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妝間的燈光是暖調的,鏡子一圈鑲著白熾燈泡,亮得有些刺眼。白絮坐在圓凳上,兩手撐在膝蓋邊緣,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很久。 淺亞麻色的長髮垂在肩側,尾端帶著一點自然捲,襯得她的臉更小。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刷得又翹又密,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蜜桃色唇釉,在燈光下泛著水光。她微微側過臉,檢查鬢角有沒有碎髮露出來——沒有,髮際線收得乾淨,看不出任何破綻。她又偏了偏頭,讓燈光從另一個角度打過來,確認鼻影和修容的過渡是不是夠自然。鏡子裡那張臉精緻得像是被誰細細雕過,卻又帶著一種還沒完全適應的陌生感。 「我是白絮,請多多指教。」她對著鏡子小聲說了一遍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點鼻音。然後又說了一遍,這次把尾音壓低了一些,聽起來更穩。她重複了三次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一點篤定,像是在把這個名字一點一點釘進自己身上。 她從包裡翻出那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條,是經紀人今早塞給她的,上面用紅筆圈了三個重點:稱呼要恭敬、姿態要自然、眼神不要躲。最後一行寫得特別用力——今天謝總監會親自來盯內容方向,別搞砸。末了還畫了兩個驚嘆號,紅筆的筆跡在紙上凹下去一道淺淺的痕,可見寫的人當時有多用力。 白絮把紙條收回去,手指捏著紙緣,指腹微微發涼。她深呼吸了一口氣,鼻腔裡全是化妝品淡淡的脂粉味,混著一點木質調的香氛,是這間化妝間原本就有的味道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,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她把手翻過來,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,是長期握筆留下的,和這身精緻的打扮有點不搭。她下意識地把手縮回去,藏進裙擺的褶皺裡。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,螢幕還停在搜尋結果的頁面上。謝宴,蜜糖映像內容總監,照片是他出席某個行業論壇時拍的,穿深色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。他坐在長桌後方,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,眼神微微下壓,隔著螢幕都像在打量什麼獵物。照片的背景是模糊的會場燈光,所有人的臉都溶在暗處,只有他這一張是清晰的,像是誰刻意把鏡頭對準他一個人。 白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眨了眨眼,把視線移開,又忍不住看了回去。那張臉確實好看,眉骨高,鼻樑挺,嘴角沒什麼弧度,整個人透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壓迫的氣場。她往下滑了兩頁,看到一篇專訪,標題寫著「從內容到商業,謝宴的雙面哲學」。她點進去,快速掃過幾段——記者問他怎麼看待新人,他回答:「新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麼,裝出來的樣子撐不過三場拍攝。」白絮盯著這行字,指尖在螢幕上頓了一下。她想起經紀人說的話——謝總監這個人,表面溫和,其實眼光很毒,你在他面前別裝,裝了會被看穿。 她把手機螢幕按掉,反扣在桌面上。鏡子裡那張臉又出現在她眼前,她對著自己扯出一個微笑,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,眼神卻有點飄。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笑了一次,這次讓眼睛也彎起來,看起來乖巧又討喜。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嘴角的角度,左邊高一點,右邊低一點,不對,這樣看起來太刻意。她又試了一次,讓兩邊對稱,牙齒輕輕咬住下唇,再放開——這個笑容看起來自然多了,像是真的在開心。 指尖還是涼的,抖了一點點。 她把手放平在膝蓋上,用力壓住。裙擺是淺色的,布料薄軟,貼在她細瘦的腰線上,裙長剛好蓋到膝蓋上方,露出的小腿線條勻稱,腳上踩著一雙米白色高跟鞋,鞋跟細細的,讓她的身形拉高了一些。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尖,米白色的漆皮在燈光下折出一道亮光。她試著動了動腳踝,確認鞋跟穩當,不會在走路時歪掉。 她站起來,對著鏡子轉了一圈。裙擺揚起又落下,腰線收得漂亮,臀部的弧度被布料勾勒出來,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乾淨清爽的女孩,沒有一絲破綻。她鬆了一口氣,又坐回圓凳上,拿出口紅補了一下唇色。唇釉的刷頭碰到嘴唇時涼涼的,她抿了抿,讓顏色均勻地暈開。