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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 / 共 10 章

怒打裴三郎

作者:無聊的心捂不熱 · 本章 23,032 字 · 全作 159,072 字

清晨的京城還帶著昨夜未散的涼意,街市上卻已經熱鬧起來。賣炊餅的攤子騰起白茫茫的熱氣,混著油香和芝麻焦味,隔著老遠就往鼻子裡鑽。 熾少走在前面,錦袍玉冠,步伐閒散,目光卻不時掃過街邊的茶棚與酒旗。昨夜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心裡——長公主深夜來訪,五公主從容應對,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,讓他越想越不對勁。他需要透口氣,看看這京城的風往哪邊吹。 五嫂柳婉走在他身側,素色羅裙被晨風輕輕掀起一角。她沒問他為什麼突然要出門,只溫順地跟著,偶爾抬頭看他一眼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圖雅換了婢女裝束,腰間短刀藏在衣襟下,步伐沉穩地綴在後頭,目光卻始終沒閒著——街角的乞丐、茶樓二樓的窗戶、牽馬路過的商販,她一一掃過,像在無聲地丈量這座城的每一寸。 赤姬走在最後,赤褐色長髮編成的細辮在陽光下泛著銅色光澤。她對這街市顯然比對將軍府感興趣得多,不時停下來看攤販的藥草、打量路人腰間的佩飾,琥珀色的眼睛轉個不停。 「蕭公子,這京城的藥鋪比我們部落的羊圈還多。」赤姬湊上來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「就是不知道裡頭的藥材,有幾成是真的。」 熾少沒回頭,懶洋洋地應了句:「妳要是手癢,回頭可以去濟世堂找掌櫃的切磋切磋。」 赤姬哼笑一聲,沒再接話。 走過兩條街,熾少抬頭看見一家酒樓,三層高,朱漆欄杆,二樓窗戶半開,隱約能看見裡頭掛著字畫。他腳步一頓,轉頭朝身後三人道:「走,上去坐坐。」 酒樓夥計一見他錦袍玉帶的打扮,連忙堆著笑迎上來,哈著腰把人往二樓雅間引。雅間不大,卻收拾得乾淨,靠窗擺著一張紅木方桌,窗外正對著街市的十字路口——賣布的、賣糖人的、耍把式的,盡收眼底。 熾少在窗邊坐下,隨手解下腰間玉帶擱在桌上,朝三人擺了擺手:「都坐,別站著。」 五嫂在他身側落座,動作輕柔地挽了挽鬢邊碎髮。圖雅猶豫了一下,才在他身後隔了半臂的位子坐下,腰背挺得筆直,像隨時準備起身。赤姬倒是自在,一撩裙擺坐到窗邊,手肘撐在窗臺上,託著腮往外看。 夥計端上茶來,白瓷盞裡碧綠的茶湯冒著熱氣。熾少端起來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街市上,腦子裡卻還在轉著昨夜的事。五公主那張從容帶笑的面容浮上來,他皺了皺眉,把茶盞放下。 「少爺可是有心事?」五嫂的聲音輕柔,像春天裡拂過水面的風。 熾少回過神,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出個笑:「沒什麼,就是覺得這京城的天,比邊關的變得快。」 五嫂垂下眼,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劃過,沒接話。她心裡清楚他指的是什麼——五公主的算計、長公主的夜訪、這將軍府裡暗流湧動的一切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終究只是輕聲嘆了口氣。 赤姬忽然「咦」了一聲,從窗邊收回視線,轉頭看向熾少:「蕭公子,你那位未婚妻,平日裡都愛往宮裡跑?」 熾少眉頭微動: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 赤姬聳了聳肩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氣:「沒什麼,就是覺得她身上的藥味挺有意思的——不是普通脂粉,是那種宮裡才用得上的東西。」 熾少沒接話,低頭又抿了一口茶。茶湯微苦,帶著回甘。 圖雅一直沉默著,此時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:「有人在盯著我們。」 熾少的動作頓了一下,旋即恢復如常,放下茶盞,語氣平淡:「幾個?」 「二樓對麵茶棚,一個穿灰衣的,坐了有一盞茶了。」圖雅的目光仍垂著,像在專心看自己面前的茶盞,「他一直在看這邊。」 熾少嘴角勾了勾,沒回頭,伸手拿起桌上的摺扇,「啪」地甩開,搖了搖:「不用管,看就看吧。這京城裡,盯著威武侯府的人多了去了,不差這一個。」 他語氣裡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,卻讓五嫂的眉眼微微舒展開來。她伸手替他續了茶,指尖不經意地拂過他的手背,觸感溫軟,帶著淡淡的皂角香。 熾少低頭看了一眼那截白淨的指尖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不知不覺鬆了幾分。 窗外傳來一陣喧鬧——是耍把式的漢子正往人群裡拋銅鑼,幾個小孩尖叫著鑽來鑽去。赤姬看得興味盎然,連腰間藥囊的繩結鬆了都沒察覺。圖雅的目光仍不時掃向窗外,但神色已經沒那麼緊繃。 熾少靠在椅背上,看著眼前三個女子——五嫂溫婉含笑,赤姬好奇張望,圖雅沉靜警戒——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。沒有算計,沒有陰謀,只是喝喝茶、看看街景,權當給自己放個假。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,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伴著幾聲嬉笑,聽著甚是耳熟。 夥計的聲音從樓下傳來:「裴三爺,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?」 一個清朗帶笑的嗓音響起:「閒著也是閒著,帶幾個兄弟上來喝兩杯——二樓還有雅間麼?」 熾少眼神微動,目光轉向樓梯口。 茶點剛好上桌,白瓷碟裡擺著四色點心,冒著裊裊熱氣。樓梯轉角處,裴三郎一身寶藍錦袍,手持摺扇,身後跟著兩個僕從,說說笑笑地走上來,目光隨意一掃,正好落在雅間半敞的門內。 --- 裴三郎的目光在雅間裡轉了一圈,先是落在圖雅身上——那婢女打扮掩不住一身英氣,腰間還別著短刀,眼神凌厲得像頭狼。他嘖了兩聲,又看向靠窗的赤姬,那女子似笑非笑,琥珀色的眼珠子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媚勁兒。最後,他的視線停在五嫂身上。 五嫂今日穿了件素色羅裙,烏髮挽成低髻,只簪一支銀釵,膚白如雪,眉眼溫潤含愁,坐在那裡像一株剛被雨打過的梨花。裴三郎眼睛一亮,搖了搖摺扇,邁步就往雅間裡走:「喲,這不是蕭家五少奶奶麼?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茶?」 五嫂微微縮了縮肩,沒答話,指尖捏著茶碗邊沿,指節微微泛白。 裴三郎走到桌前,目光在她臉上流連,語氣輕佻:「聽說蕭家五爺戰死了,五少奶奶守寡也有一年多了吧?嘖,這麼標緻的人兒,守著空房多可惜——」 他說著,伸手就往五嫂臉頰上摸去。那指尖帶著一股檀香扇墜的氣味,還沒碰到她的臉,熾少已經拍案而起。 「砰」的一聲巨響,茶碗震得跳了起來,茶水潑了一桌,順著桌沿淌下來,滴在樓板上。 裴三郎還沒反應過來,眼前一花,熾少已經繞過桌子撲到他面前,一拳狠狠砸在他面門上。拳頭砸在鼻樑上,骨頭碎裂的悶響在雅間裡格外清晰。裴三郎「啊」的一聲慘叫,鼻血當場噴出來,濺在熾少的指節上,溫熱黏膩。他整個人往後踉蹌倒退,後腰撞上門框,還沒站穩,熾少已經跟上來,一腳踹在他胸口。 那一腳力道十足,裴三郎整個人飛了出去,「咚」的一聲摔在樓板上,摺扇脫手滾到牆角,扇面沾了灰,攤開來露出一幅山水畫,被他的血滴濺了幾點。他帶來的兩個僕從嚇得臉色發白,轉身就往樓下跑,腳步聲在樓梯上咚咚作響。 熾少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裴三郎的衣領,把他從地上拎起來,又狠狠按下去——裴三郎的膝蓋「咚」地磕在樓板上,疼得他五官扭曲,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。 「你他媽的——」裴三郎滿嘴是血,話還沒說完,熾少又是一拳砸在他顴骨上,把他後半句話打回了喉嚨裡。那一拳打得他腦袋往後一仰,整個人搖搖晃晃,鮮血從鼻孔裡淌下來,滴在寶藍色的錦袍前襟上,洇開一片暗紅。 「跪下,」熾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「跟我五嫂認錯。」 裴三郎被按著跪在地上,滿臉是血,卻還梗著脖子:「蕭熾!你瘋了——不就摸一下——」 熾少沒等他說完,反手又是一巴掌,扇得他腦袋歪向一邊:「摸一下?