指在檯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像在算什麼。他繞出櫃檯,裝作整理機臺區的線材,慢慢踱到沐橙那排的後方。沐橙沒回頭,專注地盯著螢幕,滑鼠在墊上滑動的幅度很小,手腕幾乎不動,只有手指在按鍵上跳。陳夜的目光落在她右手邊的滑鼠設定面板上,DPI數值靜靜亮著:800。他記下了,連同回報率與靈敏度那幾欄一起。 「這局你走位偏了。」陳夜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剛好穿過沐橙耳機沒蓋緊的縫隙。 沐橙手指停了一下,側過頭看他,眼神裡有一絲被打斷的不悅,但很快壓下去。「你看過這局?」 「昨晚覆盤的時候掃到過。」陳夜拉過旁邊一張空椅,沒坐下,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,「第三波團戰,你從側翼繞後,角度選得不錯,但進場早了半秒,剛好撞上對方牧師的淨化。」 沐橙沒接話,把錄像往回拖到那個時間點,定格,放大。她盯著畫面看了幾秒,眉心微微鬆開。「……確實早了。」 「你平常不會犯這種錯。」陳夜語氣隨意,像在聊今天天氣,「是不是昨天太累了?」 沐橙沒回答,把錄像繼續往下播。陳夜也沒追問,只是站著,手指在椅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——篤、篤。那聲音很輕,卻像敲在某個看不見的節點上。沐橙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半寸。 過了幾分鐘,沐橙那局錄像分析完,她摘下耳機掛在螢幕邊,抬手揉了揉後頸。陳夜已經走回櫃檯,端了一杯熱飲過來,杯壁的溫度剛好,不燙手,也不涼。他把杯子放在沐橙滑鼠墊旁邊的空位上。 「喝點熱的。」他說,「你昨天那局後半段手速掉得有點明顯。」 沐橙看了那杯熱飲一眼,又看了他一眼。她本來打算自己一個人把今天的訓練量做完,再獨自把昨天的錄像從頭到尾順一遍——這是她一貫的習慣,不需要人陪,也不喜歡被打擾。但陳夜站在那裡,沒多話,也沒走開,就只是靠著旁邊的機臺隔板,低頭看自己手機,像在等什麼,又像只是剛好路過。 沐橙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溫度剛好,喉嚨裡暖開一條線。她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,空出半個機臺的距離。 「你坐吧。」她說,語氣還是淡淡的,「站著擋光。」 陳夜沒推辭,拉過那張空椅坐下,隔著半個機臺的距離。沐橙把錄像重新調到開頭,滑鼠點著進度條,一邊拖一邊講:「開局這裡,我本來想搶先佔這個高臺,但對面槍炮師比我快一步——」 她講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因為她發現自己剛才那句話是對著陳夜說的,而且身體微微往他那邊傾了過去,右手還指著螢幕上一個標記點,指尖離他的手背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。她頓了一下,把椅子往回收了半寸,清了清喉嚨,繼續講:「——所以我改走地面,從側面繞。」 陳夜只點頭,沒多說。他的視線跟著她的手指在螢幕上移動,偶爾「嗯」一聲,偶爾問一句「這裡為什麼不直接開大」。沐橙一開始答得簡短,後來越講越細,連自己都沒察覺語速快了起來,身體又慢慢往他那邊偏過去,膝蓋幾乎要碰到他的椅腳。 講到第三波團戰那個失誤點時,沐橙停下來,手指在滑鼠上無意識地點著左鍵,畫面一幀一幀往前。她側過臉,想說什麼,卻發現陳夜正看著她,不是看螢幕,是看她。那眼神很平,沒什麼情緒,卻讓她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。 「怎麼了?」陳夜問。 「沒什麼。」沐橙轉回去看螢幕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,「這裡我應該等半秒再進場,讓對面牧師先交淨化。」 「嗯。」陳夜應了一聲,指尖在杯墊邊緣敲了兩下——篤、篤。聲音很輕,像某種不自覺的習慣動作。 沐橙沒再說話,把錄像往後拖,繼續看。她的右手離開滑鼠,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,熱氣撲在臉上,讓她的眉眼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。