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煙味混著啤酒的氣味，幾瓶空罐散在茶几上。哲宇坐在志強學長旁邊，隨手拿過茶几上那支手機。 「學長，借看一下球賽比分。」 志強正跟靖凱聊著下週的友誼賽，只「嗯」了一聲，連頭都沒抬。 哲宇拇指滑開螢幕，點進瀏覽器，正要輸入比分網站，通知欄卻彈出一條相簿記憶提醒。他愣了一下，手指已經先一步滑了過去。 相簿裡整整齊齊排著十幾張照片。 第一張，一個女人跪在床上，黑色眼罩矇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下巴和豐滿的嘴唇。她雙手被什麼東西綁在身後，身上只穿一件白色蕾絲內衣，奶子被擠出深深的溝。背景是兄弟會會所二樓那間客房——哲宇認得出那面深藍色的牆。 第二張，同一個女人，換了姿勢趴著，臀部高高翹起，內褲被褪到膝蓋。第三張，另一個女人，長髮散落在枕頭上，同樣蒙著眼，雙腿大張，小穴對著鏡頭，淫水在燈光下泛著光。 一張接一張。不同的女人，同樣的黑色眼罩，同樣的背景。 哲宇的拇指停在螢幕上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認出其中一個——那捲栗色長髮，那顆在腰側的小痣。是雅婷。靖凱的女友。 他猛地抬頭，志強還在跟靖凱說話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。俊豪靠在窗邊，煙夾在指間，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來，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。 哲宇低頭再看，一張張滑過。這些照片的角度都很統一，像是有人固定站在床尾拍的。有些女人明顯不知道被拍，有的甚至對著鏡頭張開嘴，像是在求什麼。 他腦子裡轟轟作響。交換女友的遊戲他聽靖凱提過，但一直以為只是玩笑話——誰真的會讓自己的女人被別人蒙著眼帶走？ 「哲宇。」 志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，平靜得沒有起伏。哲宇抬頭，看見學長已經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自己手上。 「看完了？」 志強伸出手，動作不快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，從哲宇手裡把手機抽了回去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，鎖屏，把手機放回口袋，然後抬起頭，直直看著哲宇。 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，沒有解釋的意圖，只有一種沉靜的、近乎溫柔的審視。 哲宇瞪大眼。 --- 哲宇瞪大眼，喉嚨像被人掐住。 志強沒有移開視線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解球賽規則：「那是兄弟會歷年的傳統，叫做『蒙眼之夜』。每年大四畢業前辦一次，已經十幾年了。」 哲宇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：「雅婷……她不知道？」 「她們不知道。」志強說，目光掃過靖凱和俊豪，「被選中的女生只以為是情趣遊戲——男友安排的驚喜。眼罩戴上，誰在後面，她們永遠不會知道。」 靖凱湊到哲宇左側，手肘撞了他一下，語氣帶著興奮：「別裝了，你剛剛看照片的時候，下面都硬了吧？」 哲宇沒接話，低頭握著酒杯，指節泛白。 俊豪從窗邊走過來，彎腰壓低聲音，像在分享什麼祕密：「下週還有一場。哲宇，你有興趣的話，學長可以安排。」 「我沒有——」 「你女友，語棠，對吧？」俊豪打斷他，聲音帶著笑，「設計系那個，長頭髮，笑起來很甜。她要是戴上眼罩，跪在床上，你猜她會是什麼反應？」 哲宇的肩膀繃緊。酒杯在他手裡微微傾斜，啤酒晃到杯緣。 靖凱見狀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，力道不輕不重：「兄弟，別想太多。這只是遊戲，大家玩得開心就好。你不參加，我們也不會勉強你。」 「但機會只有一次。」俊豪補了一句，直起身，語氣輕飄飄的，「畢業之後，大家各奔東西，想玩也沒得玩了。」 志強始終沒動，坐在原處，目光沉靜地落在哲宇身上。那種眼神像在等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。 哲宇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。照片裡那些畫面在腦子裡揮之不去——蒙著眼的女人、翹起的臀部、對著鏡頭張開的嘴。他想起語棠笑起來的樣子，想起她靠在自己懷裡時軟軟的溫度。 「她不會答應的。」哲宇開口，聲音比預想中低。 靖凱笑了，湊得更近：「誰說要她答應？遊戲的規則就是——女友不知情。你只要把她帶到會所，說有驚喜要給她，剩下的事情，交給我們安排。」 