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然沿著校外的街道往前走，離平常回家的路線越來越遠。 那間便利商店離學校大概十幾分鐘，位置不算偏僻，只是和他家完全不同方向。若不是為了確認一件事，他根本不會特地繞過來。 寒假尾聲的時候，他曾和幾個同學騎車出遊。回程時有人喊渴，一行人便在路邊的便利商店停了幾分鐘。浩然隨手拿了瓶飲料去結帳，抬頭便看見櫃檯後的女店員。 她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。制服穿得乾淨整齊，說話不多，替他刷完條碼、報出金額，便低頭處理下一件事。她並沒有刻意擺出冷淡的態度，只是神情平靜，和陌生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。 她身形勻稱，肩線偏窄。臉型秀氣，眉形細長，眼睛清亮，眼尾微微上挑；鼻樑秀挺，唇色很淡。低馬尾露出纖細的頸線，幾縷碎髮貼在頰側。她沒化什麼妝，膚色白淨，站在櫃檯後顯得格外俐落。也正因如此，那份不主動親近人的距離感反而更明顯。 浩然當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那張臉太容易讓人留下印象，偏偏她從頭到尾都沒注意他。走出店門後，他還回頭望了一次，隨即被同行的朋友催著上車。 之後，他再也沒來過。 直到今天。 傍晚的街道仍留著白天的熱氣。自動門向兩側滑開，熟悉的進門音樂立刻從門邊喇叭響起。冷氣迎面撲來，咖啡的苦香與茶葉蛋滷汁的鹹香混在一起，構成店裡特有的氣味。牆邊的冷藏櫃低低運轉著，偶爾傳來壓縮機啟動時細微的震動聲。 裡頭目前只有兩名客人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雜誌架前，另一名婦人正在冷藏櫃旁挑飲料。浩然走進貨架之間，裝作隨意地往櫃檯看了一眼。 她真的在。 其實浩然今天只是想碰碰運氣。 女店員依舊綁著低馬尾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制服袖口整齊地摺到手肘下方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前臂。她背對著櫃檯，微微俯身整理後方層架上的東西，偶爾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她的動作不疾不徐，顯然早已對這些瑣碎工作熟稔得近乎本能。 櫃檯後方的置物架放著一個深藍色帆布袋，袋角貼著半張褪色的活動貼紙。那個配色讓浩然覺得有些眼熟，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他只看了一眼，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女店員身上。 浩然拿了一瓶運動飲料、一包洋芋片和一條巧克力，又在貨架間多繞了半圈。等西裝男子放下雜誌離開，婦人也結完帳走出店門，他才抱著東西走向櫃檯。 「麻煩妳。」 女店員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拿起商品逐一刷過條碼。 「有會員嗎？發票要存載具嗎？」 「有會員，載具麻煩刷這個。」 浩然拿出手機，打開載具條碼遞向掃描器。短促的提示音響過。 她報出金額，浩然付了現金，把飲料和零食塞進揹包。整段結帳過程再普通不過，她顯然也沒有認出他，只在確認款項後說了聲謝謝。 浩然沒有立刻離開。他退到櫃檯旁，假裝低頭整理揹包，心跳卻一下比一下重。 店裡暫時只剩他們兩人。 女店員轉身繼續整理東西。浩然垂下左手，用揹包擋住她的視線，右手探到左腕手環側邊，按下按鈕。 袖口底下透出一點微弱的藍光，手環隨即輕震了一下。 「認知合理化模組已啟動」 「局部合理化場域已啟用」 浩然等了兩秒，抬頭看向她。她仍在整理手邊的東西，看不出任何變化。這並不奇怪，手環不會讓人立刻露出異樣，只會讓對方依照原本的性格，替他的要求找出合理的解釋。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。 「不好意思，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？」 女店員停下動作，轉過身來。「什麼事？」 浩然在開口前遲疑了一下。手環雖然已經啟動，眼前畢竟是個完全陌生的人。他還不知道效果會以什麼方式呈現，沒必要一開始就問得太過火。先用普通的方式要個聯絡帳號，只要她自然答應，便足以證明手環有效。 他輕咳一聲，盡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突兀。 「請問……方便加個 IG 嗎？」 浩然沒有注意到，袖口下的藍光正不規律地明滅。它不像以往那樣穩穩亮著，只短促閃了兩下，光芒便迅速淡去；環面邊緣還掠過一絲灰白，彷彿卡在某個尚未完成的判定上。 女店員看了他幾秒，眉心微微蹙起。「……我們認識嗎？」 浩然心裡頓時一沉。這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，別說自然接受，她看他的眼神甚至比剛才更多了幾分戒備。 「呃……是這樣的。」浩然連忙搖頭，「我上次來買東西的時候有注意到妳，覺得妳氣質很特別。今天又剛好看到，所以才想問問看。」 