你這隻手還想要的話,就給我老實磕頭認錯。」 裴三郎嘴裡「呸」地吐出一口血水,那口血水裡混著一顆牙齒,滾在樓板上打了個轉。他眼神又驚又怒,卻終於不敢再嘴硬,跪在狼藉的樓板上,鼻血混著口水淌了一臉,聲音含含糊糊:「五少奶奶……是我……是我唐突了……」 五嫂站在熾少身後,臉色蒼白,手指絞著衣袖,嘴唇微微發抖,卻沒有說話。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味在混亂中飄散開來,混著茶香和血腥氣。 圖雅早在熾少動手時就跨前半步,擋在五嫂身前,手按在腰間短刀上,目光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裴三郎。她的指尖壓在刀柄上,指節泛白,隨時準備拔刀。 赤姬仍靠在窗邊,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場鬧劇,琥珀色的眼裡滿是興味。她端起自己那杯茶,淺淺啜了一口,彷彿眼前不過是一場尋常的戲。 樓下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——那兩個僕從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,其中一個還在樓梯轉角處絆了一跤,「咕咚咕咚」滾了兩級臺階才爬起來,頭也不敢回地往外跑。另一個邊跑邊回頭喊:「三爺——三爺您撐住!小的這就回府叫人——」 熾少沒追,只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裴三郎,聲音不高不低,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樓下:「回去告訴裴家的人——帶人來領他們家三爺。」他頓了一下,語氣冷得像刀:「來晚了,我就在這兒替他爹孃教訓兒子。」 --- 裴夫人那頂青帷小轎還沒停穩,簾子已經掀開。她一步跨下轎來,滿頭珠翠晃得人眼花,寶藍錦袍的下襬掃過酒樓門前的石階,帶起一陣香風——隨即那雙鳳眼便掃見了店內地上跪著的人影。 裴三郎滿臉是血,衣袍上沾著碎瓷和酒漬,鼻樑青紫腫起一塊,正跪在狼藉的樓板間。他抬頭看見母親,眼眶一紅,啞著嗓子喊了聲:「娘——」 裴夫人臉色刷地白了,三步並兩步衝進門,一把將兒子從地上攙起來,顫著手去摸他臉上的傷口:「誰?誰動的手?哪個狗膽包天的——」 她話沒說完,目光已經越過兒子的肩頭,落在熾少身上。熾少錦袍上沾著幾滴血,腰間佩刀未解,正閒閒地倚在門檻邊,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。 裴夫人認得他,京城裡誰不認得蕭家這個麼子? 她鬆開兒子的手,直起身來,聲音拔高了三分:「蕭熾!你好大的膽子!我裴家的兒子,你也敢打成這樣?」 熾少連動都沒動一下,只抬了抬眼皮:「裴三郎調戲我五嫂,我沒打折他的腿,已經是看在裴太傅的面子上。」 裴夫人臉色鐵青,目光越過他肩頭,掃向身後——五嫂一身素色羅裙,低眉垂目地站在熾少身後,臉色蒼白,纖細的手指緊揪著衣角;再往後,兩個婢女打扮的女子並肩站著,一個腰間懸刀,目光冷冽,另一個腰間斜掛藥囊,嘴角噙著笑,正饒有興致地打量她。 裴夫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,冷笑一聲:「好一個五嫂——穿得素素淨淨的,倒會招蜂引蝶!蕭家滿門忠烈,怎麼養出你這等狐媚子,出門拋頭露面勾引男人?」 五嫂身子一僵,臉色更白了,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來。 熾少眼神一沉,語氣冷了下去:「裴夫人,話說清楚了——是我五嫂勾引你兒子,還是你兒子自己送上門來討打?」 裴夫人冷笑更甚:「我們裴家詩書傳家,三郎縱然頑劣,也知禮義廉恥!若不是有人穿得花枝招展在酒樓裡招搖,他怎會多看一眼?」她的目光又掃向圖雅和赤姬,語氣滿是鄙夷:「還有這兩個——一個腰裡別刀,一個掛著藥囊,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跟著一個年輕男子出入酒樓,成什麼體統?蕭家好歹是將門,怎麼淨養些狐媚惑主的東西?」 圖雅眼神一厲,手已經按上腰間刀柄,卻被熾少一個眼神止住。赤姬倒是笑吟吟的,不慌不忙地抬手理了理鬢邊碎髮,聲音甜甜的:「裴夫人說得是呢——我們這些狐媚子,可比不上裴三爺金貴,當街調戲良家婦女,還能倒打一耙。」 裴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,指著赤姬的鼻子罵道:「好一張利嘴!蕭家就是這麼管教下人的?」 熾少往前跨了一步,剛好擋在三個女子身前,語氣平淡:「裴夫人,您兒子調戲我五嫂,我已經教訓過了。您要是覺得我管得不好,不如我現在就帶五嫂去裴府,當著裴太傅的面,把今兒這事好好說說?」 裴夫人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他罵道:「你——你這個小畜生!蕭家滿門忠烈,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東西!你等著,我這就進宮,請太后娘娘主持公道!」 她說著,回頭厲喝一聲:「來人!把三郎扶上轎!」 幾個家丁應聲上前,七手八腳地攙起裴三郎。裴三郎被扶著往外走,經過熾少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,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句什麼——牽動了臉上的傷口,又痛得齜牙咧嘴,被家丁半扶半拖地架出門去。 裴夫人正要跟出去,卻見門外街道上忽然湧來一隊人馬——七八個兵丁,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校尉,腰間佩刀,身後跟著兩個副手,大步流星地趕到酒樓門口。 領隊校尉一眼掃見店內的情形——裴三郎滿臉是血被人攙著,裴夫人氣勢洶洶站在門口,熾少一身錦袍沾血,攔在門檻內——他腳步一頓,臉色變了變,顯然認出了兩邊的人。 他忙抱拳行禮:「裴夫人,蕭公子——這是怎麼了?」 裴夫人搶先開口,聲音又尖又利:「來得正好!你瞧瞧,蕭家這個小畜生,把我兒子打成這樣!蕭家滿門忠烈,養出這種無法無天的東西,你這就把他拿了,送衙門裡去!」 校尉滿臉為難,看看裴夫人,又看看熾少,乾咳一聲:「這——蕭公子,您看這……」 熾少笑了笑,語氣倒是不緊不慢:「校尉大人來得正好。今兒裴三郎在酒樓裡調戲我五嫂,我出手教訓了他一頓,裴夫人趕來護犢子,正嚷嚷著要告御狀呢。您說說,這事兒要是鬧到衙門裡,裴太傅的面子上,好瞧麼?」 校尉一聽「裴太傅」三個字,臉色更苦了,搓著手打圓場:「這個——兩位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,一點小事,何必鬧得這麼大?裴夫人,您看三爺的傷——要不先請個大夫瞧瞧?蕭公子這邊——也是護嫂心切,年輕人血氣方剛,難免的……」 裴夫人臉色鐵青,嘴唇抿得緊緊的,但她也明白——城防兵馬都來了,當街鬧起來,對裴家的名聲沒半點好處;更別提熾少如今聖眷正隆,又是五公主的夫婿,真要鬧到御前,裴家未必佔得了便宜。 她咬牙忍了又忍,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:「好——好一個蕭家!今日這筆帳,我記下了!我這就進宮,請太后娘娘評評理,看蕭家是不是真能無法無天!」 她說罷,一甩袖,轉身上轎,厲聲道:「走!」 家丁們忙不迭地扶著裴三郎跟上,裴三郎臨上轎前又回頭瞪了一眼,滿臉怨毒,卻終究沒敢再吭聲,被母親一個眼神瞪回去,灰溜溜地鑽進轎裡。 轎簾落下,一行人氣沖沖地沿街而去,後頭幾個僕從小跑著跟上,腳步雜沓,揚起一陣灰塵。 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可看,卻還不肯散去,三五成群地湊在酒樓門口,對著轎子遠去的方向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—— 「裴家三郎又闖禍了吧?」 「聽說是調戲人家媳婦,被蕭家那位打了個滿臉花……」 「蕭家那位?威武侯?嘖,那可不是好惹的主兒……」 「裴夫人這回怕是要鬧到太后跟前去了……」 熾少站在門檻內,看著裴家的轎子消失在街角,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,眼神卻冷得像結了霜。身後,五嫂輕輕鬆開揪著衣角的手指,低聲道:「熾少……謝謝你。」 熾少回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放軟了幾分:「五嫂受委屈了。」 圖雅按在刀柄上的手這才鬆開,沉聲道:「裴家不會善罷甘休。」 赤姬笑吟吟地接口:「怕什麼?太后娘娘再怎麼偏心,也不能顛倒黑白——裴三郎調戲人家嫂子,這理兒到哪兒都說不過去。」 