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在窗外斷續響著,像是被熱氣蒸得奄奄一息。秋側躺著,淺粉色的蕾絲內褲貼在胸口,布料薄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,卻沉甸甸地壓著他。他閉著眼,腦子裡全是夏希姐姐背對著他顫抖的肩胛骨,和那句啞得不像話的「別碰我」。 他翻了一個身,內褲從胸口滑到臉側,一股淡淡的洗衣精香味混著某種更私密的氣味鑽進鼻腔。秋猛地睜開眼,心跳撞著肋骨,一下比一下重。他把內褲攥緊,指尖陷進蕾絲的縫隙裡,像是要把它揉進掌心。 客廳傳來說話聲。 秋僵住,屏住呼吸。牆壁隔音不好,他隱約聽見夏希姐姐的聲音,比平時低,帶著一種他沒聽過的柔軟。他豎起耳朵,聽見她說:「嗯……剛到家沒多久。」 停頓。然後:「明天下午?可以啊。」 秋的胸口發緊。她明天要出門?跟誰?他聽見夏希姐姐笑了,聲音輕飄飄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撓到了癢處。「那你來接我?……好,兩點。」 電話掛斷的聲音。客廳安靜了幾秒,然後是拖鞋踩過地板的腳步聲,往玄關的方向去了。 秋坐起身,內褲還攥在手裡。他的心跳還是很快,但那股燥熱已經被另一種更冷的情緒取代——她要去見誰?亮太?還是別人?他想起夏希姐姐在客廳說「聚少離多」時低垂的睫毛,那語氣裡的失落像一根刺,扎在他胸口。她跟亮太見面,是去修補關係嗎?還是去結束什麼? 他把內褲塞進枕頭底下,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然後他站起來,短褲的褲管蹭過床沿,腳掌踩在木地板上,涼意從腳底竄上來。他走到門邊,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 玄關傳來衣架晃動的聲音,然後是拉鍊拉上的聲響。夏希姐姐在換鞋,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一圈,發出清脆的咔噠聲。 秋的手按在門把上,猶豫了兩秒。他應該出去嗎?跟她說句話?說「你要出門嗎」?說「路上小心」?可他想起她剛才的眼神——冷淡的,刻意避開他的目光,像他是什麼髒東西。他要是現在出去,只會被她用那種眼神再看一次。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。 秋屏住呼吸,門板貼著他的臉,木頭的涼意滲進皮膚。幾秒後,他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氣,然後是門鎖轉動的聲音,接著門開了,又關上。鎖舌咔嗒一聲歸位,整個屋子安靜下來。 她走了。 秋鬆開門把,掌心全是汗。他退回房間,站在窗邊,拉開一角窗簾。樓下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,夏希姐姐的身影出現在公寓門口,穿著簡便的外套,長髮披在肩上。她站在路邊,低頭看手機,過了一會兒,一輛深色的車開了過來,停在她面前。 車窗搖下來,裡面坐著一個男人。秋看不清臉,只看見那人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臂撐在方向盤上,姿態很隨意。夏希姐姐彎下腰,隔著車窗跟那個人說了幾句話,然後繞到副駕駛座,拉開車門坐進去。 車燈亮起,引擎低低地轟鳴一聲,車子慢慢滑出他的視線。 秋站在窗邊,手還攥著窗簾的邊緣。他的視線追著那輛車的尾燈,直到它們在街角消失。蟬鳴又響起來,比剛才更聒噪,像是要把整個夜晚都撕裂。 他放下窗簾,退回床邊。枕頭底下那條內褲的觸感還留在指尖,他坐下來,雙手撐在膝蓋上,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。她跟那個男人見面了。是亮太嗎?還是別人?她剛才講電話時語氣那麼軟,跟對他說「滾出去」時完全不一樣。 秋的喉嚨發乾。他把眼鏡摘下來,用手背抹了一把臉,鏡片上全是霧氣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,不知道為什麼心跳還沒慢下來。 他站起來,走到衣櫃前,拉開門。裡面掛著幾件T恤和一件沒穿過的薄外套。他伸手把那件外套扯下來,胡亂套在身上,又從床底摸出一雙運動鞋,蹲下來繫鞋帶。動作很快,像是怕慢一步就會改變主意。 他走到房門口,手按在門把上,這次沒有猶豫。他轉開門鎖,拉開門,走廊裡黑漆漆的,客廳的燈已經關了,只有廚房的方向透著一縷冰箱的冷光。 秋走過走廊,經過夏希姐姐的房門時腳步頓了一下。門虛掩著,裡面黑乎乎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他沒有停,繼續往前走,拉開玄關的門,換上鞋,把門帶上,鎖舌咔嗒一聲歸位。 樓下的路燈還亮著,那輛深色車子已經開遠了。秋站在公寓門口,夜風吹過來,帶著一股夏夜的熱氣和柏油路的餘溫。