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格外清晰。我推開門,客廳窗簾沒拉開,下午三點的陽光被遮得只剩一條細縫,灰塵在光柱裡飄動。 優子蜷在沙發上,姿勢跟我出門前一模一樣——側躺,膝蓋彎到胸前,一隻手垂在沙發邊緣。她聽見門響,眼皮動了動,卻沒睜開。 「我回來了。」 我把門帶上,塑膠袋裡兩個便當的重量沉甸甸地墜在指尖。補眠醒來後肚子空得發慌,巷口燒臘店的油香味還殘留在鼻腔裡——蜜汁叉燒、油雞,配菜是燙青江菜和半顆滷蛋。 沙發上那團身影動了動。 「志明...?」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,像剛睡醒又像根本沒睡。一綹黑髮從沙發邊緣垂下來,幾乎拖到地板。 「嗯。」 我沒多說,把便當放在玄關鞋櫃上,彎腰解鞋帶。塑膠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,那股油香味又飄了出來。 沙發傳來窸窣聲響。 優子撐起身體,長髮亂得跟鳥窩一樣,寬鬆T恤的領口滑到肩膀,露出半截蒼白的鎖骨——不對,是肩頭。她眨了好幾次眼,視線才對焦到我手上的塑膠袋。 「你...買了吃的?」 她的聲音突然有了力氣。 「嗯,買了兩個。」 我換好拖鞋,拎起便當往客廳走。經過沙發時,她整個人已經坐直了,雙腳踩到地板上,一雙腿細得跟竹竿似的——這幾天她幾乎沒好好吃過飯。 「給我一個。」 不是請求,是陳述句。她朝我伸出手,掌心向上,手指勾了勾。 我停下腳步。 便當的提繩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塑膠袋,又看了看她——她坐在沙發邊緣,T恤下擺皺成一團,露出半截腰腹,肋骨隱約可見。她的眼神釘在便當上,像貓盯著魚。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胸口升起來。 不是憐憫,也不是心疼。是一種更複雜、更陰暗的東西——她需要我手裡的東西,沒有我,她就得餓著。這個認知讓我的指尖微微發麻。 「你很餓?」 廢話。我當然知道她很餓,昨天一整天她就只吃了一包泡麵,還是凌晨我下班回來煮給她的。 「餓死了...」她的聲音軟下來,帶著鼻音,「我中午醒來你就不在,冰箱裡只有兩顆蛋,我又不會煮...」 「所以你就沒吃?」 「嗯...」 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,仰頭看我。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特別大,瞳仁黑亮,像某種小動物。 我應該直接給她一個便當的。 正常人都會這麼做。 但我沒有。 我把兩個便當都拎在手裡,繞過沙發,往飯廳的方向走。腳步不快不慢,塑膠袋在腿側晃蕩。 「欸——!」 身後傳來沙發彈簧的聲響,還有赤腳踩上磁磚的啪嗒聲。她跟上來了。 「志明!你不是說買了兩個嗎?」 我走進飯廳,把便當放在桌上。塑膠袋口散開,露出兩個白色紙盒,上頭印著紅色的燒臘店字樣。油雞的醬汁從紙盒邊緣滲出來,在袋底積了一小灘。 「是買了兩個沒錯。」 我拉開椅子坐下,椅腳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聲響。 優子站在飯廳門口,赤腳踩在磁磚上,十個腳趾頭微微蜷縮——大概是地板太冰。她沒走進來,就站在那裡看我,表情從期待慢慢轉為困惑,再轉為某種警覺。 「...所以你為什麼不給我?」 我沒回答。打開其中一個便當盒,白煙冒上來,蜜汁叉燒的甜味混著油香撲面而來。青江菜還保持著翠綠色,滷蛋對半切開,蛋黃是漂亮的橘黃色。 我拿起附贈的竹筷,掰開,磨掉毛刺。 優子的視線一直黏在便當上。我聽見她吞了口口水。 「志明...」 她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剛才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,而是摻進了一絲哀求,軟綿綿的,像在撒嬌。 「給我吃一點嘛...我真的好餓...」 我夾起一片叉燒,放進嘴裡。蜜汁的甜味先在舌尖化開,接著是豬肉的油脂香氣,邊緣烤得微焦,帶一點脆口。我慢慢嚼著,感受肉汁在齒間滲開。 她看著我嚼。 那眼神讓我的胸口又湧起那股奇怪的滿足感——她需要我。沒有我,她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。這個認知像溫水一樣流過四肢,讓我的動作更從容了。 「你剛才說什麼?」我吞下叉燒,才開口。 「我說...給我吃一點...」 「不是這句。你剛才說『給我一個』,用的是命令句。」 她愣了一下,嘴唇微張,隨即抿緊。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——是惱怒,還是羞恥?光線太暗,我看不清楚。 幾秒的沉默。 「...拜託。」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她的視線落在地板上,長髮遮住半張臉,我看不見她的表情,只看見她捏著T恤下擺的手指關節泛白。 我沒有馬上回答。 又夾起一塊油雞,雞皮Q彈,肉質軟嫩,沾著鹹香的醬汁。我嚼得很慢,故意讓她等。 她站在那裡,沒再說話,也沒離開。 直到我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,才開口:「過來坐。」 她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,然後慢慢走過來,在我對面的椅子坐下。椅子有點高,她的腳懸在半空,腳趾頭互相蹭了蹭。 我把另一個便當推到她面前。 「吃吧。」 她沒立刻打開,而是先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裡有審視,有疑惑,還有一點我讀不懂的東西。但飢餓終究戰勝了猶豫,她拆開竹筷,掀開盒蓋,低頭扒起飯來。 第一口吃得急,差點嗆到。她摀住嘴咳了幾聲,又繼續吃。油雞的醬汁沾到嘴角,她也沒擦,就那樣狼吞虎嚥。 我看著她吃,沒動自己那份。 