熾少沒接話,只抬眼望向街尾裴家轎子消失的方向,目光沉沉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圍觀的人群還在議論,酒樓夥計探出頭來,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臉:「蕭——蕭公子,您看這……」 熾少擺了擺手:「今兒的帳,記蕭家名下。」 夥計連聲應著,縮回頭去。 熾少最後看了街尾一眼,轉身往門內走,聲音淡淡的:「進去吧。」 圖雅與赤姬對視一眼,跟在他身後,五嫂也默默跟上,臨進門前回頭望了一眼那漸行漸遠的裴家轎隊,眼底掠過一抹憂色,卻沒說什麼,低著頭進了酒樓。身後,街道上的議論聲還在嗡嗡地響著,裴夫人的轎子已經轉過街角,消失在午後的日光裡。 --- 夜風從門縫鑽進來,將燭火壓得低了一瞬,又彈回原形。熾少踏進正廳時,五公主正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青瓷茶盞,杯蓋沿口懸著一縷白霧,像是等了他許久。 「回來了。」她抬眼看他,語氣裡聽不出情緒,像是隨口問了句天氣,「裴家的事,我都聽說了。」 熾少在下首椅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灌了一口才道:「消息傳得倒快。」 「裴夫人還沒進宮,太后娘娘的旨意就先到了裴府。」五公主放下茶盞,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,指腹蹭過釉面發出細微的聲響,「裴三郎禁足三個月,沒我的話,不許出府一步。」 熾少端茶的手頓了頓。 他早猜到五公主會插手,卻沒料到她動作這樣快——裴夫人傍晚才揚言要進宮告狀,這會兒連太后的旨意都已經傳下去了。太后站在誰那邊,不言自明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茶湯,黃澄澄的,映著燭火晃動,像是誰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。 「裴夫人氣得當晚就收拾東西,帶著兒媳和貼身僕婦出城去了別院。」五公主語氣閒適,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「說是散心,其實是躲開京裡的是非。她倒是聰明,知道留下來也討不了好。」 熾少放下茶盞,笑了:「五公主好手段。」 「是你惹事惹得太乾淨,我收拾起來也省事。」五公主睨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,「裴三郎調戲我蕭家的嫂嫂,禁足三個月算是便宜他了。要不是太后娘娘顧念裴太傅的面子,這事兒沒這麼容易了結。」 熾少聽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——太后顧念裴家的面子,卻沒顧念裴家的委屈。這不是和稀泥,這是明擺著告訴裴家:蕭家的事,太后管了,而且站在蕭家這邊。那道旨意從皇城傳到裴府,再從裴府傳回宮裡,繞了一圈,最後落在他面前,輕飄飄的,卻比什麼都重。 他心裡凜然,面上卻不顯,只是笑著拱手:「多謝五公主周全。」 「謝什麼。」五公主站起身,朝他走過來,腳步很輕,連裙裾擦過地磚的聲音都幾不可聞,「你是我夫君,你惹了事,自然是我替你收拾。裴家那邊你不必操心,禁足令一下,裴三郎三個月內出不了門,裴夫人再氣,也不敢違逆太后的意思。」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燭光在她眼底跳動,映出兩簇小小的火苗,火苗深處是看不透的暗色。她伸手,指尖點在他肩頭,順著錦袍的衣料慢慢往下滑,指腹蹭過繡紋,一點一點,像是要把他衣襟上的紋路數清楚。 「倒是你,」她的聲音低了些,「今日當街動手,打得痛快?」 「痛快。」熾少抬眼看她,嘴角還掛著笑,「他調戲五嫂,我沒打折他的腿,已經是看在太傅府的面子上了。」 「嘴硬。」五公主輕笑一聲,指尖在他胸口停住,隔著衣料畫了個圈,畫到一半又收了回去,「不過,你護著嫂嫂的樣子,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。」 「什麼事?」 「明日太后要去城郊慈航庵禮佛,」五公主收回手,退開半步,拂了拂袖,袖口掃過他膝前,帶起一陣帶著檀香氣的風,「要我與你同行作陪。」 熾少眉梢微挑。 「慈航庵?」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總覺得在哪裡聽過,一時又想不起來。這名字從五公主嘴裡說出來,輕描淡寫,卻像是釣鉤上掛著的餌,在水面下晃著。 「嗯,慈航庵。」五公主轉身往內室走去,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。燭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將她的側臉勾出一圈暖黃的輪廓,眼底那兩簇火苗已經滅了,只剩下幽深的暗色,「妙音師太與太后是舊識,明日庵裡想必清靜得很。你早些歇息,別誤了明早的時辰。」 她說完,也不等他應聲,逕自掀簾進去了。簾子落下時輕輕晃了兩下,檀香氣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夜風裹進來的一絲涼意。 熾少獨自坐在正廳裡,手裡的茶已經涼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將殘茶潑在燭臺上,嗤的一聲,燈焰竄了一下,又穩穩地燃著。他盯著那簇火苗看了半晌,想起五公主方才指尖劃過他胸口時留下的觸感,涼涼的,像一條蛇從衣襟上滑過去。 太后禮佛,要他作陪。 這哪裡是禮佛。 --- 隔日清晨,城門剛開,太后的明黃車駕便已緩緩駛出官道。熾少騎著棗紅馬走在車駕前方,玄色騎裝的衣擺隨風翻動,腰間長劍的劍穗一下一下拍著馬鞍。晨光斜斜地照在他肩上,將那身玄色衣料映出一層暗金色的邊緣。圖雅與赤姬並騎在他身後半步,一個沉穩如石,目光平直地盯著前方路面;一個目光四處流轉,時不時掃過路旁的樹叢與田埂,指尖在腰間藥囊的繫繩上輕輕繞著。 官道兩側的柳樹剛抽出嫩芽,細細的綠意綴在枯褐的枝條上,空氣裡還帶著晨露的濕涼。馬蹄踏過的路面還有些潮軟,偶爾濺起一小團泥點,沾在馬腹的皮毛上。車駕後頭跟著長公主與五公主的馬車,帷簾低垂,看不見裡頭的人影,只有車輪輾過土路的轆轆聲和馬蹄落地的悶響交錯著,偶爾夾雜一聲車伕低低的吆喝,或馬匹打了個響鼻。 行了大半個時辰,日頭漸高,晨露已經曬乾,官道漸窄,兩側的田野換成了起伏的丘陵,土路也開始有了坡度,馬蹄踩上去帶起細碎的砂石。遠處慈航庵所在的青巒山已經露出一角黛青色的輪廓,山腰上隱約可見幾叢蒼鬱的松柏,再往上便是光禿禿的岩石與稀疏的短草。熾少正鬆了韁繩讓馬放慢步子,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聲——夾著馬嘶、車輪傾軋的巨響,還有粗嘎的吆喝聲,亂糟糟地混成一團,順著風撲面而來。 他勒住馬,抬眼望去,只見前方百步開外的官道拐彎處煙塵滾滾,幾輛商旅大車歪斜地停在路旁,車上的貨箱被掀翻在地,布匹、陶罐散了一地,一匹拉車的騾子倒在地上抽搐,頸側一道血口還在往外淌著暗紅色的血。十來個蒙面漢子騎著馬圍著車隊打轉,手裡揮著彎刀,刀鋒在日光下閃著刺眼的白光,正把幾個護衛逼得步步後退。一個護衛的胳膊上捱了一刀,衣袖被血浸透,踉蹌著退了兩步,險些被腳下的貨箱絆倒。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癱坐在車轅邊,哭喊聲斷斷續續地傳來,嗓子已經啞了,只剩下乾嚎的氣音。 太后車駕的帷簾猛地被掀開,太后戴著帷帽的頭探出來,鳳目含怒,盯著前方煙塵滾滾處,沉聲道:「天子腳下,何人膽敢劫道!」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,連馬背上的親衛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。她轉頭望向熾少,語氣不容置疑,「熾兒,帶人過去,把這群宵小給哀家剿了!」 熾少在馬上欠身領命,一手按著劍柄,正要催馬,身後一輛馬車的簾子卻輕輕掀起一角,五公主的聲音溫溫地飄出來:「夫君,安全為上。」那聲音不疾不徐,像一陣帶著涼意的風,輕輕拂過熾少的後頸。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不必追趕。」最後四個字咬得極輕,幾乎要被風吹散,卻清清楚楚地落進熾少耳裡。 熾少回頭看了那簾子一眼,簾角已經放下,只隱約看見裡頭一抹端莊的側影,連臉都看不清。他沒多言,朝太后拱手:「太后娘娘放心,熾兒這就去。」隨即一夾馬腹,棗紅馬揚蹄而出,馬鬃在風裡獵獵翻飛。 圖雅與赤姬早已催馬跟上,身後十餘親衛的馬蹄聲整齊地響起,官道上塵土驟然飛揚起來,黃灰色的煙霧在馬蹄後翻滾著,遮蔽了後方車駕的視線。熾少俯身壓低身形,幾乎貼著馬頸,長劍出鞘,劍鋒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冷光,劍身映出他半張緊繃的臉。