他往車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後邁開步子,沿著路燈的陰影追了上去。 --- 秋蹲在咖啡廳對面的騎樓柱子後面,鴨舌帽壓得低低的,幾乎遮住整張臉。他一路從公寓跟到這裡,看著夏希姐姐下了那輛黑色轎車,走進這間街角的咖啡廳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碎花洋裝,頭髮鬆鬆地挽起來,露出白淨的後頸。秋看著她推門進去,隔著玻璃窗看見她對著迎面而來的人露出微笑——是亮太。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過亮太了。那個男人坐在夏希姐姐對面,西裝筆挺,領帶繫得一絲不苟,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在會議室裡侃侃而談的菁英。秋攥緊了拳頭,手心全是汗。 亮太低頭看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幾下,才抬起頭對夏希說了什麼。隔著一條街和一面玻璃,秋聽不見聲音,但他看得見亮太的表情——那種敷衍的、心不在焉的微笑,像是在應付一個不怎麼重要的客戶。他說話的時候,眼睛沒有看著夏希姐姐,而是掃過她的肩膀,飄向窗外,彷彿在確認時間。 夏希姐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嘴唇抿了抿,說了句什麼。亮太點頭,視線又飄回手機螢幕上。他的拇指飛快地打字,偶爾皺一下眉,像是收到了什麼讓他不耐煩的訊息。夏希姐姐的話沒說完,聲音就懸在半空中,像一根被掐斷的線。她等了一拍,見亮太沒有接話的意思,便低頭把杯子放下,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著圈。 秋看見她那個動作——她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,手指反覆摩挲著什麼,像是要從那個動作裡找到一點支撐。他記得她在客廳裡跟他說話的時候,也是這樣劃著茶杯的邊緣,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。那時候她說「聚少離多」,說這四個字的時候,睫毛低垂著,像是把什麼東西藏進了眼底。 亮太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眉頭立刻皺起來,但還是接起來,壓低聲音講了幾句。秋聽不清內容,只看見他的嘴唇動得很快,表情越來越不耐煩。他掛斷電話,對夏希姐姐攤了攤手,嘴型像是在說「抱歉」。夏希姐姐搖搖頭,嘴角撐起一個笑,用口型回他「沒關係」。那兩個字隔著玻璃傳不過來,但秋讀得懂她的唇語。 他讀得懂,是因為他看過太多次她這樣笑——在廚房裡背對著他切菜時,在陽臺上曬衣服時,在他不小心撞見她獨處時。那種笑是練出來的,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,但眼睛裡沒有光。 亮太又講了一通電話,這次他直接站起來,走到咖啡廳門口。他背對著夏希姐姐,聲音壓得很低,但秋還是聽得見幾個字:「……我知道,但這個案子今天必須定下來……你跟他說,再給我半小時……」他講完電話,沒有立刻回去,而是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,像是把某種煩躁硬生生壓下去,才轉身走回座位。 他坐下來,對夏希姐姐說了幾句話,然後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。夏希姐姐的嘴角微微垂下,但很快又撐起那個練過的笑,搖了搖頭。亮太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動作很快,像在完成一個例行程序。然後他大步走出咖啡廳,頭也不回地朝街角走去。 秋躲在柱子後面,看著亮太的背影消失在轉角。他鬆了一口氣,但那股氣憤還在胸口翻湧。他轉頭看向咖啡廳裡——夏希姐姐還坐在原位,面前的咖啡大概已經涼了。她沒有動,只是盯著窗外發呆,手指摩挲著杯沿,一下,又一下。陽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照進去,落在她肩上,把她淺色的洋裝照得發亮。她看起來那麼安靜,安靜得像這個世界跟她無關。 秋幾乎想衝進去。他想走到她面前,想抓住她的手,想告訴她——告訴她什麼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他只是覺得胸口堵得難受,像是有一團火燒不出去。他想問她,那個男人多久沒有好好看她一眼了?多久沒有聽她說完一句話?多久沒有在她露出那種笑的時候,伸手碰一碰她的臉? 但他沒有動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壓著帽簷,看著夏希姐姐。 她坐了很久,久到秋的腿都麻了。