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鯉命格的代價 — 總之就是一見鍾情，但做愛時老被人看到，好麻煩……

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，門推開時帶起一股屋裡悶了一整天的氣味。間原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，客廳的燈亮起來，矮桌上還擺著傍晚出門前沒收的幾張帳單跟一顆橘子。靜子從他身側走進來，低頭把短裙解開，兩手一鬆，布料滑過腿彎落到地上。她抬腳把裙子踢到門邊，光著下半身往矮桌走，粉紅馬尾在背後晃。大腿上乾掉的痕跡在燈下泛著一層薄光，她也不遮，走得理所當然。間原站在門口愣了一拍，然後笑出聲。「妳還真的說脫就脫。」「在家裡啊。」靜子回頭看他一眼，表情很平，「你褲子拉鍊也還開著。」「我這是配合妳。」他彎腰把塑膠袋拎到矮桌上，關東煮的紙碗掀開，熱氣混著柴魚湯的味道散出來。他把碗推到她面前，自己盤腿坐下，背靠著沙發，拉鍊就那麼敞著，也沒打算拉上。靜子在他對面盤腿坐好，膝蓋併攏，兩手捧起紙碗。湯還燙，她吹了兩口，先夾起一塊蘿蔔咬。湯汁沿著嘴角沾了一點，她用手背抹掉。「明天幾點開始搬？」她問。「早上九點吧，趁太陽還沒毒。」間原掰開一雙免洗筷，「床墊要抬，我先跟樓下警衛打個招呼，電梯那邊比較好過。」「床墊抬得進電梯嗎？」「量過了，斜著放剛好。」靜子咬著魚板，點了點頭，屁股在坐墊上挪了一下。坐墊薄，盤久了腿麻，她換了個坐姿，把體重移到另一邊，膝蓋從併攏變成微微張開。腿間那股濕意貼著皮膚，涼涼的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又若無其事地夾起一塊黑輪。間原從桌下伸手，手掌蓋上她的膝蓋。「怎麼了？」「沒什麼。」她拍掉他的手，指節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，「吃你的。」他把手縮回去，夾了一塊黑輪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又伸出去。「搬家之後那張床靠牆放，走道就出來了。妳那些箱子我打算疊在衣櫃上面，不佔位。」「嗯。」靜子這次沒拍開他，反而把膝蓋往他手掌底下送了半吋，「你那個衣櫃要不要順便清一清，我看裡面塞了不少沒穿的衣服。」「清啊，妳挑，不要的我拿去回收。」「你捨得？」「妳挑的，我哪有什麼捨不得。」靜子低頭笑了一下，酒窩在左頰露出來。她夾起第二塊蘿蔔，咬了一口，湯汁滴在紙碗邊緣。間原的手還擱在她膝蓋上，拇指慢慢地蹭，蹭到膝窩那塊薄皮時她腿抖了一下，筷子差點沒拿穩。「你手很閒。」「吃飽了嘛。」「你才吃三口。」「三口夠了。」他說著，手掌往上滑了一點，碰到她大腿外側的皮膚，那裡還帶著夜風吹過的涼。指腹壓下去，皮膚陷了一小塊，他慢慢揉開。靜子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頭繼續吃。她沒把他的手推開，屁股往他那邊挪了兩公分，膝蓋幾乎碰到他的膝蓋。間原的手指順著她大腿外側來回滑，偶爾停下來按一下，像在確認那塊肉是不是真的長在她身上。「明天搬完，」她咬著飯糰，聲音含著米粒，「我想先去買個櫃子，放浴室外面，毛巾什麼的。」「行，搬完帶妳去。」「你錢夠嗎？」「夠。」間原答得很乾脆，「不夠再賺，接案最近有兩筆要進來。」「哪兩筆？」「一個網站改版，一個幫人寫產品文案。都不難，就是花時間。」他拇指壓在她膝窩邊上，那裡的神經多，靜子腳背縮了一下，腳跟在地板上蹭出聲。「你別按那裡。」她說。「為什麼？」「會癢。」她嘴上這麼說，腿卻沒合起來，反而往他手的方向偏了半寸。間原笑了一聲，手指改在她膝蓋骨周圍畫圈，力道放輕。靜子「嗯」了一聲，把飯糰的包裝紙撕開，露出裡面的鮭魚餡。她吃了半個，忽然停下來，把紙碗裡最後一點湯汁喝掉。「吃飽了？」間原問。「差不多了。」她放下碗，手撐在矮桌邊緣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腿間，「你剛剛弄的，現在更濕了。」「我弄的？」「不然是我自己？」她抬眼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，臉頰卻有點紅。間原把手收回來，撐著沙發站起，褲襠那塊布料被撐出形狀。「一起洗。」「你又知道我要答應。」「妳不答應我就站在門口等。」