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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章 / 共 5

晨光中的卵

作者:無名氏 · 本章 15,145 · 全作 71,043

書房的窗簾沒拉緊,一線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,落在打字機的鍵盤上。我坐在那張舊皮椅裡,手指搭在冰冷的鍵帽上,卻遲遲沒有落下去。 昨晚從天台回來之後,我幾乎沒睡。卵被我擱在書桌角落的絨布墊上,殼上的裂縫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幽藍的微光,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體液。我伸手碰了碰殼面,指尖觸到一股溫熱的脈動,像心跳一樣規律。 又裂開了一點。 我收回手,在打字機上敲下第一行字:「第五日,卵殼裂縫擴大,內部脈動增強。」 鍵盤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。我繼續打字,把連日來發生的事一件件記下來——黃衣劇院的儀式、啟山叔留下的卵、中環奪旗戰、三個舊日支配者化身同時降臨……還有那場交合。 我停了一下。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遲遲沒有落下。那些畫面在腦海裡閃過——猶格的銀灰眼眸、塔薇爾蒼白如虛影的皮膚、亞弗歌手臂上泛著暗紅光的舊疤,還有她們腹部隆起時泛著的那層淡藍光。我的種子在她們體內生根了。這個念頭讓我喉嚨發緊。 我繼續打字,把這件事也記了下來。寫完之後,我往後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看了很久。那道裂縫從昨晚開始就隱隱發燙,像是某種回應。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晨光下,指縫間的皮膚泛著一層隱約的藍光,比昨晚淡了一些,但還在。 我已經不再是純正的人類了。 這句話在腦海裡轉了一圈,帶著一種荒謬的冷靜。我以為自己只是個混血的深潛者後裔,一個半人半神的雜種,但昨晚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我對血脈的理解。我低頭看著那枚卵,殼上的裂縫像一道細小的傷口,裡面滲出的藍光比昨晚更亮了。 「你在等什麼?」我低聲問。 卵沒有回答,只有那道溫熱的脈動還在規律地跳著,像是回應我的觸碰。我伸手覆上殼面,掌心貼著那道裂縫,感受那股溫度從指尖滲進皮膚裡。胸口那點微光也在跳動,和卵的脈動同步,像是某種共鳴。 我收回手,繼續打字。 「卵殼裂縫持續擴大,內部脈動與我胸口微光同步。猶格說這枚卵是黃衣之王的鑰匙,我以為自己在封印它,其實是在替它保管。殼裂開的時候,我會成為打開門的人。」 寫到這裡,我停住了。門。什麼門?通往哪裡?我沒有答案。昨晚猶格說「你不需要知道」的時候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而不是在隱瞞什麼。她只是覺得我沒必要知道,因為知道了也改變不了結果。 我討厭這種感覺。 窗外傳來電車的鈴聲,尖銳地劃破晨光。我轉頭看了一眼時鐘——七點四十分。再過二十分鐘,我就該換衣服出門了。今天上午有一個客戶約在香港會展中心附近見面,談一筆外匯避險的案子。我已經連續三天沒有進辦公室了,再不去露個臉,事務所的合夥人大概會以為我人間蒸發了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藍光已經完全隱去,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。我握了握拳,確認指尖的觸感沒有異常,才站起身,走向衣櫃。 換衣服的時候,我從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。左眼的瞳孔還是深褐色的,沒有泛起藍光。腹部沒有異樣,皮膚表面也沒有浮現鱗片的痕跡。看起來還是個人類。我套上黑色高領衫,把銀戒戴回無名指上,指尖摩挲著戒指上那道未知的符文。 「經濟學家。」我對著鏡子說,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嘲。 我走回書桌前,把那枚卵放進書桌底層的保險箱裡。鎖上保險箱的瞬間,我聽見殼裡傳來一聲細微的「喀」——像是某種回應,又像是裂縫又深了一分。我沒有打開箱子確認,只是把鑰匙收進口袋裡。 打字機上還攤著我寫到一半的記錄。我低頭看了一眼最後一行字:「殼裂開的時候,我會成為打開門的人。」 我把那頁紙抽出來,摺好,收進外套內袋裡。有些事,記在紙上比記在腦子裡安全。腦子裡的東西會被夢境竄改,會被時間侵蝕,但紙上的字不會——除非有人把它燒掉。 我拿起桌上的外套,轉身走向門口。 --- 電梯在觀塘工業大廈的十二樓停住,鐵門嘩啦拉開。我走進辦公室,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沒散盡的煙味——合夥人老周大概又熬夜盯盤了。角落的咖啡機亮著紅燈,壺底剩著一層發黑的殘渣。 我繞過堆滿文件的辦公桌,坐下,打開電腦。