他回頭掃了圖雅一眼,圖雅會意,彎刀已握在手中,刀身貼著小臂,馬速不落分毫;另一側赤姬則從腰間藥囊裡摸出兩枚黑黝黝的藥丸,指尖一彈,藥丸挾著細風射向前方煙塵中——砰的一聲悶響,炸開一蓬黃煙,嗆鼻的藥味順著風飄散開來,帶著一股辛辣的苦味,直衝鼻腔。 盜匪的馬匹被藥煙一嗆,嘶鳴著亂了陣腳,前蹄揚起,幾個蒙面漢子驚慌地回頭張望,吆喝聲裡多了幾分慌亂,原本圍著商旅車隊的圓陣登時裂開一條縫。熾少趁勢催馬直衝而入,劍鋒橫掃,將最近一名盜匪的彎刀格開,刀劍相擊迸出一串火星,那盜匪虎口一震,彎刀脫手飛出,在半空中翻了兩圈,噹啷一聲掉在土路上。熾少沒停手,劍柄順勢一轉,重重砸在那盜匪的腕骨上,喀的一聲脆響,那人慘叫著縮回手,整條胳膊都軟了下去。 圖雅從另一側切入,彎刀貼著馬頸劃過,刀鋒精準地挑斷一名盜匪的馬韁,那馬失了束縛,猛地人立而起,將背上盜匪掀翻在地。那人摔在土路上,滾了兩圈,還沒來得及爬起來,圖雅的馬蹄已經踏過他身側,濺起的碎石打在他臉上。親衛們跟著湧上,將剩下的幾個盜匪團團圍住,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,鐵器碰撞的鏗鏘聲在煙塵裡迴盪。商旅車隊的護衛見援軍到來,士氣大振,反守為攻,一個年輕護衛揮著長棍,將一名盜匪從馬上捅了下來。 哭喊聲漸歇,那婦人抱著孩子縮在車轅邊,滿臉淚痕,怔怔地看著這群騎裝男女如虎入羊群般將盜匪一一制伏。孩子在她懷裡已經哭累了,只剩下細細的抽噎聲,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襟不放。熾少收劍入鞘,馬蹄踏著地上散落的布匹,目光掃過被按倒在地的盜匪——有的捂著胳膊呻吟,有的被親衛踩著後背壓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他沉聲道:「綁了,送京兆府。」話音剛落,身後的塵土已經追了上來,黃灰色的煙霧籠住半條官道,馬蹄聲與刀劍碰撞的餘音在丘陵間迴盪,久久不散。 --- 馬蹄踏碎官道碎石,熾少一夾馬腹,玄色騎裝的身影如箭矢射入盜匪群中。長劍出鞘,劍鋒劃出一道寒光,直取當先一名盜匪咽喉。 「讓開!」他沉聲一喝。那盜匪舉刀格擋,卻慢了一步——劍鋒從他頸側劃過,血珠飛濺,人已軟倒在地,手中刀「噹啷」滾落塵土。 熾少馬不停蹄,劍勢未歇,反手一撩,將左側撲上來的盜匪手臂齊肘斬斷。那人慘叫一聲,抱著斷臂滾倒在地,鮮血噴湧,濺上馬鬃。熾少眉頭都沒皺一下,靴尖一磕馬腹,駿馬嘶鳴著往前衝,又一名盜匪被馬頸撞飛出去,砸在路邊的土埂上,動彈不得。 圖雅策馬跟上,彎刀左右開弓。刀鋒劈開一名盜匪的肩頭,骨肉裂開的聲音悶響,她又順勢橫掃,刀尖劃過另一人的腰腹,將他掃下馬去。她騎術嫻熟,彎刀在掌中轉了半圈,血珠甩出去灑在塵土裡,接著又朝第三名盜匪兜頭劈下。 赤姬落在後方,並未拔刀。她指尖夾著幾粒深褐色的藥丸,彈指間擲出,藥粉在盜匪群中炸開,嗆得他們捂眼咳嗽,淚水直流,陣型登時大亂。有人丟了刀去揉眼睛,被身後的馬蹄踩翻在地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 馬蹄踩過散落的布匹與箱籠,布匹下露出幾件女子衣物——繡花肚兜、水紅褻褲,被扯得七零八落,混在泥裡。熾少劍鋒不停,如切瓜般將攔路的盜匪一一斬落。劍尖刺穿一人胸膛,抽出來時帶出一道血線,又橫掃斬斷另一人的膝筋。 他眼角餘光掃過前方馬車,車沿上跪趴著一個華服婦人——衣襟大敞,露出半邊白膩的胸脯,裙裾撕裂至腿根,滿面血汙,正是日前離城的裴夫人。 她驚恐地瞪著眼前的廝殺,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尖叫,雙手撐著車沿想爬開,雙臂卻抖得撐不住身子,整個人癱在車板上。一名盜匪從她身後撲上來,手中刀尖直刺她後背——熾少劍鋒一轉,從那盜匪脅下穿過,直沒至柄。血濺三尺,溫熱的血霧撲上裴夫人的臉頰,她尖叫一聲,身子猛地一縮,雙腿間驟然湧出一股熱流,尿水順著車沿滴落,在塵土裡洇開一片深色,蒸騰的騷氣混著血腥味散開。 沈娘子從車廂裡探出身,衣裙破損,勉強遮住身子,露出半截藕臂和肩頭幾道淤痕。她見裴夫人癱在車沿上,慌忙伸手將她往後拖:「夫人!夫人莫怕——」她抬眼看見熾少,愣了一瞬,隨即咬唇,將裴夫人往女眷堆裡藏,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她身前。 熾少目光掃過沈娘子——她衣不蔽體,露出的肩頭有幾道淤痕,手腕上還有一圈勒痕,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。他心中暗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,劍鋒不停,又斬倒兩名盜匪,劍尖滴著血,厲聲喝道:「跪下投降者,饒你不死!」 剩餘的盜匪互看一眼,刀劍叮噹落地,撲通跪了一地。有人磕頭如搗蒜,額頭在碎石上磕出血來,嘴裡含糊喊著「大俠饒命」。圖雅策馬繞著他們轉了一圈,彎刀上的血珠滴落,目光冷冽地掃過每個人的臉。赤姬翻身下馬,踢開幾把棄刀,蹲下身檢查其中一名盜匪的傷勢,指尖沾了點血,湊近鼻端聞了聞,嘴角勾起一抹笑:「嘖,還是熱的。」 熾少收劍入鞘,翻身下馬,靴子踩在血泊裡,一步一步走向馬車。沈娘子見他走近,身子一僵,下意識將裴夫人往身後又藏了藏,卻擋不住那股刺鼻的尿騷味。裴夫人癱在她身後,華服凌亂,滿面血汙混著淚水,雙腿間濕了一大片,裙裾還在往下滴水,在車板上匯成一小灘。 熾少在車前三步停下,目光掃過沈娘子破損的衣裙,又落在裴夫人身上,語氣平淡:「裴夫人受驚了。」 裴夫人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嗚咽聲。她蜷縮著身子,雙臂環抱自己,指尖掐進手臂裡,身子還在微微發抖。沈娘子低著頭,聲音又緊又澀:「多謝……蕭公子救命之恩。」 熾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——她肩頭的淤痕、手腕上的勒痕,還有那倔強挺直的脊背,都落在他眼裡。他沒多說什麼,只點了點頭,轉向圖雅:「把這些人都綁了,送京兆府。」 圖雅應聲下馬,從馬背上解下繩索,動作利落地將跪地的盜匪一一反綁。繩結勒緊手腕,有人疼得嘶聲抽氣,卻不敢動彈。赤姬蹲在一旁,從藥囊裡摸出一隻小瓷瓶,倒出幾粒深褐色的藥丸,挨個塞進盜匪嘴裡:「先封了你們的嗓子,省得路上嚷嚷。」 熾少沒再看裴夫人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箱籠布匹,又望向官道盡頭——太后的車駕已消失在塵土中。他嘴唇微動,低聲吩咐圖雅:「綁緊些,別讓跑了。」 圖雅點頭,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,繩結勒進盜匪的皮肉裡,疼得他們齜牙咧嘴,卻因藥丸封喉,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。 赤姬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藥粉,走到熾少身旁,壓低聲音:「那個裴夫人——身上有宮中特用的香料味,和太后車駕裡聞到的,一模一樣。」 熾少目光微動,面上卻不露半分。他回頭望了一眼馬車方向——沈娘子正將裴夫人往車廂深處攙,裴夫人蜷縮在車板上,裙下那灘尿漬正慢慢往外蔓延,在陽光下泛著水光。沈娘子擋在她身前,用自己破損的衣裙遮住她的身子,像一隻護雛的母雞。 --- 赤姬湊到熾少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只有氣音:「她身上那股香料味,是宮裡特用的‘沉水龍涎’,與太后車駕上聞到的一模一樣。」 熾少目光微動,面上卻不露聲色。他回望馬車,沈娘子正將裴夫人往車廂深處藏去,那灘尿漬在車板上泛著暗光。午後的風掠過曠野,捲起一陣塵土,混著血腥與汗臭,卻蓋不住那股幽幽的龍涎香——確實是宮裡的味道,他太熟悉了,小時候隨母親入宮覲見時,太后車駕經過,那股香氣便這樣飄過來,又甜又沉,像裹了一層蜜的檀木。他收回視線,朝圖雅揚了揚下巴:「押個俘虜過來。」 圖雅彎刀一挑,一名跪地的盜匪被踹翻在地,刀尖抵住他喉嚨。那盜匪滿臉是血,身子抖得像篩糠,刀鋒貼著皮肉,連吞口水都不敢用力。熾少蹲下身,語氣平淡:「賊寨還有多少人?」 盜匪哆嗦著:「老……老弱殘匪,不到二十個,能打的都讓大俠您砍了……」 熾少盯著他看了片刻,確認這人沒在說謊,才站起身,目光掃過眾人。日頭已經偏西,天色開始泛黃,這片曠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確實需要找個落腳的地方。「賊寨空虛,正好清剿,順便歇腳。」他翻身上馬,正要催馬前行,卻聽赤姬輕笑一聲。 「蕭公子且慢。」赤姬跳下馬,扭著腰走到馬車邊,一把將蜷縮在女眷堆中的裴夫人拽了出來。裴夫人衣衫盡碎,幾乎赤裸,雪白豐腴的身子暴露在午後日光下,滿是淤痕與血汙。她驚叫一聲,雙手胡亂遮掩胸前,卻遮不住下體那片濕濡——先前被嚇得失禁的痕跡還掛在大腿內側,在日光下泛著水光,幾道白濁的痕跡順著腿彎往下淌,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。 