靜子抬眼看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「好啊，一起洗。我正好有話想跟你說。」「什麼話？」「進去再說。」她伸手把紙碗裡剩下的一塊蘿蔔夾起來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拍拍手站起來，繞過矮桌，拉住他的手往浴室方向走。間原被她拉著，腳步跟著過去，回頭看了一眼矮桌。紙碗空了，湯汁在碗底積了一小圈，飯糰的包裝紙揉成一團擱在旁邊。燈還亮著，橘子沒動。浴室門口的燈泡比客廳暗一階，靜子先進去，伸手把熱水器的旋鈕轉開。水管咕嚕響了一聲，熱水嘩地打上磁磚。她回頭看間原還站在門框邊，褲子拉鍊敞著，就朝他抬了抬下巴。「進來啊，門關上。」間原順手把門帶上，鎖舌咔地扣進門框。蒸氣開始在窄小的空間裡積起來，鏡子蒙上一層白霧。靜子把上衣從下襬往上掀，馬尾從領口抽出來時甩了一下，髮尾掃過肩膀。她把上衣丟進洗衣籃，轉過身來，光裸的背對著他，肩胛骨在燈下浮出兩道淺影。「你說有話要跟我說。」間原靠在門邊，沒急著脫衣服。「嗯。」靜子轉回來，兩手環在胸前，蒸氣在她皮膚上凝成細小的水珠，「今天的事，你要補償我。」「補償什麼？」「我還沒想好。」她說得很慢，像在掂量每個字，「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，不許還價。」間原笑了一下，把T恤從後頸扯下來。「不還價。妳慢慢想。」靜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伸手把他拉近，掌心貼上他胸口，那裡被蒸氣烘得溫熱。她低頭，額頭抵著他的肩窩，聲音悶悶的。「先洗澡。水要涼了。」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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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水順著靜子的後頸往下淌，把盤起的髮絲打濕成幾綹貼在頸側。她擠了一坨沐浴乳在掌心搓開，泡沫從指縫間冒出來，然後把手掌按上間原的背。「別動。」她低聲說，掌心從肩胛往下推，泡沫被抹開，順著背脊的凹槽滑下去。間原靠著磁磚牆，熱水打在他胸口，他偏過頭看她。靜子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，沒抬起來。「我今天說有話要跟你講。」她的聲音被水聲壓得很低，得湊近才聽得清。「嗯，講啊。」「我以前去算過命。」她的手掌在他腰側停了下來，泡沫在那裡積成一小圈。「那個算命的說，我是錦鯉命格。超級旺夫，誰娶到我誰發財。」間原笑了一聲。「那我賺到了。」「你先聽完。」靜子抬眼瞪他，又很快收回去。「他說這種命格有代價。代價就是……我會三不五時就想跟丈夫做愛。而且每次做的時候，一定會有人看到。那個人會從頭看到尾。」她的手還擱在他腰上，指節卻縮了一下。「我那時候聽完，整個人發冷。想說這什麼爛命，誰敢娶我。我一直很怕這件事，怕到不敢跟任何人講。今天跟你登記，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想，你哪天受不了了就會跑掉。」她吸了一口氣，水蒸氣嗆得她咳了一聲。「所以……我只求你一件事，你忍得住嗎？」間原把頭轉過來看她，沖水的動作停了，熱水打在他肩膀上濺開。他看了她兩秒，忽然笑出聲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「妳煩惱這個？」「你笑什麼——」「我當妳命格裡那個專屬的AV男優啊。」他說得理直氣壯，像在報一組電話號碼。「有人要看就給他看，反正看得到吃不到。我負責讓妳想做的時候隨時有得做，這樣算不算旺夫？」靜子愣在那裡，泡沫從她手背滴下去。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最後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湊上去親了他一下。嘴唇撞得有點用力，牙齒磕到他的下唇。「你真的很誇張。」她退開，聲音卻軟了。「還有，」她把手重新按回他胸口，慢慢往下抹，「算命的那個也講了，我會生養。命裡有孩子。」間原低頭看她。「那正好，一起當爸爸媽媽。」靜子盯著他，眼神變了。她兩手捧住他的臉，整個人貼上來，舌頭直接探進他嘴裡。