她放下杯子,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敲著,像是在等什麼。 陳夜沒接話,只是靜靜坐著。機臺區的日光燈白晃晃的,照在兩人中間那半個機臺的距離上。沐橙的椅子不知什麼時候又往他那邊挪了一點,膝蓋碰到了他的椅腳,她沒移開。 她指尖無意識敲著杯沿,等他接話。 --- 陳夜從沐橙那張機臺邊起身時,膝蓋還留著她椅腳碰過的觸感。他沒回頭,只是把手插進外套口袋,順著機臺之間的走道往裡走,腳步不急,鞋底蹭過地板的聲音在深夜的網咖裡格外清楚。 唐柔坐在最靠裡的那排機臺前,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發冷。她戴著耳機,右手壓在滑鼠上,左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——但陳夜走近時就看出來了,她的角色卡在訓練場的連招牆前,一套連擊打到第三段就斷了,重來,又斷。 他在她側後方停住,隔著一張空椅的距離看了一會兒。唐柔的側頸線條繃得很緊,短髮別在耳後,露出乾淨的下頜。她沒發現他站在後面,或者發現了也不打算理。 那套連招又斷了一次。唐柔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半秒,然後重重按了ESC。 「起手多按了半幀。」陳夜說。 唐柔的動作停了。她扯下一邊耳機,轉過半張臉,眼神像刀片一樣刮過來:「你說什麼?」 「連擊的起手,」陳夜抬了抬下巴,指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面,「你多按了半幀,系統判定時機就偏了,後面第三段接不上。不是手速的問題,是你按太早。」 唐柔盯著他看了兩秒。那兩秒裡她的表情沒變,但陳夜注意到她擱在滑鼠上的右手食指輕輕動了一下——那是想反駁又忍住的人才會有的小動作。 「不用你教。」她說。 然後她把耳機重新拉回耳邊,手指回到鍵盤上。陳夜沒走,就站在原地看。唐柔重開了一次訓練場,角色重新站到起點,她深吸一口氣,肩膀沉下去,然後起手。 這一次她慢了半拍。 連招順暢地打完了,第三段、第四段、收尾的爆頭一擊,螢幕上跳出傷害數字。唐柔盯著那個數字看了零點幾秒,嘴角沒動,但陳夜看見她握滑鼠的手鬆了鬆。 她冷哼一聲,把耳機壓回耳上,重新調出下一組訓練項目。 「半幀。」陳夜輕聲重複了一遍,像在自言自語。 唐柔沒回頭,但她的肩膀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。她坐的椅子是網咖那種帶滾輪的電競椅,椅背離陳夜站的位置很近,近到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椅背的邊緣。她沒把椅子往前挪——按她的脾氣,被人在背後盯著看,早該把椅子蹬開三公尺遠。但她沒有。 陳夜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,像收一枚硬幣。 他繞過那張空椅,走到她旁邊的機臺前,拉開椅子坐下。這個位置正好在她側面,隔著一條窄窄的機臺間隔,他能看見她螢幕的餘光,也能看見她壓在鍵盤上的手指。唐柔的手確實好看,指節分明,皮膚白得發亮,敲鍵盤的時候動作乾淨俐落——他看過她打比賽的錄像,那雙手在關鍵時刻從來不抖。 「你坐這幹嘛。」唐柔說,沒看他。 「網咖的椅子,又不是你家的。」 「現在是我的班。」 「那我下班了,」陳夜把外套拉鍊往下拉了一截,靠進椅背裡,「坐會兒不行?」 唐柔終於側過臉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陳夜讀出了裡面的東西——煩,還有一點別的什麼,像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沒直接叫他滾。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落在他拉開的領口,又移回螢幕上。 「隨便你。」她說。 訓練場裡的角色又開始跑動。陳夜沒再看她的螢幕,而是看著她。唐柔的側臉在螢幕光下顯得很安靜,跟白天那個在網咖裡忙進忙出、跟葉修頂嘴的模樣不一樣。深夜的機臺區沒什麼人,日光燈只開了靠裡的一半,他們這一排的光線偏暗,把她的輪廓襯得柔和了些。