「抱歉，不方便，我社群帳號不會加不認識的人。」 女店員的回答很短，語氣也比結帳時冷了幾分。她沒有發火，只是稍微往後拉開距離。 兩人之間靜了幾秒。冷藏櫃仍低低運轉，浩然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他下意識等著手環發揮作用，等她替這個請求找出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，女店員卻只是越看越不耐。 「還有其他事嗎？」她問。 直到這時，浩然才真正反應過來。她眼裡沒有理解，也沒有被合理化後的遲疑；她只把他當成一個結完帳後仍堵在櫃檯前搭訕的陌生客人。 手環沒有生效。 冷汗一下從後背滲出。浩然張了張嘴，腦中亂成一團，慌亂間只抓到一個勉強能用的藉口。 「對、對不起，我跟朋友玩大冒險，被他們拱來問聯絡方式。」他說得又快又亂，視線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，「我沒有要纏著妳，真的很抱歉。」 女店員的眉頭皺得更深，眼神裡的戒備幾乎變成了嫌惡。 「不管是不是大冒險，拿店員開這種玩笑都很困擾。」她冷淡地說。 「好……對不起。」 浩然抓緊揹包肩帶，轉身衝出便利商店。熟悉的進門音樂又在頭頂響了一次，聽在他耳裡格外刺耳。他不敢回頭，只沿著騎樓快步往前。直到拐進附近的小巷，確定從店裡看不見這裡，才靠上牆壁大口喘氣。 晚風貼著汗濕的額角吹過，帶來一陣涼意。他的心臟仍撞得胸口發疼，掌心也全是汗。喘了幾口氣後，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。 手環還開著。 「糟了……」 浩然連忙掀開左腕袖口，用右手按下側邊的按鈕。腕間傳來一下震動，面板隨即顯示： 「認知合理化模組已關閉」 「局部合理化場域已關閉」 下一秒，下方又慢吞吞地浮出一行小字。 「目前無法對陌生人使用」 浩然盯著那行提示，整張臉又熱了起來。美玲、筱雨和心怡原本就認識他；冠宇則是在場域成立後闖進辦公室，只是被動受到影響。剛才那名女店員，是他第一次嘗試把完全陌生的人當成主要對象，差別已經再清楚不過。 他在巷子裡站了好一會兒，呼吸才逐漸平穩。這件事不能全怪手環。開口要聯絡方式本身或許不算什麼，真正讓他心虛的，是自己打從一開始便認定對方一定會答應。可想到那句姍姍來遲的提示，他還是忍不住低聲抱怨：「好歹也事先說明一下吧……非得等我問完才跳出來，是嫌我還不夠丟臉嗎？」 吐槽完，他心裡依舊發虛。女店員很可能已經記住他的臉，萬一以後再碰見，光想像那個場面就讓他胃部發緊。他只能安慰自己，這間店不順路，只要別再過來，兩人應該不會有第二次交集。 浩然重新拉好袖口，把揹包背正，低著頭踏上回家的路。 --- 出門前，浩然先跟母親說了一聲，今晚要去咖啡廳臨時代班，晚餐會自己處理，可能十點多才回家。母親只叮囑他下班後先傳個訊息，別讓家裡一直等。 星期六下午三點五十五分，浩然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。門上的風鈴輕響兩聲，店裡只有靠窗的一桌客人。角落音響放著節奏舒緩的爵士樂，空氣裡飄著剛磨好的咖啡香。 門邊的木牌寫著營業時間：星期一至星期四上午十點到晚上七點半，星期五、星期六則從上午十點營業到晚上九點。星期日固定公休，國定假日是否營業則另行公告。 今天是星期六，浩然代的是下午四點到晚上九點的夜班。除了固定休息的星期日，語婷每天都親自開店。週末需要準備的東西較多，今天她也早在八點半左右便到了，開機預熱、清點零用金，還要準備鮮奶、甜點與當天會用到的食材。晚上停止接客後，她不能立刻離開，清潔設備、對帳和盤點都得做完，通常還要再忙半個多小時。 咖啡廳的空間不大，總共只有五組座位。最裡側靠牆留了一小塊沙發區，深棕色雙人沙發前擺著一張矮桌，旁邊用半高書櫃和幾盆植物與其他座位稍微隔開。那一區坐起來舒服，又比其他位置安靜，平時很受學生和熟客歡迎。吧檯前另外擺了幾張高腳椅。這樣的規模，白天語婷一個人還能應付，到了晚間客人集中上門的時段，就容易忙不過來。 語婷站在吧檯後方，正將洗好的拉花鋼杯倒扣在瀝水架上。她把長髮束成低馬尾，露出線條柔和的臉龐與白皙後頸。眉眼端正，眼尾微微彎著，即使沒有笑，看起來也很溫柔。只是從早上忙到現在，眼下已浮出一點淡淡的倦色。 她穿著合身的白色短袖上衣和深色長褲，外面繫著咖啡色圍裙。圍裙前襟貼著胸口，仍掩不住成熟豐滿的弧度；腰間的綁帶勾出腰身，也讓臀部線條顯得更加圓潤。她不是單薄纖細的類型，整體線條豐潤而勻稱，舉手投足間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柔和與從容。 「來得正好。」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朝浩然笑了笑，「今天晚上應該會很忙。你先補外帶杯，再幫我確認一下桌上的糖包夠不夠。」 「好。」 浩然把揹包放進吧檯後方的置物櫃，取出自己的圍裙套上。他來的路上買了飯糰跟水，在還沒正式上工前，站在後場把飯糰幾口吃完，算是先墊了胃。收好包裝後，他補齊外帶杯和杯蓋，確認飲水壺與糖包的數量，又拿抹布把空桌擦過一遍。語婷則檢查咖啡豆、鮮奶與甜點櫃，順手將幾張預訂外帶單夾到出單架上。 兩人合作已有一段時間，不太需要多說。浩然知道哪些東西放在哪裡，也記得一些熟客的習慣。語婷只要提醒一句，他便能接著處理。 