間原被這一記吻撞得後腦碰到磁磚，他伸手扣住她的腰，把她往浴缸裡帶。靜子跨進浴缸時腳底一滑，整個人跌進他懷裡，水花濺上牆面，嘩地一聲。「喂——」她笑著抗議，話沒說完又被他的嘴堵住。間原一手扶著浴缸邊緣，一手從她腰後滑下去，掌心貼上她光裸的臀。熱水從兩人中間流過，她的奶子壓在他胸口，乳肉被擠得變形。靜子喘著氣退開一點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，水珠從她下巴滴到他嘴上。「你硬了。」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聲音帶著笑。「從妳幫我抹背就開始了。」靜子伸手下去握住他的雞巴，掌心被熱水泡得發軟，套弄了兩下，拇指抹過頂端。間原悶哼一聲，把她整個人轉過去，讓她背靠上浴缸壁。磁磚冰涼，她肩胛一縮，隨即被他的體溫壓上來。他抬高她一條腿，掛在自己臂彎裡，雞巴抵著穴口磨了兩下。淫水混著洗澡水，滑得不像話。靜子咬著下唇看他，眼神裡有點急。「快點。」她說。間原挺腰，雞巴頂開穴口，一寸一寸擠進去。靜子仰起頭，後腦抵著磁磚，嘴裡漏出一聲拉長的「啊——」。他進到最深處停住，兩人都沒動，只聽得見蓮蓬頭嘩嘩的水聲和彼此粗重的呼吸。「好漲……」她喘著說，手攀上他的肩。間原開始動，先是慢的，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送進去。靜子的奶子隨著節奏晃，他低下頭含住一邊，牙齒輕輕磨著乳頭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，穴裡猛地收緊。「啊……你別咬……」她嘴上這麼說，手卻按住他的後腦不讓他離開。他改為吸吮，舌頭壓著乳頭打轉，下面抽送的速度跟上來，越插越快。水花被撞得濺出浴缸，啪、啪、啪，肉體拍擊的聲音混在水聲裡。靜子被他頂得整個人往上滑，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回來。「太深了……」她喘著，聲音斷成一片，「你慢一點……啊、不行……」「到底要慢還是快？」他抬起頭看她，嘴角帶著笑，下面卻沒停。「快……」她閉著眼說，「快一點，不要停。」間原把她另一條腿也抬起來，讓她整個人半懸著靠在牆上，從下往上頂。這個角度進得更深，靜子的聲音拔高，手指扣進他肩膀的肉裡。她的小穴一陣一陣地縮，淫水被插得往外冒，順著他的雞巴流下去。「要去了……間原、我要去了——」她整個人繃緊，背弓起來離開磁磚，小腿在他腰後痙攣地抖。間原感覺到她穴裡猛地絞緊，自己也到了極限，挺腰頂到最深處，射了出來。精液一股一股打進她體內，量大得從穴口邊緣溢出來，混著水往下淌。他撐著浴缸邊緣喘氣，慢慢把她放下來。靜子腿軟得站不住，整個人滑進水裡，間原跟著坐下去，兩人癱在浴缸裡。她的腳還勾著他的腰，沒力氣放下來。蓮蓬頭還在嘩嘩灑水，水面浮著一層白沫和濁液，慢慢往排水孔的方向漂。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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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原把插頭拔掉，線繞了兩圈擱在床頭櫃上。靜子還維持著大字躺著，胸口起伏得又深又慢，像剛跑完一段路。他站在床邊低頭看她，她睜開一隻眼回望，嘴角帶著點什麼都沒在怕的笑。「看什麼？」「看妳攤成這樣。」間原爬上床，膝蓋陷進床單裡，兩手撐在她頭的兩側，「不打算動了？」「吹完頭髮就沒力氣了。」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，「你剛剛在浴缸裡把我弄成這樣，還想怎樣？」間原沒回答，整個人趴下去。他的胸口先碰到她的胸口，皮膚還帶著浴室裡烘過的溫熱，貼在一起時靜子輕輕吐了口氣。他的重量壓下來，她的大腿被他的膝蓋頂開，腳跟順勢滑到他的小腿外側。他的雞巴半硬著，貼在她的小腹上，隨著他往下挪的動作滑進腿間，碰到穴口時那裡還濕著，混著浴缸裡帶上來的潮氣。他往前一送，整根滑進去。靜子的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，腰往後縮了半寸又頂回來，背壓著床單，把他含得更深。她的小穴裡又軟又熱，裹著他的時候收縮了一下，像在確認形狀。「嗯……」她閉上眼，下巴微微抬起來。間原撐起上半身，低下頭。靜子仰起臉接住他，嘴唇張開，舌頭纏上來，吻得有點急。