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角網吧嘅冷氣出風口正對住我後頸，吹到頭皮發麻。我將件寬鬆T恤嘅領口拉高啲，又拉低返，點整都唔舒服。包廂嗰塊磨砂玻璃透住隔籬位打機嘅人影，鍵盤聲噼噼啪啪，夾雜幾句粗口。我望住螢幕上面自己隻角色企喺原地俾怪打死咗，血條清空咗都冇反應。 手指放喺鍵盤上面，打咗幾個字又刪走。再打，再刪。 我索性將個鍵盤推開，成個人縮埋喺張凳度。包廂好窄，膝頭幾乎頂到部主機，椅背嗰層人造皮俾我坐到微微發熱，黏住大腿後面。我拎起支凍檸茶飲一啖，冰塊撞住杯壁，甜味喺口腔化開，但吞落去之後，喉嚨深處仲係有種講唔出嘅乾。冷氣明明開到好大，我背脊都涼，但心口嗰撻地方硬係燥住燥住，好似有團火喺皮膚下面燒。 因為我個腦不斷重播嗰晚浴室嘅畫面。 唔係我想播，係佢自己彈出嚟。我隻手記得好清楚——嗰支嘢嘅硬度，熱度，仲有表面嗰種微微嘅跳動，一嚇一嚇，同我心跳唔同拍子。我嗰陣以為係梓晴收埋嘅玩具，但玩具點會自己跳？我將手掌攤開擺喺眼前，燈光下掌心乜都冇，但我仲記得握住佢嗰陣，虎口俾撐到有啲痠，手指要張到好開先揸得實。我試過用拇指同食指圈住個虛空，比劃返個粗度，然後即刻縮手，覺得自己好似傻咗。 「痴線。」我細細聲鬧自己，將手縮返入枱底。 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遊戲公會嘅邀請，我撳咗拒絕。再彈，再拒絕。第三個彈出嚟嗰陣，我直接將個遊戲視窗縮細，開咗個瀏覽器出嚟，但手指喺網址欄停低，唔知想打乜。搜尋「玩具會自己鬱」？我諗起都覺得自己蠢。打「鬼」？打出嚟嗰兩個字望住都心寒，我撳返刪除。遊標喺空白嘅網址欄閃嚇閃嚇，好似同我一樣，唔知下一步去邊。 我拎起手機睇，解鎖，點開同梓晴嘅對話框。最後一條訊息係我尋晚打嘅「我今晚唔返」，佢覆咗個「嗯，小心啲」。就咁多。我盯住個「嗯」字，心裡面有啲唔舒服——佢平時唔會覆得咁冷淡，定係我自己心虛？我諗返佢話「我冇玩具」嗰陣嘅表情，個眼神好直，直到我覺得佢反而係喺度睇我有冇講大話。我將手機反轉擺喺枱面，屏幕嘅光映喺磨砂玻璃上面，一撻藍。 隔籬包廂突然爆出一陣大笑，有人撳爆咗個喇叭，低音轟過嚟。我俾佢嚇到成個人彈咗一下，膝頭撞到枱底，痛到我齜牙。呢種地方，邊有可能靜到諗嘢。但返屋企又點？返到去，間房入面嗰種感覺仲喺度。我記得好清楚，嗰晚我握住嗰支嘢嘅時候，佢嘅溫度同真嘅人一樣。真嘅人。我個腦突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如果嗰晚浴室入面真係有個人，而我含住嘅…… 我用力拍咗自己塊面一下，啪啪聲，隔籬位應該聽到，但我唔理。麵皮熱辣辣，反而令我清醒咗少少。 「唔好諗。」我同自己講。 但唔諗唔代表唔存在。我將凍檸茶剩返嘅一啖飲曬，冰塊已經溶到冇曬味，得返水。我望住杯底嗰幾粒檸檬核，浮浮沉沉，突然覺得自己同佢哋一樣，唔知自己想點。 其實我知我想點。 我想返去查清楚。