她穿著深色上衣,短褲下面兩條腿交疊著,腳踩在椅子的橫桿上,整個人縮成一個緊繃的姿勢——像隨時準備彈起來。 但她的椅子始終沒動。 陳夜看著她緊繃的側頸,那條線從耳後一直延伸到肩窩,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。他想起昨晚——想起她在休息室裡咬牙罵他的樣子,想起她身體的反應和意志的抵抗擰在一起,像兩股繩子互相絞緊。那時候她的頸側也是這樣繃著,只是多了汗。 他把笑意壓進喉嚨裡,沒讓它浮到臉上。 「你剛才那套連招,」他開口,聲音很平,「實戰裡用不出來。」 唐柔的手指停了半拍。 「因為實戰裡沒人站著讓你打,」陳夜繼續說,視線落在她螢幕上,「你起手那半幀的毛病,在訓練場能靠肌肉記憶修正,但實戰裡對手一動,你的節奏就亂。你得學會看對手的起手,不是背自己的連招。」 唐柔沒說話。她盯著螢幕,手指在鍵盤上懸著,過了幾秒才重新落下去。這一回她沒打訓練場的固定靶,而是開了對戰模式,把AI調到最高難度。陳夜看見她的角色在場上移動、試探、找機會——然後起手,連招,這一次她沒有慢半拍,而是跟著AI的動作調整了時機。 打完一套,唐柔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 「運氣。」她說。 「嗯,運氣。」陳夜應道。 唐柔把耳機壓回耳上,螢幕映出她沒退開的椅背。 --- 走廊盡頭的房門沒有鎖。 陳夜在門前停了兩秒,聽著裡頭均勻的呼吸聲,才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備用鑰匙,插進鎖孔,手腕一轉,鎖芯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他推門的幅度很小,只夠側身擠進去,又反手將門帶上。 房間裡只亮著床頭一盞小夜燈,暖黃的光落在被子上,沐橙側躺著,淺色睡衣的肩帶滑到手臂,長髮散在枕頭邊緣。她睡得併不沉,門軸那一點細響讓她動了動,眼皮掀開一條縫,聲音含糊得像含著水。 「……是誰?」 陳夜沒答。他站在床邊,垂眼看著她半睜半閉的眼睛,抬起右手,拇指與中指輕輕一彈。 那聲響極輕,像是指尖碰了一下空氣。沐橙眼裡那點剛聚起來的光散了,眉頭鬆開,重新沉回枕頭裡,呼吸拉長。陳夜這才俯身,膝蓋壓上床沿,床墊陷下去一塊。 他掀開被角。被子底下暖氣裹著她身上的味道漫出來,沐浴乳混著一點體溫烘過的甜。他沒有急著碰她,先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布料,手掌從她後頸往下壓,順著背脊一節一節地捻。布料下的肌肉在他掌根底下鬆開,又在他指節按下去的時候輕輕繃起。他一路捻到腰窩,在那裡停了停,拇指隔著衣料壓住那處凹下去的軟,其餘四指扣住腰側,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半寸。 沐橙喉間溢出一聲很輕的哼,臉往枕頭裡蹭,像是想躲,又像是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。 陳夜收回手,捏住她睡衣下襬往上一掀。布料捲到腰際就卡住了,他也沒再往上扯,任由它堆在那裡。她整片後背露在小夜燈的光裡,皮膚白得發暖,腰線收得極深,再往下是臀,被最後一截衣料半掩著。他伸手覆上去,掌心先貼住髖骨那兩塊微凸的骨頭,然後才往裡滑,指腹陷進臀肉裡揉。手感比看上去更沉,一揉就從指縫間鼓出來。 「嗯……」 沐橙的哼聲被枕頭吞掉一半。她沒有醒,身體卻先有了反應,腰往下塌,臀部卻微微抬起來,像是順著他掌心的方向送。 陳夜握住她的髖部,把她整個人翻過去。動作不重,卻很穩,她趴伏在床上,臉埋進枕頭,長髮從臉側垂下來,鋪在床單上。那截堆在腰際的睡衣下襬這回徹底滑到腰上,露出底下淺色的底褲,繃在臀上,邊緣勒出一道淺痕。 他伸手把那道布料往下拉,拉過臀峰,拉過大腿,最後掛在她膝彎裡。穴口在燈光下泛著一點濕,不是很多,但足夠了。他用兩根手指探過去,指腹在那道縫上蹭了蹭,沾了點滑膩,又退回來,解開自己的褲頭。 雞巴早就硬了,頂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脹痛。他跪在她身後,膝蓋分開她兩條腿的間距,一手按住她的腰,一手扶著自己,龜頭抵上穴口。 「沐橙。」 他低低叫了一聲。她沒應,只是呼吸亂了半拍。 他往前送。龜頭頂開穴口那一下,阻力很實,穴肉一層一層地裹上來,熱得發燙。