他的一隻手往下移，罩住她右邊的奶子，掌心貼著乳肉揉，指縫夾著奶頭來回蹭。她的奶頭被揉得挺起來，碰到他掌心的時候她從吻裡漏出一聲，腰跟著動了一下。「啊……你手輕一點……」「這樣？」他放慢揉的力道，改成整隻手託著乳房往上推。「嗯、這樣好……」靜子睜開眼看他，眼神有點散，「可是下面不要停。」間原笑了一聲，腰往前頂。她的小穴被撐開，內壁貼著他的雞巴一路收縮。靜子自己扭著腰調整角度，前後蹭了兩下，找到某個位置時整個人震了一下，膝蓋夾緊他的腰側。「那裡……」「這裡？」他照著那個角度頂。「對、對……」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，手抓住他的上臂，掌心貼著肌肉收緊，「不要換位置……」間原順著她的節奏頂，每一下都擦過同一個點。靜子的腰越扭越急，腳跟勾上他的小腿，把他往自己身上帶。床單被他們的重量扯出皺褶，肉體撞在一起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清楚，混著她小穴裡黏膩的水聲。「間原……」她喘著氣，「快一點……」他加快節奏，整個人壓低，胸口貼回去。靜子的手從他手臂滑到背上，掌心貼著他的背脊，把他按向自己。她的嘴唇湊到他耳邊，氣息噴在耳廓上。「再深……頂到底……」間原把她的腿往上推，膝蓋曲起來，腰沉下去頂到最深。靜子的背弓起來，喉嚨裡發出一串沒壓住的聲音，手指扣進他的肩胛。他每頂一下，她的奶子就跟著晃，乳肉貼著他的胸口摩擦。「我快到了……」她說，聲音啞掉。「等我。」「快點、一起……」間原又頂了幾下，腰一沉，射出來。精液一股一股灌進去，量多得從接合的地方擠出來，沿著他的根部往下淌，滴在床單上。靜子的小穴猛地收縮，箍著他抽動，腿從他腰後滑下來，攤平在床上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他沒退出來，就著相連的姿勢趴下去，臉埋在她頸窩。靜子的手還搭在他背上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動，呼吸慢慢平下來。「你這樣壓著我，很重。」她說，聲音軟軟的。「那妳推我。」「不要。」她把手收緊，「這樣剛好。」間原側過身，把她一起帶著翻，變成兩人側躺面對面，下面還連著。靜子順勢把頭枕到他手臂上，整條手臂被她壓著。她往他懷裡挪，膝蓋頂著他的膝蓋，大腿跨在他腰上。「明天真的要搬床？」她問。「搬。靠牆之後走道寬一點，衣櫃才放得下。」「我幫你抬一頭。」「妳抬得動？」「抬不動也要抬。」她打了個呵欠，眼皮往下掉，「而且你答應要帶我去買櫃子。」「嗯，買。」「不許還價。」「不還價。」間原說，「妳想好補償了沒？」靜子閉著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「還沒。想到再跟你說。」「好。」她沒再說話。間原看著她的臉，睫毛垂下來，嘴唇還帶著剛才被吻過的紅。她的呼吸慢慢拉長，胸口貼著他的胸口起伏，一下比一下慢。他的手放在她腰上，拇指偶爾動一下，後來也停了。冷氣運轉的低鳴從牆邊傳過來，吹得床單邊角輕輕掀動。靜子的膝蓋還頂著他的膝蓋，手臂環著他的腰，整個人縮在他懷裡。間原的下巴抵在她頭頂，鼻息落在她後頸，手腳和她纏在一起，下體還埋在她體內。他的眼皮沉下來，呼吸跟著她的節奏，房間裡只剩冷氣的聲音。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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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的時候，間原先醒了。冷氣還在低低地運轉，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道灰白的光，貼在地板上，細細長長。他睜開眼，視線先落在靜子的後頸，那裡有一小塊皮膚被他的呼吸吹了一整夜，泛著淡淡的粉。他下意識收緊手臂。身體的感覺慢慢回來——胸口貼著她的背，膝蓋頂在她膝彎後面，還有下面，還連著。整晚都沒退出來，半夢半醒間好像有幾次隱隱的滑動，但誰都沒真的醒。此刻埋在裡面的感覺溫熱、柔軟，緊緊裹著他，像被含了一整夜。靜子動了一下。她往後蹭，背脊拱起又放鬆，嘴裡含糊地吐出幾個音節：「再五分鐘……」間原本來想抽身，腰都稍微抬起來了，聽見這句，又原封不動躺回去。