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臥室只亮著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,拓木側躺著,視線落在夏子背對自己的輪廓上,輕薄睡衣貼著她的肩胛,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他吞了口口水,手心已經出汗了。 他伸手搭上她的腰,隔著衣料能感到那具身體的溫熱。夏子沒動,也沒出聲,像是睡著了。拓木的指尖順著腰線往下滑,在她臀側停了停,然後小心翼翼地探進衣擺底下,貼上她皮膚的那一瞬間,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。 他吻她的後頸,手沿著腰側往上撫,掌心覆上她的乳房,輕揉了幾下。她的呼吸似乎頓了頓,但依然沒有回應。拓木貼著她的背,下身往她臀縫間蹭了蹭——那裡什麼都沒有,軟得像一團死肉。 他心裡一沉,手上卻不肯停,更用力地揉著她的奶子,嘴唇在她耳後廝磨,又急又亂地吻。她皮膚的溫度、她髮絲的氣味、她身體微微繃緊的弧度——這些都該讓他硬起來,可是底下那東西就是毫無反應,癱軟地貼著她的大腿。 「夏子……」他啞聲喊她,手從她胸前滑到小腹,又往下探進內褲邊緣。她雙腿併著,他擠不進去,指尖在她腿縫外緣蹭了蹭,又退回腹側。他急得滿頭是汗,腦子裡全是「怎麼會這樣」的念頭,越急越軟,越軟越怕。 他忽然停了手,像被抽乾力氣似的,整個人僵在她身後。沉默像水一樣淹過來,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得刺耳。 「不要緊,睡吧。」夏子的聲音從前方飄來,又輕又淡。 拓木張了張嘴,什麼也說不出來。她的手始終沒有碰他一下。 他慢慢收回手,翻過身,背對她躺好。燈滅了,房間陷入黑暗。他睜著眼,盯著牆上那片什麼也看不清的暗影,滿腦子都是剛才自己那副狼狽的模樣。夏子那句「不要緊」在他耳邊轉了一遍又一遍——那麼平靜,平靜得沒有一點溫度。他知道她不在乎了,這比生氣還叫人難受。牆壁在黑暗裡沉默著,他的眼睛乾澀發脹,卻怎麼也閉不上。 --- 黑暗裡,夏子的呼吸聲變了調。 拓木背對著她,眼睛睜著,盯著牆上模糊的輪廓。一開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——那幾聲壓抑的喘息,像是從枕頭裡悶出來的,帶著不耐煩的短促。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響,細細碎碎的,伴隨著她身體輕輕翻動的動靜。 他在黑暗中僵住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 夏子的手在那裡,他聽得出來。她的呼吸越來越重,偶爾夾著一聲憋不住的低吟,像是怕吵醒他似的,卻又控制不住。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去浴室,就這麼躺在他背後,隔著不過一掌的距離,自己動手。 他應該回頭的。他應該說點什麼,或者做點什麼。可他只是躺著,後背僵得像塊木板,兩隻手攥著被子,指節發白。 夏子的喘息又急了一點,伴著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。她翻動身體,床墊跟著微微震動,他想像得出她的姿勢——側躺著,一條腿曲起來,手在睡衣底下動作。那件輕薄的睡衣,他剛才還摸過的,衣擺掀起,露出腰側的皮膚。 他閉上眼,又睜開。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,只有她的聲音往耳朵裡鑽。那聲音又急又亂,像是憋了很久,終於趁著「他睡著了」的時候發洩出來。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,喉嚨乾得發緊。 他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。 他怕看見她——看見她閉著眼、咬著嘴唇、手在自己身上動的模樣。更怕她發現他醒著,然後用那種眼神看他,帶著不耐煩的、失望的、早就放棄的眼神。就像剛才他碰她的時候那樣。 夏子的呼吸陡然加快,床墊的震動也跟著急促起來。她壓著聲音,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氣音。拓木的拳頭在被單上攥緊,指甲掐進掌心,卻感覺不到疼。 她沒有出聲喊他。她甚至沒有往他這邊靠過來一點。她只是自己弄自己的,動作又快又急,像是根本沒把他這個人放在眼裡。 他躺在床的另一側,背對著她,動也不動。她的喘息聲越來越急,他的拳頭也越攥越緊,指節泛白,整條手臂繃得像根鐵條。他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躺著,聽她一個人在黑暗裡喘息,聽著她把自己推向那陣快感。 夏子的呼吸猛地一頓,然後鬆開來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帶著滿足的顫抖。接著是安靜,只有她微微恢復平穩的呼吸聲。 拓木的眼眶發熱,他死死盯著牆上的那片黑暗,拳頭鬆開又攥緊,在床上動也不動。 ---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,拓木一整夜沒闔眼,眼皮發澀。他坐在床沿,聽見浴室裡傳來水聲,夏子起床了。 水聲停了,門開了。夏子走出來,頭髮梳得整齊,換上了出門穿的連身裙,淡藍色的料子襯著她白皙的皮膚。她沒看他,逕自走到衣櫃前拿了一件薄外套,然後往門口走去。 經過他身邊時,她腳步沒停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「早點回來。」 拓木張了張嘴,喉嚨乾得發緊,什麼也沒說出來。他點頭,動作僵硬,像是脖子生了鏽。 她走出臥室,走廊響起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,然後是廚房傳來的鍋鏟碰撞聲。 他一個人坐在床邊,晨光爬過地板,照到他腳邊。昨晚她背對著他的那個姿勢還刻在他腦子裡——她雙腿併著,他怎麼也擠不進去,指尖在她腿縫外緣蹭了蹭就退回來,滿手冷汗。那一刻他連自己是個男人這件事都不敢想了。 夏子剛才說話的口氣,跟平常一模一樣。沒有生氣,沒有委屈,沒有質問,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。這比任何責怪都讓他難受。 廚房傳來油鍋滋滋響,混著鍋鏟翻動的聲音。她正在煎蛋,像過去五年每一個早晨一樣。 拓木低下頭,兩手撐在膝蓋上,指節泛白。他告訴自己該起來換衣服上班了,身體卻釘在床沿動不了。 他抬眼,目光落在臥室門口,夏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,只留下一縷洗髮精的香氣浮在空氣裡。鍋鏟聲還在繼續,一下一下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