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,隔著門板喊:「白絮老師,會議五分鐘後開始,在二樓會議室。」 「好的,謝謝。」她應聲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點鼻音,聽起來很乖。 門外的腳步聲遠了。白絮站起來,低頭把裙擺拉平,又伸手撥了一下肩上的頭髮,確認沒有亂掉。她拿起手機塞進小包裡,走到門邊,指尖搭上門把時停了一下。 今天很重要。她對自己說。不能搞砸。 她推開化妝間的門,走廊的光線比化妝間暗一些,空氣裡帶著清潔劑淡淡的氣味。她的高跟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叩叩聲,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。她走過兩扇關著的門,門上貼著不同的標籤,一間是器材室,一間是道具間,再過去就是一間開著燈的辦公室,裡頭有人低聲講電話。她沒有多看,沿著走廊走到底,轉角處就是二樓的會議室,門半掩著,裡頭透出冷白色的燈光。 她站在門前,隔著門板聽見裡頭有人翻動紙張的聲音。她伸手握住門把,金屬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,讓她的指尖又涼了一分。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輕輕推開那扇門。門板滑開的瞬間,她看見長桌另一端坐著一個男人,深色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,手指交疊擱在桌面上。他抬起眼,目光淡然地投向門口,落在她身上,沒有多餘的表情,卻讓白絮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釘在了原地。 --- 白絮站在會議室門口,冷白的燈光從頭頂打下,把她淺色洋裝的布料照得發亮。長桌另一端,謝宴坐在主位上,深藍西裝的肩線筆直,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。他抬眼看向她時,動作很輕,目光卻像是釘子一樣把她釘在原地。 她就這樣站了兩秒。然後她想起經紀人那張紙條上的紅筆字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去。 「白絮,是嗎?」謝宴的聲音從長桌那頭傳過來,低沉、平穩,像是剛好卡在「客氣」和「審視」之間的那條線上。他沒有站起來,只是微微往椅背靠了靠,抬手朝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,「坐。」 白絮快步走過去,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幾聲輕響。她拉開椅子坐下時腰背挺得筆直,兩手交疊放在桌沿,姿態是練過的——肩沉、下巴微收、視線落在對方領口的高度,既不失禮又不顯得太過熱切。 謝宴面前攤著幾頁列印稿,她認出那是自己上週交的作品集。他翻了一頁,沒急著開口,目光在頁面上停留幾秒,又翻過一頁。會議室裡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,冷白的燈光把他臉部的線條襯得更硬。 白絮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點。她忍住了吞口水的衝動,讓嘴角維持在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。 「你之前拍的幾組平面,」謝宴終於開口,指尖點在其中一頁上,「肢體張力不錯,但有些細節處理得還不夠乾淨。比如這裡——」他抬起眼看向她,「你側身的時候,肩頸的線條是僵的。鏡頭會捕捉到。」 白絮微微點頭:「是,經紀人也有提醒過我。後續拍攝我有在調整。」 「調整是好事。」謝宴把作品集合上,往旁邊推了推,整個人往椅背上靠,目光落在她身上,「不過我看你剛才走進來的姿態——」他頓了一下,「其實你已經知道怎麼用身體了。你只是不確定什麼時候該用。」 這句話沒有重音,語氣甚至帶著點隨意,白絮卻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。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:「謝總監說笑了,我就是照著訓練的來。」 「訓練出來的東西,」謝宴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笑又像是沒笑,「和天生會的東西,鏡頭分辨得出來。」 他沒有繼續追問,視線卻沒有移開。白絮感覺那道目光從她臉上一路滑下來——落在她肩頭、鎖骨附近、又回到她眼睛。她沒有躲,訓練過的直覺讓她的嘴角維持著弧度,背脊卻微微發緊。那種感覺很奇怪,像是對方在看一件他已經知道怎麼拆開的東西。她下意識把雙手從桌沿收回來,放到膝蓋上,指尖微微陷進掌心。 「你說話的時候,」謝宴忽然說,「喉音壓得比一般女孩子低。」 白絮心跳漏了半拍。 「……天生的,我聲音比較軟,錄音的時候會壓一下。」 她說得自然,語氣裡帶著一點練過的靦腆。謝宴看著她,沒接話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然後他站起來,繞過桌角走到她這一側,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距離一下子拉近,白絮聞到他身上雪松混著煙草的氣味,淺色洋裝的裙擺擦過他西裝褲的布料,她整個人僵了半瞬。 