心裡那團陰暗的滿足感像藤蔓一樣,緩慢而紮實地纏緊了胸腔。 --- 她吃得很專心,像好幾天沒碰過熱食。我看著她低垂的頭頂,那綹沒紮好的黑髮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,沾在嘴角的油光在昏暗中閃著微弱的亮。 一個念頭從胃底升起來。 不是飢餓。是另一種東西——像有人在我胸口開了扇門,門後是一條陰暗的走廊,盡頭有光。我沒來得及想清楚那是什麼光,話已經先出口了。 「優子。」 她沒抬頭,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:「嗯?」 「你真的很想吃對吧?」 這句是廢話。她嘴裡還塞著油雞,筷子已經又夾起一塊叉燒。但她還是點了點頭,睫毛垂著,沒看我。 「那——」我放下自己的筷子,往椅背一靠,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「你過來這邊。」 她終於抬起頭,嘴裡嚼到一半,鼓著一邊臉頰看我。眼神裡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食物帶來的暫緩滿足——她還沒從那幾口飯裡回神,大腦運轉得慢。 「過來。」我又說了一次,語氣比剛才輕,卻更篤定。 她吞下嘴裡的東西,放下筷子,從椅子上滑下來。腳踩到地板時趿了一下拖鞋,然後她繞過桌角,走到我面前,站著。 我沒說話。 視線從她的臉往下移——寬鬆T恤的下擺蓋到大腿根,露出一截蒼白的大腿。她光著腳,腳趾頭踩在冰涼的磁磚上,微微蜷起來。 「蹲下。」 她愣了一下。 那雙眼睛眨了眨,像在確認自己沒聽錯。隨即那層慵懶的表情底下浮起一絲警覺——很淡,一閃而過,但我看見了。她沒有馬上照做,而是歪了歪頭,語氣裡帶回一點剛才的任性:「幹嘛啦,我站著吃不行嗎?」 「可以。」我說,「但你也可以選擇蹲下。」 我沒有解釋更多。只是拿起自己那份便當,掀開盒蓋,裡面的叉燒還冒著熱氣。我夾起一片,在她面前晃了晃,然後放進自己嘴裡。 她的視線追著那片叉燒,從我筷子到我嘴邊。 我嚼得很慢。 她吞了口口水。 沉默大概持續了五秒。她垂下眼簾,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然後——膝蓋彎曲,身體下沉,她蹲了下來。 不是跪。是蹲,像在路邊休息那樣的姿勢,雙腳踩地,膝蓋朝上,兩手交疊擱在膝蓋上。她抬起頭看我,那眼神像在說「這樣可以了吧」。 我沒滿意。 「趴下。」 「...什麼?」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,尾音帶著明顯的抗拒。那雙眼睛瞪圓了,眉頭皺起來,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。 「我說,趴下。」我重複了一次,語氣平穩,沒有起伏。「像狗一樣。」 「你瘋了!」 她站起來,動作很快,T恤下擺因為起身的動作往上掀了一下,露出一截腰線。她後退半步,兩手在胸前交握,指節用力到泛白。 「我才不要!你把我當什麼了?」 她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,有些尖銳。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,正好落在她臉上,把那份惱怒照得一清二楚——嘴唇抿緊,眉心擰出細紋,呼吸變得急促。 我沒說話。 只是看著她。 然後我低頭,又夾起一塊油雞,放進嘴裡,慢慢地嚼。油香在口腔裡擴散,雞皮軟糯,肉質鮮嫩。我嚼了很久才吞下去。 她的視線又黏到便當上了。 那惱怒的表情開始鬆動——不是因為她想通了,是因為飢餓。飢餓像水一樣,會從任何縫隙滲進來,把那些尊嚴和堅持泡軟、泡爛。 我看過這種表情。在便利商店的監視器畫面裡,那些偷飯糰的遊民被抓到時,臉上就是這種表情——羞愧,但飢餓更勝羞愧。 「我...」她開口,聲音啞了。「我真的好餓...」 「我知道。」我說,「所以趴下。」 她站在那裡,身體微微發抖。我不知道那是餓的,還是氣的,還是別的什麼。她的視線在地板和便當之間來回移動,像在秤量什麼——自尊的重量,和食物的重量。 幾秒後,她動了。 很慢。 先是膝蓋彎曲,碰到地板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然後是手掌——她把手按在磁磚上,指尖張開,撐住身體的重量。頭低下去,長髮從兩側垂落,遮住她的表情。 她趴下了。 四肢著地,像一隻馴服的動物。 客廳安靜得只剩她的呼吸聲——淺,不規律,偶爾停頓。她的背脊在T恤下起伏,肩胛骨的輪廓隱約可見。那件寬鬆的T恤因為前傾的姿勢垂下來,領口敞開,從我的角度可以看見她胸前那道陰影——蒼白的皮膚,柔軟的曲線,隨著呼吸緩慢起伏。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點。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。只是維持著那副從容的表情,低頭看著她。 「很好。」 我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。我拿起便當,從裡面夾出一塊叉燒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她的視線跟著那塊肉移動,像貓盯著逗貓棒。 「張嘴。」 她猶豫了。 那雙眼睛從叉燒移到我臉上,又移回叉燒。她的嘴唇動了動,像想說什麼,但最後什麼都沒說——只是微微張開嘴,露出牙齒和一點舌尖。 我把叉燒放進她嘴裡。 她的嘴唇碰到我的指尖——柔軟,微涼,帶著一點濕潤。她含住那塊叉燒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然後整塊含進嘴裡,閉上眼睛,慢慢地嚼。 我看見她的喉嚨動了一下,吞嚥。 她又睜開眼,看著我。 那眼神裡沒有惱怒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——羞恥,屈服,還有一點我讀不懂的渴望。她沒有移開視線,就那樣仰著頭看我,像在等下一口。 我又夾起一塊油雞。 她沒有等命令,自己微微仰起頭,嘴巴張開。 我沒放進去。 