他進得很慢,每進一分都能感覺到她裡面在收,像是身體先於意識認出了他。進到一半的時候,沐橙的膝蓋在床單上往後退了一寸——不是躲,是往後挪,把臀部送得更貼,讓那根東西進得更順。 陳夜從喉間吐出一口氣,扣住她髖骨的手指收緊,剩下那半截一挺到底。 「啊——」 那聲叫被枕頭悶住,只剩一點尾音漏出來,軟軟地散在床單上。她整個人往前被頂得挪了半寸,臉在枕頭裡埋得更深,肩膀繃起來,又慢慢鬆下去。 他停在那裡,等她裡面那陣急收過去。穴肉咬著他,一縮一縮,淫水從交合的地方滲出來,順著他的根部往下淌。他低頭看,看見自己整根埋在她身體裡,只看得到根部那一小截,其餘全被她吞進去,穴口被撐得發白,邊緣亮晶晶的。 「……好緊。」 他啞著嗓子說,不知道是對她說還是對自己說。然後他開始動。 第一下抽得很慢,退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,再整根推回去。第二下也是。第三下稍稍快了些。他像是在試她身體的底線,每一下都推到底,撞在花心上,撞得她整個人往前一聳。床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吱呀聲,混著底下黏膩的水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。 沐橙的手指攥住了枕頭一角,指節泛白。她沒有睜眼,眉心卻皺著,嘴唇微微張開,一聲一聲地往外吐氣。每當他頂得深了,那口氣就斷一下,變成短促的哼。 「嗯……嗯……」 陳夜俯下去,胸膛貼上她的後背,隔著那層薄睡衣,能感覺到她背脊的溫度,還有底下心跳的震動。他一手撐在她身側,一手繞到前面,隔著衣料握住她一邊奶子,掌心壓著乳肉揉,拇指隔著布去找奶頭,找到那顆硬起來的小粒,按下去,又捻了捻。 「別……嗯……」 她終於出了聲,含糊的,帶著睡意的軟,聽不出是拒絕還是別的什麼。身體卻比他動作更誠實——腰往下沉,臀往上迎,穴裡一陣一陣地收,把他咬得更緊。 陳夜笑了一聲,很低,貼在她耳後。他鬆開手,重新握住她的髖部,把自己撐起來,動作由慢轉快。 第一下快起來的時候,她整個人被頂得往前一衝,枕頭從臉底下滑出去一半,露出半張側臉。小夜燈的光落在她臉上,睫毛濕著,嘴唇紅著,眉頭皺得死緊,卻始終沒有睜開眼。 他俯身貼上她後背,動作由慢轉快。 --- 陳夜的手從她腰側抽回來,扣住她的髖骨,把她整個人翻了過去。沐橙仰躺下來,長髮散在枕頭上,睡衣的衣擺捲到胸口上方,兩團奶子隨著翻身的動作晃了晃,乳頭在冷空氣裡立著。她眼睛半睜,瞳孔裡沒有焦點,嘴唇微微張著,呼吸又淺又急。 他沒給她喘息的時間,一手撈起她右腿架進臂彎,膝彎卡在他手肘內側,另一手把她兩隻手腕交疊,掌心朝下按在床墊上。這個姿勢讓她的腰被迫抬離床面,小穴整個敞開朝著他,穴口還留著剛才被插過的痕跡,濕亮亮的,淫水順著股縫往下淌,把床單洇出一小塊深色。 「沐橙,腿再開一點。」他聲音壓得低。 她沒有回應,只是腿根被他架著,身體自己順從地鬆了鬆。陳夜扶著雞巴,龜頭抵上穴口,那裡又濕又軟,他腰往前一送,整根滑了進去。穴肉一層層裹上來,熱得發燙,內壁還在細細地抽動,像剛才那輪的餘韻沒退。 「嗯……」她喉間溢出一聲,眉毛皺起來。 他開始動。第一下頂得深,直直撞到最深處,沐橙的腰腹猛地繃緊,小腹上浮起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。他退出來大半,又狠狠撞回去,這次比剛才更快,胯骨拍上她的臀肉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床架跟著吱呀了一聲。 「啊……不、不要這麼……」她的話沒說完,被下一記深頂撞斷,只剩一口氣從喉嚨裡漏出來。 陳夜沒理她,按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,指節壓進她掌心裡。另一手把她的腿往自己肩上又推高了些,這個角度讓雞巴每次抽出來都能蹭過穴口上方那塊粗糙的軟肉,再插回去時頂得更滿。沐橙的小腿開始抖,架在他臂彎裡的膝窩繃得死緊。 「太深了……太深……」她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,眼角已經濕了。 「深才舒服。」他俯低身子,胸口幾乎貼上她的奶子,抽送沒停,一下比一下重。穴裡的水聲越來越響,黏膩的拍擊聲混著她壓抑的呻吟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。