咖啡廳裡的服務生走過來,好像問她要不要續杯,她搖了搖頭,微笑著道謝。然後她從包包裡拿出錢包,放在桌上,站起身,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出來。 風吹起她的裙擺。她站在門口,瞇著眼看了看太陽,然後低下頭,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遠了。秋看著她的背影,那條淺色洋裝在陽光下晃著,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。他站在原地,沒有跟上去。 --- 客廳的燈只開了一盞,昏黃的光從夏希頭頂罩下來,把她半邊臉映得柔和,另半邊沉進陰影裡。她坐在沙發邊緣,睡衣肩帶滑落到手臂中段,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,皮膚上還留著洗澡後的淡粉。 秋跪在她面前,膝蓋抵著冰涼的木地板,仰著頭看她。「夏希姐姐。」 她別過臉,下顎繃緊,眼眶裡蓄著一層水光,卻固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。「我不是叫你滾嗎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秋的聲音啞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,「我知道你叫我滾。可是……我滾不了。」 夏希沒說話,只是呼吸重了一點。 「下午我看見你了。」秋說,視線落在她垂在膝上的手,指節泛白,攥著睡褲的布料,「在咖啡廳。你一個人坐了很久,什麼也沒點,就盯著窗外。」 她的肩膀僵了一下,還是沒轉過頭。「你跟蹤我?」 「我沒有跟蹤你。我剛好路過。」秋頓了一下,「你看起來……很難過。」 客廳安靜了一陣。蟬鳴從紗窗外滲進來,斷斷續續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嗓子。 夏希終於轉過頭來看他,眼眶紅了一圈,但眼淚還是沒掉。「所以呢?你看到我難過,然後呢?你想做什麼?」 「我看到亮太哥送你回來。」秋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家居褲的邊緣,「他連車都沒下,就搖下車窗跟你說了兩句話,然後就走了。你站在門口看他開走,站了很久。」 夏希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又嚥回去了。 「他說他明天要出差。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,「後天才回來。叫我……自己照顧好自己。」 秋的心臟揪了一下。他看見夏希姐姐別過頭時眼角那道光,終於還是沒忍住,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,微微發抖,卻沒有抽開。 「夏希姐姐。」秋的聲音低而穩,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固執,「他根本不知道你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多久。他根本不知道你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在想什麼。他什麼都不知道。」 夏希的手在他掌心裡顫了一下,指尖蜷起來,像是要抽走,卻又停住了。「你懂什麼。」她說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「你才幾歲,你懂什麼……」 「我懂你難過。」秋說,「我懂你明明有人陪,卻比一個人還孤單是什麼感覺。」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無聲無息的,沿著臉頰滑到下巴,滴在睡褲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。她沒有抬手去擦,只是別過頭,肩膀微微聳動,像是要把哭聲整個吞回肚子裡。 秋沒有鬆開她的手,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,用拇指輕輕蹭過她冰涼的指節。「夏希姐姐……對不起。那天晚上,我知道你不願意。可是我也沒辦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」 夏希沒說話,眼淚掉得更兇了,但她還是沒有抽回手,甚至微微轉過身來,像是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點點。 秋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,但他沒有退縮,而是順著那點微小的靠近,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,貼著心口的位置。