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樹梢間斜斜地灑下來,山裡的空氣還帶著濕涼的土味。工作人員在臨時搭起的帳棚間穿梭,有人扛著攝影機、有人蹲在地上調整腳架,無線對講機裡斷斷續續傳來指令聲。 泳勳站在拍攝場地中央,腳下踩著一片被踩實的泥地,耳邊是溪水嘩啦嘩啦的聲響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工作人員幫他把麥克風別在衣領上,忽然覺得那條細線勒得他喘不過氣。 昨晚的畫面像壞掉的投影機一樣,一幀一幀在他腦子裡跳動——炳萬哥從浴室出來的腳步聲、榻榻米上凌亂的呼吸、還有那雙瞇起來看向他的眼睛。他閉了閉眼,想把它們甩掉,卻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攪。 工作人員拍了拍他的肩說好了,他嚇了一跳,整個人彈了一下。 對方奇怪地看他一眼,他擠出一個笑,走到指定位置站好。 炳萬哥站在他對面,穿一件深灰色的戶外防風外套,拉鍊拉到胸口,露出裡面黑色的排汗衫,雙手叉腰,臉上的表情已經帶著不耐煩。「都準備好了?」他朝導演方向揚了揚下巴,聲音粗粗的,帶著晨間還沒完全開嗓的沙啞。 導演比了個手勢,拍攝開始。 炳萬哥對著鏡頭,語氣立刻換上節目裡那種誇張的熱情:「各位觀眾!今天我們來到雪嶽山!天氣超好!但是——」他轉向泳勳,揚起下巴,「我們泳勳看起來還沒睡醒啊?昨晚沒睡好?」 泳勳愣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個笑:「沒有,炳萬哥,我睡得很好。」話剛出口,他就知道自己說錯了——炳萬哥的眼神瞬間沉了一下,那句話裡頭的敷衍,對方聽得出來 「是嗎?」炳萬哥語氣沒變,眼神卻冷了一度,「那接下來這個關卡,你應該沒問題吧?」 接下來的工作人員遞上來一條繩索和一個安全扣,泳勳接過來,手指卻不聽使喚地發抖。他低頭扣了半天,扣環怎麼都對不準,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,「喀噠、喀噠」,在安靜下來的拍攝現場格外刺耳 炳萬哥盯著他,沒有說話,但那沉默比罵人還難受。 泳勳感覺冷汗從後背滲出來,指尖冰涼,越急越扣不上,最後繩索從手裡滑下去,掉在泥地上,沾了一層土 「停。」炳萬哥的聲音平平的,卻讓整個現場的空氣都凝住了,「導演,暫停一下。」 他朝泳勳走過來,腳步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在他面前站定,聲音壓得低低的,只有兩個人聽得到:「你這是什麼狀態?昨晚沒睡好?還是——」他頓了一下,視線從泳勳蒼白的臉上掃過,「在想什麼?」 泳勳喉嚨發緊,本能地彎下腰:「對不起,炳萬哥,我會調整好。」他盯著地面,視線裡是炳萬哥的登山靴,鞋底沾著乾掉的泥塊,昨夜榻榻米上那股混著燒酒和菸草的味道,忽然又竄進他鼻子裡 炳萬哥沒有立刻說話,就那麼站著看了他幾秒,然後轉過身,朝攝影導演和製作人走去,語氣恢復成節目裡那種指揮若定的調子:「這邊稍微調整一下,我們換個角度拍,讓泳勳先休息五分鐘。」 --- 泳勳站在泥地邊緣,低頭盯著自己靴尖上乾掉的泥塊,後背的冷汗被山風一吹,涼得貼住內搭。他聽見炳萬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——帶著那種錄製時慣用的果斷語氣,正在跟攝影導演討論鏡位角度。 他吐出一口氣,抬手抹掉額頭的汗,正準備走過去,視線卻在那一瞬間定格。 製作人的手搭在攝影導演肩上,那隻胖手五指張開,指腹陷進攝影導演工作背心下的胸肌輪廓,像揉麵團一樣捏了一把。攝影導演非但沒推開,還側過身,讓那隻手順著胸肌滑到腰側,指頭勾住皮帶邊緣往自己方向帶了一下。 泳勳心臟猛地一墜,胃裡翻起一陣酸意。 他用力眨眼,畫面恢復正常——製作人的手只是隨意擱在攝影導演肩上,指尖夾著一支原子筆,正指著圖紙上某個座標點說:「……這邊光線比較好,從這個角度拉遠景。」攝影導演點頭,低頭在圖紙上畫了一條線,語氣認真:「嗯,那等下從這條步道往上拍,可以帶到山脊線。」 炳萬哥站在兩人中間,單手叉腰,另一手捏著對講機,視線掃過泳勳,聲音平淡:「休息好了就過來,把安全扣重新調一遍。」泳勳喉嚨發乾,點頭應了聲「好」,邁步走過去時,腳下踩到碎石,踉蹌了半步。他低頭穩住身形,再抬眼時,製作人已經收回手,正從口袋掏出手機看時間,攝影導演則彎腰收拾腳邊的攝影器材。 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。 泳勳走到炳萬哥身邊,蹲下身調整安全扣,手指還是有點抖,但勉強能對上卡榫。炳萬哥低頭看了他一眼,沒多說什麼,只伸手幫他把扣帶拉緊,拍了拍他肩膀:「行了,活動活動,準備開拍。」那手掌在他肩上多停了半秒,掌心溫熱,力道不重,卻讓泳勳背脊竄起一陣細微的寒意。他站起身,退開兩步,低頭檢查裝備,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製作人和攝影導演的方向飄——兩人已經分開,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,一個低頭看圖,一個蹲在攝影機後面調焦距,隔著半公尺的距離,再沒有任何多餘的接觸。 