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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 / 共 4 章

搬家與兩腿間的祕密

作者:躲在一角的無名氏 · 本章 7,180 字 · 全作 30,208 字

間原在床沿坐了兩秒,聽見走廊那頭傳來阿亮撞到傘架的聲響,接著是壓低嗓門的咒罵。 他抹了把臉,抓起椅背上的T恤套上,又從衣櫃底層翻出一件靜子的薄外套。 「起來。」他把外套披到靜子背上,「先穿衣服。」 靜子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,眼尾還紅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 她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在說「你還有臉叫我起來」,但手已經伸進外套袖子裡。 間原拉開房門時,阿亮正蹲在走廊上撿散落的鑰匙和零錢,聽見門響整個人彈起來,後腦杓又撞上牆壁。 「你——」 「事情我之後再找你講。」間原把門帶到只剩一條縫,聲音壓得很低,語速飛快,「現在不方便,你先回去。」 阿亮張著嘴,視線越過間原的肩膀想往房裡探,被間原側身擋住。 「不是,間原,我剛剛真的以為你一個人在家,我發誓我有敲門——」 「我知道。」間原抬手按住眉心,「你先回去,我會打給你。」 阿亮還想說什麼,間原已經把門關上了,喀的一聲,走廊上安靜下來。 隔著門板,兩人誰也沒動,直到外頭腳步聲拖拖拉拉地往樓梯口移動,間原才吐出一口氣。 靜子站在他背後,外套拉鍊只拉到一半,頭髮亂得像是被風吹了一整夜,臉頰的紅還沒完全退。她低著頭,視線黏在地板上。 「……他會跟別人講嗎?」 「他不會。」 間原轉過來,語氣很篤定,「那傢伙嘴巴大歸大,這種事他不會亂傳。」 「你怎麼知道?」 「我認識他三年了。」 靜子沒接話,手指把拉鍊慢慢往上推到底,動作裡有種說不出的賭氣。 間原看著她這樣,心裡那股急著安撫的勁兒冒上來,伸手把她後腦杓那撮翹起來的頭髮壓平。 「先離開這裡。」他說,「我帶妳回妳那邊收拾東西。」 靜子抬眼,愣了一下。 「現在?」 「現在。」 「你不用去上課?下午不是有——」 「蹺掉。」間原從牛仔褲口袋摸出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又塞回去,「今天把搬家弄完比較要緊。妳一個人回去搬,我不放心。」 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」 「我知道妳不是。」間原拉開門,先探頭往走廊兩側看了看,確認沒人,才回頭朝她伸手,「但我想去。」 靜子盯著他攤開的手掌,那上面還有方才抓握床單留下的紅痕。 她把手放上去,指尖冰涼。 走廊窄,日光燈管有一支在閃,忽明忽滅。 間原牽著她快步走過阿亮剛才蹲著的位置,地上還留著一枚沒撿走的十元硬幣,他沒停下來。 經過隔壁房門口時,門縫裡傳出電視節目的罐頭笑聲,靜子的腳步明顯加快,幾乎是貼著間原的手臂在走。 「走樓梯。」間原壓低聲音。 「電梯不是比較快?」 「樓梯不會遇到人。」 靜子沒再反對。 樓梯間的燈是感應式的,兩人一踏進去就亮起來,水泥牆上貼著褪色的消防逃生圖,角落堆著幾盆住戶扔出來的空花盆。 間原走在前頭,手沒放開,每到轉角就側身確認下方有沒有人。 「你好像在演諜報片。」靜子在他背後小聲說。 「被看到很麻煩。」 「你剛才在阿亮面前——」她話到一半自己卡住,耳朵又紅起來。 「那是意外。」間原頭也不回,「我以為他下午才會來。」 「所以你本來打算——」 「本來打算慢慢來。」他終於回頭看她一眼,眼神很直,「結果變成這樣,我也很無奈。」 靜子咬住下唇,表情介於想笑和想揍人之間。 二樓轉角處,感應燈延遲了半秒才亮,間原的腳步頓了一下。 上方傳來門開的聲音,有人提著垃圾袋往下走,塑膠袋摩擦的窸窣聲越來越近。 間原想都沒想,把靜子往牆邊一帶,用自己的背擋住她。 下來的是個穿吊嘎的中年男人,手上兩大袋回收物,看見樓梯間擠著兩個人,只點了下頭就繼續往下走,拖鞋啪嗒啪嗒地消失在下一層。 