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涵把第二瓶香檳從冰桶裡抽出來,水珠沿著瓶身滑落,滴在地毯上。她轉頭看向孟瑜,後者正靠著床頭,白色內衣的肩帶滑下一邊,露出鎖骨的線條。 「你剛說要慶祝什麼?」思涵問,手指熟練地轉開瓶口的鐵絲。 「慶祝你今天讓全場閉嘴。」孟瑜說,眼神落在思涵身上,從鎖骨往下移到腰線,「最後那首慢歌,全場安靜得只剩風聲。」 思涵笑了,把軟木塞拔開,發出輕響。氣泡從瓶口湧出來,她連忙拿過杯子接住,倒滿兩杯,走過去遞給孟瑜。 「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安靜嗎?」她說,在床沿坐下,側頭看著孟瑜,「因為我看到你在側臺比了個愛心。」 孟瑜愣了一下,然後笑出來,笑得眼睛彎起來。 「你看到了?」 「我站那麼高,全場幾萬人,就你一個在側臺比愛心。」思涵喝了一口香檳,眼神帶著笑意,「我那時候差點唱錯詞。」 「你沒有唱錯。」 「因為我專業。」 孟瑜放下杯子,湊過來,吻上思涵的嘴唇。 吻得很輕,像在確認什麼。 思涵沒有退開。她伸手按住孟瑜的後頸,加深那個吻。嘴唇貼在一起,舌頭探進去,嘗到香檳的甜味和孟瑜嘴裡的果酸。孟瑜的呼吸變得急促,手搭上思涵的肩膀,手指收緊,抓皺浴袍的布料。 唇分時,孟瑜的嘴唇紅腫,眼神濕潤。 「再開一瓶?」她問,聲音有點啞。 思涵看著她,笑了,眼裡有光。 「你酒量這麼好?」 「你不敢?」 思涵沒回答,直接起身走向冰桶,抽出第三瓶香檳。這次她沒倒進杯子,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口,然後遞給孟瑜。孟瑜接過來,也喝了一口,液體從嘴角流下來,沿著下巴滴到鎖骨上。 思涵看著那條水痕,眼神暗了暗。 她伸手,拇指擦過孟瑜的下巴,抹掉那滴酒液,然後低下頭,舌尖輕輕舔過那條痕跡。 孟瑜的身體顫了一下。 「你這樣……」孟瑜的聲音帶著笑意,「我會覺得你今晚不想讓我睡。」 「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你睡。」思涵說,嘴唇貼在孟瑜的鎖骨上,輕輕吸吮。 孟瑜笑了,手搭上思涵的後腦勺,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。 「那再喝一點。」 她們繼續喝。 第三瓶喝到一半時,思涵已經靠在床頭,浴袍敞開一半,露出黑色內衣包覆的胸部。她的臉頰泛紅,眼神迷濛,手裡的杯子歪著,酒液差點灑出來。 孟瑜也好不到哪裡去。她側躺在地毯上,白色內衣的肩帶全滑下來,乳房幾乎要從布料裡掉出來。她舉著杯子,對著燈光看氣泡上升,笑得像個孩子。 「你知道嗎?」她說,聲音含糊,「我今天在側臺看你唱歌的時候,覺得你整個人會發光。」 思涵低頭看她,笑了。 「那是燈光打的。」 「不是。」孟瑜固執地說,「是你自己會發光。」 思涵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她,眼神柔軟。 「你醉了。」她說。 「你也是。」 「嗯。」 思涵放下杯子,從床頭滑下來,躺到孟瑜旁邊。地毯柔軟,帶著香檳的香氣和兩個人的體溫。她側過身,面對孟瑜,手搭上她的腰。 「小瑜。」 「嗯?」 「謝謝你今天來。」 孟瑜轉頭看她,眼神專注。 「我本來就要來。」她說,「你的演出,我不想錯過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,只是把頭靠過去,額頭抵著孟瑜的肩膀。 她們就這樣躺著,身體靠在一起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思涵的手從孟瑜的腰滑到她的胸口,隔著白色內衣摸到乳房柔軟的弧度。孟瑜沒有動,只是呼吸變淺了。 「思涵。」她低聲說。 「嗯?」 「我們會不會太快了?」 思涵的手指停住,抬起頭看她。 「你覺得快?」 「我不知道。」孟瑜說,眼神帶著醉意和認真,「我只認識你三天,但我覺得我認識你好久了。」 思涵沒有回答。她低頭,吻上孟瑜的肩膀,然後是鎖骨,然後是胸口。 孟瑜閉上眼,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。 「那就不要想。」思涵說,嘴唇貼在她的肌膚上,「想那麼多幹嘛。」 孟瑜笑了,笑得身體輕輕顫動。 「你說得對。」 她們繼續喝酒。 第四瓶開到一半時,思涵已經完全躺平在地毯上,浴袍敞開,黑色內衣包裹著豐滿的胸部,隨著呼吸起伏。她的眼睛半閉,嘴角還掛著笑意。 孟瑜趴在她旁邊,白色內衣的肩帶全滑到手臂上,乳房幾乎要掉出來。她低頭看著思涵,眼神迷濛,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。 「思涵。」 「嗯……」 「你睡著了?」 「沒有。」思涵說,但聲音已經含糊不清,「只是……眼睛有點酸……」 孟瑜笑了,笑得身體輕輕顫動。 「我也是。」 