「你摸,」他說,「我這裡跳得很快。從那天晚上到現在,一直這樣。」 夏希的手掌貼著他的胸口,隔著薄薄的家居服,能感覺到他心臟撞擊肋骨的力道。她沒有動,眼淚還在流,但呼吸慢慢穩了下來,像是從某種長久的緊繃裡一點一點鬆懈下來。 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,「你是我弟弟……我怎麼可以……」 「你沒有怎麼辦。」秋說,聲音低而篤定,「你不用怎麼辦。你只要讓我在這裡就好。你不用回應我什麼,不用答應我什麼。讓我陪著你就好。」 夏希抬起眼看他,眼睛裡還蓄著淚,但目光不再那麼疏離了。「你為什麼要這樣?」她問,「你明明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……你明明可以離我遠一點的。」 「因為我沒辦法。」秋說,「我試過了。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我告訴自己不可以,可是我一閉上眼睛就是你。我沒辦法假裝你不在這裡,沒辦法假裝那天晚上不存在。」 夏希的嘴唇顫了一下,沒有說話,但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鬆開了,不再是剛才那種僵硬的蜷縮,而是軟軟地攤開,像是終於放棄了某種抵抗。 秋把她攤開的手輕輕握住,指尖順著她的指縫扣進去,十指交纏。「夏希姐姐,」他說,聲音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,「跟我在一起吧。不是弟弟跟姐姐的那種在一起。就是……你跟我。」 夏希看著他,眼淚終於停了,但眼眶還是紅的,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,看起來脆弱得像是隨時會碎掉。「你瘋了。」她說,聲音卻沒有力氣,像是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了。 「我知道。」秋說,「我早就瘋了。」 她沒有說話,也沒有抽手。客廳裡只剩下冷氣運轉的低鳴,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,在昏黃的燈光裡慢慢融在一起。 秋慢慢直起身,膝蓋因為跪得太久有些發麻,但他沒有停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,另一隻手抬起來,指尖輕輕蹭過她濕潤的臉頰,把殘留的淚痕抹掉「夏希姐姐。」他低聲喊她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溫柔,「讓我靠近你一點,好不好?」 夏希沒有回答,但她的眼睛沒有移開,也沒有別過頭去拒絕他。她只是坐在那裡,像是一尊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的雕像,安靜地等著什麼。 秋的手從她臉頰滑到頸側,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,感覺到她脈搏在皮膚底下跳動,快而紊亂,卻沒有躲開。他微微俯身,鼻尖蹭過她的鬢角,呼吸噴在她耳廓上,帶著熱度。 夏希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,但沒有推開他,甚至微微仰起頭,像是在無意識地迎合他的靠近。 秋的心跳撞得更重了,但他沒有急著做什麼,只是把嘴唇輕輕貼上她的額角,停了一拍,然後順著她的眉骨、鼻尖,一點一點往下滑,直到她的唇邊。 他停了一下,像是想從她眼裡確認什麼。夏希沒有閉眼,只是看著他,目光裡有淚光,有茫然,卻沒有抗拒。 他輕輕吻了上去。她的嘴唇柔軟而冰涼,帶著眼淚的鹹味,微微發抖,卻沒有抗拒,也沒有回應——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,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落腳的地方。 --- 秋把夏希從沙發上撈起來的時候,她的身體輕得像一團被水泡軟的棉。她沒有推開他,也沒有摟住他,兩隻手垂在身側,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蕩。客廳到房間的路不長,他踢開她房門的時候門框撞到牆壁,悶悶一聲,她連眼睛都沒眨。 他把她放在床沿,她順勢往後倒,長髮散在淺色的床單上,睡衣還掛在腰間,上半身光裸著,皮膚上浮著一層薄汗,在床頭燈的光裡泛著微光。秋跪在她腿間,低頭看她,她別開視線,眼眶還是紅的,淚痕沒乾透,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。 「夏希姐姐。」他喊她,聲音啞的。 她沒應。 他伸手碰她的臉,她微微偏頭,但沒躲開。他順著她的臉頰摸到耳後,拇指擦過她耳垂,她肩膀縮了一下,又慢慢鬆開。 