唔係因為我唔驚——我驚到死，驚到而家坐喺度都覺得背後有人望住我，冷氣吹落頸嗰陣，我會忍唔住縮一縮。但比起驚，我更加頂唔順嗰種「唔知」。我優由細到大都係咁，考試答錯咗都要睇返正確答案係乜，更何況係呢種事。如果真係有鬼，我都要知隻鬼係咩來頭；如果係人……如果真係有個人喺我沖涼嗰陣匿埋喺浴室，而我仲含過佢…… 我將個杯揸到實一實，膠杯俾我揸到凹咗少少，發出輕微嘅啪一聲。 「喂，」我隔住塊磨砂玻璃同隔籬位嗌，「而家幾點？」 「兩點九。」一把好不耐煩嘅男聲傳返嚟。 兩點九。我望住手機，解鎖，刷咗兩下，螢幕上面嘅時間跳咗一分鐘。我將手機收返入短褲袋，又拎返出嚟，再睇一次。兩點五十二分。我手指喺屏幕邊緣蹭咗兩下，嗰種微微嘅抖，同緊張嗰種唔同，係一種急不及待嘅癢。 我企起身，膝頭又撞到枱底，今次我學乖咗，側身先跨出去。背囊擺喺凳背，我一手拎起，拉鏈冇拉好，入面件外套跌咗半截出嚟。我將佢塞返入去，孭上膊，肩帶勒住膊頭嗰陣，我先發覺自己膊頭肌肉實到好似石頭。包廂嘅藍光喺我背脊後面熄咗，成個位黑咗一截。 行出網吧門口嗰陣，冷氣同外面嘅熱風撞埋一齊，我塊面即刻黐咗層薄汗。旺角凌晨嘅街仲係好多人，便利店嘅白光、的士站嘅黃格、對面大廈外牆嘅霓虹招牌，全部光管撻著咁刺眼，啲光喺我眼尾拖出殘影。空氣入面有炸物嘅油煙味，同埋隔籬垃圾站飄過嚟嘅酸味，兩種味混埋一齊，有種夜晚先會出現嘅黴。我企喺路邊，俾風吹咗幾秒，先發覺自己隻手仲揸住部手機，揸到指骨有啲痠。 我鬆開手，望住自己嘅手指——微微發緊，指尖有啲抖，好似想抓住啲乜嘢，但掌心空空如也。 我深呼吸，將手機收好。 --- 密碼鎖「嘟」一聲嗰陣，我成個人縮咗一下，手指即刻壓住個喇叭位，等嗰下尾音唔好再漏出嚟。鐵閘推開，屋入面黑到似一潭水。我冇開燈，摸住牆身行入去，腳板貼住地磚，一步一步慢慢放低重心，盡量唔好發出聲。 客廳嗰邊有條街燈由窗簾罅漏入嚟，好窄，好似一把刀切開黑暗。雪櫃「嗡」一聲，我成個人彈咗彈，背脊撞到鞋櫃，上面啲鎖匙輕輕響。我即刻用手按住個櫃面，等啲聲停。心入面鬧自己，優，你咁嘅膽量學人查案？但係驚還驚，我對眼已經掃過去走廊盡頭，浴室道門閂住，門縫一條黑線，冇光。 我繞過茶几，膝頭差啲撞到角位，手掌先按落去，慢慢側身過。越行近，鼻哥就越唔舒服——浴室清潔劑嗰陣檸檬味好刺鼻，但刺鼻還刺鼻，下面硬係有陣腥，好似啲嘢滲咗入瓷磚罅，洗幾多次都仲喺度。我企喺浴室外，吞咗啖口水，喉嚨有種滑膩嘅殘留感，沖極都沖唔走。 我握住門柄，冇即刻扭。門柄係金屬，凍，掌心啲汗即刻俾佢吸走。我同自己講，開咗燈就咩都睇清楚。門推開，燈「啪」一聲亮起，白光刺到我瞇埋眼，成個浴室暴露喺我面前——浴缸、洗手盆、鏡、抽氣扇，乾乾淨淨，乾淨到有啲假。 我彎低腰，手指沿住浴缸邊緣摸過去，滑溜嘅表面冇任何突起，冇暗格，冇機關，冇任何嘢。我蹲低，伸手摸地磚，涼嘅，乾嘅。但係我好似仲聞到嗰陣味，定係個腦自己補返出嚟？我記得嗰晚口腔入面嗰種飽滿嘅壓迫感，舌頭被撐開，仲有最後噴出嚟嗰陣，溫熱嘅液體打喺塊面上面，順住下巴滴。