她翻身躺到思涵旁邊,兩個人並排躺在地毯上,看著天花板。 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,散場的人潮已經散去。室內只剩下暖黃的立燈,光線柔和,照在兩個人身上。 思涵的手摸索著找到孟瑜的手,十指交扣。 「小瑜。」 「嗯?」 「你明天幾點的飛機?」 「七點。」 「這麼早……」 「嗯。」 孟瑜轉頭看她,眼神帶著溫柔。 「你好好睡,不用送我。」 思涵沒有回答,只是握緊她的手。 她們就這樣躺著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思涵的眼皮越來越重。她感覺孟瑜的身體靠過來,頭枕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均勻。 她閉上眼。 --- 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,但在一片寂靜中還是很明顯。 宣琪推開門,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和一包解酒藥。她走進房間,腳步很輕,嘴裡低聲喊著:「思涵姐?你醒了嗎——」 然後她看見了。 地毯上,兩個人並排躺著。 思涵的浴袍敞開,黑色內衣包裹著豐滿的胸部,一隻手搭在旁邊那個女人的腰上。旁邊那個女人穿著白色內衣,肩帶全滑下來,乳房幾乎要露出來,頭靠在思涵的肩膀上,睡得很沉。 地上滾著好幾個空酒瓶,杯子倒在一旁,地毯上還有乾掉的酒漬。 宣琪愣在原地。 她的視線從思涵的臉上移到旁邊那個女人的臉上,然後又移回來。她的嘴微微張開,手裡的杯子差點滑落。 她往後退了一步,碰到門框,發出輕響。 思涵動了一下,眉頭皺起,但沒有醒。 宣琪深吸一口氣,動作很快地退出房間,輕輕關上門。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,胸口劇烈起伏,手裡的溫水已經涼了。 她閉上眼,深呼吸。 「……靠。」 --- 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滲進來,帶著淺淺的灰藍色。 孟瑜睜開眼。 她躺在地毯上,身體有點僵硬,頭有點痛。她轉頭,看見思涵還睡在她旁邊,呼吸平穩,嘴唇微微張開。 孟瑜看著她,安靜地看了一會兒。 然後她輕輕抽出手,撐起身體,動作很輕,沒有吵醒思涵。 她站起來,赤腳走進浴室,關上門。 過了一會兒,她走出來,已經換上自己的衣服——黑色細肩帶背心配牛仔短褲,頭髮稍微整理過。她走到床頭,拿起自己的包包,然後又走回思涵身邊,蹲下來。 她低頭,在思涵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。 思涵沒有醒,只是眉頭動了動。 孟瑜笑了,低聲說:「在臺灣等你。」 然後她站起來,拿起行李,輕手輕腳走出房間,關上門。 --- 思涵醒來時,陽光已經很亮了。 她睜開眼,看見天花板,感覺到自己躺在地毯上。身體有點僵硬,頭有點痛。她撐起身體,發現浴袍還敞開著,黑色內衣還穿在身上。 她轉頭,看見旁邊已經沒有人了。 地毯上有壓痕,空酒瓶還散落著,但孟瑜的行李不見了。 思涵坐起來,揉了揉太陽穴。 她拿起手機,看見一條訊息。 「我先走了。你好好睡。臺灣見。——小瑜」 思涵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 她放下手機,慢慢站起來,走進浴室洗臉。鏡子裡的她頭髮亂七八糟,嘴唇有點腫,但眼神清明。 她沖了個澡,換上乾淨的衣服——白色T恤配黑色寬褲,頭髮隨便撥到耳後。她把行李收拾好,確認沒有遺漏東西,然後拿起手機和房卡,走出房間。 走廊上很安靜。 她走到電梯前,按下按鈕。電梯門打開,她走進去,按下一樓。 大廳裡人不多,幾個工作人員在整理行李,一個櫃檯人員在打電話。 思涵走過去,看見宣琪坐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咖啡,臉色有點複雜。 「早。」思涵說,聲音還有點沙啞。 宣琪抬起頭,看著她,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 「早。」她說,「你醒了。」 「嗯。」思涵在她旁邊坐下,「你吃早餐了嗎?」 「吃了。」宣琪說,頓了頓,「你呢?」 「還沒。」 宣琪沒有說話。 思涵轉頭看她,發現她的眼神有點閃爍。 「怎麼了?」她問。 宣琪張了張嘴,又閉上。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,說:「思涵姐,我昨天晚上……進你房間了。」 思涵的手指頓了一下。 「……什麼時候?」 「大概十一點多。」宣琪說,聲音壓低了,「我打了你兩通電話都沒接,怕你喝太多不舒服,就想說拿解酒藥過去給你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 「然後我開門。」