泳勳用力眨了一下眼,視線裡只剩下三個人各自忙碌的身影,討論聲夾在風裡,聽起來正常而專注。山風吹過樹梢,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,在他腳邊投下一片碎金——一切如常。 --- 炳萬哥從拍攝區走過來,站到攝影導演身後,低頭湊近那張地形圖。「這裡的坡度太陡,鏡頭別往那邊帶。」他的手指點在圖面上,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泳勳站在三公尺外,視線掃過那兩人的背影,突然一陣暈眩陽光把炳萬哥的影子拉長,恰好疊在攝影導演身上。泳勳眨了一下眼,那畫面就變了——炳萬哥的胯貼上攝影導演的臀縫,一隻手繞到前面扯開工作背心的領口,掐住那顆褐色的乳頭,攝影導演仰頭,嘴裡漏出一聲黏膩的哼。泳勳猛地甩頭,陽光刺進眼底,那畫面碎成光斑散開。他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,褲襠已經微微發緊。 炳萬哥直起身,繞到攝影導演側邊,指了指圖紙另一角:「這裡,下午會背光。」他移動時肩膀擦過攝影導演的手臂,普通的接觸,沒有停留。泳勳卻看見那隻手順勢滑下,按住攝影導演的褲襠,隔著布料揉了一把,攝影導演低頭咬住下唇,雙腿微微分開。泳勳閉上眼,額頭冒出一層細汗。他告訴自己那是錯覺,但下體脹熱得發疼,無袖內搭貼在背上,濕了一片。 炳萬哥的手指還壓在圖紙上,指尖沿著等高線慢慢劃動。「上午那組空拍夠用了,下午補幾個近景就收工。」攝影導演點頭,彎腰湊近看細節,後腰的布料因為姿勢繃緊,露出一截腰窩的陰影。泳勳站在那裡,視線黏在那道彎曲的弧線上,太陽穴突突跳動。 他看見炳萬哥的手掌覆上攝影導演的後腰,沿著脊椎溝往下按,指腹陷進腰窩裡打轉。攝影導演的呼吸亂了一拍,撐在桌面上的指節泛白,嘴裡卻還在接話:「那……那樹叢那邊的機位要調嗎?」炳萬哥沒答話,胯骨往前頂了一下,隔著兩層布料抵住那道臀縫,攝影導演的聲音尾端碎在喉嚨裡,變成一個短促的氣音。 泳勳的雞巴硬得發疼,頂在內搭褲的布料上,龜頭前端滲出一點濕意。他往後退半步,後腰撞上折疊桌的桌沿,金屬撞擊的悶響讓他回神——他媽的,這不是真的。他用力咬住口腔內側的肉,疼痛刺進神經,眼前的畫面晃了晃,炳萬哥的手還停在圖紙上,攝影導演也在正常說話,剛才那些全是他的幻覺。可褲襠的緊繃感真實得要命,他不得不把雙手插進口袋,指節掐進掌心,讓自己別當場露出難堪的形狀。 炳萬哥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裡帶著長輩式的關切:「泳勳,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中暑了?」泳勳喉結滾了滾,聲音乾澀:「沒事,早上沒吃東西,有點餓。」 --- 泳勳的視線從褲襠移開,抬頭時攝影導演正好喊了聲「各就各位」。他深吸一口氣,站回鏡頭前的標記點,腳下的碎石硌得他腳心發麻。 炳萬哥站在攝影機側邊,雙手抱胸,目光掃過來時在他身上頓了一下,隨即轉向工作人員:「燈光再往左挪半米,臉上的陰影太重了。」 泳勳順著那句話微微側頭,讓光線落在他顴骨上。製作人蹲在器材箱旁翻東西,T恤領口鬆垮垮地掛著,露出後頸一圈曬痕。攝影導演回到機位後,彎腰湊近觀景窗,手指在焦距環上轉了兩圈,喊了聲:「錄了。」 炳萬哥站到泳勳對面,語氣切回鏡頭前那副和藹長輩的調子:「來,剛才講到哪了?繼續聊那年在智利沙漠的事。」泳勳扯出一個笑,接話:「哥,沙漠晚上真的冷到骨頭裡,帳篷拉鍊結了一層霜。」 炳萬哥哈哈笑了兩聲,手掌拍上他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點長輩的親熱:「你這小子,明明冷得要死還跟我說不冷,跟你哥一個樣。」泳勳笑了一下,感覺那隻手在他肩上多停了半拍才移開,掌心熱度隔著無袖內搭滲進皮膚。 他目光不自覺往旁邊飄,掃過攝影導演專注的側臉、製作人低頭滑手機的圓潤背影,又迅速拉回炳萬哥臉上,接住對方拋來的話頭:「哥,那你那時候怎麼沒跟節目組申請加睡袋?」 炳萬哥挑眉,語氣帶點得意:「申請什麼?我拿外套裹著腿就睡了,第二天照樣爬起來拍日出。」泳勳點頭,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,腦子裡卻浮現昨晚那張榻榻米上炳萬哥背脊的曲線,和攝影導演擱在他腰側的手。他眨了下眼,把那畫面甩開,聽見自己說:「哥,你真的太厲害了,那環境我待一天就受不了。」 炳萬哥笑了,那笑容在鏡頭前看起來爽朗坦蕩,只有泳勳注意到他視線在自己領口敞開的皮膚上停了一瞬。泳勳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,讓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,熱度刺得他眼眶發酸。 他微笑著,眼神卻往鏡頭外飄了一下,心裡那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釘死——今晚,無論如何要離遠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