「我看過你面試時的試鏡帶。」他側過身,一手搭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側臉,「你面對鏡頭的時候會緊張,但緊張反而讓你的眼神更有東西。這是很難得的。」他頓了頓,「不過你剛才進門看我那一眼——有東西躲了一下。」 白絮張了張嘴,沒等她開口,謝宴就接著說:「我不是在批評你。我是說,你有鏡頭前別人學不來的東西,但你好像不太知道怎麼用它。」 他靠得更近了一點,聲音低下來:「要不要做一個私下培訓?我親自盯你的細節,把那些僵掉的地方修掉。」 白絮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緊了。 私下培訓。這個詞從謝宴嘴裡說出來,語氣溫和得像是普通的安排,她卻覺得空氣裡的溫度變了。她低頭沉默了片刻,腦子裡翻過經紀人那張紙條上的紅筆字跡——今天謝總監會親自來盯內容方向,別搞砸。她想起自己決定以「白絮」這個身分全力以赴的那一刻,想起那些排練到深夜的走位課、表情課、語調課。 她抬起頭:「好。那就麻煩謝總監了。」 謝宴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些,像是她這句話在他意料之中。他站起來,伸手拿起桌角的作品集,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:「走吧,樓下有個私人攝影棚,設備比這邊全。」 白絮跟著站起來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節奏。她跟在謝宴身後穿過走廊,他比她高了一個頭,西裝的肩線筆直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篤定她會跟上來。她盯著他後背襯衫微微隆起的褶皺,心跳沒有慢下來。走廊的燈一盞一盞掠過頭頂,她數著自己的腳步聲,像是這樣就能把呼吸穩住。 他推開走廊盡頭一扇沒有標牌的門,裡頭的燈光比會議室暗一些,帶點暖調。白絮看見裡頭有攝影燈、反光板、一張深灰色的長椅,角落擺著三腳架和幾顆鏡頭。謝宴側過身,讓開門口的位置,低頭看向她,聲音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耳邊: 「這裡只有我們。」 白絮站在門檻上,心跳漏了一拍。 --- 攝影棚裡的光比化妝間更冷一些,頂燈從上方直直打下,把背景布前的空間照得雪亮。白絮站在那片光裡,兩隻腳並攏,鞋跟抵著地面,指尖捏著裙擺的邊緣,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 謝宴繞到她面前,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腳尖,又慢慢移回來。他沒說話,那種打量讓白絮背脊發緊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到下舔過一遍。 「站姿太緊了。」他終於開口,語氣平淡,「肩膀放鬆,自然往下沉,別聳著。」 白絮依言動了動肩膀,卻覺得怎麼擺都不對勁。她本來就不習慣穿高跟鞋,這雙鞋跟又細又高,她光是站穩就耗了大半心神。 謝宴沒有等她調整好。他繞到她身後,腳步聲在空曠的攝影棚裡格外清晰,然後,一隻手掌貼上了她的腰側。 白絮整個人僵住。 那隻手隔著洋裝薄薄的布料,穩穩地按在她腰線凹陷的地方,掌心的溫度透過來,燙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。謝宴的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,拇指沿著她的腰側緩緩按壓,像是在丈量什麼。 「這裡,」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,低而平穩,「太僵硬了。你整個人繃得像根弦,鏡頭前會很明顯。」 白絮屏住呼吸,動也不敢動。她能感覺到他指尖隔著布料在她腰上劃過,一寸一寸地,像是在確認她身體的輪廓。她不敢回頭看他此刻的表情,只能直直盯著前方那塊灰色的背景布,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 「你骨架很細。」謝宴的聲音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語氣,「腰線也收得乾淨——比一般女生更平坦一些。」 那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白絮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,裙擺被她攥出一團皺褶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圓過去,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。 謝宴沒有追問。 他鬆開手,往後退了一步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語氣恢復成公事公辦的平淡:「你自己調整一下,找到重心放在前腳掌的感覺。」 白絮鬆了一口氣,卻又覺得那口氣堵在胸口下不去。她照著他的話微微調整了站姿,把重心往前移了移,鞋跟穩穩踩在地面上。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,但心裡那根弦還繃著,怎麼也鬆不下來。 