宣琪繼續說,眼神直視著思涵,「我看見了。」 思涵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她看著宣琪,宣琪也看著她。 空氣靜默了幾秒。 「你看見了什麼?」思涵問,聲音很平。 「我看見你躺在地毯上,旁邊還有一個人。」宣琪說,聲音壓得很低,「你們都穿著內衣,地上好幾個酒瓶。」 思涵閉上眼。 她深吸一口氣,然後睜開眼,看著宣琪,眼神認真。 「這件事,不能讓別人知道。」她說,聲音很低,但很堅定。 宣琪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 「宣琪。」思涵說,聲音帶著一絲懇求,「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。但這件事,真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包括硯安哥,包括公司,包括任何人。」 宣琪沉默了很久。 然後她點了點頭。 「我知道了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「我不會說。」 思涵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感激。 「謝謝。」 宣琪沒有回答,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 「走吧。」她說,「車子在等了。」 思涵站起來,拿起行李。 她們一起走出飯店大廳,陽光灑在身上,帶著早晨的清涼。 車子停在門口,司機打開後車廂,幫她們把行李放好。 思涵坐進後座,宣琪坐在她旁邊。 車子駛出飯店,沿著山路往下開。窗外是富士山的輪廓,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。 思涵靠著車窗,眼睛半闔。 宣琪轉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。 車子繼續往前開,駛向成田機場。 --- 冷氣從通風口灌下來,帶著一種新地毯和木頭混合的氣味。 思涵站在主展區入口旁邊的走道陰影裡,背靠著一根水泥柱,膝蓋微微彎曲,整個人縮在柱子的陰影後面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落肩T恤,領口露出鎖骨和一截細銀鍊,深灰色棉麻寬褲,腳上是白色帆布鞋。頭髮紮成低馬尾,帽簷壓得很低——一頂深灰色的漁夫帽,幾乎遮住半張臉。口罩掛在右耳上,隨時可以拉起來。 她其實不太想來。 但孟瑜傳訊息的方式讓她沒辦法拒絕。 第一條訊息是三天前:「思涵,我下週在南港有個展。」 第二條是隔天:「展前晚會,你來好不好?」 第三條是昨天晚上,凌晨一點:「拜託啦~~~我設計了一套新的系列,靈感來自你的那首〈午夜之後〉。你來看看嘛。」 後面附了一張照片——孟瑜穿著黑色高領毛衣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還帶著妝,眼神有點疲倦,但笑得很開心。 思涵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 然後回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 現在她站在這裡,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。 前方的主展區燈光很亮,幾排衣架整齊排列,上面掛著各種顏色的布料。工作人員在走道間穿梭,有人蹲在地上調整燈光角度,有人捧著針線盒快步走過。角落擺了幾張白色圓桌,桌上放著香檳杯和小點心。音樂是低沉的電子節奏,音量不大,剛好填滿空間。 思涵拉了一下帽簷,往旁邊又退了兩步,讓自己更靠近柱子的陰影。 她看見孟瑜了。 孟瑜站在主展區中央的伸展臺旁邊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襯衫,領口開得很低,露出鎖骨和一條細銀鍊。黑色窄裙,高跟鞋。她的頭髮吹得很蓬鬆,耳垂上掛著銀色圓環,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 她正在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話,手指比劃著,表情專注而認真。她笑了一下,伸手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膀,然後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,跟一個穿黑色套裝的女人點頭打招呼。 思涵看著她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 然後她感覺到身後有人。 