「等一下。」我說,把那塊油雞放進自己嘴裡,嚼了兩下吞下去。「你剛才說什麼?」 她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 「...拜託。」 聲音很小,帶著一點顫抖。 「拜託什麼?」 「拜託...給我吃。」 她的頭壓得更低了,額頭幾乎碰到地板。長髮散落在地磚上,黑得發亮。她的肩膀微微聳起,像在壓抑什麼——可能是哭泣,可能是憤怒,可能是別的什麼。 我看著她這個姿勢,胸口那股陰暗的滿足感又湧了上來。 我夾起第三塊肉——這次是蜜汁叉燒,邊緣烤得焦脆,沾著亮晶晶的蜜汁。我把它舉到她面前,她沒有抬頭,但視線往上飄,透過垂落的髮絲看著那塊肉。 「張嘴。」 她張開嘴。 我把叉燒放進她嘴裡。她的嘴唇包住我的指尖,那一瞬間,我感覺到她的舌頭——柔軟,溫熱,不經意地舔過我的指腹。 我抽回手。 她含著那塊叉燒,慢慢地嚼,眼睛始終看著我。 我們之間的空氣變了。不是食物香氣的那種改變,而是更深層的東西——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,從她身上牽到我手裡。她把自己交出來了,用這種最卑微的方式。 我沒有說話。 只是又夾起一塊肉,放進她嘴裡。 她就那樣趴在地上,四肢著地,頭埋得很低,長髮垂落遮住半張臉。她的呼吸平穩了一些,身體也不再發抖。她在等——等我放下下一塊食物,等我說下一句話,等我決定這一切什麼時候結束。 而我坐在椅子上,低頭看著她。 心裡那扇陰暗的門,又開了一點。 --- 我夾起第四塊肉。 油雞,皮是金黃色的,邊緣帶一點焦,沾著蔥油醬。我把它舉在半空中,讓油滴慢慢往下墜,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。 優子的視線跟著那滴油,從空中落到地面。她沒有抬頭,只是看著那灘小小的油漬,嘴巴微微張開,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點。 我沒把肉放進她嘴裡。 而是把它放進自己嘴裡,嚼了兩下,吞下去。 她愣了一下,眼神閃過一絲困惑,隨即又黯淡下去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把頭壓得更低,額頭幾乎貼到地板,長髮散落成一團黑色的雲。 我吃完自己那份便當盒裡的最後一塊肉,把空盒子放在桌上,然後拿起另一個便當——她的那份。 塑膠袋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。 優子的肩膀動了一下。她沒有抬頭,但我知道她在豎起耳朵聽——聽我把便當盒打開的聲音,聽筷子從封膜上抽出來的聲響,聽那陣混著熱氣的油香味擴散開來。 我沒有馬上給她。 而是把便當盒放在地板上,就在她面前大約三十公分的位置。白飯冒著熱氣,上面鋪著整齊的叉燒和油雞,旁邊是燙青江菜和半顆滷蛋。醬汁從肉片上緩緩流下來,滲進白飯裡,染出一圈深色的痕跡。 「開動。」 我說。 優子看著那盒便當,沒有動。 她的手指蜷縮在地板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我看不見她的表情——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——但我看見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,像是深吸了一口氣,又像是壓住了什麼情緒。 「...用什麼吃?」 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沙啞。 我沒有回答。 她等了一會兒,見我沒有說話,終於慢慢低下頭。她的動作很慢——慢到像是在給自己時間做心理準備——然後張開嘴,伸出舌頭,舔了一口白飯。 舌頭接觸到米飯的瞬間,她整個人僵住了。 那是熱的。 剛出爐的便當,米飯還冒著蒸氣,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油香。她含住那口飯,閉上眼睛,慢慢地嚼,然後吞下去。 她又低下頭,舔了第二口。 這次是沾到醬汁的飯——深色的,帶著蜜汁叉燒的甜味和油雞的鹹香。她的舌頭比剛才靈活了一些,先舔掉表面的醬汁,再把浸濕的米飯捲進嘴裡,嚼了兩下,吞下去。 我看見她的喉嚨動了一下。 她沒有用手。 就那樣趴在地上,頭埋得很低,用舌頭和嘴唇去舔食盒子裡的食物。動作一開始很笨拙——舌頭不太會控制方向,米飯沾到嘴角,醬汁順著下巴往下滴——但漸漸地,她找到了節奏。 舌頭先探出去,試探性地碰一下食物,然後捲回來。嘴唇抿住,把食物含進嘴裡。嚼兩三下,吞下去。然後再低下頭,重複同樣的動作。 她先吃完了沾醬汁的飯,然後開始吃叉燒。叉燒是整塊的,不太好舔——她試了幾次,舌頭總是沒辦法把肉片捲起來。最後她乾脆張大嘴,直接咬住那塊叉燒,撕下一小塊,含在嘴裡慢慢地嚼。 我看見她的耳朵紅了。 從耳尖一路紅到耳根,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色。她知道我在看她,知道我在俯視她,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——但她沒有停下來。 她太餓了。 我靠在椅背上,低頭看著她。便當盒在她面前逐漸見底——白飯少了三分之一,叉燒少了一塊,油雞被啃掉半片,青江菜剩下莖的部份。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,舌頭和嘴唇的配合越來越流暢,甚至開始懂得先舔掉醬汁再吃米飯。 她吃到那半顆滷蛋的時候,停了一下。 滷蛋圓滾滾的,在便當盒裡滾來滾去,她試了幾次都沒辦法用舌頭固定住。最後她索性把整顆蛋含進嘴裡——臉頰鼓起來,像隻囤食的倉鼠——然後慢慢地嚼,吞下去。 我看見她的眼角滲出一點水光。 不是眼淚。 是吃的時候太用力,眼睛充血了。 她吃完最後一口飯,沒有馬上抬頭。而是伸出舌頭,把便當盒底部的醬汁和油漬慢慢地舔乾淨——先是中間那一圈深色的醬油漬,然後是邊緣殘留的油光,最後連角落裡一粒米都沒放過。 舌頭摩擦過塑膠盒底的細微聲響,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。 