靜子從間原背後探出頭來,額頭抵著他的肩胛骨,聲音悶悶的:「……你擋成這樣,反而更奇怪吧。」 「總比被認出來好。」 「誰會認得我。」 「我認得。」間原說得理直氣壯。 靜子沉默兩秒,伸手捏了他後腰一把。 力道不輕,間原嘶了一聲,回頭瞪她,卻看見她嘴角已經彎起來了,左頰那個淺酒窩露出來,眼裡的羞窘退了大半。 「走了啦。」她推他。 兩人繼續往下,經過一樓信箱區時,間原瞥見管理員背對著他們在翻報紙,趕緊拉著靜子從側門出去。 側門外的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過,牆上爬滿了某戶人家種的薜荔,葉子被曬得有點捲。 靜子走在前頭,間原殿後,兩人一前一後穿出巷口,街上機車引擎聲和早餐店收攤的碰撞聲一下子湧上來。 靜子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 「你剛剛跟阿亮說,之後會找他講。」 「嗯。」 「你要講什麼?」 間原想了想,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又放回去。 「先跟他道歉吧,門沒鎖是我的問題。然後——」他抓了抓後腦那撮自然捲,「然後大概就是請他喝一杯,叫他別放在心上。」 「就這樣?」 「不然呢?」間原皺眉,「還要寫檢討報告嗎?」 靜子噗地笑出來,笑完又板起臉:「你欠我一次。今天的事,你要補償我。」 「怎麼補償?」 「還沒想好。」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,馬尾在背後晃,「等我想好再跟你說。」 間原跟上她的步伐,經過轉角騎樓時,餘光掃到樓上走廊的欄杆邊有個身影。 他下意識回頭,阿亮正扒著二樓的圍牆往下看,手裡還攥著那串撿回來的鑰匙,表情像吞了一整顆雞蛋。 兩人視線對上,阿亮慌張地縮回去,過兩秒又探出半顆頭。 間原沒理他,伸手扣住靜子的手腕,加快腳步往巷口走。 靜子被他拉得小跑起來,連聲問怎麼了,間原只說「沒事,走快點」。 阿亮愣在走廊上,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子轉角。 --- 從巷口轉回來後,間原一路沒鬆手,靜子的手腕被他握得發熱。 進門時她把鞋踢在玄關,逕自往房裡走,留他一個人把兩雙鞋排整齊。 紙箱堆在房間角落,是昨天他從大賣場搬回來的,還帶著紙漿的乾味。 「先從書開始吧。」間原拆開最上面那箱的膠帶,抽出幾本厚重的原文書擱到地上,「重的放底層。」 靜子沒應聲。 她站在床邊,背對著他,兩隻手捏著裙腰,像是在量什麼。 間原正要再喊她一聲,裙子已經順著腿滑下去,堆在她腳邊。 他手裡的書停在半空。 「昨天晚上……」靜子轉過半張臉,耳尖紅得發亮,聲音壓得很低,「你射在裡面的,到現在還在流。內褲已經濕了一片,穿著只會弄髒。」 她說得理直氣壯,好像這是搬家流程裡本來就該有的一項。 間原的視線往下滑,她上半身的襯衫下擺剛好蓋住髖骨,底下什麼都沒有,兩條腿白晃晃地立在地板上,膝窩微微併著。 「所以我先不穿了。」她把裙子摺好放到床尾,「等它流乾淨再說。」 間原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沒有適合接這句話的詞。 他的身體比腦袋先反應過來,牛仔褲前襠被頂起一道明顯的弧度,布料繃得死緊。 靜子瞄了一眼,眉毛挑起來:「你——」 「我知道。」間原把書往箱子裡一丟,發出沉悶的碰撞聲,「妳這樣誰受得了。」 「我又沒要你看。」 「我眼睛長在自己臉上。」 他索性把皮夾和手機從口袋掏出來扔到床上,解開褲頭,把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腳踝。 粗硬的肉棒彈出來,前端已經滲出一點濕意,他拿床上的薄被角隨手抹了一把,才把褲子踢到紙箱旁。 「這樣公平了。」他說。 靜子看著他光著下半身站在一堆紙箱中間,忍不住笑出聲,那笑聲很短,卻把剛才客廳裡的尷尬沖淡了大半。 「你這人真的很沒救。」 「彼此彼此。」 兩人各據房間一角,繼續把東西歸位。 間原蹲在紙箱前分類,把參考書疊成一落、小說另外放,偶爾抬頭,就看見靜子彎腰搬東西時襯衫下擺往上縮,露出腰後一小截皮膚。 他趕緊低頭,把一本書塞進箱底,塞得太用力,書角都折了。 