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插進鎖孔,轉了半圈,門開了。 我撐著門框,回頭看向凜。走廊的燈光把他曬成古銅色的臉照得有點柔和,他還是站在那兒,眉心那條皺紋沒鬆開過。 「我到了。」我說,聲音有點啞,「今天……謝了。」 凜沒立刻接話,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,像在確認我站不站得穩。半晌他才點頭:「進去記得鎖門。」 「知道。」 「真的有事就打給我,不管多晚。」他頓了一下,語氣沉下來,「蓮,我不是開玩笑。」 我扯了扯嘴角,想擠出個笑,但臉上的肌肉好像不太聽使喚。他站在原地看我進門,我關上門,聽見他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。 背抵著門板,我長長吐了一口氣。頭還是脹的,像有人拿鈍器在太陽穴上敲。浴室的水聲嘩嘩響起來之前,我先把T恤從頭上扯掉,扔在玄關矮櫃上。熱水沖在肩膀上的時候,整個人終於鬆了一點。 「咚、咚、咚。」 敲門聲。 我關掉水,豎起耳朵。安靜了三秒,又響了三下,比剛才急。 「誰?」 沒人應。我抓了件幹T恤套上,湊到貓眼前。走廊燈光昏黃,結衣站在門外,白色針織外套裹著她小小的身子,淺棕色的長髮披在肩上,臉色白得不正常,嘴唇幾乎沒血色。 心裡咯噔一下。她怎麼會在這裡? 我猶豫了幾秒,還是開了門。門縫拉開,她抬起眼看我,眼鏡片後面的目光直勾勾的,像要把我釘在原地。 「結衣?你怎麼——」 「蓮。」她打斷我,聲音又輕又虛,「我……不太舒服,能不能借你家休息一下?」 她站在門口,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。我皺起眉,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:「你臉色很差,先進來說。」 她走進來,經過我身邊時帶起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。我正要關門,聽見她腳步停了。回頭,她站在玄關中間,沒脫鞋,就那麼盯著我,眼神和平時完全不一樣——像某種繃到極限的弦,隨時會斷。 「結衣?」 她沒應聲,下一秒整個人撲過來。我完全沒反應過來,後背重重撞上地板,後腦勺磕在玄關瓷磚上,眼前一花。她整個人壓在我身上,雙手撐在我胸口兩側,力氣大得不像她那個體型。 「結衣——你幹嘛!」 我伸手想推開她,手掌碰到她肩膀,卻推不動。她俯下身,長髮垂落,把我籠在一片陰影裡,呼吸又急又燙,噴在我臉頰上。 「蓮。」她低低叫我名字,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力道。 我腦袋裡嗡了一下,後腦的鈍痛還沒散,她的唇已經壓了上來。溫熱、柔軟,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急切。 我的雙手停在半空,僵在那裡,不知該推開,還是接受。 --- 結衣的唇貼著我的,濕熱的呼吸噴在我臉上。我終於回過神,雙手抵住她的肩膀用力推開。 「結衣——夠了,妳冷靜一點!」 她被我推開半寸,長髮散亂地垂在臉側,眼眶紅得嚇人。我撐著地板想坐起來,她卻一把抓住我的手,用力按在她胸口上。隔著薄薄的針織外套,我感覺到她心臟跳得又快又猛。 「蓮,我喜歡你。」她的聲音在顫,「不是青梅竹馬的那種喜歡,是想要佔有你、想要你一輩子都看著我的那種喜歡。」 我愣住,掌心底下那顆心臟還在狂跳。我試圖抽回手,她卻死命抓著不放。 「妳現在神智不清,明天醒來會後悔的——」 「不會。」她搖頭,一滴淚砸在我胸前,滾燙,「我從來沒有比此刻更清醒過。」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,體溫高得嚇人。我體內那股藥效殘留忽然像是被點著了,熱意沿著脊椎往上爬。我咬牙,雙手撐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推開。 她卻低頭,吻上我的脖頸。 濕軟的唇貼在頸側,我整個人僵住,呼吸猛地一滯。她的手爬上我的胸口,指尖劃過肌膚,我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喘。理智像一根繃緊的弦,她輕輕一咬,那根弦就斷了。 「不行——」我驚覺,猛地推開她,喘著氣,「結衣,我們不能這樣——」 她抬頭看我,眼裡全是水光,嘴唇微微發抖。我以為她會退開,她卻又湊上來,執拗地吻住我。這一次她整個人撲進我懷裡,雙手勾住我的脖子,力氣大得嚇人。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。藥效、情愫、混亂,全攪在一起。我順著她倒下去,在落地前猛地翻身,將她壓在下方。 我抓住她的手腕,按在她頭頂兩側的地板上。她掙扎了一下,被我制住,胸膛劇烈起伏,喘著氣看我。我的呼吸也亂了,汗水從額角滑落,滴在她臉側。 她哭紅的眼睛裡映著我的臉,眼底那股執拗一點都沒退。 我低頭,額頭抵住她的額頭,鼻尖幾乎碰在一起。我喘著氣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: 「妳確定嗎?」 她含著淚,點頭。 --- 我撐起身,額頭離開她的瞬間,結衣的手已經攀上我的後頸,把我往下拉。