她舔了大概兩分鐘。 直到盒底亮得能照出人影,才慢慢地,慢慢地,抬起頭。 她的嘴角沾著一粒白飯。 臉頰泛紅,額頭滲著薄汗,長髮凌亂地散在肩上,幾綹髮絲黏在嘴角。她的眼神是空的——不是那種絕望的空,而是一種被掏空後暫時填不滿的空洞。 她看著我。 沒有說話。 就那樣跪坐在地板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,便當盒放在她面前,亮晶晶的,像一面鏡子。 她的眼神在問:然後呢? --- 她沒有說話,就那樣跪坐在地板上,便當盒放在面前,亮晶晶的盒底照出天花板的影子。 我看著她。 看著她嘴角那粒白飯,看著她泛紅的臉頰,看著她額頭滲出的薄汗。她的眼神在問我:然後呢? 然後? 我彎下腰,伸手抓住她的手臂,把她從地上拉起來。她沒有反抗,身體軟綿綿的,像個布偶一樣任我擺佈。我把她轉過去,讓她面向飯桌——雙手撐在桌沿,背對著我。 「趴好。」 我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啞。 優子沒有說話,但她的身體聽話地彎了下去——雙手撐在桌面上,腰部往下壓,臀部抬高。那件寬鬆的T恤還堆在肩上,露出整片光滑的後背,脊椎的線條從頸後一路延伸到腰窩。短褲褪到膝彎,卡在那裡,露出半截大腿和整個臀部。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內褲。 很普通的款式,棉質,邊緣有點鬆了,看得出穿過很多次。 我伸手勾住那條內褲的邊緣,往下一拉。她順從地抬了一下腰,讓我把內褲褪到膝蓋,跟短褲疊在一起。 然後我看見了她的穴。 從後面看得很清楚——兩片陰唇微微張開,露出裡面濕潤的粉色。穴口有光澤,不是乾的,已經滲出一層薄薄的淫水。 「你濕了。」 我聽見自己這麼說,語氣很平淡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 優子的耳朵更紅了。她沒有回答,只是把頭低下去,額頭抵在桌面上,雙手緊緊抓住桌沿。 我解開褲頭的釦子,拉下拉鍊。褲襠早就繃得發疼——從我剛才看見她趴在地上舔便當盒的時候就硬了。我把內褲也往下拉,讓那根完全勃起的雞巴彈出來。 龜頭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。 我沒有摸,沒有愛撫,沒有前戲。 直接頂上去。 龜頭抵住穴口的時候,我感覺到她身體僵硬了一下——不是抗拒,是本能的反應。穴口的嫩肉縮了縮,像在試探性地碰觸入侵者。 我沒有停。 腰往前一挺,整根雞巴就插了進去。 「嗯——!」 優子的身體猛地繃緊,雙手把桌沿抓得更緊,指節泛白。她的呻吟被壓在喉嚨裡,只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——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半。 她的穴很緊。 不是那種未經人事的緊——她的身體記得該怎麼放鬆,肌肉有記憶,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收縮。但今天太久沒做了,穴道裡又乾又澀,我插進去的時候感覺到阻力,感覺到那層嫩肉緊緊地箍住我的龜頭。 我沒有退出去。 就那樣停在她體內,等她適應。 過了大概十秒,她的小穴開始分泌液體。淫水從穴道深處滲出來,順著我的雞巴往下流,把原本乾澀的通道變得滑膩。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放鬆——腰不再繃得那麼緊,肩膀也軟了下來。 「...動一下。」 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顫抖,幾乎被呼吸聲蓋過去。 我扶住她的腰,開始抽送。 一開始很慢——龜頭從穴口退到只剩前端還含在裡面,然後再慢慢地頂回去。每一次推進都比上一次更深一點,直到整根雞巴完全沒入她體內,恥骨抵住她的臀瓣。 「嗯...啊...」 優子的呻吟開始有了節奏。每一次我插進去的時候她就「嗯」一聲,退出來的時候她的呼吸就變重。她的身體在配合我的節奏——我推進的時候她的腰會微微往後頂,我退出的時候她的穴肉會收縮,像在挽留。 我加快了速度。 從慢磨變成有節奏的抽送——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速度均勻,力道穩定。每一次插到底的時候,她的臀部都會發出輕微的撞擊聲,肉碰肉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。 「哈...啊...志明...」 她叫了我的名字。 聲音軟得像要化掉。 我沒有回答,只是繼續幹她。雙手扶在她腰側,拇指按住她的髖骨,把她固定住,不讓她在撞擊中往前滑。她的身體開始出汗——後背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,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光。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雞巴在她體內進出。 穴口的嫩肉被翻出來又帶進去,淫水被攪成白色的泡沫,黏在陰唇上,隨著抽送的動作拉出細絲。她的穴開始收縮——不是高潮的那種痙攣,而是身體適應後的自然反應,像在吸吮我的肉棒。 「...舒服嗎?」 我問。聲音比想像中更粗啞。 優子沒有馬上回答。她把臉埋在桌面上,側著頭,露出半邊泛紅的臉頰。她的眼睛半閉著,睫毛在顫抖,嘴唇微微張開,露出裡面濕潤的舌尖。 「...嗯。」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。 我加快了速度。 不再是均勻的節奏——而是突然加速,連續猛插十幾下,然後又慢下來,變成淺淺的抽送,龜頭只在穴口附近進出。她的身體跟不上我的變化——我加快的時候她會發出急促的呻吟,慢下來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把腰往後頂,追著我的雞巴。 「...別...」