「那本是我跟圖書館借的。」靜子頭也不回。 「……我會賠。」 「你賠得起嗎,那本絕版了。」 間原把書抽出來,小心地攤平封面,壓在膝蓋上。 「那我拿去問室子,她在圖書館打工,看能不能續借。」 靜子把一疊衣服抱到衣櫃前,回頭看他一眼:「你連這個都想到了。」 「廢話,我老婆的信用比什麼都重要。」 她沒接話,但嘴角的弧度間原看得清楚。 她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,動作放得很慢,每走一步,腿間就有一點黏膩的觸感提醒她剛才的事還沒結束。 她下意識把兩腿靠攏,又鬆開,像是拿不定主意要怎麼站才不會讓那些東西滴到地板上。 「妳要不要先墊條毛巾?」間原問,聲音有點乾。 「墊了也是要洗。」靜子把最後一件襯衫掛好,拍了拍手,「反正等一下要拖地。」 「那我先拖。」 「你先把你那箱書搬完。」 間原認命地繼續搬。 他發現自己每彎一次腰,垂著的性器就晃一下,靜子雖然沒正眼瞧,但視線總會在他動作的間隙飄過來半秒。 他乾脆不去想,把箱子裡的書一本本排進書架,照高矮順序,連書背顏色都盡量配。 「你排得比我還整齊。」靜子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看。 「我做事很認真的。」 「看得出來。」她頓了一下,聲音軟下來,「今天的事……阿亮那邊,你打算怎麼辦?」 間原手上的動作停了。 「請他喝酒,當面道歉。他嘴巴不牢,但人不壞,講清楚就沒事。」 「你確定他不會到處講?」 「他敢講,我就把他上次把學妹的傘當成自己的拿走、還撐了三天的事蹟貼在系版上。」 靜子笑出聲,這次笑得比較久,肩膀都抖了。 「你真的很幼稚。」 「有效就好。」 她把一疊漫畫抱起來,往床頭的小櫃子放。 經過他身邊時,間原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混著一點別的氣味,說不上來,卻讓他的下腹又緊了一下。 他連忙把注意力拉回書架,把最後幾本塞進空隙。 「你說要補償我。」靜子背對著他開口。 「嗯,妳想好了?」 「還沒。」她把漫畫一本本立好,「等我想到再告訴你。你到時候不準討價還價。」 「我什麼時候跟妳討價還價過。」 「今天早上,我說要喝奶茶,你說那家太遠。」 「那家真的要走二十分鐘。」 「所以就是討價還價。」 間原舉起雙手投降。 他闔上空紙箱,用腳把它壓扁,再疊到其他紙箱上面。 房間總算清出一個角落,地板露出來,陽光從窗簾縫隙斜斜切過,把灰塵照得清清楚楚。 靜子站在床邊,襯衫下擺垂在髖骨下方。 她一動,腿間積著的東西就順著皮膚往下滑,在她膝蓋上方留下一道亮痕,她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伸手去擦,只是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,讓那痕跡繼續往下爬。 間原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兩秒,就轉回手邊的紙箱,把最後幾本參考書一本本豎進箱子裡,書背朝上,排得整整齊齊。 --- 間原才把最後一本書壓平塞進箱底,房門「砰」地一聲被推開,撞上牆壁又彈回來,門板晃了兩下。 「靜子——我們來幫妳搬家囉!」 葵的聲音先進來,人跟著跨過門檻,手裡還拎著一袋飲料。 室子從她肩膀後探出半張臉,細框眼鏡後的眼睛亮亮的,像來參觀什麼稀有展覽。 然後兩個人的腳步同時停在門口。 間原蹲在紙箱旁邊,上半身衣著整齊,下半身光著,兩條腿從牛仔褲堆裡伸出來。 靜子站在床邊,襯衫下擺剛好遮到腿根,再往下什麼都沒有,白皙的皮膚在午後光線裡晃得刺眼,腿間那片濕痕還沒乾,沿著皮膚往下淌了一小段。 葵手裡的飲料袋「啪」地掉在地上。 「色狼!」葵抓起門邊的傘桶就往間原的方向舉,聲音拔高,「室子,報警!」 室子已經整個人僵在原地,嘴巴張著,視線從間原光裸的下半身移到靜子腿間,又慌慌張張地移回來,臉一路紅到耳根。 「我、我我我沒帶手機——」 「等一下!」靜子往前跨了一步,兩手張開擋在中間,聲音急得發抖,「不是啦!他、他是我老公!就是電話裡跟妳們講的那個,今天去登記的那個!」 傘桶停在半空中。 葵慢慢把傘桶放下來,眼睛在靜子和間原之間來回掃。 