赤姬笑吟吟地打量她,像在欣賞一件獵物,目光從她豐滿的胸口一路滑到那雙緊併的腿間,慢條斯理地開口:「高貴的裴夫人坐不慣這顛簸馬車,不如與我共乘一騎,我照應著你。」 裴夫人臉色慘白,拼命搖頭: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 赤姬卻不由分說,攔腰將她抱起,往自己的馬背上一放。裴夫人赤裸的臀瓣貼上馬鞍,冰涼的皮革激得她一顫,整個人往前縮,卻被赤姬按住肩膀,五指陷進她圓潤的肩頭,力道不重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勁道。赤姬翻身上馬,坐在她身後,一手攬住她的腰,另一手扯過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,看似遮羞,實則將兩人緊緊貼在一起。外袍是皮製的,內裡襯著一層薄絨,貼在裴夫人裸露的肌膚上,起初是暖的,可馬匹一動,絨毛摩擦乳尖,便成了另一種折磨,那兩粒乳尖很快便硬挺起來,頂著絨毛,又癢又麻,她下意識縮起肩膀,卻只讓外袍貼得更緊。 「駕。」赤姬雙腿一夾馬腹,駿馬邁步前行。裴夫人身子一晃,赤裸的臀部在馬鞍上滑了一下,整個人往後仰,撞進赤姬懷裡。赤姬的乳房貼上她的後背,隔著薄薄的衣料,能清楚感受到那兩團軟肉的形狀和溫度,豐腴而富有彈性,隨著馬匹的步伐微微晃動,一下一下蹭著她的脊樑骨。手臂收緊,嘴唇湊到她耳邊,呼出的熱氣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,混著馬匹的汗味和她自己身上的龍涎香,成了一種曖昧而黏稠的氣味:「裴夫人這身皮肉,養得真好,又白又軟,摸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」 裴夫人渾身僵硬,不敢動彈,連呼吸都放輕了,只覺得那熱氣噴在耳廓上,癢得她脖子縮了又縮。馬匹步伐漸快,每次顛簸,她的臀瓣便重重撞上馬鞍,又彈起,再落下,豐腴的臀肉在皮革上拍出細碎的聲響,又悶又沉,她聽著自己都臉紅。馬鞍是硬牛皮包的,邊緣磨得發亮,一下一下硌著她的臀肉,又痛又麻,那麻意順著尾椎往上爬,爬進腰眼裡,酸酸漲漲的,她忍不住想挪動,可腰被赤姬攬著,動彈不得,只能硬生生受著,每一次顛簸都讓那麻意更濃一分。赤姬的手從她腰間緩緩下滑,隔著半敞的外袍,撫過她的小腹,指尖帶著涼意,在她肚臍下方畫著圈,畫著畫著便往下鑽,指腹擦過恥骨上細軟的毛髮,那觸感又輕又癢,裴夫人的小腹不由得收緊,又放鬆,又收緊 「夫人別夾那麼緊,」赤姬低笑,熱氣噴在她頸側,「馬會以為你想讓它快些。」 裴夫人咬緊下唇,眼眶泛紅,下唇幾乎要被她咬出血印。她確實夾緊了——不是因為馬,而是因為赤姬的手指正沿著她的小腹往下探,鑽進了那片濕熱的草叢,指腹撥開軟毛,貼著滑膩的縫隙輕輕劃過,那地方早就濕了,從被拽出馬車那一刻起就濕了,不知是嚇的,還是別的什麼緣故,她只覺得那濕意從體內往外淌,順著腿根往下流,沾濕了馬鞍的皮革,涼涼的,又熱熱的,她驚恐地夾緊雙腿,卻夾不住那根靈活的手指,指尖已經陷進去半截,撐開緊閉的穴口,又退出來,又陷進去,來來回回,像在試探,又像在玩弄 「嗯……」一聲細碎的呻吟從她齒縫漏出,她猛地捂住嘴,滿臉通紅,連耳根都燒起來了,那聲音又軟又黏,她自己聽著都覺得陌生。前面的圖雅回頭看了一眼,又轉了回去,什麼也沒說,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,馬蹄聲卻沒亂。 赤姬的手指在她腿間撥弄,指尖沾了點滑膩的汁液,湊到她面前,那汁液在日光下泛著晶亮的光,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絲:「夫人這是……嚇出冷汗了?」 裴夫人別過臉,身子卻止不住地顫抖,從肩膀到腰肢,細細地抖著,像秋風裡的落葉,她想開口反駁,喉間卻只發出破碎的氣音,什麼也說不出來。藥力從赤姬指尖滲入肌膚,順著血脈蔓延,起初只是小腹一陣陣發熱,像有一團火在裡面燒,後來那熱意竄上胸口,她的乳尖悄悄挺立起來,頂著外袍的布料,一陣陣發癢,癢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抓,可她不敢動,只能硬忍著,忍得額頭沁出細汗,連呼吸都帶了顫音。馬匹一個顛簸,她的身子往前傾,赤姬的手指趁勢滑入穴口,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一聲驚呼卡在喉間,變成一聲悶悶的嗚咽,那根手指進去得又急又深,指節彎曲,壓在內壁某處,她的大腿立刻軟了,膝蓋夾不住馬腹,只能無力地張開,任憑那根手指在體內作亂 「夫人裡頭好燙,」赤姬在她耳邊呵氣,舌尖輕輕舔過她的耳垂,溫熱濕潤的觸感讓裴夫人整個人打了個激靈,「是嚇的,還是……」 裴夫人拼命搖頭,額頭沁出細汗,順著鬢角往下淌,流進脖子裡,又癢又黏,她不敢出聲,怕被前面的熾少和圖雅聽見,可赤姬的手指在她體內攪動,每一次馬蹄落地都帶來一陣酥麻的撞擊,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動,迎合著那根手指的節奏,臀瓣在馬鞍上畫著小小的圓,又磨又蹭,那麻意從小腹擴散到四肢百骸,連指尖都發麻了。馬蹄踩過一塊碎石,馬身猛地一顛,她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,又重重落下,那根手指正好頂在最深處,她眼前一花,差點叫出聲來,只覺得那一下頂得她五臟六腑都顫了顫,一股熱流從體內湧出來,濕淋淋地裹住那根手指 「夫人嘴上不說,身子倒是誠實得很。」赤姬輕笑,手指加快速度,拇指壓住那粒腫脹的花核,又揉又按,時輕時重,裴夫人的身子猛地繃緊,雙腿夾住赤姬的手,喉間發出壓抑的嗚咽,那嗚咽又碎又軟,像小獸的哀鳴,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,這條官道上人來人往,前面是蕭家的馬隊,後面是俘虜和女眷,而她——太傅府的當家主母,就這麼光著身子坐在馬背上,被一個北狄女子用手指玩到腿軟,玩到腰肢亂扭,玩到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,把馬鞍都浸濕了一片,羞恥像火一樣燒遍全身,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往那根手指上湊,腰肢越扭越急,呼吸越來越碎,一聲聲壓抑的喘息從齒縫間漏出來,又急又短,像斷了線的珠子 馬匹又一個顛簸,她的臀部重重撞上赤姬的胯間,一股熱流從體內湧出,濕透了赤姬的手掌,順著指縫往下滴,滴在馬鞍上,留下一小灘晶亮的水漬,她癱軟在赤姬懷中,喘息急促,豐滿的胸口劇烈起伏,下體一片濕濡,連馬鞍都沾上了晶亮的水光,那水光在午後的日光下閃著淫靡的光澤,她看著那灘水漬,羞恥得幾乎要暈過去,高潮來得太猛,她的腿還在抖,膝蓋合不攏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,只能靠赤姬的手臂撐著才沒滑下馬背,那餘韻一波一波地湧上來,她的身子跟著一陣一陣地顫,像過了電似的,連指尖都在發麻 赤姬抽出手指,在她眼前晃了晃,指尖牽著銀絲,亮晶晶的,在日光下泛著光,笑吟吟地舔了一口:「夫人的味道,倒是甜得很。」 裴夫人羞恥得幾乎昏過去,眼眶蓄滿淚水,卻連抬手擦的力氣都沒有,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淌進嘴角裡,鹹鹹的,混著汗水,她只能癱在赤姬懷裡,任由馬匹繼續前行,身子還在細細地顫抖,像是高潮的餘韻還沒過去,那藥力還在體內燒著,燒得她意識模糊,只覺得自己像一灘爛泥,被人捏圓搓扁,卻連反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一旁的沈娘子騎在馬上,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,從赤姬把裴夫人拽出馬車那一刻起,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,她看著婆婆被抱上馬背,看著赤姬的手鑽進外袍底下,看著婆婆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動,看著她癱軟在赤姬懷中——她雙腿發軟,夾緊馬腹卻止不住那股從心底湧起的燥熱,那燥熱順著血脈蔓延,燒得她口乾舌燥,喉間乾澀,忍不住低低喚了聲:「婆……婆婆……」 聲音又輕又啞,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她連忙別開臉,卻發現熾少正看著她。 熾少策馬靠近,目光落在沈娘子泛紅的耳根和她微微發抖的雙腿上。他沒說話,伸手攬住她的腰,將她從馬上拉過來,安置在自己身前,摟進懷裡。 