「好一點了。」謝宴站在她斜前方,目光落在她臉上,「現在做表情練習。先從微笑開始——不是那種應付鏡頭的笑,是自然的、放鬆的笑。」 白絮深吸一口氣,扯了扯嘴角。她對著鏡子練過很多次,但此刻被他盯著,臉上的肌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,怎麼都擺不出那個她練習過無數次的弧度。 「太僵了。」謝宴說。 她又試了一次,這次嘴角揚得高了一些,但眼睛裡沒有笑意,看起來反而更不自然。 謝宴沒有批評,只是微微偏了偏頭,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東西。「再來。」 第三次,白絮努力讓自己放鬆,想像經紀人叮囑她的那些話——稱呼要恭敬、姿態要自然、眼神不要躲。她揚起嘴角,眼神對上謝宴的目光,卻在接觸到他眼底那抹深沉的注視時,心頭一慌,笑容又垮了下去。 她垂下眼,耳根發燙。 「對不起。」她小聲說,聲音帶著鼻音。 謝宴沒有責怪的意思,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笑意:「不用道歉。你太緊張了——放鬆點,我們有的是時間。」 白絮抬眼看他,謝宴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,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弧度,像是真的不急。她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安撫還是別有用意,但他退開的那一步,確實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,空氣也不再那麼窒悶。 她重新調整呼吸,試著讓自己鎮定下來。燈光從頭頂打下,在她腳邊投下一小片影子。謝宴站在光線邊緣,雙手插在褲袋裡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。 「再試一次。」他說。 白絮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嘴角揚起一個勉強算得上自然的弧度。這次她沒有去看謝宴的眼睛,而是把目光落在他肩頭後方那片虛空裡,想像自己是在對著鏡子練習。 「好多了。」謝宴的聲音帶著一點肯定。 白絮鬆了一口氣,正想說點什麼,謝宴卻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。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,鞋跟磕在地面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 謝宴沒有再靠近,只是伸手,輕輕落在她腰側——那個他剛才按過的地方。他的指腹隔著布料貼著她,沒有用力,只是靜靜地停在那裡,像是在確認她已經不再僵硬。 白絮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 幾秒後,謝宴收回了手。 他轉身走向攝影棚另一側的器材架,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那隻手掌留下的溫度,還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,隔著薄薄的洋裝布料,怎麼也散不掉。 --- 謝宴走回她面前時,白絮還在揉腰側殘留的觸感。他沒有停,直接邁步把她逼退,直到她的肩胛骨撞上冰涼的牆面。 「謝總監——」 後半截話被吞掉了。謝宴低頭吻住她,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,把她整個人釘在牆上。白絮的腦子轟地炸開,第一反應是伸手推他的胸口,手掌剛抵上去就被他另一手掐住腰側,力道不重,卻精準地按在她剛才被碰過的位置,像在提醒她這具身體剛剛才被他把玩過。 謝宴的唇壓得很用力,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白絮偏頭想躲,後頸那隻手就收緊,把她的臉扳回來。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,沒有試探,直接滑進去,掃過她的上顎,又纏住她的舌頭。白絮嗚咽一聲,雙手抵在他胸前,推不動——他整個人壓過來,肩寬得幾乎把她整個罩住,她連側身的縫隙都沒有。 他吻得很深,卻不粗暴。舌尖在她嘴裡慢條斯理地翻攪,像是在品嚐什麼,每一次掃過敏感處都帶著刻意的節奏。白絮的膝蓋開始發軟,腰被那隻手穩穩掐著,整個人半掛在他掌心裡。她聽見自己發出細碎的鼻音,軟得不像話,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,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 謝宴的拇指沿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滑,隔著洋裝的布料描過她的肋骨,停在胸下緣。白絮猛地一抖,理智像被電流擊穿,她用力咬住他的下唇——他停了一下,隨即低低笑出聲,退開半寸。 「咬人?」 白絮喘著氣,嘴唇上還沾著他的氣味,眼眶已經泛紅。她張嘴想說點什麼,謝宴卻沒給她機會,又低頭吻下來,這次比剛才輕,舌尖沿著她的唇縫舔過,帶走她嘴角的水光。白絮的抵抗軟了一半,雙手還抵在他胸口,卻使不上力了。