「今晚還是我顧外場？」浩然問。 「對。你負責帶位、點餐、送餐和收桌，蛋糕也麻煩你幫忙裝盤。我留在吧檯做飲料和熱食。」語婷把咖啡豆倒進磨豆機，回頭補了一句，「店裡位置不多，照平常的節奏來就好。如果一次進太多單，記得先跟客人說要等，不要自己硬撐。」 「知道了。」 五點過後，客人陸續上門。靠窗座位很快坐滿，沒多久，連吧檯前的高腳椅也有人了。 浩然在幾張桌子之間來回穿梭。新客人進門時，他先帶位、送水，再記下桌號與餐點；飲料完成後，又得立刻送上桌，順手收走鄰桌的空盤。語婷也沒停過。磨豆機的轟鳴、蒸氣棒的嘶嘶聲與出單鈴輪番響起，吧檯上幾乎沒有空下來的時候。 「三桌兩杯熱拿鐵，一份鬆餅。五桌的美式要外帶。」浩然把單子夾上出單架。 「美式先給你，拿鐵再兩分鐘。」 語婷頭也沒抬，左手按下咖啡機按鍵，右手已經拿起另一個拉花鋼杯。浩然接過封好的外帶杯，順勢把剛送回來的餐盤放進後場。兩人擦肩而過時，她只說了句「謝啦」，他便立刻轉身去招呼下一桌。 忙碌持續到晚上八點半。廚房最後加點時間一到，語婷便不再接熱食；咖啡與甜點則供應到八點四十五分。最後加點結束後，浩然先將門口的牌子翻到「休息中」，不再接待新客人，店內原有的客人仍能慢慢用完餐點。 客人漸漸離開，空桌也一張張多了起來。浩然趁空收走杯盤、擦淨桌面；語婷則先整理食材，清洗暫時用不到的器具。能提前做的收店工作，兩人幾乎都趁這段時間完成了。 將近九點，最後一桌客人到吧檯結完帳。浩然送他們走出店門，語婷確認裡外都沒有人後，隨即鎖上玻璃門。 「終於。」她靠著門吐了口氣，抬手揉了揉後頸，「今天比我想的還忙。」 「妳先休息一下吧，外場我來收。」 「一起弄比較快。」語婷重新走回吧檯，「你先整理外場，再檢查一下洗手間。我清咖啡機和吧檯，等一下再一起盤點。」 浩然將剩下的杯盤集中到後場，刮掉殘渣，用清水預沖後，再分批放進小型商用洗碗機。洗完後，他才把杯盤移到瀝水架上。接著，他逐桌擦拭，將椅子倒扣上去，又補好洗手間的衛生紙與洗手乳。 語婷則替咖啡機做反沖洗，將沖煮把手拆下浸泡，又擦淨蒸氣棒、滴水盤與磨豆機周圍散落的咖啡粉。兩人先前已收掉大半空桌，也洗過一輪器具，此刻剩下的工作並不算多。 店裡安靜下來，只剩水流聲與餐具偶爾碰撞的清響。浩然把最後一張桌子擦完，轉頭時，正好看見語婷彎腰取出吧檯下方的清潔劑。咖啡色圍裙隨著動作貼住身體，腰間綁帶勾出腰身，胸前則在上衣與圍裙底下撐起豐滿的弧度。 他多看了一眼，才低頭把抹布洗乾淨。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對語婷生出遐想。以前排班時，看見她彎身拿東西，或在收店後鬆開圍裙綁帶，他腦中也曾閃過一些不正經的畫面。只是她是熟識的老闆娘，又有自己的家庭。每次念頭才冒出來，他便會有些心虛，趕緊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。 可左腕多了那隻手環後，那些原本一閃即逝的念頭，似乎很難再壓得下去。浩然明知道語婷一直很信任他，也知道便利商店的教訓才過了一天，視線卻還是會不受控制地飄向她。反正現在只是在看而已。他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，連自己都聽得出那理由有多勉強。 「說真的，今天幸好有你。」語婷將清潔劑倒進水桶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「前陣子又有一個工讀生說課業太忙，只能做到月底。現在的人來來去去，有時候連班表都還沒排順，人就先不做了。」 「這邊晚上本來就忙，新人可能撐不住吧。」 「忙是一回事，能不能固定來又是另一回事。」語婷笑了笑，「有的做一個月，有的連兩個禮拜都不到。教會之後又得重來一次，其實滿累的。」 浩然拿起掃把，將桌腳附近的餅乾屑掃到一起。「妳一個人顧店，還要處理排班，真的很辛苦。」 「店裡還算好安排，女兒的時間才難喬。」語婷低頭刷著滴水盤，忍不住嘆了口氣，「她才六歲，現在唸小一。她們學校一年級平常多半中午左右就下課，我讓她留在學校參加課後照顧班，差不多到下午四點。」 浩然這才想起，自己以前排夜班時，語婷偶爾會把店裡暫時交給他，騎車出去一趟。原來那段時間就是去接女兒。 「難怪妳之前有幾次請我先顧一下。」 「對啊。那個時間通常客人不多，夜班工讀生也差不多到了，我就請對方先幫我顧一下，再騎機車去載她、送到我媽家。」語婷笑了笑，「還好我們家、學校、店裡和我媽家都離得不遠。順利的話，二十分鐘內就能回來。」 她將洗好的零件放上瀝水墊，接著說：「如果店裡真的走不開，或工讀生臨時請假，就只能麻煩我媽直接去接。女兒會先待在外婆家，等我老公下班後再過去接她。」 「那今天呢？」 「今天早上來店裡以前，我就先把她送去我媽家了。我老公今天要加班，她乾脆在外婆家住一天。」說到這裡，語婷嘴角揚了起來，「她很喜歡外婆，每次去住都高興得不得了，還會嫌我太早去接。」 「妳們固定休星期日，也是因為這樣嗎？」 「一部分吧。剛開店的時候，我其實想過星期日照常營業，改休生意比較淡的星期一。」語婷關小水龍頭，想了想，又搖頭笑道，「可是我老公上的是平日班，通常只有週末比較有空。如果連星期日也開，我們一家人大概連偶爾出去走走都很難。後來還是決定固定休星期日，至少想排個半日遊或吃頓飯，不用每次都先看店裡能不能走開。」 浩然點點頭。「以前姐夫也會來店裡幫忙嗎？」 「會啊。剛開店的頭一年多，他下班有空就過來，週末也常幫我補貨、洗器具，有時候還會陪我一起收店。」