他低頭，嘴唇落在她後肩，那裡有幾根散下來的粉紅髮絲，他把頭髮撥開，親了一下，鼻尖蹭過她的皮膚，聞到淡淡的汗味混著洗髮精殘留的甜。他就這樣躺著不動，眼睛半睜，看那道光慢慢從地板爬到床腳。手掌擱在她腰側，拇指偶爾動一下，其餘時間都安靜地貼著。靜子的呼吸很穩，胸口起伏的頻率慢得讓他跟著想再睡。過了不知道多久，靜子的肩膀先動了。她的頭往後仰，脖子轉過來，眼睛睜開一條縫，對上他的。兩個人對看。靜子先眨了一下眼，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間原也跟著笑，笑得有點傻，眼鏡不在臉上，視線其實有點模糊，但他看得清她在笑。「你醒很久了？」她問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「一下子。」「你一直沒動？」「妳說再五分鐘。」靜子噗地笑出聲，整個人往枕頭裡縮了一下。「我隨便講的，你就真的不動喔。」「妳講的啊。」她翻過身來面對他，這個動作讓相連的地方扯了一下，兩個人都頓了頓。靜子吸了口氣，眉毛皺了零點幾秒又鬆開，沒說什麼，只是把臉埋到他胸口附近。「這樣睡脖子有點痠。」她悶悶地說。「那不要這樣睡了。」「不要。」她立刻接話，頭抬起來看他，「痠歸痠，我不想改。」間原想了想。「那我去買個好一點的枕頭。脖子墊高一點應該就不痠了。」「你連枕頭都要買。」「買啊。反正要買櫃子，一起買。」靜子把臉又埋回去，悶笑了一聲。她的手掌貼在他腰上，指尖慢慢地動，像在想事情。間原看得出來，她那種安靜跟單純賴床的安靜不太一樣。果然，過了一會她抬起頭。「補償的事，我想到了。」間原眼皮跳了一下。「這麼快。」「今天你不準蹺課。」靜子撐起半個身子，頭髮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臂，「去幫阿亮收尾。昨天那樣……總要有人去把場面收拾乾淨。」間原的表情當場垮掉。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，悶聲哀號：「不要——今天不是要搬床嗎？」「搬床是晚上。」「白天要去找阿亮很煩耶。他看到我會笑。」「他本來就會笑。」靜子拍拍他的後腦，「你昨天光著下半身被人家看到，總要自己去講幾句吧。不然以後碰面多尷尬。」間原在她髮間蹭了蹭，鼻息噴在她的頸側，癢得靜子縮了一下。他不甘願地咕噥：「那妳陪我去。」「我要去咖啡廳排班。」「排完來找我。」「再看。」靜子笑著推他的頭，「先起來啦，你壓著我頭髮。」間原又賴了幾秒才鬆手。他撐起身，被子從腰上滑下去，清晨的涼意貼上背脊。相連了一整夜的地方終於分開，靜子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把被子往上拉，蓋住自己的肩。他坐在床沿找手機，瞇著眼在床頭櫃上一陣摸索。手機壓在面紙盒下面，他抽出來，螢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皺眉瞇眼，解鎖，點開訊息，打字打得很慢，一邊打一邊碎念：「這種事不能晚點再傳嗎……一大早傳過去他一定又要在那邊靠腰……」靜子裹著被子坐起來，被子攏在胸前，露出光裸的肩膀和一截背。她看著他縮著脖子打字的背影，忍不住笑出聲。「你傳個訊息也這麼多戲。」「還不是妳害的。」間原頭也不回，手指還在螢幕上戳。窗簾縫隙那道光已經從床腳爬到了他的小腿上，顏色從灰白轉成淡淡的金。靜子把下巴擱在膝蓋上，看他打完一長串又刪掉重打，刪掉又重打，最後只留下短短兩行，送出。「寫什麼？」她問。「說我中午過去，叫他先把東西收一收，別在那邊擺臉色。」「你這樣寫他會擺得更兇吧。」「隨便啦。」間原把手機往床上一丟，轉過身來，兩隻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面上，把她連人帶被子框在中間，「傳完了。補償我照辦了，這下總可以了吧。」靜子仰頭看他，被子的邊緣滑到手臂，露出一邊肩膀。她伸手，用指背碰了碰他下巴冒出來的鬍渣。「可以。做得很好。」「那有沒有獎勵。」「晚上搬完床再說。」「妳這人真的很會算。」「跟你學的。」間原哼了一聲，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才起身。窗外的鳥叫一陣一陣傳進來，清脆得像在催人。靜子坐在被窩裡，看著他光著身子在房間裡翻找衣服，背影被那道光切過，忽然覺得這個早晨長得有點不真實，又踏實得讓人不想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