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一點委屈。 「別什麼?」 「別...停...」 她的話被撞成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我沒有停。 但也沒有加速。 就維持著那種折磨人的節奏——淺淺地插進去,慢慢地退出來,讓龜頭在她穴口附近磨蹭,聽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。 「志明...」 她又叫了一次我的名字。 這次聲音裡帶著哭腔。 我扶住她的腰,重新開始猛幹。 一下接一下,每一次都插到底,每一次都撞得她身體往前滑。她的雙手從桌沿滑下來,整個上半身趴在桌面上,只剩下臀部高高翹起,承受著我的撞擊。 房間裡只剩下肉體撞擊的聲音。 「啪、啪、啪——」 節奏越來越快,聲音越來越響。她的呻吟已經完全失控——從壓抑的悶哼變成毫不遮掩的浪叫,「嗯嗯啊啊」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,混雜著肉體撞擊的聲響和淫水被攪動的黏膩水聲。 我感覺到她的穴開始痙攣。 不是規律的收縮——是一陣一陣的抽搐,穴肉突然夾緊,然後放鬆,再夾緊,像在試圖把我的雞巴擠出去,又像在拼命把它吸進來。 「要去了...?」 我問。 「...嗯...要...要去了...」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。 我沒有停。 繼續幹她,維持同樣的速度和力道,讓她的身體在撞擊中達到極限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胡亂地抓,指甲刮過木頭表面發出刺耳的聲音——不對,是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滑動,抓不住任何東西。 「啊——!」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。 腰往後頂,臀部緊緊地貼住我的恥骨,穴肉劇烈地收縮,一下又一下,像要把我的雞巴絞斷。她的呻吟變成一連串破碎的氣音,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混雜著喘息和顫抖。 我沒有射。 就那樣停在她體內,感受著她高潮後的餘韻——穴肉還在輕微地抽搐,她的身體軟了下來,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桌面上,只有臀部還翹著。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。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,在我們身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。灰塵在光柱裡飄動,緩慢而安靜。 我沒有抽出。 等她的呼吸稍微平穩一點,我才開始新一輪的抽送。 這一次更慢,更深。 每一次都插到底,停一下,再慢慢退出來。她的身體還在敏感期——我推進的時候她會輕輕地顫抖,呼吸變得急促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蜷縮。 「...還要...嗎...?」 她的聲音軟得像水。 我沒有回答。 只是繼續在她體內推進,感受著她的穴道重新開始分泌液體,感受著她的身體再次為我張開。房間裡,肉體撞擊的聲音又開始迴盪——「啪、啪、啪」,規律而持久,像這個午後唯一的節奏。 --- 我沒有抽出,還插在她體內,感受著她高潮後的餘韻慢慢消退。她的呼吸從急促漸漸平穩,身體的重量全壓在桌面上,只有臀部還微微翹著,穴肉仍在輕微地抽搐。 「...志明...」 她的聲音軟得像水,帶著剛高潮完的慵懶。 我沒有回答。 彎下腰,一隻手環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撐在她肩膀旁邊,慢慢地把她從桌邊帶下來。她順著我的力道轉身,身體軟得沒有骨頭一樣,任由我把她翻過來,讓她仰躺在地板上。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斜斜地照進來,在她赤裸的身體上投下光影。她的奶子在翻身時晃動了一下,然後靜止,乳房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長髮散開在地板上,像一片黑色的水漬。 我壓了上去。 膝蓋撐開她的雙腿,身體覆在她上方,雙手撐在她頭兩側。雞巴還硬著,從她穴裡滑出來的時候帶出一縷透明的淫水,滴在她小腹上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 她抬起腿,勾住我的腰。 腳踝在我後腰交疊,輕輕往下壓,把我的身體拉向她。她的眼神迷離,瞳孔放大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還有些不穩。 「...進來...」 她說。 聲音很輕,像在撒嬌,又像在哀求。 我沒有急著插進去。 低頭看著她,看著陽光在她臉上投下的光影,看著她睫毛顫動的樣子。她的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,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,奶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乳頭已經硬了,挺立在空氣中。 我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。 強迫她直視我的眼睛。 「誰是你的主人?」 我問。 聲音很低,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 她愣住了。 瞳孔微微放大,嘴唇顫動了一下,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。