我用手背抹咗一下塊面，而家乜都冇。 我企直，望住天花板嘅抽氣扇。扇葉停咗，積咗一層灰，好似我哋之間嘅秘密，靜靜封塵。如果真係有個人喺度，應該會有影，但唔見有。定係佢根本冇走過，一直匿喺屋入面某個角落，等我返嚟？ 我望向塊鏡。鏡入面嗰個自己瞳孔放大，雙馬尾鬆咗一半，T恤領口歪咗，心跳聲打喺耳膜，好似喺度問：你係咪真係癲咗？我扯好件衫，深呼吸，同自己講，未癲，癲咗就唔會企喺度。答案就喺呢間房入面，頭先我只係摸咗表面。 我關燈，走廊又黑返。梓晴同Aaron間房門關實，門縫冇光。我望住道門，心諗，你地瞓得咁安樂，係因為你地咩都唔知，定係因為你地知得太多？我唔敢再諗落去，轉返身行到浴室門前，手握住門柄。金屬冰涼，掌心嘅汗又被吸走。我深呼吸，鼻翼擴張，胸腔漲到盡，然後停低。 --- 我推開浴室門，燈光照得我瞇起眼。檸檬清潔劑嗰陣氣味撲鼻，但底層嗰陣腥味仲喺度——淡咗好多，但冇散。我企喺門口，視線掃過浴缸、洗手盆、鏡、抽氣扇，乾淨得嚟有啲虛偽。 我彎低身，手指沿住瓷磚罅逐條摸過去。縫隙乾淨到冇殘留，指腹壓住磚面，感受每一吋凹凸——平滑、冰涼、乜都冇。我企返起身，打開洗手盆下面嘅櫃門，毛巾、清潔劑、後備廁紙整整齊齊排喺度。我將手伸到最深嗰度，指尖碰到瓷磚底，空嘅。冇暗格，冇夾層，冇任何應該存在嘅嘢。 我閂埋櫃門，企喺鏡前望住自己。T恤袖口微濕，短褲下嘅腿沾咗啲塵。我撥開額前嘅髮，視線停喺自己嘅臉——失望，但唔甘心。 我闔眼，腦海浮現嗰晚嘅畫面。我坐喺浴缸邊，水蒸氣朦朧，嗰支嘢突然出現喺我面前——硬嘅、熱嘅、會脈動。唔係矽膠，唔係膠，係有溫度嘅嘢。我握住佢，佢喺我掌心脹大，我當時以為係梓晴買嘅玩具，而家諗返——邊有玩具會自己鬱？邊有玩具會熱到似人體？我記得嗰陣觸感，記得佢喺我手指間脈動嘅節奏，記得我將佢湊近嘴唇嗰陣，聞到嘅係一種腥甜嘅氣味，同而家浴室入面殘留嘅味道一模一樣。 我睜開眼，鏡入面嘅自己瞳孔收縮，心跳聲響到幾乎聽得見。 我伸手拉起T恤下擺，由頭上褪落，衫甩喺地上。皮膚起咗一層雞皮，冷空氣直接貼住我嘅背脊。我望住鏡入面嘅自己——黑色胸罩包住兩團肉，乳溝深到可以夾住手指。我解開背後嘅扣，胸罩鬆開，兩邊奶子彈出嚟，沉甸甸嘅，乳頭因為冷空氣而硬起，紅褐色嘅兩點喺白到反光嘅皮膚上特別顯眼。 我褪埋短褲同底褲，成個人赤裸企喺鏡前。燈光照住我嘅身體——腰線收得好窄，臀部圓潤，雙腿之間有啲濕潤嘅光澤。 我打開淋浴間嘅玻璃門，行入去。花灑頭掛喺上面，冇開水。地板冰涼，腳板貼住瓷磚，寒意由腳底一路升上嚟。我企喺正中間，闔眼，深呼吸。我回憶嗰晚嘅姿勢——我坐喺浴缸邊，雙腿微微張開，嗰支嘢就喺我面前出現，懸浮喺半空，帶住溫度，帶住脈動。 我模仿嗰個姿勢，微微彎腰，雙手撐住膝頭，臀部向後翹起。我幻想嗰支嘢再次出現——硬嘅、熱嘅、頂住我嘅手。我幻想佢嘅形狀，幻想佢嘅溫度，幻想我握住佢嗰陣，佢喺我掌心脹大嘅感覺。 「出嚟呀……」我細聲講，聲音喺淋浴間入面迴響。我停低手，側耳傾聽。「我知你喺度。我feel到你。」 冇回應。只有抽氣扇嘅低鳴，同埋我自己嘅呼吸聲。 