很輕的腳步聲——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種聲音。 她沒有回頭。她以為是工作人員。 但那個腳步聲停在她身後很近的地方——近到她可以聞到一陣淡淡的香水味,木質調,帶著一絲柑橘的甜味。 然後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很輕,帶著笑意:「沒想到你會出席這種場合哦。」 思涵整個身體僵住了。 那個聲音——她太熟悉了。 她猛地轉頭。 銀旋站在她身後,距離不到一步。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寬鬆襯衫,領口敞開,露出鎖骨和一條極細的銀色項鍊。黑色牛仔褲,白色帆布鞋。她的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了一點,瀏海往後梳,露出額頭和耳朵。耳垂上戴著小小的銀色耳環,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 她的嘴角帶著微笑,眼神平靜,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 思涵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「你——」 「我剛好也在附近。」銀旋說,語氣輕鬆,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,「看到你站在這裡,就想說過來打個招呼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她的心跳很快,手心開始出汗。 銀旋看著她,微笑沒有消失,但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。 「要去旁邊聊聊嗎?」她問,聲音壓低了。 思涵猶豫了一下。 她轉頭看向主展區——孟瑜還在跟那個人說話,沒有注意到這邊。 她又轉頭看向銀旋。 銀旋的眼神很平靜,沒有催促,沒有逼迫。她只是站在那裡,等著。 思涵深吸一口氣。 「……好。」 銀旋轉身,往走廊的方向走去。 思涵跟在後面,腳步很輕。 走廊兩側是幾間小的會議室,門都關著,燈光昏暗。盡頭有一扇落地窗,窗外是南港的夜景——遠處的高樓亮著燈,天空是深藍色的。 銀旋在第二間會議室門口停下來,推了一下門把。 門開了。 裡面的燈沒有開,只有窗外的光線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色的光影。房間不大,中央有一張長桌,幾張椅子靠牆擺著。 銀旋走進去,沒有開燈。她靠著窗臺,雙手交叉在胸前,轉頭看向思涵。 思涵站在門口,沒有關門。 「所以你要道歉嗎?」銀旋開口,聲音很輕,「你上次說的話。」 思涵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了一下。 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她說,聲音很平。 銀旋的眼神閃了一下。 「什麼實話?」 思涵頓了頓,呼吸變得有些不穩,「我在臺中老家,發現你舊手機裡面的影片。」 銀旋的表情變了。 她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,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——那種被擊中要害的、毫無防備的震驚。 「……什麼影片?」 思涵看著她,沒有回答。 銀旋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,緊緊握著窗臺邊緣。 「思涵——」 「那支手機放在我老家三樓的抽屜裡。」思涵說,聲音壓得很低,「你忘記帶走的。我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的。裡面有一段影片——」 她停頓了一下。 「你騎在一個男人身上。」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。 銀旋的臉色變得很白。她的手指緊緊扣著窗臺邊緣,指節泛白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胸口起伏著。 她低下頭。 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,聲音沙啞:「……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」 「一個禮拜前。」思涵說,「回老家的時候。」 銀旋沒有說話。 