她的眼神閃爍,從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,又移回我的眼睛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「...你...」 她的聲音很小,帶著顫抖。 「大聲一點。」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拇指壓在她的下唇上,微微用力,讓她的嘴唇分開。 「...你...是你...」 她的聲音大了些,但仍然帶著顫抖。眼眶開始泛紅,像是快要哭出來,又像是興奮到了極點。 「你是誰的?」 我又問。 「...你的...我是你的...」 她的聲音終於穩定了些,眼神直直地看著我,沒有閃躲。 我放開她的下巴。 俯下身,吻住她。 不是溫柔的吻——是帶著佔有慾的吻,舌頭撬開她的牙關,在她的口腔裡橫衝直撞。她的手環上我的後背,手指在我的背肌上滑動,指甲輕輕地刮過皮膚,留下細微的刺癢感。 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回應我。 她的舌頭纏上我的,她的手指在我的後背遊走,她的腿在我的腰上收緊。她的身體像一條蛇,纏繞著我,把我拉向她,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吞進去。 我離開她的唇。 她的嘴唇紅潤,泛著水光,眼神迷離地看著我。 我沒有說話。 腰部往前一挺,雞巴順著剛才的濕滑直接插了進去。 「啊...!」 她仰起頭,喉嚨裡擠出一聲驚呼。 穴裡還是濕的,熱的,滑的。我的雞巴順著剛才的潤滑一路滑到底,頂到最深處,她的身體猛地一顫,雙腿夾緊了我的腰。 我沒有停。 開始抽送。 每一次都插到底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,每一次都讓她的身體跟著晃動。她的奶子在胸前晃蕩,乳頭在空中劃出弧線,在陽光下留下一道道殘影。 「嗯...啊...哈...」 她的呻吟斷斷續續,混雜著喘息和水聲。她的雙手在我的後背胡亂地摸,從肩膀摸到腰,從腰摸到臀部,然後又摸回後背,像是在確認我的存在。 我加快了速度。 「啪、啪、啪——」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,混雜著淫水被攪動的黏膩水聲。她的身體在我的撞擊下晃動,奶子劇烈地晃蕩,長髮在地板上散開,隨著身體的晃動而擺動。 「...再快一點...」 她說。 聲音軟得像水,又帶著急切。 我沒有回答。 只是加快速度,加大力道,每一次都狠狠地撞進去,讓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滑動。她的手緊緊地抓住我的後背,指甲陷進我的皮膚——不對,是指尖用力地按壓,像是要在我身上留下印記。 「...啊...啊...要...要到了...」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。 身體開始繃緊,穴肉開始收縮,一下又一下,像在絞緊我的雞巴。她的眼神開始渙散,瞳孔放大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。 我沒有停。 繼續衝刺,繼續撞擊,讓她的身體在我的撞擊下達到極限。她的身體猛地繃緊,腰往上頂,臀部離開地面,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。 「啊——!」 她的身體開始痙攣。 穴肉劇烈地收縮,一下又一下,像要把我的雞巴絞斷。她的手指用力地抓緊我的後背,指尖陷進我的背肌,留下細微的刺痛感。她的身體在我的身下顫抖,喘息,痙攣,像一隻垂死的天鵝。 --- 我繼續撞。繼續插。繼續讓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晃動。 她的穴肉絞得越來越緊,一下又一下地收縮,像有無數張小嘴在吸吮我的雞巴。她的身體繃得像要折斷,腰往上頂,臀部離開地面,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肩膀和後腦勺上。汗水從我的胸口滴落,砸在她泛紅的皮膚上,濺開成細小的水珠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啊——」 她的叫聲拉長,破碎,像被撞散的句子。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聲音拔高一個音階,然後又隨著抽離而跌落。 我的腰開始發麻。從尾椎一路往上竄,蔓延到整個下背部。那種酸脹感像電流一樣沿著脊椎爬升,讓我的大腿肌肉開始顫抖。我知道自己也要到了,那種從深處湧上來的感覺無法控制,像水壩裂開第一道縫。 「優子...我要...」 話沒說完。 身體猛地一僵,雞巴在她穴裡劇烈地跳動,像心臟在搏動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——然後第一股精液噴出來,滾燙地打在花心上。她的身體跟著一陣痙攣,穴肉絞得更緊,像是要把我榨乾。那股熱流順著我們交合的地方蔓延開來,濕濕的、黏黏的。 「嗯...哈...」 她的聲音變成氣音。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,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。 我繼續抽送,但速度慢下來,每一下都帶著殘餘的顫抖。精液被攪成白沫,順著我們交合的地方流出來,滴在地毯上,留下深色的濕痕。地毯的絨毛吸飽了液體,顏色從淺米變成深褐。 她的腿從我腰上滑下來。 軟軟地攤在地板上。膝蓋彎曲著,大腿內側都是濕亮的水光,在陽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點。 我撐著身體,低頭看她。她的臉頰泛紅,像塗了一層胭脂,從顴骨蔓延到耳根。眼眶濕潤,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,嘴唇微張,露出一點舌尖。