陌生快感沿著脊柱往下竄,她的腰不自覺往前挺,貼上他的身體——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,臉已經燒得滾燙。 謝宴像是察覺了她的動作,掐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些,把她往自己懷裡帶。白絮的鼻尖撞上他的領口,雪松混著煙草的味道灌進鼻腔,她閉上眼,聽見自己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 他終於放開她。 白絮整個人往後靠在牆上,喘得說不出話,淺亞麻色的長髮散在肩側,幾縷貼在汗濕的鬢角。謝宴站在她面前,低頭看她,拇指抬起來,擦過她濕潤的下唇,把那點水光抹開。他沒立刻收手,指腹在她唇上停了兩秒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佔有。 「是不是沒跟男生接過吻。」 語氣很平,像在確認一個事實。白絮張了張嘴,喉嚨裡乾得發緊,聲音擠不出來。她垂下眼,睫毛上還掛著水珠,不敢看他。謝宴沒追問,只是收回手,退開半步,留出一點空間,卻仍然擋在她面前,低頭直視她。 白絮背靠著牆壁喘氣,眼裡含著不知所措的水光,嘴唇被吻得紅腫,微微張著,像還有話沒說完。謝宴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,沒有催促,也沒有放過她的意思。 --- 攝影棚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,白絮的背抵著軟墊,淺色洋裝的裙擺在她身下皺成一團。謝宴沒給她喘息的時間,一隻手撐在她耳側,另一隻手已經勾住她領口的邊緣,往下一扯。 「謝總監——」 她的聲音軟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領口被拉開,涼意貼上胸口,她下意識伸手去擋,卻被謝宴握住手腕壓在軟墊上。那隻手帶著薄繭,指節分明,按在她腕上的力道不重,卻穩得讓人掙不開。他另一隻手推高她的胸罩,布料滑過皮膚,露出底下平坦卻敏感的胸口。 白絮的呼吸一滯。她的身體比臉先紅起來,從頸側一路蔓延到胸口,薄薄一層小麥色的皮膚透出熱意。謝宴低頭,嘴唇落在她頸側,溫熱的觸感沿著皮膚往下,經過肩窩,來到胸口的邊緣。他的鼻息拂過她乳尖,那處已經因為刺激而微微硬挺,她咬住下唇,把聲音壓在喉嚨裡。 謝宴沒抬頭,聲音低低地從她胸口傳來:「忍什麼?」 她沒回答,別過臉,盯著軟墊邊緣的一條縫線。他沒等她回應,嘴唇張開,含住她胸口那片薄薄的皮膚,牙齒輕輕嚙了一下。不重,卻帶著一種故意的力道。白絮的腰猛地一彈,一聲軟弱的呻吟從唇縫間漏出來,又被她自己咬住吞回去。 「嗯——」 謝宴的唇離開她胸口,微微抬起頭看她。他的襯衫領口敞著,胸膛在她視線邊緣若隱若現,眼神壓下來,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他的手掌覆上她胸口,掌心溫熱,指腹在她乳尖上碾了一下,動作慢得像是刻意在等她反應。 白絮的腿在他身下動了動,想往旁邊挪,謝宴的膝蓋卻抵住她的大腿,把她壓得更緊。她的腰陷進軟墊裡,整個人被他鎖在身下,動彈不得。 「身體很誠實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 白絮側過臉,眼眶泛紅,卻沒有再反抗。她的手指在軟墊上攥緊,指節發白,喉嚨裡那口氣堵著,吐不出來也嚥不下去。謝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低下頭,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。 他的吻落在她胸口正中,沿著肋骨的方向往旁邊移動。嘴唇貼著皮膚,偶爾張開,用牙齒輕輕磨過她胸側的軟肉。白絮的呼吸越來越淺,胸口起伏的幅度跟著變大,她的身體比理智更誠實地回應著,乳尖硬挺地抵著他的下唇,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震動從皮膚傳到他嘴邊。 謝宴的手從她胸口往下滑,經過腰側,指尖在她腰線上停了一下。她的腰太細,他一隻手幾乎能圈住大半,指腹貼著她腰側的皮膚,微微收緊,像是在丈量什麼。白絮的腰在他掌心裡抖了一下,她咬著唇,眼眶裡那層水光沒落下來,卻也沒能收回去。 他低頭,吻沿著她胸口往下,經過肋骨,來到腰際。嘴唇貼著皮膚,溫熱的觸感一路向下,白絮的洋裝堆在她腰間,皺成一團淺色的布料。她的腹部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,謝宴的唇停在那裡,像是感受她皮膚的溫度。他的呼吸拂過她腰側,白絮的小腿在軟墊上蹭了一下,腳踝交疊又鬆開。 她沒有說話,只是側著臉,視線落在攝影棚角落那盞燈上。燈光白晃晃的,照得她眼皮發燙,她眨了一下眼,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。 謝宴的手掌按住她的腰側,指腹貼著皮膚往上滑,回到她胸口。他沒再用力,只是覆著,掌心溫熱地壓在她心口上,像是在感受她心跳的節奏。他的吻沿著她腰際的邊緣往下一寸,唇齒間帶著一點濕熱的力道,像是在她皮膚上留下痕跡。 白絮的呼吸亂了拍,胸口在他掌心裡起伏,她的手指在軟墊上鬆開又攥緊,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,卻沒發出聲音。謝宴的吻繼續往下,經過她小腹的邊緣,她的洋裝堆在腰際,裙擺皺成一團淺色的布料,露出底下大片皮膚。 他的唇貼著她腰線下方那片軟肉,輕輕嚙了一下。