語婷停了一下，語氣也慢了下來，「後來他的工作越來越忙，常常加班，偶爾還要臨時出差，就沒辦法固定來了。」 她把洗好的零件翻面瀝水，才又說：「現在就算沒有加班，他也常說上班已經很累，只想把女兒接回家，好好休息。女兒本來就需要人照顧，我也不能說他做得不對。只是店裡的事情，最後還是得靠我跟工讀生撐著。」 她嘴角還帶著笑，語氣卻淡了些，浩然聽得出她話語中的疲憊。 家裡和店裡都需要人，而她總得留在比較難抽身的那一邊。 「所以平常姐夫下班後，就去外婆家接她？」 「對。他先把女兒接回家，弄晚餐、看功課，再陪她洗澡。」語婷失笑，「如果他臨時加班，我媽就會讓女兒先在那邊吃飯。有時候我回到家，他們父女倆都已經睡著了。」 浩然沒有再追問，只把掃成一堆的垃圾收進畚箕，又換了乾淨的拖把，從窗邊一路拖向門口。 語婷清完咖啡機，轉身核對日結金額。浩然則清點鮮奶、咖啡豆和甜點，將低於安全庫存的品項圈在盤點表上。 「燕麥奶剩兩瓶，咖啡豆也快沒了。」 「一起圈起來，等一下我把數量傳給廠商，星期一早上會送來。甜點效期還夠，先不用補。」 店裡有固定合作的鮮奶、咖啡豆與甜點廠商，耗材平時也留有備份，不必等到用完才臨時採買。兩人核完帳目與庫存，時間已過九點二十分，收店工作也接近尾聲。 語婷完成日結，關上收銀櫃，抬起雙手伸了個懶腰。圍裙前襟隨著她挺起身體而繃緊，胸前的豐滿曲線越發明顯。她放下手，又用拳頭輕輕捶了幾下腰。 「站一整天，腰真的快斷了。」 「還剩什麼？我來弄就好。」 「把垃圾綁好，吧檯再擦一次就差不多了。」語婷低頭看了一眼時間，髮尾從肩後滑到胸前，「你今天臨時過來，時薪我幫你加兩成五，等一下薪水一起轉給你。宵夜想吃什麼？巷口的鍋燒麵，還是鹽酥雞？」 「鍋燒麵好了。」 「好，我先打電話訂，收完正好去拿。」語婷笑了笑，「你今天臨時過來救火，不用跟我客氣。」 浩然把垃圾袋束緊，暫時放到門邊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她低頭看著手機，側臉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柔和。圍裙勾出腰身，胸前則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忙了一整天後，她少了平常招呼客人時的從容，疲憊全寫在眉眼間，讓浩然更難移開視線。 電話訂好後，兩人又花了十來分鐘收完最後一點工作。語婷確認吧檯與後場都已整理妥當，拿起手機和鑰匙，準備到巷口取餐。 「我去拿麵，大概五分鐘。你在店裡等我一下。」 「好。」 語婷開門出去，又從外面將玻璃門鎖上。她離開後，店裡只剩浩然一個人。窗外巷弄已經安靜下來，他垂下視線，隔著袖口碰了碰左腕上的手環。便利商店裡的失敗才過了一天，他理應更謹慎才對。可想起語婷方才彎腰收拾東西的模樣，那點剛被挫敗壓下去的念頭，又慢慢浮了上來。 --- 語婷回來時，手裡只提著一碗鍋燒麵，另一手拿著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無糖紅茶。她進門後先將玻璃門重新鎖好，又順手拉下靠街那側的百葉簾，才把紙碗和筷子放到吧檯上。 「趁熱吃。」她把筷子跟湯匙遞給浩然，自己則轉開瓶蓋，喝了一口無糖茶。 「妳不吃嗎？」 「這麼晚了還吃宵夜，明天一定會腫。」語婷摸了摸腰側，半開玩笑地說，「我今天喝這個就好。三十歲以後，身材沒那麼好顧了。」 店裡大致收拾完畢，只剩吧檯上方的吊燈與沙發區旁的一盞立燈還亮著。光線比營業時暗了許多，咖啡機也安靜下來。浩然坐在吧檯外側吃麵，語婷則隔著檯面陪他聊天，偶爾低頭查看手機，確認女兒已經在外婆家睡下。 「今天真的辛苦你了。」她晃了晃手裡的茶瓶，「星期六晚上最忙，要不是你來，我一個人大概得弄到十點多。」 「不會啦，反正我也沒事，留在家裡也是打電動放鬆。」浩然夾起一片豬肉，嘴上回得輕鬆，視線卻又落到她身上。 語婷已經忙了一整天，圍裙仍繫在腰間，肩膀也微微垮了下來。她少了面對客人時的從容，眉眼間全是疲憊，反而多出一種平時看不見的柔軟。 浩然吃了幾口麵，心思卻漸漸飄遠。便利商店裡的失敗還讓他心有餘悸，可語婷和那名女店員不同。他在這裡排班已有一段時間，兩人平時相處熟悉，剛才也聊了不少家裡的事。至少照手環目前的規則，她應該算得上可以影響的對象。 他把左手垂到吧檯下方，藉著衣袖遮掩，用右手食指按下左腕手環側邊的按鈕。 一道微弱的光沿著環面亮起，穩穩停了兩秒，隨即隱沒在袖口底下。 「認知合理化模組已啟動」 「局部合理化場域已啟用」 店門已經上鎖，百葉簾也放了下來，室內只剩他和語婷。浩然判斷現在用不上場域，便長按側邊按鈕兩秒，單獨關閉它，保留主要模組。 「局部合理化場域已關閉」 語婷仍低頭喝著茶，神情和剛才沒有兩樣。手環改變的不是她的性格，而是她對接下來這場談話的理解。那些本該顯得冒犯的問題，會在她心裡自行找到一個能夠接受的理由。 浩然沒有急著開口。他低頭吃完剩下的麵，連湯也喝了大半，才將紙碗蓋好，拿到後場丟進垃圾桶。洗淨雙手回來時，語婷正偏著頭，握拳輕敲僵硬的右肩。 「語婷姐，妳肩膀還很痠嗎？」 「有一點。今天一直低頭做飲料，後頸整片都硬了。」 「不然我幫妳按一下？」浩然故作隨意地說，「我之前幫學妹按過一次，後來又看了些 YouTube 上的教學。雖然沒有很多經驗，不過可以試試看。」 這不是他臨時編出的藉口。上次替筱雨按摩時，他幾乎只是摸索著按，事後才找了幾部專業按摩師的示範影片，認真記下施力的位置和方向。