呼吸急促而紊亂,胸口劇烈起伏,奶子隨著呼吸上下晃動,乳頭還是硬的,挺立在空氣中。 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下來,滑過太陽穴,滴在地毯上,和剛才的淫水、精液混在一起。她的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,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 「...爽嗎?」 我問。 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地面。 她沒說話。 只是點了點頭,眼神迷離地看著天花板,瞳孔還沒有完全聚焦。她的喉嚨動了動,吞了一口口水,然後又點了點頭,這次更用力了一些。 我慢慢抽出來。 雞巴離開她身體的時候,發出「啵」的一聲輕響,像是拔掉瓶塞。然後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從她微張的穴口流出來,白色的液體混著透明的黏液,順著會陰流到地毯上,留下一道蜿蜒的白色痕跡。 她輕輕地「嘶」了一聲,眉頭皺了一下。 然後身體癱軟下來,完全放鬆,像一灘水。她的手臂無力地攤在身體兩側,手掌朝上,指尖微微彎曲。 我翻身仰躺在她旁邊。 地毯的絨毛扎著我的後背,有點癢,有點刺。汗水從我的額頭流下來,滑過太陽穴,滴進耳朵裡,發出細微的「滴答」聲。天花板上的吊燈靜靜地掛著,三盞燈泡有兩盞亮著,一盞暗著,反射著午後的陽光,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淡黃色的光暈。 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。 我的,她的,交錯在一起,漸漸同步。 我的胸口還在起伏,心跳從狂亂慢慢降下來,從一百八降到一百二,再降到九十。她的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緩,從短促變得深長。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和體液的味道,還有一點地毯的黴味,混在一起,成了一種專屬於此刻的氣味。 她側過身。 頭靠在我的肩膀上,長髮散在我的胸口,癢癢的。髮尾還帶著濕氣,貼在我的皮膚上,涼涼的。她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,指尖輕輕地劃著,像是在畫什麼圖案——先畫了一個圓,又畫了一條線,然後又畫了一個圓。 「...你剛才...」 她開口。 聲音軟得像剛睡醒,還帶著一點沙啞。 「嗯?」 「...很用力。」 她說。 語氣不像抱怨,倒像在回味。她的指尖在我的肚子上停了下來,然後又開始畫,這次畫得慢了一些。 我沒說話。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濕濕的,黏黏的,都是汗。髮絲纏在我的手指上,又滑開。她的頭在我肩膀上蹭了蹭,像貓一樣,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,鼻尖抵在我的頸窩裡。 「...喜歡嗎?」 我問。 「...嗯。」 她應了一聲。 然後沉默。 只有呼吸聲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遠處有鳥叫,嘰嘰喳喳的,不知道在吵什麼。 她的手繼續在我的肚子上畫圈,從肚臍畫到胸口,又從胸口畫回肚子。她的指尖微涼,碰在我的皮膚上,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。我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汗水,她的手指滑過的時候,留下一道涼涼的痕跡。 「...下次...」 她說。 「...可以再用力一點。」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。 胸膛震動,她的頭跟著輕輕晃了一下。 「...你受得了?」 「...試試看啊。」 她說。 語氣裡帶著挑釁,又帶著慵懶。她的手指在我的肚臍上畫了一個圈,然後停了下來。 我側過頭看她。 她閉著眼睛,睫毛微顫,像蝴蝶的翅膀。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淺淺的,卻很真實。她的呼吸漸漸平穩,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我身上,柔軟,溫暖,真實。 她的奶子貼在我的側腰上,柔軟的觸感透過汗水傳過來。她的腿搭在我的腿上,肌膚貼著肌膚,溫熱而滑膩。 我沒說話。 只是繼續摸她的頭髮。手指穿過髮絲,從頭頂梳到髮尾,一遍又一遍。她的呼吸越來越平穩,越來越慢,身體也越來越軟。她的手停在我的胸口,不再畫圈,只是靜靜地放在那裡,掌心貼著我的心跳。 窗外傳來一陣風聲,吹動窗簾,陽光在地板上晃了晃,又穩定了下來。 她的呼吸逐漸平緩。 而我仰面躺著,感受她的體溫,她的重量,她的存在。她的頭髮散在我的肩膀上,她的呼吸噴在我的頸窩裡,溫熱而均勻。她的心跳透過胸口傳過來,和我的心跳交錯在一起,時而同步,時而錯開。 我看著天花板。 吊燈靜靜地掛著。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灰塵在光柱裡漂浮,緩慢地旋轉,像是時間的顆粒。 她的手動了動。 指尖在我的胸口輕輕按了一下,然後又鬆開。 我閉上眼睛。 感受她的呼吸。 感受她的體溫。 感受這一刻的安靜。 --- 我躺了一陣,身體漸漸從剛才的餘韻中冷卻下來。汗水黏在皮膚上,地板躺久了有些硬,背脊開始發酸。 「...起來吧。」 我輕聲說。 優子沒動,只是鼻音哼了一聲,像是抗議。 「地板太硬了,去沙發上。」 我又說了一次,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。她的肌膚還帶著溫熱,摸起來滑膩膩的,有汗水的痕跡。 