「……電話裡那個?」 「對啦,就是那個。間原。」靜子說出名字的時候聲音小了一截,臉上的紅從耳根漫到整片臉頰,「今天早上才登記完,然後、然後就搬東西……」 室子總算把嘴巴闔上,又張開:「所以妳說『衝動結婚』的對象,就是他?」 「嗯。」 「現在下半身沒穿褲子的這個人?」 「……嗯。」 沉默了三秒。 葵把傘桶靠回牆邊,兩手抱胸,嘴角慢慢往上扯,那顆虎牙露出來。 「哇。靜子,妳手腳也太快了吧。」 「什麼叫手腳快——」 「早上還跟我們說『只是認識了一個很特別的人』,下午就變成『這是我老公』。」 葵歪著頭,語氣裡全是逮到把柄的愉快,「而且我們一進門就看到這種畫面。這叫什麼?新婚生活?」 室子總算找回聲音,往前挪半步,眼鏡後的目光很努力地只盯著靜子的臉,但視線還是會不小心往下飄。 「那個……靜子,妳的、妳的褲子……」 靜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,整張臉瞬間燒起來,手忙腳亂去扯床上的薄被,往腰間一圍,圍得太急,被角還拖在地上。 「這是因為——整理東西很熱!」 「熱到褲子都脫了。」葵點頭,語氣像在覆誦什麼學術結論。 「對啦!」 間原在這段對話裡慢慢站起來,把牛仔褲從腳踝拉回腰上,拉鍊拉好,皮帶穿回去,動作從容得讓葵忍不住多看他兩眼。 「妳們是她朋友?」他問,聲音很平。 「經濟系二年級,椎名葵。」葵比了比自己,又拍拍室子的肩,「吉野室子。我們跟靜子同班。」 「間原。」他點了下頭,「謝謝妳們來幫忙。」 「本來是想來幫忙啦,」葵的視線在他和靜子之間轉了一圈,「現在覺得來得真是時候。」 室子輕輕拉葵的袖子,壓低聲音:「葵,別說了啦……」 「我又沒說什麼。」葵回得理直氣壯,聲音卻也沒真的壓低,「妳不覺得很值得記下來嗎?我們認識的靜子,閃電結婚,老公還是這種——」她上下打量間原,斟酌了一下用詞,「看起來很會照顧人的類型。」 間原推了推眼鏡:「我會照顧她。」 「你看,回答得這麼快。」葵笑出聲,虎牙亮晃晃的。 靜子把薄被在腰間打了個結,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飲料袋,塞回葵手裡。 「妳們到底是來幫忙還是來亂的。」 「幫忙啊。」葵接過袋子,卻沒打開,「不過我看妳們這樣,應該也不需要我們插手了吧?該整理的都整理得差不多了。」她朝疊好的紙箱比了比。 室子跟著點頭,視線終於敢在房間裡正常移動,掠過書架、掠過衣櫃,最後停在間原身上,很快又移開。 「對、對啊,看起來快好了。我們、我們還有事。」 「什麼事?」靜子問。 「就是……有事。」室子答得含糊,手已經往後退了一步。 葵順勢攬住室子的肩,往門口帶。 「對對對,有事有事。妳們忙妳們的,我們先走。」走到門邊又回頭,衝靜子眨了下眼,「改天要好好跟我們報告一下,從認識到結婚只花十分鐘是什麼感覺。」 「沒有十分鐘那麼誇張——」 「十分鐘。」間原忽然接話,語氣很肯定,「從看到她到開口,大概十分鐘。」 葵愣了半拍,然後笑到彎腰。 「天啊,靜子,妳老公好誠實。」她拉著室子跨出門檻,還不忘回頭補一句,「這種的要好好珍惜啊。」 「快走啦。」靜子紅著臉揮手。 室子被葵拖著往走廊退,眼鏡滑下來一點,她扶了扶,小聲卻清楚地說:「靜子,那個……恭喜妳。」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,低頭快步跟上葵。 房門被葵與室子從外面帶上,門縫裡還傳來兩人壓低的笑聲。 --- 門板闔上許久,走廊那頭的笑聲才慢慢淡掉。 間原還蹲在門邊,手裡捏著一截膠帶,視線落在房內那堆散亂的雜物上,忽然覺得安靜得不太真實。 「她們走遠了。」靜子說。 「嗯。」他應了一聲,把膠帶拉開,貼上紙箱的折口,壓平。 「妳那兩個朋友,一個比一個會講話。」 「葵本來就是那樣,室子是被她拖著才會亂說話。」 靜子從床沿站起來,先把散在椅背上的幾件衣服疊好,動作恢復成平常的樣子,只是臉頰還留著一層沒褪盡的紅。 「不過她們真的幫了不少忙。」 間原把封好的箱子往門邊推,回頭看她一眼。「妳身體還好嗎?」 靜子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。 「……問這個做什麼。」 「問一下也不行?」 「可以啦。」