她交疊的雙手在他掌下動了動,像是想掙開,又被按回去,最後只能攤在那裡,任他扣著。 他忽然停住,整根埋在裡面不動。沐橙的腰自己往上頂了頂,像是身體在追那個節奏。 「想要就說。」他盯著她的臉。 她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,眼淚從眼角滑下去,滲進鬢髮裡。陳夜看著那條水痕,腰又動起來,這次是又慢又深的磨,每一下都碾過最裡面那點,磨得她整個人從腰開始軟下去,架在他肩上的那條腿也失了力,膝蓋微微往下沉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」她終於出聲,聲音啞得厲害,一句話被頂成三段。 他加快。臀肉撞上他胯骨的頻率密起來,啪啪啪連成一片。沐橙的腰腹繃到極點,整個人弓起來,腳背在空氣裡繃成一條線,腳掌都泛了白。她喉間那聲長音從低處一路拔高,最後卡在喉嚨裡,變成一種斷斷續續的嗚咽。 穴肉猛地絞緊,一波一波地收縮,把他整根夾得死緊。陳夜感覺到她小腹一陣陣地抽,知道她到了。他沒停,就著那陣收縮又頂了十幾下,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地方,逼得她高潮的餘波一波接一波地翻上來,眼淚順著太陽穴淌進枕頭。 「哈……啊……夠了……真的夠了……」她聲音碎得拼不起來。 陳夜這才把自己送到最深,腰一沉,射了進去。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她深處,熱燙的。他沒馬上退,伏在她身上喘了幾口,雞巴還埋著,感受穴裡那陣餘韻的抽動慢慢平息。 過了一會兒,他才慢慢抽出來。龜頭離開穴口時帶出一小股白濁,順著她的股縫往下流。沐橙整個人軟在床上,腿從他肩上滑下來,攤成一個毫無防備的姿勢,胸口起伏得厲害,奶子隨著呼吸一上一下。 陳夜伸手抽了幾張床頭紙巾,把她腿間擦乾淨,動作不急不緩,連股縫裡那點都抹掉了。紙巾揉成一團丟進床邊的垃圾桶。他把她捲到胸口的睡衣衣擺拉下來,蓋住肚子,又把滑到膝彎的底褲撈上來,替她穿好,理平腰際的鬆緊帶。 沐橙始終沒睜開眼,呼吸慢慢從急促裡退出來,臉上的潮紅一點一點褪下去,只剩眼角那道水痕還亮著。 陳夜替她蓋回被子,站在床邊看她呼吸重新變長。 --- 走廊另一頭唐柔的房間沒鎖。 陳夜推門進去的時候,唐柔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。她沒開大燈,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,昏黃的光從側面打過來,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圈薄薄的邊。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短袖,下身是運動短褲,頭髮披散著,眼神清醒得不像剛醒——或者說,她根本沒睡。 「你來幹什麼。」聲音壓得很低,像刀刃貼著桌面拖過去。 陳夜沒回答,反手把門帶上。門鎖咔噠一聲,唐柔整個人從床上彈起,右腳剛踩到地板,他抬手,食指與拇指一捻。 啪。 唐柔的雙臂猛地被壓回身側,像有兩隻看不見的手從肩膀一路按到手腕,把她整個人釘回床墊上。她張嘴要喊,第二聲彈指落下,喉嚨裡只擠出一口氣,聲音被掐斷在氣管裡。 她瞪著他,眼睛裡的火幾乎要燒出來。 陳夜走過去,在床沿坐下。床墊陷下去一塊,她的身體跟著微微傾斜。他伸手,指尖捏住她運動短褲的褲腰,慢慢往下拉。布料刮過髖骨,刮過大腿,最後卡在膝彎。唐柔的腿被他用膝蓋頂開,雙膝被迫分向兩側,短褲的褲管繃成一條直線。 她的小穴暴露在夜燈的光裡,陰唇閉合著,顏色很淡。 陳夜把中指與食指併攏,指節朝下,直接抵上那條縫。唐柔的腹部猛地繃緊,腰想往上彈,卻被異能壓得只能貼著床面顫。指節順著縫隙上下滑了兩下,那裡乾澀,阻力明顯。他沒急,指腹壓著穴口打轉,另一隻手伸上去,隔著短袖布料掐住她的乳頭,拇指和食指捻著那點突起來回搓。 唐柔的呼吸亂了一拍。她別開臉,牙關咬得死緊。 「看著我。」陳夜說。 她沒轉回來。他鬆開乳頭,手指往下,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正。那雙眼睛果然還瞪著他,瞳孔裡映著夜燈的光點,恨意毫不掩飾。 陳夜把沾了點濕意的手指舉到她面前,然後解開褲頭,把已經硬起來的雞巴掏出來。他扣住她的後腦,把她整個人往下按。