沈娘子身子一僵,回頭想說什麼,卻撞上熾少沉靜的眼神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馬匹前行,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,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,她咬住下唇,不敢再動。可她的心跳得極快,快到自己都能聽見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她垂下眼,正好看見自己放在馬鞍上的手——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 --- 馬蹄每落一步,沈玉簪的身子便往前一衝,臀瓣重重撞上熾少胯間那根硬挺。隔著薄薄裙料,那東西的形狀燙得嚇人,又粗又長,隨著馬背起伏一下下頂進她臀縫裡。她咬緊下唇,腳尖在馬鐙上用力上挺,想把自己撐離那處灼熱——可馬匹一個顛簸,她整個人往下一沉,小穴與後穴竟毫無遮掩地蹭過那根肉棒,濕意瞬間滲透了裙底。 「沈娘子坐穩些。」熾少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,帶著壓抑的笑意。他一手勒著韁繩,另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腰,指尖陷進她腰側的軟肉裡,把她往自己懷裡按了按。 她猛地繃直了背脊,感覺到那根陽具隔著布料抵在穴口,硬得發燙。她想開口斥他無禮,可一張嘴就是一縷壓不住的喘息,嚇得她立刻把話吞回去,死死咬住嘴唇。 馬隊繞過一片矮林,官道漸寬,前方隱約可見賊寨的輪廓。熾少忽然鬆開韁繩,那手竟探到她腰間,悄無聲息地解開了她裙腰的繫帶。 「你——」沈玉簪驚得回頭,卻被他低頭含住耳垂,舌頭捲過那處軟肉,她整個人一顫,話語碎在喉間。裙腰鬆開,裙料滑落大半,她赤裸的臀瓣貼上他的胯間,這回再無阻隔,那根滾燙的肉棒直接抵在她濕透的穴口。 「駕!」熾少猛地夾緊馬腹,長劍在馬臀上輕輕一拍,坐騎驟然前躍。 馬匹一個大跳,沈玉簪身子往上一拋又重重落下,就著那下落的重力,熾少腰胯一挺,整根肉棒「噗嗤」一聲直貫到底,狠狠撞進她小穴深處。 「嗚——!」她兩眼一翻,喉間擠出一聲幾乎不成形的尖叫。那東西太粗太長,一下子頂到花心,酸脹與飽脹同時炸開,她雙手猛地捂住嘴,把聲音死死壓回喉嚨裡。馬匹奔騰的節奏帶著她上下顛簸,每一次落下都讓那根肉棒更深地捅進她體內,抽出時帶出一圈粉嫩的穴肉,又狠狠搗回去。 「這是沈夫人為丈夫調戲我嫂嫂的補償嗎?」熾少在她耳邊低語,聲音帶著滾燙的呼吸,「真主動,小穴咬得這麼緊。」 沈玉簪瘋狂地搖頭,她想辯解、想說不是這樣、想罵他無恥——可馬匹一個劇烈顛簸,那根肉棒猛地頂到最深處,她手一鬆,一聲壓不住的呻吟脫口而出:「啊……不、不是……」 她驚慌地重新捂住嘴,可聲音還是從指縫間漏出來,斷斷續續的,混著馬蹄聲和風聲。她雙腿使勁夾緊,想從他身上掙脫,可馬背太窄,她根本無處可逃,每一次夾緊反而讓小穴把那根肉棒咬得更深,穴口被撐得又脹又滿,淫水順著交合處往下淌,打濕了馬鞍。 「放、放開我……你這個……嗯啊……」她想罵他,話卻被頂得支離破碎。 熾少沒答話,一手扣住她的腰,一手從她腋下穿過,隔著衣料揉上她的奶子。馬蹄在官道上飛奔,每一次落地都帶著沈玉簪的身子往下墜,熾少便順勢往上一頂,肉棒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,速度越來越快。她的小穴被操得又酸又麻,穴肉不住地收縮絞緊,像一張小嘴含著那根東西捨不得放。 「嗚……不、不行了……」她捂住嘴的指尖發白,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後靠去,整個人癱在他懷裡,腰肢隨著他的頂弄一下下顫動。 馬匹又是一個大跳,那根肉棒狠狠搗進花心,沈玉簪身子猛地一僵,小穴劇烈痙攣,一股熱流從深處湧出,澆在那根滾燙的陽具上。她高潮了。 「啊……」她癱軟下來,捂嘴的手無力滑落,眼神渙散,嘴角掛著一縷來不及嚥下的津液。 熾少卻沒停,他低笑一聲,腰胯繼續頂弄,把那高潮中的小穴操得噗嗤作響:「這就去了?沈娘子未免太不禁折騰。」 「不、不要了……真的不行……」她氣若遊絲地求饒,可身體卻在馬背一次次跳躍中再次熱起來,小穴深處又湧出新的淫水。她想掙扎,雙腿卻軟得使不上力,只能任由那根肉棒在體內進出,把她一次次頂上巔峰。 馬蹄聲漸近賊寨,沈玉簪的呻吟已經壓不住了,一聲聲從喉間溢出,混著風聲消散在曠野裡。她的身子軟得像一灘水,全靠熾少扣在腰間的手才沒從馬背上滑下去,小穴被操得又紅又腫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。 熾少一手勒著韁繩,一手緊扣她的腰,馬蹄繼續朝賊寨方向踏去。沈玉簪癱軟在他懷中,全身顫抖,摀嘴的手無力滑落,眼神渙散,嘴角還殘留著方才壓抑不住時咬破的紅痕。 --- 馬蹄踏碎枯枝,驚起幾隻寒鴉撲稜稜飛過林梢。深秋的風裹著落葉的腐氣與血腥,刮過人臉時帶著刺骨的涼。沈娘子癱軟在熾少懷中,摀嘴的手早已滑落,細碎呻吟混在風聲裡,時斷時續,像貓叫又像嗚咽。她裙下那根肉棒仍埋著,每一下顛簸都頂進花心,小穴裹得又熱又緊,像是捨不得放開似的,淫水順著結合處滲出來,把馬鞍浸出一片深色水漬。 熾少一手勒韁,一手扣住她腰,指節陷進她腰側軟肉裡,把她整個人牢牢按在懷中,不讓她在馬背上顛得東倒西歪。他目光鎖定前方寨門——木柵歪斜,兩扇門板缺了一角,縫裡透出昏黃的火光。幾個匪徒蹲在門口啃饅頭,衣裳敞著,露出毛茸茸的胸口,正閒扯著什麼,聽見馬蹄聲抬頭,嘴裡嚼著的饅頭渣滓都忘了嚥。 他猛地夾緊馬腹,戰馬長嘶一聲,四蹄騰空,他暴喝一聲:「殺!」 戰馬如箭射出,蹄下泥土翻飛,十幾丈的距離眨眼便到。懷中沈娘子被這驟然加速顛得整個人往上一彈,肉棒狠狠捅進最深處,龜頭撞上花心,又酸又麻的酥麻感從尾椎竄上天靈蓋,她再也壓不住,一聲長吟破喉而出:「啊——!」 那聲音又媚又亮,像一把帶著鉤子的綢緞,迴盪在寨前空地上,驚得枝頭殘葉簌簌落下。幾個匪徒手裡饅頭掉在地上,瞪直了眼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——一個騎馬的錦衣公子懷裡抱著個衣衫凌亂的女人,那女人腿間還露著半截濕淋淋的肉棒,淫水順著馬鞍往下淌,在泥地上滴出一條蜿蜒的痕跡,又腥又騷的氣味混在風裡,直衝鼻端。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,熾少已衝到寨門前,刀光一閃,離他最近的匪徒喉間噴出血霧,仰面倒下,手裡的饅頭滾到泥水裡,被馬蹄踩得稀爛。其餘人這才驚醒,手忙腳亂去推木門,卻哪裡來得及——戰馬已撞進門縫,熾少反手一刀削掉第二個人的半邊臉,血濺上寨牆,在灰黃的土牆上畫出一道猙獰的紅痕,「哐啷」一聲,半截刀身嵌進門框裡,木屑四濺。 「關門!關門!」有人嘶喊,聲音又尖又破,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,但熾少已翻身下馬,刀鋒橫掃,又放倒兩人,刀刀劈在要害上,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倒下去,血泊在地上蔓延開來,滲進泥土裡,泛著暗沉的紅光。他懷裡還抱著沈娘子,單手使刀竟也凌厲如風,刀鋒所過之處,匪徒如割麥般倒下,連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著。沈娘子被他夾在臂彎裡,雙腿無力垂著,裙下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流,在腳踝處匯成細流,滴在泥地上,和著血水攪成一灘汙濁的泥漿,整個人還在高潮餘韻裡顫抖,嘴裡斷斷續續溢出呻吟,聲音又軟又黏,像浸透了蜜糖的絲線,纏在刀光血影裡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淫靡滋味.殘餘匪徒四散奔逃,連滾帶爬地往寨子深處竄去,有人連鞋都跑掉了也顧不上回頭撿,消失在屋舍轉角處,只留下幾聲驚惶的嚎叫在風中飄散。熾少也不追,他立在寨門前,靴底踩著一灘黏稠的血泊,刀尖垂地,血珠順著刀鋒滴落,在腳邊積成一小窪。他厲聲吩咐身後跟上的親衛:「把現場清理乾淨!血跡、屍首,一滴都不許留!明日要進佛門,見不得這些汙穢。」 親衛們應聲下馬,動作俐落地迅速動手拖屍體、鏟土蓋血,有人提來水桶沖刷牆上的血漬,有人拿掃帚把碎肉殘骨掃進草叢裡,幾下功夫,寨門前便恢復了平靜,只餘泥土裡隱約滲著的暗紅與空氣中殘留的腥氣,證明方才那場廝殺並非幻夢。熾少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沈娘子,她滿臉潮紅,眼神渙散,嘴唇微張著喘氣,嘴角還掛著一縷來不及嚥下的涎水,裙擺濕了一大片,連他袍角都沾上黏膩的水漬,貼在腿上涼颼颼的。他嘴角勾了勾,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抱著她大步朝寨中走去,靴底踩在夯實的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在寂靜的寨子裡迴盪開來。 