他知道不能直接壓頸椎，要先放鬆斜方肌，再沿著肩線慢慢往外推揉。 「你還特地學這個喔？」語婷有些意外，隨即笑著轉過高腳椅，將低馬尾撥到身前，「好啊，那就讓你練習一下。按太重我會跟你說。」 浩然站到她身後，先把雙手搭上肩膀。隔著薄薄的白色短袖上衣，他立刻摸到兩側緊繃的肌肉。語婷的體溫從布料底下透上來，讓他掌心微微發熱。 他依照影片教的方法，先用指腹沿著頸側輕輕往下推，再以拇指緩慢揉開肩頸交界處。第一次施力時仍有些生澀，找到位置後，動作便逐漸穩了下來。 「嗯……那裡很痠。」語婷肩膀縮了一下，隨後又慢慢放鬆，「可以再重一點。」 浩然加重力道，避開骨頭，以掌根順著肩線往外推開。繃緊的肌肉在掌下逐漸鬆動，語婷也舒展眉頭，低低吐出一口長氣。 「真的比我想像中會按耶。」她閉著眼笑了笑，「看來影片沒有白看。」 趁著換手調整位置時，浩然垂眼看向自己的左腕。環面透出的微光始終穩定，沒有出現異常閃爍；袖口底下的小字也一直維持在「運作中」。從啟動到現在，手環沒有跳出警告，語婷的反應也很自然。 他又按了幾分鐘，才慢慢收回雙手。語婷轉了轉肩膀，原本僵硬的動作明顯輕鬆不少。 「舒服多了，謝謝。」 「有用就好。」浩然回到吧檯外側坐下，心裡也稍微安定了一些。 按摩只是鋪墊。真正想確認的，還是手環能把界線推到多遠。 他把左腕留在吧檯邊緣，方便隨時查看狀態，先挑了一個不算太突兀的問題。 「對了……語婷姐，妳跟姐夫結婚多久了？」 「快八年了。」語婷想了一下，「女兒是結婚第二年生的，一轉眼也六歲了。」 「八年……那你們現在感情還好嗎？」 「嗯……怎麼說呢？也不能說不好吧。」語婷轉著茶瓶，嘴角勉強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淡了下去，「只是現在每天聊的，幾乎只剩女兒、帳單和一些瑣事。晚上好不容易都忙完了，他常常倒頭就睡，有時候我躺在旁邊，會覺得自己跟一個人住也沒差多少。」 她沉默片刻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蓋。「我知道他工作累，也不是故意冷落我。可偶爾還是會想，他是不是已經不太需要我了。以前好歹會一起看電影、出去吃飯，現在連排好的時間，都可能因為他臨時說累就算了。」 話說完，她低頭喝了一口茶，神情裡沒有怨懟，只有藏不住的寂寞和一點失望。 浩然沒有立刻接話，只把問題再往前推了一步。 「那妳生完小孩以後，身體有變很多嗎？」 語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腹。「當然有。骨盆比以前寬一點，肚子也沒辦法像二十幾歲時那麼緊。不過最明顯的還是胸部，餵母乳那陣子漲得很誇張，退奶後雖然小了一些，還是比懷孕前大了快一個罩杯。」 她說著，隔著白色短袖上衣託了一下胸口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所說的變化。圍裙前襟隨之微微抬起。浩然看得喉嚨發乾，只能悄悄吞了口口水，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。 「那……妳身高跟三圍大概多少？」 「你連這個都好奇？」語婷抬起眉，語氣裡多了一點笑意，卻沒有真的介意，「身高162公分。上次量三圍是93、71、98，最近應該沒有差太多，不然我也不會晚上只敢喝無糖茶。」 她說完還低頭捏了捏腰側，彷彿這只是熟人之間聊到身材管理時，順便提起的數字。 從婚姻狀況一路問到身體變化，左腕上的微光始終穩定，沒有浮出任何警告。語婷的語氣與表情也符合她原本的性格；那些失落不是模組憑空製造，只是她此刻覺得可以自然地說出口。連三圍這種問題都能被她接受，浩然已經確定手環正在正常生效。 這份確認沒有讓他冷靜，反而使腦中的念頭越來越清楚。他遲疑片刻，終於把話題推向真正想問的地方。 「那妳跟姐夫……現在還常做嗎？」 語婷停了一下，旋緊茶瓶的蓋子。「你今天真的問得很細耶。」 她嘴上這麼說，表情卻只帶著些許不好意思。在她此刻的認知裡，浩然大概只是到了會對婚姻與女性身體產生好奇的年紀，又沒有其他適合詢問的對象。既然兩人已經聊到這裡，回答似乎也沒什麼。 「剛結婚的時候比較常，一個禮拜大概兩、三次。」她壓低聲音，「有了女兒以後就慢慢變少。現在一個月一次就算不錯了，忙的時候，隔兩個月也不一定。」 「感覺呢？」浩然的嗓子有些乾，「我是說……妳自己會覺得舒服嗎？」 「有時候吧，但次數越來越少了。」語婷用指尖摩挲著瓶身，斟酌了一會兒才說，「剛生完、恢復性生活那陣子會怕痛，需要慢慢來。後來身體恢復了，感覺跟以前其實沒有差太多。只是我老公現在大概也累，前戲沒做多久就直接進入，常常我才剛有感覺，他就結束了。」 她說得很平靜，像是早已習慣夫妻之間的落差。那份坦然比刻意挑逗更讓浩然難以招架。他的牛仔褲早已被撐得發緊，只能稍微調整坐姿，假裝自己只是坐久了不舒服。 語婷注意到他的動作，視線往下停了一瞬，又回到他臉上。「你突然問這麼多，是不是還有什麼想說？」 浩然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。 他知道自己已經問得夠多。只要現在停下來，一切還能停留在單純的測試。可店門已經上鎖，百葉簾也拉了下來；暖暗的燈光底下，只剩他和這個自己曾在腦中偷偷想像過的成熟女人。 「語婷姐，妳身材真的很好。」