「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。」思涵說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「我們在一起三年——三年——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。」 銀旋抬起頭。她的眼眶紅了,眼淚在燈光下閃爍。 「因為——」她的聲音斷了,深吸一口氣,「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 銀旋伸手抹了一下眼角,動作很快,像是想掩飾什麼。 「我喜歡女人——我喜歡你——這從來沒有變過。」她說,聲音沙啞,「但是……」 她停頓了一下,咬著嘴唇。 「但是我身體裡有東西——」她說,「一種癮。我控制不了。」 思涵皺了皺眉。 「我去看過醫生。」銀旋繼續說,聲音很低,「醫生說是先天性成癮——身體對性的渴望比一般人強烈好幾倍。他開了藥給我,說可以壓制。」 她低下頭。 「但吃了藥之後,我會變得很遲鈍——演戲的時候記不住臺詞,情緒抓不到,導演罵我,工作人員也罵我。你知道我那幾年——」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,「那幾年我有多痛苦嗎?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 她想起那些日子——銀旋剛出道的時候,被罵演技爛,被說「只會擺表情」,被導演當著所有人的面吼「你到底會不會演戲」。銀旋每次都笑著說沒關係,但回到車上就會沉默很久。 「我後來停藥了。」銀旋說,聲音很輕,「停藥之後,我的演技回來了。我可以記住臺詞,可以抓情緒,可以讓導演滿意——」 她抬起頭,眼眶紅得厲害。 「但是那個癮也回來了。」 思涵看著她,胸口很悶。 「那三年——」她開口,聲音沙啞,「你跟男人——」 「沒有。」銀旋打斷她,眼神很認真,「一次都沒有。我發誓。」 思涵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。 「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,從來沒有碰過任何男人。」銀旋說,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「一次都沒有。」 思涵看著她的眼睛。 銀旋的眼睛裡沒有閃爍,沒有猶豫。只有一種赤裸的、毫無保留的真誠。 「……為什麼?」 銀旋笑了,笑容帶著苦澀。 「因為我愛你。」她說,很簡單。 思涵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「我那時候覺得——」銀旋低下頭,聲音變得更輕了,「如果讓你發現我是這樣的人,你一定會離開我。所以我藏著。藏得很辛苦。」 她抬起頭,眼神帶著一絲自嘲。 「結果還是被你發現了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 她想起那些夜晚——銀旋抱著她,身體貼得很近,呼吸拂在她的頸側。銀旋的眼神——那種壓抑的、渴望的、帶著恐懼的眼神。 她現在明白了。 「分手之後——」思涵開口,聲音沙啞,「你——」 「我開始放縱。」銀旋說,語氣很平靜,「沒有理由再壓抑了。反正——」她笑了一下,笑容帶著苦澀,「反正已經沒人在乎了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 「我的演技變好了。」銀旋繼續說,語氣很輕,「工作也變多了。大家都說我進步了——說我終於找到自己的風格。」 她看向窗外。 「其實我只是不再壓抑了而已。」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。 思涵站在那裡,胸口很悶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 「銀旋——」 「我還是很愛你。」銀旋打斷她,轉頭看向她,眼神認真,「但尊重你的決定。」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,但嘴角帶著一絲微笑。 「我知道——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我這麼淫亂的女人。」 她說完,轉身。 帆布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單薄——襯衫的領口有些皺,牛仔褲的褲腳拖在地上。 「銀旋。」 銀旋停住了。 思涵站在那裡,沒有動。她的心跳很快,手心在口袋裡出汗。她想起那些夜晚——銀旋抱著她,身體貼得很近,呼吸拂在她的頸側。她想起銀旋的眼神——那種壓抑的、渴望的、帶著恐懼的眼神。 「那三年……你從來沒有碰過男人,對嗎?」 銀旋沒有回頭。 「對。」 「一次都沒有?」 「一次都沒有。」 