寨裡最大那間屋是匪首的居所,磚牆瓦頂,雖然簡陋卻比周圍茅棚氣派得多,門楣上還釘著一張剝落的獸皮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熾少一腳踹開門,門板撞在牆上發出「砰」的一聲巨響,屋內陳設粗陋,一張歪腳的方桌靠窗擺著,桌面油漬斑斑,散著幾隻缺口的粗瓷碗,碗底殘湯早已乾涸發臭。靠牆一張大木床,鋪著不知多久沒換的草蓆,散著一股汗臭與黴味交織的氣味,角落砌著一個浴池,用青石壘成,池水還溫著,水面浮著幾片枯葉,想是匪首方才沐浴過,還來不及收拾便倉皇出寨迎戰,水汽蒸騰間,帶著一股皂角的淡香,勉強壓住了屋裡的黴味 他將沈娘子放在床邊,她臀尖沾上床沿的瞬間,整個人軟得往後一倒,半倚著牆才勉強沒躺平,雙腿還微微發顫,膝蓋併不攏,露出腿間一片狼藉的濕痕,小穴微微開合著,像一張喘息的嘴,淫水混著精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,在草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。他回頭朝門外道:「圖雅、赤姬,把裴夫人帶過來。」 圖雅應聲而入,臂彎裡挾著裴夫人,像拎一袋糧食似的,輕而易舉地將她拖進門來。裴夫人滿面血汙,原本梳得齊整的髮髻散亂不堪,幾縷碎髮黏在額角,裙裾濕透,貼在身上勾勒出豐腴的曲線,被這一日的驚嚇與顛簸折磨得幾乎脫力,一進屋便軟倒在地,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,卻連哼都哼不出來,只是趴在地上喘氣,肩膀一聳一聳的,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。赤姬跟在後面,腰間藥囊晃了晃,發出細碎的瓷器碰撞聲,她目光掃過浴池,又掃過癱軟在床邊的沈娘子,嘴角噙著笑,琥珀色的眼底閃過一抹玩味的光,像一隻盯上獵物的貓,卻什麼也沒說,安靜地退到門邊,倚著門框站定,雙手抱胸,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熾少看了眼浴池,又看了眼懷裡虛脫的沈娘子——她裙料凌亂,腰帶鬆脫,襟口敞開,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,腿間一片狼藉,小穴還微微開合著,淫水混著精液往外淌,在大腿內側拖出幾道晶亮的水痕,散著一股濃重的腥甜氣味,混著汗味和皂角香,織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騷味,在潮熱的屋裡彌散開來。他皺了皺眉,低聲道:「髒成這樣,明日怎麼進庵裡見師太?」 他說著,抱起沈娘子走到浴池邊,她整個人輕得像一團棉絮,軟軟地靠在他懷裡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任憑他擺佈。他單手解開她腰間繫帶,指尖勾住帶結輕輕一扯,裙料整件滑落,堆在腳邊,露出底下赤裸的身子——肌膚白得晃眼,腰線纖細,臀瓣圓潤,因常年養在深閨而帶著一層瑩潤的光澤,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,在昏黃的燈火下泛著溫潤的柔光,唯有腿間那一片濕痕提醒著方才的荒唐。沈娘子驚呼一聲,本能地摀住胸口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手臂軟軟地垂下來,只能任由他將她打橫抱起,放進溫水裡 水浸過腰際,溫熱的液體包裹住她冰涼的肌膚,她靠在池壁上,整個人縮成一團,羞得滿臉通紅,連耳根都染上一層薄紅,別過臉不敢看他,目光盯著水面漂浮的枯葉,像是要把那葉子看穿似的,胸口劇烈起伏著,呼吸又急又淺,帶著壓抑的顫抖。熾少蹲在池邊,靴尖抵著池沿,掬水澆在她肩上,溫水順著她肩頸的曲線往下淌,流過鎖骨,匯進胸前那道溝壑裡,他手指順著水流的方向,從她鎖骨往下滑,搓洗她胸前的肌膚,指腹帶著薄繭,擦過她細嫩的皮肉時帶起一陣細密的顫慄,她身子一顫,咬住下唇沒出聲,可那手指滑過乳尖時,指腹輕輕擦過那粒挺立的嫩紅,她還是忍不住從鼻腔裡溢出一聲細細的「嗯」,聲音又軟又黏,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球 「沈娘子今日勞累了。」熾少語氣平淡,像在說一件尋常事,手上動作卻不規矩,指尖在她乳尖上打轉,又往下滑過腰側,指腹沿著她腰線的弧度畫著圈,又探進水裡,落在她腿間。「這裡也得洗乾淨。」 那手指撥開穴口,沾著溫水輕輕揉弄,指腹碾過那粒腫脹的肉珠,她整個人軟在池壁上,像一灘融化的蠟,嘴裡溢出斷續的呻吟: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她嘴上這樣說,腰卻不自覺地往前送,小穴含著他的手指,一張一合地吮著,像是捨不得他抽走,溫水混著淫水從穴口淌出來,在水面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裴夫人蜷縮在屋角,滿臉血汙的臉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,呼吸越來越急促,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沿著鬢角往下淌,在衣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。她死死盯著浴池邊那一幕——熾少的手在沈娘子腿間進出,指節抽動間帶出細碎的水聲,沈娘子仰著頭呻吟,水花隨著她身體的顫動一圈圈蕩開,屋裡瀰漫著一股潮熱的腥甜氣味,混著皂角香與汗味,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將她整個人罩住,勒得她喘不過氣來,她覺得渾身燥熱,一股陌生的癢從骨子裡鑽出來,像螞蟻在皮肉下爬,燒得她口乾舌燥,兩腿不自覺地絞緊,裙料摩擦著腿間,那布料粗礪的觸感擦過腫脹的花唇,竟帶起一陣戰慄的快感,她忍不住輕輕蹭了一下,又一下 她伸手想抓住什麼,指尖摳著地面,青磚冰冷堅硬,指甲刮過磚縫發出刺耳的聲響,卻壓不住小腹那團火越燒越旺,像一爐熔化的鐵水在她腹中翻滾,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顫,連指尖都在抖,目光死死鎖在沈娘子赤裸的背脊上,那腰線、那臀瓣、那被水浸濕的肌膚——她覺得自己的視線像一條蛇,順著沈娘子的脊椎一路往下爬,爬過腰窩,爬過臀縫,爬進那兩片被水浸得發亮的臀瓣之間,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探,隔著裙料按住自己腿間,輕輕摩擦起來,指尖隔著布料碾過那粒腫脹的肉珠,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,她喘著氣,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沈娘子正被熾少的手指頂得渾身發軟,腰肢一下一下地往他手心裡送,眼角餘光瞥見裴夫人的動作,氣得漲紅了臉,猛地撐起身子:「婆母——!」 她一步跨出浴池,水花濺了一地,腳底踩在濕滑的青磚上,腿卻軟得像麵條,腳下一滑,撲通一聲跪倒在裴夫人面前,膝蓋磕在磚地上,痛得她眼眶一熱,卻顧不上疼,抬頭死死瞪著裴夫人,嘴唇顫抖著,想罵什麼,喉嚨裡卻只滾出幾聲破碎的喘息。 --- 沈娘子跪在裴夫人面前,喘息未定,正要開口斥罵,裴夫人卻忽然伸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肩頭。 那力道帶著顫抖,指節泛白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。沈娘子一怔,抬眼望去,只見裴夫人面色潮紅,額角沁出細汗,眼神迷離渙散,嘴唇微微張合,吐出的氣息灼熱滾燙,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混著春藥的甜腥味。浴池裡的熱氣蒸騰,將兩人的衣衫都浸得半濕,裴夫人鬢邊的髮絲黏在頰上,平日那副雍容端莊的貴婦氣派蕩然無存。 「你……」沈娘子話未說完,裴夫人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肩頭滑下,撫過鎖骨,落在胸前,掌心貼著她的乳房揉捏起來。 那掌心滾燙得嚇人,像是揣了一團炭火。沈娘子身子一僵,想要推開,卻發現自己四肢綿軟無力,方才那一波高潮耗盡了她僅存的力氣。裴夫人的手帶著春藥催逼下的滾燙溫度,指尖掐住她的乳尖輕輕捻動,隔著濕透的薄衫,那觸感格外清晰,沈娘子喉間逸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 「婆母……」她聲音發顫,伸手想擋,卻被裴夫人一把攥住手腕。 