「她會嚇到。」 「不會。」俊豪接話，語氣篤定，「每個女生嘴上都會說不要，但只要氣氛對了，身體比嘴巴老實多了。你沒看照片嗎？那些女生哪個不是爽得腿軟？」 哲宇沉默不語，手指緊握杯緣。 --- 靖凱的手掌按在他肩上，力道帶著催促的意味：「別想了，兄弟。你只要點頭，剩下的事交給我們。」 俊豪跟著笑了，語氣像在談論一頓晚餐：「對啊，又不是要你做什麼壞事。她爽，你也爽，大家都開心。」 哲宇沒答話，低下頭，目光落在自己握著酒杯的手上。啤酒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，卻壓不住體內那團慢慢燒起來的火。 他閉上眼。 語棠的聲音先冒出來——軟軟的，帶著笑，喊他「哲宇」。接著畫面浮上來：她跪在會所二樓那間深藍色牆壁的客房裡，黑色眼罩矇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下巴和那張總是微微上揚的嘴。她身上那件他親手解過無數次的白色內衣，此刻被陌生男人的手從背後勾開。 他看見她仰起頭，頸側的線條繃緊，喉嚨裡發出那種他熟悉的、壓抑的呻吟。可是那聲音不是對他發的。 畫面裡的男人從後面貼上去，手掌扣住她的腰，把她按得趴下去。語棠的臀部翹起來，膝蓋撐在床墊上，內褲被褪到腿彎。男人握著自己的陽具，抵在她小穴口，慢慢磨蹭。 哲宇的呼吸粗了。 他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在說「不行」，但那個聲音越來越遠。身體裡那團火燒得更旺，連牛仔褲都繃得發緊。他想起語棠靠在他懷裡時軟軟的溫度，想起她高潮時會咬著嘴唇、眼眶泛紅的模樣——如果她蒙著眼，看不見是誰在幹她，她會是什麼反應？會怕，還是會爽得腿軟？ 「她會嚇到。」他剛才這樣說。可是腦海裡那個畫面裡，語棠沒有推開任何人。她只是趴在那裡，腰塌下去，臀部微微晃動，嘴裡發出黏膩的喘息。 哲宇嚥了口唾沫，喉嚨乾得發疼。罪惡感像一層薄冰，底下滾燙的慾望早就把冰面融穿了。 「你女友，語棠，對吧？」俊豪的聲音又飄進來，帶著笑意，「她要是戴上眼罩，跪在床上，你猜她會是什麼反應？」 哲宇猛地睜開眼。 客廳裡煙味混著啤酒的氣味，三個人都在看他。志強學長靠在吧檯邊，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比賽；靖凱的手還搭在他肩上，笑容裡帶著興奮；俊豪抱臂而立，眼神篤定。 哲宇的掌心全是汗。他放下酒杯，玻璃在茶几上敲出一聲輕響。 「我加入。」他低聲說。 --- 「我加入。」哲宇低聲說。 話音落下，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靖凱率先笑出來，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：「這就對了，兄弟。」 哲宇沒接話，放下酒杯站起來，牛仔外套的袖口蹭過茶几邊緣。他需要離開這裡，需要夜風把臉上的溫度吹下去。 「我先走了。」他說，聲音比預想中穩。 志強學長從吧檯邊直起身，朝他走來，步伐不緊不慢。走到門口時，志強的手機響了——螢幕亮起來，哲宇瞥見上面顯示「淑芬」。 志強接起電話，另一手卻搭上哲宇的肩膀，把他往門口帶。門推開，夜風湧進來，帶著十一月的涼意和街道上潮濕的氣味。會所門口的燈泡亮著昏黃的光，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在水泥地上。 「嗯，我在會所，剛結束。」志強對著手機說，語氣溫和，跟剛才在客廳裡那個沉靜觀察的人判若兩人。他側過頭，朝哲宇眨了一下眼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：「下次帶她來。」 哲宇愣了一下，才意識到志強說的是語棠。 他點頭，沒說話。志強的手從他肩上滑開，轉身往回走，手機還貼在耳邊，語氣帶笑：「淑芬姐，今天怎麼這麼晚還打來？」 靖凱倚在門框上，棒球外套敞著，朝他揮了揮手，笑容裡還帶著剛才那點興奮的餘韻。俊豪站在室內的光線裡，手裡舉著半杯啤酒，朝他揚了揚杯。 哲宇轉過身，走下臺階。 會所門口的街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光暈。他走了幾步，回頭望了一眼——門口的燈還亮著，靖凱的身影已經縮回門內，隱約傳來笑聲。他轉回來，把連帽衫的帽子拉上，雙手插進口袋。 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得他臉上的燥熱散去一些。腦海裡那個畫面又浮上來——語棠跪在深藍色牆壁的客房裡，眼罩矇住半張臉。他閉了一下眼，再睜開時，腳步沒有停。 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，他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長又縮短。口袋裡的手握緊又鬆開，掌心還殘留著剛才握酒杯時的涼意。 哲宇的身影消失在街燈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