思涵沉默了幾秒。 「我知道了。」 銀旋轉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眼眶還是紅的,嘴角卻帶著一絲微笑——那種帶著釋然和不確定的微笑。 然後她邁開腳步,走進走廊盡頭的燈光裡。 落地窗外,南港的夜景靜靜亮著。 --- 走廊盡頭的感應燈熄了。 思涵還站在原地,手指在口袋裡掐進掌心。她的視線釘在銀旋消失的方向——那麵灰白的牆壁、牆角枯了一半的盆栽、地上拖過的帆布鞋痕跡。她的胸口很悶,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 她眨了眨眼,眼眶發熱,但沒有眼淚。 然後她聽見一個很輕的聲音——不是腳步聲,是腳掌踩在瓷磚上、因為地板太涼而微微吸氣的聲音。 思涵轉頭。 孟瑜站在走廊轉角,赤腳站在瓷磚地上,白色背心皺巴巴地掛在身上,左邊的肩帶滑到手肘,露出大半個肩膀。她的牛仔短褲只扣了一顆釦子——最上面那顆——腰側露出大片肌膚,內褲的蕾絲邊緣隱約可見。她的頭髮亂得像是剛從枕頭上爬起來,臉頰還帶著宿醉的紅暈,眼神卻很清醒——那種帶著猶豫和謹慎的清醒。 思涵愣住了。 孟瑜沒有說話,只是站在那裡,目光落在思涵臉上,像是在判斷她現在的狀態。幾秒後,她開口,聲音很輕:「需要聊聊嗎?」 思涵沒有回答。她的喉嚨很緊。 孟瑜往前走了一步,赤腳踩在瓷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她停在思涵面前,距離很近,近到思涵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點汗味,還有宿醉的氣息。 「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,」孟瑜說,眼神帶著歉意,「我起來上廁所,聽到走廊有聲音——」 思涵的呼吸頓了一下。她的臉頰發燙,心跳加快。她想解釋——說那不是故意的,說她沒有要傷害銀旋,說那些話只是——只是—— 「不用解釋。」孟瑜打斷她,語氣很平靜。 思涵抬起頭,對上孟瑜的目光。 孟瑜的眼神很溫柔——那種帶著理解和接納的溫柔,沒有評判,沒有追問。她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思涵的手背:「要不要回我家坐一下?這裡——」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,「不適合說話。」 思涵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。 --- 她們從側門溜出去的時候,思涵把棒球帽壓得很低,口罩掛在下巴上。孟瑜走在前面,赤腳套上一雙帆布鞋,背心外面隨便披了一件薄外套。她們站在路邊攔計程車,孟瑜先上車,往裡面挪了挪,思涵跟著鑽進去,關上車門。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們一眼,沒有說話。 孟瑜報了一個地址,車子駛進夜色中。思涵靠著車窗,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孟瑜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,偶爾轉頭看她一眼。 車子停在一棟五層樓公寓前。孟瑜付了車錢,推開車門,思涵跟著下車。她們快步走進大門,孟瑜按了電梯,電梯門關上後,她才鬆了一口氣。 「應該沒被拍到,」她說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,「你剛剛那個躲鏡頭的動作很專業。」 思涵勉強笑了一下。 電梯到了四樓,孟瑜掏出鑰匙打開門。門內是一個約二十坪的空間——客廳和廚房連在一起,靠牆擺著一張深藍色的沙發,茶几上堆了幾本時裝雜誌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。窗簾是白色的,窗臺上擺了幾盆綠色植物。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精味道。 「隨便坐,」孟瑜說,走進廚房打開冰箱,「喝水還是——」 「水就好。」 孟瑜倒了一杯水,走過來遞給思涵。思涵接過來,喝了一口,冰涼的水滑過喉嚨,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。她坐在沙發上,手指握著杯子,指節發白。 孟瑜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翹起腳,白色背心的下擺往上滑了一點,露出一截腰側的肌膚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等著。 房間裡安靜了一陣。 「所以——」孟瑜開口,語氣很輕,「你跟銀旋的傳聞是真的?」 思涵抬起頭,看著孟瑜。