我企直身，雙手摸上自己嘅胸口。掌心包住兩邊奶子，手指揉捏乳頭，由輕到重。我仰起頭，喉嚨發出細細嘅呻吟聲。我幻想佢嘅手由我腰間滑落，摸到我嘅屁股，捏住我嘅肉。我幻想佢嘅身體貼住我背脊，熱度傳過嚟，雞巴頂住我嘅股溝，龜頭嘅熱度隔住皮膚都感受得到。 「你唔出嚟，我就自己嚟㗎喇。」我講，聲音帶住挑釁。 我將一隻手伸落去，手指撥開陰唇，摸到穴口。淫水已經泌出嚟，滑潺潺嘅，沾滿我嘅手指。我將中指插入去，輕輕抽送，幻想緊插入我嘅係嗰支熱嘅、硬嘅嘢。我嘅呼吸越來越急，奶子喺另一隻手入面被揉到變形，乳頭硬到發痛。 「嗯……」我咬住下唇，手指加快咗速度。但係——唔夠。點都唔夠。我停低手，側耳傾聽。淋浴間入面靜到得返我嘅喘息聲，同埋手指抽出嚟嗰陣嘅水聲。 我抽返出嚟，將手指放喺鼻前——腥嘅。同浴室入面嗰陣味一樣。 我心入面一跳。就係呢陣味。我舔咗一下嘴唇，將手指上嘅淫水舔乾淨——鹹鹹嘅，帶住鐵銹味，仲有啲甜。呢種味道唔係我熟悉嘅，唔係沐浴露，唔係清潔劑，係一種更原始嘅、更接近動物嘅氣味。 我企直身，雙手返到胸口，籠住兩邊奶子。我闔眼，感覺自己嘅心跳，感覺乳頭喺掌心磨擦，感覺雙腿之間嘅濕意慢慢滲出嚟，沿住大脾內側流落嚟。我微微仰頭，深呼吸，等。 「我喺度呀。」我細聲講，聲音帶住些微顫抖。「你仲唔出嚟？」 淋浴間入面靜得只剩下抽氣扇嘅低鳴。我維持住呢個姿勢，雙手籠住雙乳，奶頭喺指縫間凸起，雙腿之間嘅淫水沿住大脾內側慢慢流落嚟，滴喺冰涼嘅瓷磚上。 --- 浴室門「咔」一聲喺我身後閂上，走廊即刻暗返大半。我赤腳企喺門口，腳板底仲記得瓷磚嘅涼，但冇即刻行開——燈我冇熄，由得白光由門縫漏出嚟，喺地板劃出一條長長嘅光帶。 我縮入走廊暗角，背脊貼住牆，視線釘實浴室道門。 啱啱喺淋浴間入面，我學足當晚嘅姿勢，雙手籠住自己，呼喚嗰支嘢。冇出現。咩都冇。但氣味留低咗——我舉起手指湊近鼻，嗰陣腥味仲喺度，洗極都似滲入皮膚底層，同瓷磚罅嗰陣殘留一模一樣。唔係我諗多。係真嘅。 我望住浴室門，燈仲亮住。如果我熄燈，佢會唔會以為冇人，然後出嚟？定係佢根本唔需要燈？ 喉嚨有啲乾，我吞咗啖口水，手指無意識咁摵住T恤衫角。以前成日覺得自己膽大，但今晚先發現，原來好奇可以壓過恐懼——甚至壓過理智。我話過要查清楚，而家就喺度，唔走喇。 我吸咗一口氣，再慢慢呼出。手指放開衫角，順住頸側劃落去，摸到鎖骨嗰度，皮膚仲帶住少少涼。啱啱沖完涼嘅熱氣已經散得七七八八，但嗰陣興奮感仲喺血管入面流緊。我舔咗舔唇，嘴唇有啲乾。 如果佢再出現，今次我會捉住佢。 我將身體縮入走廊最暗嗰個位，背脊貼實牆身，視線唔敢離開浴室道門。燈光由門縫射出，照住空蕩蕩嘅地板，照住我啱啱沖洗過嘅痕跡。我冇著鞋，腳板貼住地磚，涼意由腳底一路滲上嚟。 我開始數自己嘅心跳。一下，兩下。手指敲住牆身，無聲嘅節奏，等緊啲咩發生。呼吸忍唔住加快咗少少。 浴室燈留著，我嘅身影融入走廊黑暗，靜候改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