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，「我一直很想知道，被成熟的女人抱在懷裡會是什麼感覺。尤其是……臉被胸部包住，然後再被很溫柔地用手弄。」 話說到後面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卻沒有停下。 「妳可以讓我體驗一次嗎？」 語婷怔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他鋪陳了這麼久，最後會提出這麼直接的要求。那點意外只停留片刻，她便看著浩然泛紅的臉，露出一副終於明白過來的表情。 「原來你繞了這麼大一圈，是想說這個。」她輕輕笑了一聲，語氣裡沒有責怪，反而帶著幾分包容，「難怪剛才一直問我的身材。」 在語婷此刻的認知中，浩然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，會對成熟女性的身體產生好奇，再正常不過。他平時又安分認真，今天還特地來替她救班。與其讓他一個人胡思亂想，由熟識的姐姐滿足這點好奇，似乎也沒什麼不妥。 「好啊。」語婷放下茶瓶，答應得十分自然，「你這個年紀本來就會想試些沒體驗過的東西。既然那麼好奇，姐姐就讓你試一次。等一下喜歡怎麼樣，直接跟我說就好。」 浩然連忙點頭，幾乎不敢相信事情真的走到了這一步。 語婷從吧檯旁拿了一盒衛生紙，又抽出一條乾淨的小毛巾，帶著他走向店內最裡側的沙發區。半高書櫃和幾盆植物擋住了大半視線，從玻璃門外很難直接看見。店裡的攝影機則朝著入口與收銀臺，沒有拍到沙發所在的角落。浩然在這裡工作了一段時間，早就知道那裡正好是監視畫面的死角。 語婷在深棕色雙人沙發前停下，先解開腰後的圍裙帶子。布料從身前鬆落，她將圍裙摺了兩下，放到矮桌旁。接著，她抓住白色短袖上衣的下襬，交叉雙手往上一掀，長髮隨著衣料散落下來。 白色短袖上衣底下是一件膚色的無鋼圈內衣。布料被豐滿的胸部撐得很緊，肩帶也在皮膚上壓出淡淡痕跡。她將頭髮撥到一旁，伸手解開背釦，再沿著肩膀褪下兩側肩帶。 失去內衣支撐後，兩邊乳房沉沉落下，隨著呼吸輕輕晃動。她的胸型不像年輕女孩那樣緊實上挺，乳肉卻更加豐滿柔軟；淡褐色乳暈在暖黃燈光下格外清楚，乳頭接觸到微涼的空氣，也逐漸收緊。 語婷把內衣放到圍裙上，低頭看了自己一眼。「跟你想像的有差嗎？」 「比我想的還要大很多……真的很大，也很漂亮。」浩然看得幾乎移不開眼，又急著補上一句：「胸型也很好看，皮膚很白。妳剛才還說身材難顧，我根本看不出來。」 她被他直白的回答逗得笑了一下。「過來吧。」 語婷坐到沙發靠內側的一端，背靠著柔軟椅墊，雙腿自然併在一起。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，朝浩然招手。 「你躺下來，頭枕這裡。」 浩然先脫下球鞋，整齊放在沙發旁，這才沿著椅面仰躺，讓後腦勺小心落在她腿上。雙人沙發不算長，他便屈起雙腿，將腳踩在另一端的椅墊上。隔著深色長褲，大腿的觸感仍舊柔軟而溫暖。從這個角度抬頭望去，語婷赤裸的胸部正懸在他上方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 「這樣才有你說的那種感覺吧？」她低頭問。 「嗯……就是這樣。」 語婷笑了笑，右手沿著他的胸腹往下，停在牛仔褲的褲頭前。她先隔著布料摸了摸那道明顯的隆起，隨後解開鈕扣，緩緩拉下拉鍊。 「腰抬一下。」 浩然依言抬起臀部。語婷抓住牛仔褲兩側，連同裡面的內褲一起往下褪，越過臀部後一路拉到膝間。他把雙膝往胸前收，將腳抬離椅墊，她便順勢把兩件衣物完全褪下，摺好放到沙發尾端。等她收好衣物，浩然才重新屈起雙腿，將腳放回另一端的椅墊。 失去布料遮掩後，早已脹硬的陽具朝著腹部挺立，前端還滲著一小點透明液體。語婷低頭看清全貌，眉梢微微揚了一下。 原本隔著褲子時，她只知道浩然已經有了反應。真正褪去衣物後，那根陽具卻比她預想中長了一截，莖身也十分粗硬。以一個大學生來說，尺寸確實相當醒目。 「比我想像中的大耶。」她語氣裡帶著單純的意外，指尖則沿著根部輕輕碰了一下，「難怪剛才褲子撐成那樣。」 浩然被她看得臉上一熱，身體卻反而脹得更硬。 語婷拿起乾淨毛巾，先墊在他的下腹與腿間，才以右手握住莖身。她沒有急著套弄，只讓溫熱的掌心完整貼上去，感受了一下掌中的粗度。 「力道這樣可以嗎？」 「可以……」 她的手從根部緩緩往上滑，將頂端滲出的濕意以拇指抹開，再慢慢退回去。第一次套弄便讓浩然全身一顫，後腦勺不自覺地往她大腿深處陷去。 語婷察覺他的反應，手指稍微收緊了一些。她的速度不快，每一下都完整滑過整根莖身；到了頂端，拇指便沿著龜頭下緣輕輕帶過，再重新回到根部。 語婷的手法沒有刻意求快，細膩程度卻遠超浩然預想。她始終留意著他的呼吸。他腹部一繃緊，她便稍微放慢；等他適應後，再多加一點力道，穩穩維持住讓他最舒服的節奏。 「這樣躺著舒服嗎？」 「很舒服……妳的腿很軟。」 語婷聽得笑了一聲。「你不是還想試胸部嗎？」 她稍微往前傾身。失去支撐的乳房隨之垂落，一左一右懸在浩然臉側。豐厚的乳肉貼上他的額角與臉頰，帶著她身上的溫度，將視線佔得滿滿的。淡淡的沐浴乳氣味混著店裡殘留的咖啡香，一起籠罩下來。 語婷用左手托起其中一側乳房，將淡褐色乳頭送到他唇邊。 「張嘴。先輕一點就好。」 浩然含住乳頭，舌尖先沿著頂端試探地舔過一圈。 語婷的肩膀立刻輕顫了一下，原本穩定套弄的右手也停了半拍。溫熱的舌面貼上敏感處，帶來的刺激比她預想中清楚得多。