她的眼神有些複雜——猶豫、尷尬、還有一點疲憊。 「嗯,」她說,聲音沙啞,「但過去了。」 孟瑜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 思涵沉默了一陣,然後開口。她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語:「當初分手——是因為她常去中國拍戲,聚少離多。她一年有八個月不在臺灣,我們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月。」 孟瑜靜靜地聽著。 「分手後半年——」思涵的聲音變得更低了,「我開始聽到一些傳聞。說她在劇組——跟男演員走得很近。說她很——」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找合適的詞,「很放得開。」 她低下頭,看著杯中的水。 「我那時候一直在想——我們交往的時候,她有沒有——跟男人做過。」 孟瑜沒有說話。 「直到前陣子,我看到一支影片——」思涵的聲音顫了一下,「是她手機裡的。她跟一個男人——在飯店房間。」 她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 「所以剛剛——我跟她對話的時候——」她的聲音帶著自責,「我故意拿這點刺她。我說『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我這麼淫亂的女人』——」 她的眼眶紅了。 「我以為——她會反駁。會說那是傳聞。會說——」 她沒有說完。 孟瑜站起來,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,輕輕放在思涵的後背上。 思涵的眼淚掉了下來。 「她說——」思涵的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「她有性成癮。如果吃藥控制,會變得很遲鈍,沒有辦法專注演戲。所以她選擇不吃藥——用意志力撐著。」 她抬起頭,眼神迷茫。 「她發誓——我們在一起的那三年,她沒有跟任何男人做過。她說她有吃藥在控制——所以才會那時候演戲效能低落——」 她的聲音斷了。 孟瑜的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畫著圓,沒有說話。 思涵轉頭看向她,眼眶泛紅:「小瑜——你也是——你能接受你的女伴跟男人發生肉體關係嗎?如果她說她還是愛你的——你能接受嗎?」 孟瑜沉默了一陣,然後開口,聲音很輕:「每個人狀況不一樣,我沒有辦法回答你。」 思涵看著她。 「但對我來說——」孟瑜說,語氣認真,「心靈契合比肉體重要。我可以沒有性生活——前提是她愛我。」 她看著思涵,眼神溫柔。 「你還愛她嗎?」 思涵的眼淚掉了下來。 她沒有回答。她只是坐在那裡,肩膀顫抖,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牛仔褲上。她的手握緊杯子的邊緣,指節泛白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 孟瑜沒有說話。她伸手,輕輕拿開思涵手裡的杯子,放在茶几上。然後她張開雙臂,把思涵拉進懷裡。 思涵的身體僵了一秒,然後軟了下來。她把臉埋在孟瑜的肩膀上,哭出聲來——不是那種壓抑的、剋制的哭,而是放聲大哭,像是把這幾年積累的所有委屈、痛苦、自責全部倒出來。 孟瑜抱著她,手輕輕拍著她的背,沒有說話。 思涵哭了一陣,然後慢慢安靜下來。她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,呼吸不穩,眼淚浸濕了孟瑜背心的肩頭。 孟瑜沒有放開她。 她的手指從思涵的背上滑到後頸,輕輕揉著那裡的肌肉。思涵的身體顫了一下,沒有推開。孟瑜的手指繼續往下,沿著脊柱滑到腰側,指尖隔著T恤輕輕畫著圓。 思涵的呼吸變得不穩了。 孟瑜低頭,嘴唇貼上思涵的耳垂,輕輕含住。思涵的身體猛地繃緊,手指抓住孟瑜的背心邊緣。 「小瑜——」 孟瑜沒有回答。她的嘴唇從耳垂滑到頸側,輕輕吸吮,舌尖舔過那裡的肌膚。思涵的呼吸變得急促,身體在孟瑜懷裡微微發抖。 孟瑜的手從腰側探進T恤下擺,指尖貼上思涵的肌膚——溫熱而柔軟。她的手指沿著腰側往上滑,碰到胸罩下緣,沒有急著解開,只是隔著布料輕輕按壓。 思涵的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 孟瑜的手指解開胸罩的釦子。布料鬆開,她的手掌貼上思涵的乳房——掌心溫熱,手指輕輕揉捏。思涵的身體弓了起來,頭往後仰,露出脖子的線條。 「嗯——」 孟瑜低頭,吻上思涵的鎖骨,舌尖輕輕舔過那裡的肌膚。她的手繼續揉捏著思涵的乳房,指尖輕輕撥弄乳頭——那顆已經硬挺的小點。 思涵的手指插進孟瑜的頭髮裡,抓緊又放開。 孟瑜的手從乳房滑下來,沿著腹部往下,碰到牛仔褲的釦子。