白絮的腰猛地弓起來,一聲短促的呻吟從她唇間漏出,她伸手想推他的肩,指尖碰到他襯衫的布料,卻沒用力,只是搭在那裡,像是忘了要推開。 謝宴的呼吸拂過她皮膚,溫熱而沉穩。他的吻沿著她的胸口一路往下,經過腰際,落在她小腹下方那片被洋裝邊緣遮住的皮膚上。白絮的洋裝堆在腰際,淺色的布料皺成一團,她的胸口在他掌心裡起伏著,乳尖硬挺,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她側著臉,眼眶泛紅,睫毛上沾著一點濕意,卻沒有再躲開。 --- 謝宴的視線從那根半勃的性器上移開,落回她腳上——那雙銀色細跟高跟鞋還掛在她腳上,鞋面綴著細碎的亮片,在燈光下閃得刺眼。他伸手,握住她的腳踝,動作不算溫柔,把鞋從她腳上褪下來,隨手丟到軟墊外。 「穿這麼高的鞋,站都站不穩吧。」他語氣平淡,像是隨口說一句天氣。 白絮還沒來得及反應,謝宴已經扣住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從軟墊上提了起來。她整個人騰空,雙腿離開地面,驚呼聲卡在喉嚨裡。那雙被褪了鞋的腳在半空中晃了一下,腳背繃直,腳趾縮了一下,又無處著力地垂下來。她整個人被謝宴舉到半空中,像拎一隻貓一樣輕而易舉。 他比她高了將近三十公分,把她舉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,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,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 「果然很輕。」他說。 白絮的雙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,指尖深深掐進他西裝外套的布料裡。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跳出來,整個人懸在半空,雙腿無處安放,只能虛虛地夾住他的腰側。那根半勃的性器就那樣貼著他西裝褲的布料,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,她能感覺到自己胯間的東西正在失去控制地脹大。 謝宴低下頭,視線從她臉上一路滑下去,落在她兩腿之間。那根性器已經完全勃起,偏小,帶著一層薄薄的濕意,在燈光下泛著水光。 「果然是男生。」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笑意,像是確認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實。 白絮的全身像被丟進冰水裡,又像被火燒過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嗚咽,眼眶瞬間泛紅,淚水沒忍住,順著頰邊滑下來。 「謝總監……我……」 她想說點什麼,想解釋,想找一個藉口,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,什麼也說不出來。她的身體還在半空中晃著,腳尖離地面好遠,整個人被謝宴牢牢掌控著,連逃的餘地都沒有。 謝宴沒有放她下來。他把她轉了一個方向,自己先坐回軟墊上,然後把她放在自己腿上,讓她的背靠著他的胸膛,雙腿被他分開,架在身體兩側。她整個人被他從背後摟住,那根勃起的性器就那樣暴露在燈光下,無處藏匿。 他的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面,五指收攏,握住那根顫抖的性器。白絮的腰猛地一縮,嗚咽聲從喉嚨裡漏出來。 「別……」 謝宴沒有理她。他的拇指抹過頂端滲出的前液,沾了一點在指腹上,然後慢慢地、用乾燥的指腹摩擦著敏感的柱身。白絮的身體像過電一樣顫了一下,雙腿想夾緊,卻被他用膝蓋從兩側頂開,動彈不得。 「謝總監……求你……」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哭腔,整個人靠在他懷裡,全身都在抖。 謝宴的手沒有停,反而更慢了,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。他的指腹沿著柱身一寸一寸地往上蹭,蹭到頂端時又輕輕掐了一下那個最敏感的位置。 白絮的腰猛地弓起來,喘息聲從齒縫間擠出來,雙腿在他膝蓋兩側痙攣似的顫抖,眼淚順著頰邊一直流,沾濕了他的衣袖。 「怎麼這麼敏感。」謝宴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,帶著興味,「男生不是應該更耐操嗎?」 白絮的耳朵瞬間紅透,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沒她。她想說「不是這樣」,想反駁,可話還沒出口,謝宴的手指又開始動了,這次更快了一些,摩擦著柱身,拇指打著圈碾過頂端。 「啊……哈……」她的喘息聲破碎而紊亂,身體在他懷裡軟成一灘水,連撐住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 謝宴的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,繞到她身後,指尖沿著臀縫往下探,找到那處緊閉的穴口,按了按。白絮的整個人僵了一下,嗚咽聲卡在喉嚨裡。 「這裡還是第一次吧。」