他低下頭吻她,她嘴唇是涼的,沒動,也沒閉眼,就那樣看著他,眼神裡有種他看不懂的東西,像是委屈,又像是認命 他含住她的下唇,輕輕吮了一下,她呼吸頓住,胸口起伏了一下,豐滿的奶子跟著顫了一下。他一手撐在她腰側的床墊上,一手從她耳後滑到頸側,拇指壓在她喉嚨旁邊那條筋上,感覺她吞了一口口水,喉頭在他掌心裡滾了一下,又靜下來 他加深這個吻,舌頭探進去,她遲了一下,才張開嘴,讓他進來。她的舌頭是軟的,帶著一點淚水的鹹味,他纏上去的時候她輕輕哼了一聲,像是從鼻子裡漏出來的,聲音很小,但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另一手從她腰側往上摸,手掌貼著她肋骨,一根一根數過去,摸到胸沿的時候她腰輕輕動了一下,像在躲,又像在迎。他沒有停,手掌整個覆上去,她的奶子在他手裡沉甸甸的,乳頭已經硬了,頂著他掌心,熱熱的 她終於出聲了,從嘴唇縫裡擠出來的:「……秋。」聲音細得像在喘 「嗯?」他應她,嘴唇還貼著她的,說話時氣音噴在她唇上 她沒接下去,過了幾秒,她的手慢慢抬起來,指尖碰到他後背,先是輕輕搭著,然後手指收緊,攥住他背上的皮膚。她的指甲很短,掐不疼他,但他感覺得到那五個指頭在用力,像是要把他按進自己身體裡 他順著她的頸側往下吻,經過鎖骨的位置他停了一下,嘴唇貼著那片皮膚,感覺她心跳從皮膚底下傳過來,咚咚咚咚,快得不像話。然後他繼續往下,含住她奶頭的時候她整個人弓了一下,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長長的「啊——」的聲音,尾音顫著,像斷掉的弦 他含著那一邊,用舌頭壓住乳尖,輕輕磨,另一邊也沒閒著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,揉著。她兩隻手都扣在他後腦勺,手指插進他頭髮裡,亂糟糟的短髮被她攥成一團,她把他往自己胸口按,聲音帶著哭腔:「……再一下……就再一下……」 他聽她的,吸得更用力,她腰整個離了床面,繃成一條弧線,腳跟踩在床單上蹬了一下,又一下,膝蓋夾住他腰側,夾得很緊,他感覺得到她腿根的肌肉在抖 他鬆開那一邊,換到另一邊,她喘了一口氣,像憋了很久一樣,聲音從鼻子裡噴出來,又急又碎。他一手從她腰側滑下去,順著她小腹往下摸,指尖碰到她褲緣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了一下,但他沒停,手指鑽進她褲腰裡,往下探,她已經濕了,內褲底下一片滑膩,他的指腹剛碰到那條縫她就抖了一下,腿夾得更緊,把他手夾在中間 「放鬆。」他貼著她奶子邊緣說,聲音悶悶的 她搖搖頭,但腿鬆開了一點,他手指順著那道縫往下滑,滑到穴口,那裡熱得發燙,騷水把他指尖浸得濕透,他輕輕壓了一下,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尖叫,又立刻咬住嘴唇,把聲音吞回去 他抬起頭看她,她眼眶裡又蓄滿了淚,嘴唇咬得發白,胸口起伏得厲害,奶子跟著一顫一顫的,乳尖紅腫腫的,濕亮亮的,是他剛剛含過的痕跡 「夏希姐姐,」他喊她,「別咬。」 她搖頭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流進鬢角裡。他伸手去碰她嘴唇,拇指壓在她下唇上,輕輕掰開,她的牙齒鬆開,嘴唇上留著一圈白印,然後血色慢慢湧回來,變成粉的 他低下頭吻她,這次她回應了,舌頭主動伸進來,纏住他的,帶著一股鹹濕的淚味。她的手從他後腦勺滑到他肩膀,順著他手臂摸下去,摸到他腰側,然後往下,指尖碰到他褲襠的時候他整個人震了一下,硬得發疼的陽具被她隔著褲子握住,她握得很緊,像是怕他跑掉 他喘了一口氣,額頭抵著她額頭,鼻尖碰著鼻尖,「夏希姐姐……」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,「你……」 她沒說話,手指拉開他褲腰的鬆緊帶,往裡探,指尖碰到他龜頭的時候他倒抽了一口氣,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,幾乎壓在她身上。她的手很涼,握著他滾燙的陽具,輕輕套了一下,他腰跟著動了一下,像某種本能 「你濕成這樣,」他貼著她嘴唇說,氣音噴在她唇上,「還說要我走?」 她沒回話,手裡又套了一下,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壓下去,把她按在床單上,她鬆了手,兩條手臂環住他脖子,把他拉下來吻他 他一手撐著床,一手去扯她褲子,她配合地抬了一下腰,褲子連著內褲一起被他褪到膝蓋,然後她蹬了一下腳,把它們踢到腳踝,他順勢把她兩條腿分開,她沒有抵抗,腿張得很開,膝蓋彎起來,腳跟踩在床墊上 他扶著自己硬得發疼的陽具,龜頭抵在她穴口,那裡濕得一塌糊塗,騷水順著他龜頭往下淌,她整個人都在抖,穴口一縮一縮的,像在吸他 他看著她,她眼睛閉著,睫毛濕成一綹一綹的,嘴唇微張著,喘得又急又碎,奶子跟著呼吸起伏,乳尖還濕亮亮的 「夏希姐姐,」他喊她,「看著我。」 