唐柔的脖頸被迫彎折,嘴唇撞上龜頭,她咬緊牙不肯張口。 他捏住她的鼻翼。 三秒。五秒。唐柔的臉開始漲紅,胸腔劇烈起伏,最後嘴巴猛地張開吸氣,雞巴順勢頂進去,直接塞到喉嚨口。她嗆得眼淚瞬間湧出來,喉嚨的軟肉一陣陣收縮,舌頭被壓在底下動彈不得。陳夜扣著她的後腦,開始前後擺動腰,每一下都頂到她口腔最深處。口水從她嘴角溢出來,順著下巴滴到床單上。 她不肯閉眼。眼淚掛在睫毛上,視線穿過他的腰腹,死死盯著他的臉。 抽送了十幾下,陳夜抽出來。雞巴上裹著一層亮晶晶的唾液。他把唐柔推回床上,翻過她的身體,讓她趴跪著,屁股抬高。這個姿勢下,她的小穴從後面看更清楚,穴口已經泛著水光,剛才的口交讓她的身體起了反應,淫水順著陰唇往下淌,在夜燈下拖出一條細線。 他扶著雞巴,龜頭抵住穴口,停了一秒。 然後腰一挺,整根插了進去。 唐柔的背脊猛地弓起來,肩膀繃成一條弧線。她咬住下唇,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,被她硬生生吞回去。陳夜沒給她適應的時間,扣住她的髖骨就開始抽送。第一下退到只剩龜頭,第二下整根撞進去,囊袋拍在她的臀肉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 小穴又緊又熱,內壁一層層絞上來,每抽出去一點就吸附著往裡扯。陳夜低頭看著自己的雞巴在她身體裡進出,穴口被撐得發白,淫水被搗成白沫,沾在根部。 唐柔的手臂撐在床墊上,手指攥緊床單。她的身體隨著每一下挺動往前衝,膝蓋在床單上磨得發紅。她始終沒出聲,只有呼吸從鼻腔裡噴出來,又短又急。 陳夜俯下身,胸口貼上她的後背,一隻手繞到前面,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,逼她看向床頭那面鏡子。鏡子裡,她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咬得發白,眼睛卻還是睜著的,直直地從鏡中瞪著他。 「叫出來。」他說。 她沒叫。牙關咬得更緊。 陳夜直起身,扣住她的後頸,手指陷進頸側的肌肉裡。他開始加速,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,恥骨撞在她的臀肉上,啪啪啪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。唐柔的膝蓋抖得撐不住,腰往下塌,屁股卻被他扣著抬得更高。小穴裡的淫水被幹得往外濺,順著大腿往下流。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,內壁一陣陣痙攣,絞得陳夜頭皮發麻。她咬著下唇的牙齒越陷越深,唇肉被壓出一條白痕,邊緣滲出一點血珠。 陳夜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。她始終沒有閉上。 他加快到失控的節奏,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釘穿。唐柔的喉嚨裡終於滾出一聲破碎的嗚咽,被她咬著唇硬生生截斷,只剩鼻息急促地噴在床單上。她的手指把床單攥出兩團褶皺,指節泛白。 她下唇咬出血痕,眼睛始終沒有移開。 --- 陳夜壓著她的腰,把自己整個人送進最深處,恥骨撞在她臀肉上發出沉悶的響。唐柔的膝蓋在床墊上滑了一下,整個人往前撲,臉頰貼上床單,只有腰還被扣著,維持那個高高抬起的姿勢。 他最後幾下又重又急,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哼,小穴裡的肉棒跳了跳,一股溫熱的精液灌進最深處。唐柔的背脊猛地弓起,喉嚨裡壓出一聲破碎的呻吟,牙齒咬進下唇原本的傷口,血味在嘴裡散開。 他停在裡面幾秒,才慢慢抽出來。白濁的液體混著她的淫水,順著穴口往下淌,沾濕了卡在膝彎的短褲。 陳夜沒有立刻退開。他伸手從床頭抽了兩張面紙,動作不急不緩,先擦她小穴外圍,再擦沾到腿上的部分,最後把面紙折起丟進床邊的垃圾桶。他撿起她的短褲,替她拉回腰際,又將她滑到肩頭的衣領拉正,指腹在布料上壓了壓,抹平皺褶。 唐柔始終沒有閉眼。 她側著臉趴在床上,眼眶通紅,淚水掛在睫毛上,隨著呼吸輕輕晃動。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,恨意像燒紅的鐵,燙得人無法直視。 陳夜與她對視了一會兒,嘴角那點玩味的笑意收斂起來,換上一副近乎溫和的神情。