謝宴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 白絮沒有回答,但她身體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——那處穴口緊得連一根手指都進不去,她的身體在顫抖,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羞恥。 謝宴把手從她身後收回來,握住自己的性器。那根東西已經完全勃起,比她的粗了整整一圈,頂端微微上翹,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熱度。他把她的雙腿架上自己腰側,那根腫脹的性器抵在她身後那處緊閉的穴口上,龜頭蹭過那圈皺褶,沾上一點她剛才流出的濕意。 白絮的呼吸全亂了,她仰起脖子,淚痕還掛在頰邊,濕漉漉的睫毛顫個不停。她能感覺到他抵在那裡的溫度,熱得燙人,卻沒有立刻進來,只是壓著,慢慢地磨。 「謝總監……」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帶著哭腔,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——求他停,還是求他進來。 謝宴低頭看著她,看著那張精緻的、帶著淚痕的臉上寫滿了迷亂和羞恥,嘴角微微勾起。 「叫我的名字。」他說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 白絮的嘴唇顫了顫,眼淚又滑下來,順著頸側沒入衣領。她仰著脖子,淚痕未乾,聲音細碎得幾乎聽不見。 「謝……謝宴……」 --- 謝宴的動作很輕,先將她的裙擺從腰間拉下來,蓋住那些紅痕。布料滑過她的小腹時,白絮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上殘留的汗意被那層薄紗輕輕帶過,像有人用指尖在她身上畫了一條線。然後他才站起來整理自己的襯衫。他扣扣子的動作不快不慢,從下襬一路往上,指節在每一顆鈕扣上停留的時間幾乎一致,袖口翻折回原位,領口拉正,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攝影棚的燈還亮著,照得他整個人輪廓分明,連袖口那枚銀色袖釦都泛著冷光。他低頭撣了撣褲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,又伸手把領帶扶正,手指順著領帶結往下捋了一下,動作熟練得像每天出門前都會做上一遍。白絮盯著他,視線從他的領帶一路滑到那雙修長的手指上——剛才那雙手還掐著她的腰,把她按在軟墊上,現在卻只是安靜地整理著衣著,像一個剛剛開完會的主管準備離開會議室。她忽然覺得喉嚨裡湧上一陣酸澀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 白絮蜷在軟墊上,腿還維持著被架開的姿勢,膝蓋微微發抖,合不太攏。她的洋裝掛在臂彎裡,布料皺成一團,沾了汗,貼在皮膚上黏黏的。淺亞麻色的裙襬上有一塊深色的痕跡,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,她不敢細看,把視線移開。大腿內側的皮膚上一片濕涼,分不清是自己的汗還是別的什麼,她不敢低頭看,也不敢伸手去擦。她只是把臉埋進手臂裡,肩膀微微聳著,呼吸又淺又碎,像一隻被踩過尾巴的貓,縮在原地不敢動彈。攝影棚的空調嗡嗡作響,冷風吹在她裸露的肩頭,她打了個寒顫,卻沒有力氣去拉那件掛在臂彎裡的洋裝。她的耳朵裡還迴盪著剛才那些聲音——自己的、他的、混在一起的——像某種黏稠的回音,怎麼也甩不掉。 謝宴走到她面前蹲下來,膝蓋彎出一個優雅的弧度,與她平視。他伸手將她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,指尖擦過她耳廓時,她整個人縮了一下,像被電到一樣,肩膀猛地繃緊,但沒有躲開。他的手指在她耳後停了一瞬,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,然後才收回去。那點溫熱消失的瞬間,白絮忽然覺得耳後涼涼的,像少了什麼支撐。她的頭髮還掛在耳後,沒滑下來,但她知道那只是暫時的——等她一動,那縷髮絲就會重新垂落,蓋住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。 「今天的指導就到這裡。」他的聲音很平,像在交代一項工作進度,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,連剛才那場佔有都像只是一次普通的排練。白絮沒抬頭,喉嚨裡擠出一聲幾不可聞的「嗯」。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像是被什麼磨過一樣,乾澀而破碎。她甚至不確定那聲「嗯」有沒有真的發出來,還是只是她腦海裡的一個念頭。她的舌根還在隱隱發酸,喉嚨深處有一種被撐開過的鈍痛,吞口水的時候會牽動一陣細微的刺痛,像有人在裡面留了一道看不見的傷口。 謝宴沒急著起身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。她沒哭,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又退了回去,只留下眼角一點濕意,像晨露掛在葉尖上,隨時會掉又始終沒掉下來。謝宴從西裝內袋抽出一條深灰色的手帕,摺好,替她擦掉嘴角殘留的液體。動作很輕,拇指隔著布料壓過她下唇時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,像是在檢查自己的作品有沒有留下瑕疵。