她睜開眼,眼神是濕的,瞳孔裡映著床頭燈的光,像兩潭水 他沉進去的時候她沒叫,只是嘴巴張開了,無聲的,喉嚨裡發出一個氣音,然後她的手指掐進他手臂,指甲陷進肉裡,他感覺得到那種痛,但沒停,一點一點往裡推,她裡面又熱又緊,騷水裹著他,滑膩膩的,他推到底的時候她整個人弓起來,腰離了床面,嘴唇顫著,終於擠出一個聲音:「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他沒動,就那樣埋在她裡面,感覺她穴壁一陣一陣收縮,夾著他,像在適應,又像在挽留。他低頭吻她,她張嘴接住他,舌頭纏上來,吻得又急又亂,帶著眼淚的鹹味 他開始動,一開始很慢,抽出來一點,再推回去,她每一次都輕輕哼一聲,鼻音濃濃的,像是被頂到什麼地方,聲音又軟又黏。他逐漸加快,她哼聲也跟著變密,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,夾著他的名字:「秋……秋……」喊得又碎又急,像在求他什麼,又像在叫停 他沒停,頂得更深,她腳跟踩著床墊,腰跟著他的節奏一下一下往上迎,穴裡越夾越緊,騷水順著他陽具淌下來,把兩人交合的地方浸得一片濕亮,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又脆又密,混著她壓不住的呻吟,像某種不成調的曲子 他感覺得到她快要到了,穴壁開始一陣一陣痙攣,絞著他,她整個人繃緊,腿夾住他腰,腳跟抵著他後腰,用力到發抖,她聲音斷了,張著嘴,像喘不過氣,然後她整個人弓起來,喉嚨深處擠出一個長長的、顫抖的呻吟,穴裡猛烈收縮,一股熱流澆在他龜頭上,他沒忍住,跟著她一起射了,陽具在她裡面跳了幾下,精液一股一股灌進去,她抖了一下,又一下,然後整個癱軟下去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趴在她身上,兩個人都在喘,汗黏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的。她手還搭在他後背,手指鬆鬆的,沒用力,但沒推開他。他埋在她裡面還沒退出來,感覺她穴裡還在輕輕收縮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 過了很久,她聲音啞啞的,在他耳邊響起:「……你起來。」 他沒動。 「秋,」她推他肩膀,力氣不大,但很堅定,「你起來。」 他撐起身體,從她體內退出來的時候她輕輕皺了一下眉,沒出聲。他躺到她旁邊,側過身看她,她別過臉,背對著他,肩膀微微縮著,呼吸還沒完全平復,後背的皮膚上浮著一層薄汗,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他伸手想碰她肩膀,她往床邊挪了一下,躲開了 「夏希姐姐——」 「別說了,」她聲音悶悶的,帶著鼻音,「睡吧。」 --- 夏希的背脊在薄被下微微起伏,像一片緩慢漲落的海。房裡只剩冷氣機低低的嗡鳴,窗外蟬聲隔著玻璃變得模糊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秋側躺著,手臂懸在兩人之間,指尖離她的肩胛骨只有幾公分,卻始終沒有碰上去。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,幾縷沾著汗黏在頸側,隨著呼吸輕輕晃動。他看著那片裸露的後頸,想起剛才她偏過頭去時眼眶泛紅的樣子——那雙眼睛裡有快樂,有恐懼,還有他說不清的東西,像一潭深水,他看不見底,卻已經跳了下去。 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,只能看著她的背影,看著她肩膀的線條在薄被下微微起伏,像一隻蚌殼緊緊閉著,不讓任何人窺見裡面的軟肉。沉默像一層透明的膜,把兩個人隔在各自的殼裡,明明剛才那麼近,現在卻遠得像隔了一條河。 不知過了多久,夏希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,沙啞得幾乎認不出:「秋。」 他心跳猛地重了一拍,整個人僵住,連呼吸都屏住了:「嗯?」 她沒有翻身,聲音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上冒:「別讓我知道你後悔。」 秋愣住,那句話像一根針,細細地扎進胸口某個地方,不疼,但卡在那裡,動不了,他張了張嘴,想說我不後悔,但話在舌尖滾了一圈,又吞了回去——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不是真話,他只知道剛才那些事發生得太快,快到像一場夢,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,就已經做了,但他不後悔碰她——他後悔的是自己竟然在碰她的時候,腦子裡閃過她姐姐的臉,那個念頭像一根刺,扎在心裡最深的地方,他不敢拔,也不敢看,只能壓著,假裝它不存在,他看著她的後腦勺,髮旋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