她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袋裡,聲音放輕,「就……已經沒事了。剛才去換過,現在乾淨了。」她沒把話說得更明白,間原也沒追問,只是點了下頭,繼續低頭處理下一箱。 房裡只剩膠帶撕開的聲響,還有紙箱被壓緊時那種悶悶的摩擦聲。 靜子把書架上最後幾本課本抽下來,按大小疊成一落,用繩子捆了兩圈。 間原接手過去,塞進空箱,空隙處拿舊報紙揉成團填滿。 「這箱重。」他把箱子抬起來掂了掂。 「都是書,當然重。」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,「你搬得動嗎?」 「這種程度。」間原把箱子擱到門邊那排已經封好的同伴旁邊,直起腰,手掌在褲管上抹了抹,「我平常扛的伺服器比這重多了。」 「聽起來很了不起。」靜子語氣平平的,嘴角卻彎了一下。 他沒漏看那個笑,忍不住也跟著笑。 「妳現在是在虧我。」 「沒有啊,我很認真在佩服。」 間原把最後一個空箱拉過來,蹲下去繼續裝。 靜子繞到衣櫃前,把剩下幾件沒收的衣物翻出來,挑了一件乾淨的上衣和一條深色短裙,背對著他換上。 布料摩擦的聲音細細的,間原沒回頭,只是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。 「換好了。」她說。 他這才轉過去。 靜子低頭把裙子拉整齊,上衣下襬順了順,粉紅色的馬尾重新綁緊,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多了,跟剛才那副狼狽模樣完全是兩回事。 「這樣好多了。」間原說。 「本來就該這樣。」靜子走回來,蹲到箱子旁邊幫他遞東西,「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偷看。」 「我哪有。」 「你耳朵紅了。」 間原抬手摸了一下耳朵,摸完才發現這動作等於承認,索性不辯了。 「……看自己老婆,不行嗎。」 靜子沒接話,低頭把一疊筆記本放進箱裡,耳根卻慢慢透出顏色。 兩個人蹲在箱子兩側,誰也沒再開口,默契地把剩下的東西一件件歸位。 書、餐具、小盆栽、裝在夾鏈袋裡的充電線,全部各就各位。 「差不多了。」間原把最後一箱封上,膠帶壓過接縫,來回抹了兩下確定黏牢。 他站起身,兩手叉腰環視房間,原本堆滿雜物的地板清出一條走道,靠牆那排紙箱整整齊齊。「這樣一趟車應該載得完。」 「你車夠大嗎?」 「後座打平,塞得下。」他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,「等一下先搬下去,重的我來,妳拿輕的就好。」 「我可以拿重的。」 「我知道妳可以。」間原把手機收進口袋,看著她,「但我可以,所以讓我來。」 靜子抬眼看他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只是「嗯」了一聲,把地上最後一袋雜物提起來,放到床沿。 間原走到門邊,把幾箱比較沉的往牆角挪,排成兩列,留出走道。 搬動的時候紙箱底刮過地板,發出短促的聲響。 他彎著腰調整位置,背後傳來靜子整理袋口的窸窣聲。 「間原。」 「嗯?」 「今天的事,」靜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比剛才低了些,「謝謝你。搬家、還有……後面那些。」 間原把最後一箱擺正,回頭。 「後面那些是指?」 「你自己知道。」 他看著她,忽然覺得這個人連道謝都說得這麼不乾脆,卻又讓人想聽下去。 「那妳的補償呢?想到了沒。」 「還沒。」靜子把袋口打了個結,「等我想好再跟你說,你不許還價。」 「我什麼時候還價過。」 「你今天還得可多了。」她說得很快,說完自己也笑了。 間原跟著笑出聲,走回來在她旁邊站定。 房裡的光從窗戶斜進來,照在那排封好的紙箱上,箱面還留著他剛才抹平的膠帶痕跡。 靜子低頭把裙子重新拉好,間原回頭看了她一眼,兩人相視而笑,門邊堆著封好的紙箱。
躲在一角的無名氏

另有《無怨無悔的忠誠(超級機器人大戰OG背景)》《因為被甩而決定當強姦犯,但強姦犯系統一直顯示未強姦成功……》等 8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