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釦子,拉下拉鍊,探進內褲邊緣。 思涵的腰往上挺了一下。 孟瑜的手指繼續往下,碰到濕熱的入口——那裡已經濕透了。她的指尖輕輕按壓,沿著縫隙滑動,沾滿了濕滑的液體。 「啊——」思涵的呻吟變得更大聲了。 孟瑜的手指在入口處輕輕畫著圓,沒有急著進去。她的嘴唇回到思涵的嘴唇上,吻得很輕,舌尖輕輕探進她的口中。 思涵回應著那個吻,舌頭纏上孟瑜的舌頭,呼吸變得急促。 孟瑜的手指終於探了進去——一根,然後兩根。她的手指在思涵的身體裡輕輕抽送,掌心壓著陰蒂,每一次抽送都帶來一陣快感。 思涵的身體繃緊了,手指抓緊孟瑜的肩膀。 「小瑜——我——」 「還沒,」孟瑜的聲音沙啞,帶著笑意,「還沒那麼快。」 她抽出手指,翻身把思涵壓在沙發上。她的身體貼上來——兩個人的肌膚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一起,體溫交融。 孟瑜的腿分開思涵的腿,膝蓋頂進她的雙腿之間。她的身體往下滑,嘴唇從思涵的脖子一路吻到胸口,含住乳頭輕輕吸吮。 思涵的身體弓了起來,手指抓緊沙發的邊緣。 孟瑜繼續往下,嘴唇滑過腹部、肚臍,停在牛仔褲的邊緣。她抬起頭,看了思涵一眼,眼神帶著詢問。 思涵點了點頭,呼吸急促。 孟瑜低頭,拉下牛仔褲和內褲。她的嘴唇貼上思涵的大腿內側,輕輕吸吮,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。然後她的舌尖探進那片濕熱——輕輕舔過陰蒂。 思涵的身體猛地繃緊,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。 孟瑜的舌尖在陰蒂上畫著圓,時而輕時而重,節奏緩慢而穩定。她的手按住思涵的腰側,不讓她逃開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小瑜——」 思涵的手指插進孟瑜的頭髮裡,抓緊。她的腰在孟瑜的嘴唇下扭動,身體像是被電流通過一樣顫抖。 孟瑜抬起頭,嘴唇濕潤,眼神帶著笑意。她爬上來,身體貼上思涵的身體,腿分開,膝蓋撐在思涵的腰側。 然後她低下頭,吻上思涵的嘴唇。 她們的身體貼在一起——乳房貼著乳房,腹部貼著腹部,腿纏著腿。孟瑜的腰輕輕動了一下,她的陰蒂貼上思涵的陰蒂——濕熱、柔軟、帶著黏膩的液體。 思涵的呼吸頓了一下。 孟瑜的腰開始動——緩慢而穩定的節奏,陰蒂摩擦著陰蒂,每一次摩擦都帶來一陣酥麻的快感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嘴唇貼在思涵的耳邊,發出輕微的喘息聲。 「嗯——嗯——」 思涵的身體繃緊了。她的手指抓緊孟瑜的背,指甲陷進肌膚裡。她的腰跟著孟瑜的節奏動起來——往上頂,貼緊,摩擦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小瑜——」 孟瑜加快了速度。她的腰動得更快了,陰蒂摩擦的頻率變高,每一次摩擦都帶著濕滑的液體聲。她的喘息變得更大聲,身體在思涵身上顫抖。 「思涵——我——」 「我也是——」 她們的身體同時繃緊——思涵的腰往上頂,孟瑜的腿夾緊。一陣強烈的快感沖刷過她們的身體——思涵的身體顫抖著,發出長長的呻吟,孟瑜的身體也跟著繃緊,發出壓抑的喘息。 高潮過後,她們的身體軟了下來。 孟瑜趴在思涵身上,呼吸急促,臉頰泛紅。思涵的手還抓著她的背,指尖輕輕顫抖。 房間裡安靜了一陣,只有她們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。 思涵閉上眼睛,把臉埋在孟瑜的胸口,聽著她的心跳——平穩而有力。她的身體很重,腦袋卻很輕,那些糾結的、痛苦的、無法面對的情緒,在高潮的沖刷下暫時退去了。 「謝謝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。 孟瑜笑了,手輕輕揉著她的後頸:「不客氣。」 她頓了頓,然後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淘氣:「你剛剛好浪哦——看來你不能沒有肉體關係耶。」 思涵的臉瞬間紅了。她抬起頭,瞪了孟瑜一眼,伸手推了她的肩膀一把:「閉嘴啦!」 孟瑜笑了,笑得很大聲,身體在思涵身下顫動。她伸手把思涵拉進懷裡,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:「開玩笑的。」 思涵沒有說話。她把臉埋進孟瑜的胸口,閉上眼睛。 窗外的路燈在牆上投下一道昏黃的光影。房間很安靜,只有她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 思涵的呼吸變得平穩而均勻。她的手指放鬆下來,身體軟在孟瑜的懷裡。 夜色安靜地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