她下意識併緊雙腿，將浩然的後腦勺更深地夾在柔軟的大腿之間，喉間也漏出一聲很輕的喘息。 浩然察覺她的反應，沒有急著吸吮，只用舌尖反覆撥弄逐漸變硬的乳頭。唾液慢慢沾濕乳暈邊緣，在暖黃燈光下留下一層細亮的水光。 「嗯……對，就是那裡。」語婷低聲說。她原本只是想配合浩然，乳頭被這樣含住後，反應卻比自己預想得更明顯。 丈夫近年很少花時間碰她的胸部，即使做愛，也往往只是匆匆揉上幾下。她已經想不起上一次被人這樣耐心含著乳頭，究竟是多久以前。浩然每一次舔弄，都把那份久違的敏感重新喚了起來。 她的呼吸漸漸變深，胸口也隨之起伏。被含住的那側乳頭在舌尖下脹得硬挺，乳暈周圍則泛起淡淡的紅。當浩然稍微加重吸吮力道時，一股細密的麻意立刻從胸口往下竄，連腿間都跟著泛起一陣熱。 「可以再用力一點……但不要咬。」 她說話時已帶上細微的顫音，右手的節奏也不自覺快了幾分。掌心沿著濕潤的莖身上下滑動，偶爾在頂端多停一瞬，再以拇指繞過最敏感的邊緣。 浩然照著她的話加重吸力，右手也抬起，托住另一側沉甸甸的乳房。整個掌心很快被柔軟的重量填滿。他先以指腹輕揉乳暈外圍，又捏住乳肉緩緩往內推，讓胸部在掌中變換形狀。 柔軟的乳肉沉沉壓在掌心，手指每揉一下，便有一部分從指縫間微微鼓出；嘴裡含著的乳頭卻硬得分明，舌尖稍一撥弄，就能感覺它在唇間輕顫。浩然的頭枕著語婷溫熱的大腿，臉頰陷在垂落的乳肉之間，下身又讓她穩穩套弄。幾種觸感一起湧上來，強烈得讓他一時連呼吸都亂了。 兩邊同時傳來的刺激讓語婷仰起下巴，嘴唇微微張開。她壓低的喘息一聲接著一聲，原本只夾著浩然後腦的雙腿也越收越緊，像是本能地不想讓他離開。 「語婷姐……妳也有感覺嗎？」浩然含著乳頭，聲音模糊不清。 「有……」她低頭看著他，臉頰浮起淡淡紅暈，「你含得比我想像中舒服。」 這句坦白讓浩然更加興奮。他的舌尖用力頂住乳頭下緣，吸吮的節奏也逐漸加快。語婷被刺激得腰腹一緊，右手跟著收緊，套弄的速度一時快了起來。 浩然託著她另一側胸部的手也沒有停。他將柔軟的乳肉往掌心攏，指腹反覆搓揉乳暈，拇指則不時擦過已經硬起的乳頭。語婷套弄的速度每加快一分，他的手掌便本能地收緊；飽滿的胸部在掌中被擠得變了形，也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。 浩然猛地吸了口氣，腰不由自主地往上頂。 語婷立刻察覺，稍微放慢手勢。「這裡很敏感？」 她的拇指貼著龜頭滑過，順勢壓住下緣。浩然全身一顫，嘴裡含著的乳頭也差點鬆開。 「很、很舒服……」 「那我記住了。」 她重新找回穩定的節奏。接下來每次套到頂端，拇指都會在同一處多停片刻，再帶著滲出的濕意繞過冠狀溝。語婷一側胸部仍被浩然握在掌中，另一側乳頭則反覆受著他的吸吮。她的喘息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剋制，偶爾還會從喉間溢出短促的輕吟。 浩然枕在她溫熱的大腿上，兩側臉頰都被垂落的乳肉包圍。口中的乳頭越來越硬，語婷套弄的手也越來越熟練。臉側的柔軟、舌尖的觸感與下身的刺激交疊在一起，快感很快便逼近臨界點。 「語婷姐……我快要射了。」 「嗯，我感覺到了。」她低頭看著他泛紅的臉，聲音又柔又啞，「想射就射吧，姐姐幫你。」 語婷將毛巾往上調整，讓它完整墊在陽具下方，右手隨即加快。掌心緊貼著濕潤的莖身，從根部一路套到頂端；拇指每次擦過龜頭，都讓浩然在她腿上重重顫一下。 「就這樣……再快一點……」 她依著要求繼續加速，雙腿也仍輕輕夾著他的頭。語婷俯下身，兩團乳房垂落在浩然臉側，一邊被他含在嘴裡，另一邊則在他的揉捏下不停晃動。她壓抑的喘息落在他耳邊，和手掌套弄時急促而濕滑的聲音混在一起。 下一次拇指壓過龜頭下緣時，快感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點忍耐。浩然全身驟然繃緊，腰猛地往上一挺，第一股精液射上語婷的手背，接著又一陣陣落在她掌心與墊在浩然下腹的毛巾上。他嘴裡溢出壓抑不住的呻吟，含著的乳頭也從唇間滑出，只能顫抖著枕在語婷溫熱的大腿上，任由垂落的柔軟乳房貼住自己泛紅的臉。 --- 語婷沒有立刻起身。她先鬆開夾著浩然後腦的雙腿，把垂在他臉側的乳房託開，這才慢慢直起腰。浩然仍枕在她腿上，胸口一起一伏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。 「剛才那樣舒服嗎？」語婷低頭問。她的呼吸還有些急，聲音也帶著未褪的沙啞。 浩然過了幾秒才點頭。「嗯……很舒服。比我想像中舒服太多了。」 「那就好。」 語婷聽完便笑了。她似乎很高興自己抓準了浩然喜歡的力道和節奏，眉眼間還帶著一點小小的成就感。她用乾淨的左手從盒裡抽出幾張衛生紙，先擦掉右手沾著的精液，再替浩然清理下腹與腿間殘留的痕跡。動作仔細而自然，連沾在皮膚上的一點濕意也沒有漏掉。 「先擦乾淨再穿，不然等一下會黏在內褲上。」她提醒道。 浩然紅著臉應了一聲，任由她幫自己收拾。語婷又換了兩張衛生紙，低頭擦去胸前被他舔出的水光。兩側乳頭仍微微硬著，紙面擦過時，她肩膀輕顫了一下，卻只抿著唇笑了笑。 用過的衛生紙被她收進毛巾中央，再將沾有精液的那一面往內摺好。處理完後，她才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被浩然枕得有些發麻的雙腿。 語婷先拿起膚色內衣，將肩帶套回手臂，扣好背釦，再穿回白色短袖上衣。她把散落的長髮重新束好，拉平衣襬，最後將圍裙掛回吧檯旁的掛鉤。 「好了，給你。」