裴夫人湊近她,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,呼出的熱氣噴在她唇上:「你這個賤婦……都是你……都是你勾引我兒子……」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語氣裡混著恨意與藥力催逼下的混亂。手上的動作卻愈發用力,另一隻手探向沈娘子腿間,指尖觸到那一片濕滑黏膩時,竟發出一聲低啞的笑:「騷貨……都濕成這樣了……」 沈娘子羞憤欲死,眼眶泛紅,卻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。裴夫人的手指探入她的穴口,粗魯地抽插起來,指節彎曲,在濕熱的內壁裡攪動,沈娘子咬緊下唇,別過臉去,淚水從眼角滑落,順著頰畔滾進鬢髮裡。 浴池裡的水霧繚繞,燭火映在水面上,光影搖晃。沈娘子閉上眼,索性認命,任憑婆母的手指在她體內攪動。身體早已被今日一連串的折磨調教得敏感異常,不過幾下抽送,她便再度顫抖著迎來高潮,小穴痙攣著絞緊裴夫人的手指,淫水沿著指縫淌下,滴在浴池邊的石板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 沈娘子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,心中暗嘆——此生高潮,竟以今日為最多。她從未想過,自己端莊半生,竟會在這般荒唐的情境下,被婆母的手指送上高潮,還是這般徹底、這般無力抗拒。 裴夫人見她癱軟在地,正要再動作,身後忽然貼上一具溫熱的胸膛。 熾少不知何時已繞到她身後,一手攬住她的腰,另一手扯開她凌亂的衣襟,露出雪白的胸脯。裴夫人驚呼一聲,還未反應過來,褲裙已被扯落,濕透的綢緞滑過腿側,堆在腳踝處。熾少挺腰一頂,粗硬的陽具徑直捅入她濕熱的穴中。 「啊——!」裴夫人仰頭發出一聲尖叫,身子猛地繃緊,雙手撐在浴池邊緣,指節泛白。春藥催逼下的身體早已濕得一塌糊塗,陽具長驅直入,整根沒入,頂到花心深處,她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一般,身子止不住地顫抖。 熾少一手扣住她的腰,一手繞到前方揉捏她的乳房,指尖掐住乳尖輕輕拉扯。他沒有急著動,就著插入的姿勢停在那裡,俯身湊到她耳邊,低聲道:「裴夫人,方才不是罵得挺兇?怎麼現在夾得這麼緊?」 他的聲音帶著戲謔,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,裴夫人羞恥得滿臉通紅,咬緊牙關不願出聲,可體內的陽具又硬又燙,撐得她小穴脹滿酸麻,春藥的藥力在血液裡翻湧,催促著她渴求更深的撞擊。她能感覺到自己內壁正不受控制地收縮,像是貪婪的嘴,一下一下地吮吸著那根粗硬的肉棒。 熾少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,緩緩抽出,又慢慢頂入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,龜頭碾過花心,帶起一陣酥麻的顫慄。裴夫人的喘息愈來愈重,撐在池邊的手開始打滑,身子隨著他的抽送前後搖晃,胸前兩團雪白的乳肉跟著晃動,在燭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 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她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哭腔,卻分不清是拒絕還是哀求。 熾少不理她,掐著她的腰加快了節奏,肉棒猛烈地抽插,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發出啪啪的聲響,在浴池裡迴盪。裴夫人的呻吟愈來愈破碎,理智在春藥與快感中一寸寸潰堤,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拋上浪尖,又狠狠摔下,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疊加在一起,讓她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。體內的快感像是烈火燎原,將她所有的矜持與高傲燒得乾乾淨淨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太深了……求你……」她終於潰不成軍,聲音帶著哭腔,「饒了我……饒了我……」 熾少的動作頓了頓,卻沒有停下,反而換了角度,從側面狠狠頂入,頂得裴夫人整個人往前撲,雙臂撐不住,上半身趴在浴池邊緣,翹著屁股承受他的撞擊。濕漉漉的石板貼著她的臉頰,冰涼的觸感與體內滾燙的陽具形成鮮明對比,她嗚咽著,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沿著頰畔淌進嘴裡,鹹澀的味道。 「要我饒了你?」熾少俯身壓在她背上,一手繞到前方揉捏她的乳房,聲音帶著戲謔,「那你說,以後聽不聽話?」 裴夫人喘息著,意識在快感中浮沉,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。又一波高潮襲來,她整個人痙攣著絞緊體內的陽具,淫水順著大腿根淌下,在石板地上匯成一小灘。她張著嘴,發不出聲音,只有破碎的喘息。 熾少停住動作,陽具仍埋在她體內,輕輕磨蹭著花心:「不說?」 那一點點磨蹭比猛烈的抽插更折磨人,裴夫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,內壁貪婪地收縮著,像是要把那根肉棒吞得更深。她哭著點頭,聲音斷斷續續:「說……我說……我……我聽話……都聽你的……」 「還有呢?」熾少又頂了一下。 裴夫人嗚咽一聲,顫聲道: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我不該罵人……」 「還有呢?」 「我……」裴夫人淚流滿面,羞恥與快感交織在一起,將她最後的驕傲碾得粉碎,「我願意……願意為奴……聽你的話……」 熾少滿意地哼了一聲,終於重新動了起來,猛烈地抽插數十下,每一下都又深又狠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釘穿。裴夫人被頂得連連顫抖,又一次高潮將她淹沒,小穴痙攣著絞緊,淫水噴濺而出,沿著陽具的抽送帶出白沫,身子軟軟癱在池邊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 熾少抽身退開,陽具從她體內滑出,帶出一縷黏膩的淫水。裴夫人伏在浴池邊喘息,渾身顫抖,低聲吐出「我……願意為奴」。 熾少冷冷抽身,赤姬在門外探頭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 --- 熾少抽身退開,褲腰一繫,逕自披衣走出屋舍。裴夫人伏在池邊,衣襟敞開,臀上猶自泛著紅痕,低低吐出「我願意為奴」,聲音啞得幾不可聞。赤姬在門外探頭,嘴角掛著壞笑,見他出來也不閃避,只往旁讓了半步。 熾少沒理她,目光掃過院中待命的親衛——十數人列隊而立,甲冑齊整,火把將人影拉得老長。他逐一走過,抬手檢查幾處肩甲與護腕,又低頭看過兩人靴筒,確認無人沾染匪徒穢物,才沉聲道:「寨中可還有活口?」 「回爺,綁了七個,其餘都死了。」一名親衛應道。 熾少點頭,大步往寨中走去。正堂裡箱籠翻得凌亂,他蹲下身,一手掀開箱蓋,裡頭是幾匹綢緞與散碎銀兩;又摸向牆角暗格,指尖探進縫隙一撬,木板應聲而開,裡頭滾出兩封書信與一隻沉甸甸的布袋。他拆開信匆匆掃過,眉頭微擰,將信紙疊好收入懷中,布袋掂了掂,丟給身後親衛:「記入冊子。」 角落裡瑟縮著七八名女子,衣衫破爛,滿臉淚痕,見他走來,紛紛往後縮了縮。一名年紀稍長的壯著膽子開口:「將軍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是被擄來的,家沒了,回不去了……」 熾少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她們一眼,女子們眼神驚惶,像受驚的雀鳥。他沉吟片刻,開口道:「西郊有處莊園,有人照應。」他抬手招過一名親衛,「連夜送她們過去,安置好了再回來。」 女子們聞言,紛紛跪倒磕頭,哽咽著道謝。熾少擺了擺手,沒多說什麼,轉身走出正堂。 院中馬匹已備好,裴夫人與沈娘子被攙上後頭一輛青帷馬車,簾子垂落,看不見裡頭神色。熾少翻身上馬,韁繩一勒,馬蹄在原地踏了兩步他回頭望一眼那輛馬車,車廂裡隱約傳出低低的啜泣聲,又掃過寨中殘火與歪斜的門板,火把的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,明滅不定。 他沒再多看,一夾馬腹,領著親衛魚貫而出,馬蹄聲踏碎夜露,沒入通往尼姑庵的夜色山道。
無聊的心捂不熱

另有《酒會後的惡戲:同事妻子的雙穴之夜》《暗夜校園》等 10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