個小小的漩渦,把她所有的情緒都捲進去,沉到看不見的地方,他喉嚨動了動,終於伸出手,指尖先碰到她的肩頭,冰涼的,微微發抖——她沒躲,只是身體繃了一下,又慢慢鬆開,他把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去,整個人貼上去,胸口貼上她的背脊,隔著薄被也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震動,快而亂,像被追趕的兔子,他收緊手臂,下巴抵在她頭頂,聞到她髮間殘留的洗髮精香味,混著汗味,還有一點剛才兩人糾纏時沾上的、他自己的氣味——兩種味道混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的,她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在他手臂環上來的時候,呼吸亂了一拍,然後又慢慢穩住,像一隻受驚的鳥確認籠門沒關,小心翼翼地停回枝頭上,他把臉埋進她髮間,聲音悶悶的:「我不會。」 她沒接話,沉默像水一樣重新淹回來,但這次沒那麼冷了——他的體溫隔著薄被傳過去,把她蜷縮的姿勢慢慢暖開,肩膀的線條一點一點鬆弛下來,像凍僵的河面開始化冰,他閉上眼睛,感覺她的背脊貼著他的胸口,隨著呼吸一起一伏,節奏從最初的參差慢慢同步,像兩隻錶終於對上了時間,他想起她剛才說那句話時的聲音,沙啞的、帶著鼻音,像哭過又硬生生忍住了——他抱緊她,手臂收得更緊,像要把自己嵌進她的背脊裡,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變成力氣,壓進她的骨頭裡,冷氣機吐出涼風,吹在他裸露的肩上,但他感覺不到冷——她身上傳過來的溫度比被子厚,比夏夜的風暖,像一個小小的火爐,在他胸口靜靜燒著,燒得他眼眶發酸,他想起自己決定追蹤她姐姐的去向,想起那條被她遺忘在浴室裡的內褲,想起自己把它收進口袋時心跳的聲音——那些事情像石頭一樣沉在心底,他不知道該不該說,也不知道說了會怎樣,他只知道此刻她在他懷裡,體溫真實地貼著他的胸口,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,他閉上眼睛,把那些念頭壓下去,專心感受她的呼吸,感受她背脊的起伏,感受她頭髮搔過他鼻尖的癢意,她在他懷裡安靜了很久,久到他以為她睡著了,呼吸均勻地拂在他腕上,癢癢的,帶著一點濕氣,然後她動了,很輕,像怕驚醒什麼似的——她往後靠了靠,背脊貼實他的胸口,後腦勺蹭過他的下巴,頭髮搔過他的鼻尖,癢得他縮了一下,但她沒停,又往後挪了一點,像一隻貓確認了窩的溫度,把自己安頓妥當,然後才停下來,閉上眼睛,呼吸慢慢沉下去,像終於把什麼放下了一樣,整個人軟下來,貼著他的身體,不再有一絲縫隙。 --- 晨光從廚房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在地磚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暖色光帶。秋站在流理臺前,把平底鍋裡的煎蛋翻面,油花滋啦啦地響。他今天起得比平時早,大概是昨晚沒睡踏實的緣故——雖然身體是睏的,精神卻莫名的輕快,像心裡壓了很久的石頭被誰悄悄搬走了一塊。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點舊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短褲,頭髮睡得亂翹,沒戴眼鏡,瞇著眼適應灶火的熱氣。鍋鏟把煎蛋邊緣壓了壓,蛋黃還是半熟的,他記得夏希姐姐喜歡吃這種帶流心的煎蛋。 冰箱裡還有幾片吐司,他拿出來放進烤麵包機,又轉身從櫥櫃裡翻出盤子。動作有點笨拙,盤沿磕到流理臺邊緣發出清脆一聲,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廚房門口——沒人,才鬆了口氣。 他很少做飯,在家裡向來是媽媽或夏希姐姐負責廚房的事。但今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,夏希姐姐還在睡,臥室門縫裡透著空調的涼氣和一點均勻的呼吸聲。他沒敢再往那扇門多看,躡手躡腳洗漱完就鑽進了廚房——總得做點什麼,總不能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客廳等她起床,然後兩個人面面相覷。 吐司跳起來的時候嚇了他一跳,他手忙腳亂地把麵包片撈出來,燙得指尖直往耳垂上貼。煎蛋也差不多好了,他關了火,把蛋鏟進盤子裡,蛋黃完整地晃了晃,沒有破。他看著盤子裡的煎蛋和吐司,覺得有點單調,又打開冰箱翻了翻,找到半根小黃瓜和幾片火腿,胡亂切了切擺在盤邊——賣相算不上好看,但至少顏色是齊的。 他端著兩盤早餐轉身,才發現夏希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廚房門口了。