她把摺在沙發尾端的衣物遞給浩然。 浩然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身體坐起來，依序穿回內褲和牛仔褲，扣好褲頭、拉上拉鍊，最後再把擱在沙發旁的球鞋套回腳上。他上身的 T 恤本來就沒有脫，只在方才翻動時捲高了一些。語婷順手替他把衣襬拉平。 「衣服都整理好了，也沒有沾到東西。」她退開半步，又確認了一遍他的衣襬、褲頭和褲管。 語婷將包著衛生紙的毛巾拿到後場，把衛生紙丟進加蓋垃圾桶，毛巾則放進待洗的清潔桶。她洗淨雙手，回來後又巡了一遍店內，確認咖啡機電源和瓦斯都已關妥，後門也鎖好了。 趁她低頭檢查手機訊息時，浩然抬起左腕，用右手拇指按下手環側邊的按鈕。 環面亮起一道微光。 「認知合理化模組已關閉」 光芒很快暗了下去，語婷沒有發愣，也沒有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。 丈夫剛傳來訊息，說自己已經回到家，問她店裡還要忙多久。她回了一句「差不多了」，便收起手機，抬手揉了揉方才被浩然按摩過的肩頸。 對她而言，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有清楚的前因後果。關店後，浩然坐在吧檯吃宵夜，陪她聊了女兒、丈夫和這幾年的婚姻生活。她難得把悶在心裡的話說出口，浩然偶爾附和幾句，後來還替她按開僵硬的肩膀。之後兩人又到沙發區坐著休息，順著剛才的話題聊了一會兒。直到時間差不多了，浩然才起身準備回去。 那些記憶自然地接在一起，中間沒有突兀的空白。手環雖然關閉，替她整理好的解釋仍留在記憶裡。 「今天真的謝謝你。」語婷的語氣比平時更柔和，「不只臨時過來救班，還聽我講了那麼多家裡的事。被你按完以後，肩膀鬆多了，心裡也舒服不少。」 「沒關係啦，語婷姐平常就很照顧我。」浩然抓了抓後腦勺，「能幫上妳的忙我也很開心。」 「你這樣說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。」她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，「下次店裡忙不過來，我還是會找你。」 「好啊，只要時間排得開就行。」 語婷陪浩然走到門口。玻璃門打開後，夜風立刻灌進店裡，吹散了室內殘留的暖意。 「騎車慢一點，到家記得傳個訊息。」 「知道了。語婷姐，妳也早點休息。」 浩然踏出咖啡廳。玻璃門在身後闔上，隨即傳來上鎖的輕響。 他的機車停在不遠處的騎樓邊。浩然走過去打開坐墊，取出安全帽，卻沒有立刻戴上。他先抬起左腕，用右手指腹摸過手環冰涼的表面，這才把安全帽套上，跨坐到機車上。 引擎發動後，他確認後照鏡，慢慢把車騎出巷口。夜裡車流不多，他沿著熟悉的道路往家裡騎。風從安全帽下緣灌進來，總算讓臉上的熱度退了一些，身體裡的餘韻卻沒有那麼快散去。 他腦中反覆浮現語婷俯身看著自己的模樣。她溫熱的大腿、垂落在臉側的乳房，還有那隻始終配合著他呼吸調整力道的手，每一樣都清楚得過分。他甚至還記得她身上的氣味：淡淡的沐浴乳混著長時間待在店裡沾上的咖啡香，靠近時格外好聞。 浩然忍不住拿剛才的感覺，和美玲、筱雨、心怡一一比較。三個大學女生各有吸引人的地方，身上多少都還帶著同齡人的青澀。語婷卻完全不同。她的胸部更加豐滿柔軟，腰臀曲線也有成熟女人特有的圓潤；更別說那種不急不躁、始終留意他反應的手法。真要放在一起比，根本沒得比。 那份成熟與包容讓他意猶未盡。可下一刻，便利商店女店員冰冷而嫌惡的眼神又闖進腦海，硬是沖淡了幾分得意。 明明是同一個手環，前後兩次的結果卻天差地遠。 第一個紅燈亮起，浩然放慢速度，在停止線前穩穩停下。等待號誌的空檔裡，他想的已經不只是兩次結果的差異，而是手環究竟把界線畫在哪裡。 浩然原本以為，只要見過面、說過話，就不算完全陌生。那次失敗卻證明，事情沒這麼簡單。手環判斷的或許不是見面次數，而是對方心裡是否已經對他形成足夠清楚的印象。 語婷認識他一段時間，知道他是固定來排班、做事可靠的工讀生。手環有這層關係可以利用，才能讓那些異常要求順著她原本的個性，變成「照顧熟識的弟弟」。那名女店員對他一無所知，自然沒有任何理由可供手環延伸。 但這終究只是他的猜測。 綠燈亮起，後方傳來機車催動油門的聲音。浩然收回心思，跟著車流繼續往前。 究竟要熟到什麼程度才會生效？知道名字算不算？聊過幾次呢？這些問題仍在腦中打轉。如果他再次判斷錯誤，便利商店裡那種難堪隨時可能重演。更麻煩的是，手環當時顯示的並不是「無法對陌生人使用」，而是「目前無法」。那兩個字像是刻意留下的缺口，讓人忍不住去想，它以後還會變成什麼樣子。 下一個路口又轉成紅燈。浩然停穩機車，視線短暫落向左腕。黑色環身露在袖口外，看起來只是一條普通的運動手環。 在弄清楚那條界線以前，任何不夠熟悉的對象都可能讓他重演便利商店的難堪。手環不會替他判斷，也不會在嘗試前提醒後果；能不能生效，似乎只能由他拿自己被當成變態的風險去試。 想到這裡，方才的滿足裡又混進一絲警惕。偏偏語婷留下的餘韻仍在，讓他無法真正後悔，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下次再和她單獨相處。 號誌轉綠，浩然拉回視線，重新握穩車把，輕催油門。方才的餘韻還沒有散，「目前」兩個字也牢牢留在腦中。他騎著機車，沿熟悉的夜路往家裡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