她仰著臉,唇瓣微微張開,眼神裡燒著一團火——那火太亮,亮得我幾乎不敢直視。 我順著她的力道低頭吻下去,她的唇滾燙,帶著一股隱約的甜味,舌頭纏上來的時候,我的腰已經先一步動了。 我們從客廳的地板一路糾纏進房間,衣物散了一路。她的外套和針織裙早在剛才就被褪到腰間,內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,我身上那件T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掉的。膝蓋碰到床沿,她順勢往後倒,我被她帶著跌下去,兩人在床邊的地板上滾成一團。 她仰躺在地板上,頭髮散開在木板上,眼鏡歪到一邊,我伸手把她的眼鏡摘掉,她瞇了一下眼,隨即又睜開,目光牢牢鎖著我。我壓著她的腰,低頭吻她頸側,她仰起脖子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呻吟。 我一手撐在她耳邊,一手扶著自己的硬挺,抵到她穴口時,她雙腿已經纏上我的腰,腳跟在我臀後輕輕催促。 我腰一沉,整根沒入她體內。 她身體猛地繃緊,手指抓住我的肩膀,指甲陷進肉裡,嘴裡「嘶」地吸了一口氣。「痛……」她聲音發抖,「你……你慢一點……」 我停住,撐著手臂低頭看她,她眼眶泛紅,嘴唇微微顫著,卻又收緊雙腿,把我夾得更緊。「要不我先……」我話沒說完,她猛地搖頭。 「不要停。」她說,聲音啞啞的,帶著一種執拗,「蓮,你不要停,我要你……完整地屬於我一次。」 她的話像一把火,燒掉我腦子裡最後那點理智。我撐著她肩胛骨,開始動,一下一下往深處頂去,她身體隨著我的動作在地板上微微滑動,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:「蓮……蓮……」每喊一聲,她的內裡就絞緊一分,夾得我頭皮發麻。 我加快動作,她手指在我背上胡亂抓過,留下一道道熱辣辣的痕跡,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,雙腿纏得更緊,嘴裡只剩下破碎的呻吟,「啊……嗯……蓮……」 快感堆疊到頂點,我感覺自己要到了,撐著手臂想退出來,她卻像是察覺到我的意圖,雙腿猛地收緊,死死環住我的腰,把我鎖在裡面。「不準走……」她氣喘吁吁,「蓮……不準走……」 我撐不住她那樣緊的絞纏,最後一下深深埋進她體內,兩人同時顫抖,她身體弓起來,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嗚咽,然後整個人軟下去。我伏在她身上,喘息粗重,汗從額角滴下來,落在她鎖骨上,她沒有動,只是安靜地躺著,胸口劇烈起伏。 過了好一陣,她的雙腿才慢慢鬆開,但仍沒有放下,只是軟軟地掛在我腰側。她伸手穿過我的頭髮,輕輕撥開被汗黏在額前的髮絲。 「蓮,」她低聲說,聲音帶著一種滿足的沙啞,「你終究是我的了。」 --- 結衣的手指在我背上輕輕劃過,像在描繪什麼圖案。我伏在她身上,聽著她平穩的心跳聲,思緒卻亂成一團。 過了一陣子,她推了推我的胸口,裹著薄被坐起身來。暗夜裡她的輪廓模糊,只有眼睛亮得嚇人。 「結衣,我——」 話沒說完,她搖了頭,打斷我:「不用道歉。」 她低頭整理被角,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:「水裡的藥是我放的。我就是想讓你屬於我。」 我猛地撐起身子,被子從肩上滑落:「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?」 她抬起眼,直直看進我眼睛裡:「因為你太遲鈍了,蓮。你從來不懂得看我,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你記住我。」 我張了張嘴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她說得對,我確實從沒仔細看過她——那個總是在圖書館角落安靜看書的女孩,那個會在我打球時遞水過來的女孩,我以為那只是朋友的關心。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臉頰,指尖微涼:「你可以恨我,但你不能假裝不知道我愛你。」 我低下頭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 她開始穿衣服,動作很慢,像是在等我說些什麼。我想開口留住她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。 她走到門口,拉開門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 「我不會放手,蓮。」 門關上了。黑暗裡只剩下她離開的腳步聲,越來越遠,最後徹底消失。走廊的燈光從門縫下滲進來,然後也暗了——大概是感應燈滅了。 我獨自坐在床上,身上還留著她的氣味,後背隱隱發疼。我抬手掩住臉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 視線落下,床單上有一抹暗紅,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我盯著那塊痕跡,啞然無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