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,下擺遮到大腿中段,長髮鬆鬆地披著,看起來剛睡醒,眼睛還帶著一點浮腫,但嘴角是微微彎著的。她手裡捧著一個馬克杯,裡頭冒著熱氣,大概是剛剛自己倒了熱茶。 秋愣了一下,盤子差點沒端穩。「早、早安。」他說,聲音有點啞,清了清喉嚨才正常了些。「我、我做了早餐。」 夏希姐姐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盤子,沒說話,走過來在餐桌旁坐下,把馬克杯擱在桌面上。秋趕緊把盤子端過去,一份放在她面前,一份放在自己座位前,拉開椅子坐下。 兩個人隔著餐桌對坐,中間擺著那杯冒熱氣的茶。廚房裡安靜了一瞬,只剩下烤麵包機餘溫散熱的咔嗒聲,和窗外隱隱約約的鳥叫聲。 「你還會做飯啊。」夏希姐姐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煎蛋,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,但沒有嘲笑的意味。 秋抓了抓後腦勺,頭髮更亂了。「就、就隨便弄弄,不知道好不好吃。」 夏希姐姐沒再說話,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邊緣送進嘴裡,嚼了嚼,點點頭。「嗯,可以吃。」 秋鬆了一口氣,也拿起筷子,低著頭扒自己那份早餐。他其實不太餓,但嘴巴總得動一動,不然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擺。昨晚的事像一層薄薄的膜,隔在兩個人中間,誰也沒捅破,誰也沒提起——但氣氛並不僵,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,像晨光裡浮動的微塵。 夏希姐姐吃了幾口,放下筷子,伸手端過馬克杯,低頭吹了吹茶麵的熱氣,喝了一口。她沒看他,視線落在窗外灑進來的光柱上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「你昨晚,睡得好嗎?」 秋愣了一下,嘴裡還含著吐司,含糊地應:「嗯,還行。」 「我睡得還不錯。」夏希姐姐說,語氣平平的,但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彎了一點。「好久沒睡得這麼沉了。」 秋嚼著吐司,沒接話,心臟卻怦怦跳得快了幾拍。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是隨口說說,還是——他不敢多想,但嘴角自己揚了起來,壓都壓不下去。 他低下頭假裝專心吃蛋,眼角餘光卻一直往她那邊飄。夏希姐姐今天看起來和昨晚不太一樣——昨晚她眼裡有淚,聲音是啞的,身體緊繃得像隨時要彈開;而現在她坐在晨光裡,寬鬆的襯衫領口微微敞著,露出一小截頸子和鎖骨附近的皮膚,整個人是鬆弛的,像一隻終於肯在屋簷下收起翅膀的鳥兒 秋別開視線,耳根有點發熱。他想起昨晚她靠在他懷裡時,後腦勺抵著他鎖骨的重量,想起她呼吸慢慢沉穩下來時,他胸腔裡那種漲滿的、酸澀的、幾乎要溢出來的感覺——他從來沒有和誰那麼近過,從來沒有。 「那個,」他開口,聲音還是有一點啞,「茶、茶是你自己倒的?要不要我幫你續?」 夏希姐姐看了他一眼,像是覺得他有點好笑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。「我自己會倒。你好好吃你的早餐。」 「哦。」秋應了一聲,低下頭繼續扒盤子裡的蛋,耳朵更熱了。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陣,但安靜得並不難受。廚房裡有陽光,有煎蛋的油香,有茶葉淡淡的氣味,有盤子碰觸桌面的輕響——這些細碎的東西織成一張網,把昨晚那些混亂的、滾燙的、不知所措的時刻都輕輕兜住了,不讓它們掉下來砸傷誰。 夏希姐姐把最後一口吐司吃完,放下筷子,伸手端過馬克杯又喝了一口茶,然後她站起來,繞過桌子,走到秋身邊。 秋抬起頭看她,心裡忽然有點緊張,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。 她沒說話,只是伸手,撥開他額前那幾縷亂翹的碎髮,指尖涼涼的,帶著茶水的溫度,輕輕拂過他眉骨上方的皮膚,然後收回手,低頭看著他,眼神是柔軟的。 「快吃吧,要涼了。」她說,聲音輕輕的,像晨光一樣薄,一樣暖。 秋愣愣地看著她,手裡的筷子還停在半空,心臟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,又鬆開——他忽然覺得,這個夏天,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,從昨晚那個裂縫裡,悄悄長出來了。 他低下頭,把最後一口煎蛋塞進嘴裡,嚼著嚼著,嘴角就彎了起來,壓不下去,也不想壓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