他伸手撥開黏在她臉頰上的髮絲,動作輕得像在照顧一個熟睡的人。 「別這樣看我。」他說,聲音壓得很低。 唐柔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要罵他,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。在異能的雙重壓制下,她連咬字都費力。 陳夜把手收回來,站直身體。他低頭看著她,那雙瞪著他的眼睛裡還有火,但眼皮已經開始往下沉,一下、一下,撐得很吃力。 他抬起手,拇指與中指抵在一起。 「睡吧。」他輕輕一彈。 無形的力量散開,像一層薄霧罩住唐柔的意識。她的眼皮猛地沉下去,又掙扎著抬起來一點,瞳孔裡的光散了又聚。陳夜看著她,又彈了一下,這次力道更輕,像在安撫。 唐柔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緊繃的肩膀鬆了,整個人軟進床墊裡。她的眼睛終於閉上,睫毛還在微微顫。 陳夜退開一步,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就在他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,唐柔擱在床單上的那隻手,指尖忽然動了一下。 很輕,很慢,朝著他離開的方向偏了過去,像是想抓住什麼,又像是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 陳夜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 那隻手停在半空,指尖離他剛才站的位置只有幾公分,然後又軟軟地垂回床單上,陷進褶皺裡。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,眼神沉了沉,沒說什麼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 走廊的日光燈亮著,嗡嗡的電流聲在深夜裡格外清楚。陳夜把門輕輕帶上,站在走廊中央,側耳聽了一會兒。唐柔的房間裡沒有動靜,呼吸聲隔著門板傳出來,均勻綿長。 他沿著走廊往自己那頭走,經過沐橙的房門口時放慢了腳步。門關著,底下透不出一絲光。他沒有停,繼續往前走,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儲物間改的小臥室前。 推門進去,他沒有開燈,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,彎腰檢查床單。淺灰色的床單鋪得平整,枕頭上沒有壓痕,被角疊得方正。他伸手把被角掀開一角,又翻過來看背面,確認沒有可疑的痕跡,才把被角放回去,拍了拍。 他退出房間,又折回走廊另一頭,推開葉修的房門。裡面黑著,葉修睡得沉,呼吸聲隔著門縫傳出來。陳夜沒有進去,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床鋪的方向,確認床單平整,才把門帶上。 回到沐橙的房門。他站在門前停了一下,手搭在門把上,沒有立刻推開。隔了幾秒,他還是輕輕推開一條縫。房間裡很暗,只能看見床的輪廓。沐橙側躺著,被子蓋到肩膀,呼吸安穩。床單沒有明顯的褶皺,枕頭的位置也對。 他把門合上,退回走廊。 四間房,四張床,沒有一處留下痕跡。陳夜站在走廊中央,抬手揉了揉後頸,那點緊繃終於鬆了下來。他回到自己的房間,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,在床沿坐下。 床墊陷下去一小塊,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他往後倒,後腦勺枕上枕頭,盯著天花板看。窗外的夜色透進來一點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灰。 他閉上眼,腦子裡還轉著唐柔那隻手。指尖朝他偏過來的那一下,是身體已經開始認他了?他嘴角慢慢勾起來,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一下。 隔壁傳來翻身聲,彈簧床墊輕輕響了一下,又安靜下去。 他慢慢閉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