手帕的布料是棉質的,觸感柔軟,擦過她嘴角時帶著一點粗礪的摩擦感,她下意識抿了一下唇,他沒有停手,又擦了一下,才把手帕收回口袋裡。白絮聞到手帕上淡淡的雪松味——那是謝宴身上的味道,沾在布料上,透過那層薄薄的棉質滲進她鼻腔裡。她忽然覺得眼眶又熱了一下,但她忍住了,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 「明天來找我,」他把手帕疊好放回內袋,語氣像在排明天的通告,「我們繼續調整內容方向。」 白絮終於抬眼看他。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,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,只能看見那雙眼睛壓下來,帶著她已經熟悉的那種溫柔——一種掌控者施捨的溫柔。那種溫柔比冷漠更可怕,因為它讓她分不清自己是被當成一個人,還是一件正在被雕琢的物品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喉嚨裡卻像被什麼堵住,只發出一個乾澀的氣音。她垂下眼,什麼也沒說出口。她本來想問「明天幾點」,但那個問題卡在喉嚨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——她怕自己一開口,聲音就會碎掉,或者更糟,她會問出一些不該問的話,比如「你為什麼選我」,比如「我到底算什麼」。 謝宴沒有等她回應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往門口走去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穩,一下一下,像是把某種節奏釘進她皮膚裡。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,只是伸手關掉了一半的燈。攝影棚的光線暗下來,只剩角落一盞投射燈還亮著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門開了,又關上。皮鞋聲漸遠,然後是電梯門開合的金屬聲,一切歸於寂靜。白絮聽著那個聲音徹底消失,才慢慢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在她胸腔裡憋了太久,吐出來時帶著一陣顫抖,像某種終於被允許洩漏的情緒。 白絮躺在軟墊上沒動。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從腰腹到腿根都在隱隱發酸,後穴那處被撐開過的腫脹感還沒消退,像一根無形的刺卡在她身體裡,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事。她閉上眼睛,胸口的心跳紊亂得不像話,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,怎麼都平不下來。她想起自己決定以「白絮」這個身分全力以赴的那一刻,想起經紀人叮囑她「別在謝總監面前露出破綻」,想起自己以為只要小心隱藏就能平安度過——結果連一個晚上都沒撐過去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軟墊的邊緣,指節泛白,又慢慢鬆開。她想起謝宴剛才壓在她身上時說的那句話,聲音低沉,貼著她耳廓,像在確認什麼——「你是誰?」她當時沒有回答,或者說,她已經回答不出來了。 燈管嗡嗡地響。她聽著那個聲音,過了很久很久,久到身體的顫抖終於停了,久到呼吸慢慢恢復正常。她睜開眼睛,盯著天花板看了一陣,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幾道細微的裂紋,像某種無聲的嘲笑。她慢慢撐著手臂坐起身,動作遲緩得像在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。洋裝從臂彎裡滑落,她低頭撿起來,抖了抖上面的灰塵,套進手臂,拉過肩頭。布料擦過皮膚時,那些紅痕微微發疼,她皺了下眉,還是把裙子穿好了。裙擺垂下來,蓋住腿上那些痕跡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她伸手把後背的拉鍊拉上,指尖碰到自己脊椎時,忽然停了一下——她想起謝宴剛才的手指沿著那條線滑下去的觸感,像在丈量什麼,又像在確認什麼。 她坐在軟墊上,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,嘴角還殘留著被擦過但沒擦乾淨的痕跡。她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,手指停在半空,又放下來。眼神空空的,像是還沒從剛才那場失控裡回過神來,又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怎麼走。她拉緊了洋裝的前襟,指尖攥著布料,關節泛白。燈光打在她身上,照出她臉上一片茫然的空白——一種已經沒有力氣再反抗的死心。她坐在那裡,很久很久,久到燈管的嗡嗡聲都像是靜止了,才慢慢站起身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往門口走去。腳掌碰到地板的那一刻,她縮了一下,卻沒有停下來。她走得很慢,像每一步都在拖著什麼看不見的重量,但她的方向沒有猶豫——門外走廊的燈亮著,光從門縫裡漏進來,她朝那道光走去,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