她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,眼神還帶著倦意,嘴角卻彎了彎。 「...你抱我。」 她說。 語氣理所當然,像在使喚傭人。 我愣了一下,然後笑出來。 「...你真會使喚人。」 嘴上這麼說,我還是撐起身體,一隻手穿過她的腋下,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。她的身體很輕,輕得像一團棉花,卻又柔軟而真實。她的奶子貼在我的胸口,頭髮散在我的手臂上,帶著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洗髮精的香氣。 她順勢摟住我的脖子,頭靠在我的肩膀上,像隻懶散的貓。 我站起來,膝蓋喀了一聲,腳步有些不穩。她在我懷裡輕輕笑了一聲,氣息噴在我的頸側,癢癢的。 「...你力氣不大嘛。」 「...嫌棄就自己走。」 「不要。」 她說。 我把她放到沙發上。沙發的布面冰涼,她一碰到就縮了縮肩膀,嘴裡發出「嘶」的一聲。我放開手,她順勢往後一倒,整個人陷進沙發裡,長髮散在扶手上,像一攤黑色的水。 她躺在那裡,全身赤裸,只有我的襯衫蓋在她身上,堪堪遮住肚子和小腹。她的奶子露在外面,蒼白而柔軟,乳頭因為剛才的刺激還是微微挺立著。 她沒遮。 只是躺在那裡,眼神迷離地看著我。 我沒說話,轉身在地板上撿起自己的褲子穿上,拉上拉鍊,扣好釦子。然後從茶几上拿起她的T恤,走回沙發邊。 「...穿上吧。」 我把T恤遞給她。 她看了一眼,沒接。 「...不想穿。」 她說。 「...會冷。」 「那你抱我。」 她說。 我嘆了口氣,把T恤放在沙發扶手上,然後在地板上坐下來,背靠著沙發邊緣。沙發的坐墊在我頭頂的高度,我能感覺到她的體重在上面微微壓出一個凹陷。 我剛坐好,她的身體就靠了過來。 她從沙發上滑下來,身體貼著我的背,雙手從後面環住我的脖子。她的奶子壓在我的後腦勺,柔軟而溫暖。她的呼吸噴在我的頭頂,溫熱而均勻。 「...這樣就不冷了。」 她說。 聲音帶著笑意。 我沒說話,只是伸手握住她垂在我胸前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,我握在手心,用掌心的溫度暖著她。 她沒有抽回去。 我們就這樣坐著。 窗外天色開始暗了。午後的陽光漸漸變成昏黃色的餘暉,從窗簾的縫隙斜射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。灰塵在光柱裡漂浮,緩慢地旋轉,像時間的顆粒。 客廳裡很安靜。 只有空調的低鳴聲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遠處有狗叫,叫了幾聲就停了。 優子的呼吸平穩而均勻,她的頭靠在我的頭頂,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我身上。她的手鬆鬆地環著我的脖子,偶爾動一下,指尖在我的鎖骨上輕輕劃過——不對,是肩膀,她的指尖在肩膀上來回滑動,懶洋洋的。 「...志明。」 她突然開口。 「嗯?」 「...你為什麼要照顧我?」 她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。 我沉默了一會。 「...不知道。」 我說。 「...撿到了,就照顧了。」 她沒有馬上回應。她的手指繼續在我的肩膀上畫圈,一圈又一圈,緩慢而規律。 「...你沒想過把我送走嗎?」 她問。 「...送走?」 「...報警啊,或者送去社會局。」 她說。 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。 我沒有回答。 窗外的光線又暗了一些,金色的餘暉變成了橘紅色。灰塵在光柱裡繼續旋轉,緩慢而永恆。 「...沒想過。」 我最後說。 她的手指停了下來。 「...為什麼?」 她問。 「...因為你不想走。」 我說。 她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。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,很小聲,幾乎聽不見。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,把我摟得更緊。 「...你這個人真奇怪。」 她說。 「...哪裡奇怪?」 「...奇怪的好。」 她說。 我沒說話。 窗外的光線越來越暗,橘紅色變成了灰藍色。客廳裡的影子拉長,模糊,最後融進黑暗裡。 我沒開燈。 只是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沙發,感受她的體溫,她的重量,她的呼吸。她的手環在我的脖子上,冰涼的手指漸漸變得溫暖。她的心跳透過胸口傳過來,和我的心跳交錯在一起,時而同步,時而錯開。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。 從角落延伸過來,像一條細細的河流,在昏暗中幾乎看不見。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出現的,也許是上個月的颱風,也許更早。我從來沒注意過它,直到現在。 優子的呼吸越來越平穩,越來越慢。 她的身體也越來越軟,手臂漸漸鬆開,從我的脖子上滑下來,垂在我的胸前。她的頭歪向一邊,長髮散在我的肩膀上,遮住半張臉。 她睡著了。 我沒動。 只是繼續坐在地板上,一隻手握住她的手,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。她的呼吸均勻而平穩,像潮水一樣,一起一伏。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。 客廳裡只剩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。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,在黑暗中靜靜地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