屏幕亮起,彭博終端跳出一串紅綠交錯的數字。美國十年期國債收益率又往上拱了幾個基點,美元指數在亞洲時段小幅走弱。我點開外匯避險的案子,掃了一眼客戶傳來的對沖需求,手指搭在鍵盤上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 數字在眼前跳動,我卻怎麼也集中不了注意力。昨晚的畫面像一層薄霧,籠在每一行數據上——猶格說話時銀灰眼眸裡流轉的星雲,塔薇爾蒼白的皮膚下流動的塵埃,亞弗歌手臂上泛著暗紅光的舊疤。還有她們腹部隆起時,那層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淡藍光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縫間什麼都沒有。沒有溫度,沒有光澤,皮膚表面乾燥而乾淨。但我記得昨晚——三種體溫同時殘留在指縫間的感覺,一種灼熱,一種冰涼,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像時間本身一樣流動的微溫。那感覺在浴室裡沖掉了,但記憶還在,像一層洗不掉的釉。 我握了握拳,把視線拉回屏幕上。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,環比預期0.3%,實際公布0.2%。核心CPI也低於預期。數據模糊得像隔著霧看路,每一次波動都像在暗示什麼,又什麼都沒說。市場的反應也詭異——美元沒跌,黃金沒漲,債券收益率紋絲不動,像是在等某個還沒發生的消息。 經濟學教過我,價格是訊息的總和。但現在這條訊息鏈上,缺了一環。我隱約知道缺的那一環是什麼——昨晚那場交合,三個舊日支配者化身同時受孕,卵殼裂開,藍光滲出。這些事不在任何數據模型裡,但它們在動,在改變現實的底層參數。 我點開一組外匯期權的定價模型,輸入波動率,屏幕上的曲線卻怎麼都跑不平。我盯著那條歪斜的線,忽然覺得荒謬——我在用經濟學的邏輯,試圖壓下一個根本不是經濟學能解釋的異樣。 口袋裡有什麼東西微微發熱。 我愣了一下,伸手摸進西裝內袋,指尖觸到一枚溫熱的、表面粗糙的東西。我把它掏出來——是那枚卵。我明明把它鎖進書房保險箱裡了,什麼時候跑到這件外套的口袋裡來的? 卵殼上的裂縫比早上又深了一分,那道幽藍的光在辦公室日光燈下幾乎看不見,但溫度騙不了人。它貼著我的掌心,脈動著,規律得像心跳。我的脈搏跟著它的節奏跳了一下,胸口那點微光也跟著應和,像某種無聲的共振。 我盯著掌心裡的卵,喉嚨發緊。它認主了。猶格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,但我現在才真正理解這四個字的重量——這東西跟著我,不是因為我帶著它,而是因為它選擇了我。我把它放在保險箱裡,它就出現在我口袋裡。我把它鎖進書桌底層,它就貼著我的皮膚發熱。 這不是保管,這是共生。 我把卵放回口袋,指尖摩挲著殼面那道裂縫。溫熱的脈動從指腹滲進來,沿著血脈往上爬,一直爬到心口,和那點微光撞在一起。我閉了一下眼,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:我已經不是純正的人類了。昨晚之後,這個念頭從書房的日記裡爬出來,爬進我的血液裡,現在它已經長在了我的骨頭上。 我睜開眼,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。美國市場的價格波動像一層沒有意義的噪聲,我卻從裡面讀出了一種奇怪的規律——每一次微小的波動,都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。我盯著那條曲線,忽然想起月華姐說的話:香港的夢開始漏了。 夢漏了,價格就會失真。價格失真,市場就會發瘋。市場發瘋,就會有人死。 我揉了揉太陽穴,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。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冷氣機的低鳴。窗外,觀塘的舊工業樓群在午後的光線裡灰撲撲地擠在一起,遠處的啟德跑道公園隱約可見,海面閃著碎光。我盯著那片海看了很久,腦海裡卻浮現出維多利亞港的夜景——昨晚,就在那上面,三個舊日支配者的化身站在我面前,腹部隆起,泛著藍光。 我的種子在她們體內生根了。這個念頭又冒出來,帶著一種荒謬的重量。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縫間乾淨如常,皮膚表面沒有任何異樣。但我知道那層藍光還在,只是藏在了表皮底下,等著下一次被什麼東西喚醒。 口袋裡的卵又熱了一分。 我伸手按了按那道裂縫,感受那股溫熱從指尖滲進皮膚。胸口那點微光跟著跳了一下,像是回應。我盯著窗外那片灰撲撲的天空,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枚裂開的卵——殼上的縫隙越來越大,裡面的東西在動,在等著破殼而出。 我不知道那會是什麼。 我瞥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時鐘——下午五點四十七分。接近下班時間了。辦公室裡的光線開始轉暗,冷氣機的低鳴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我盯著那枚時鐘看了幾秒,忽然發現自己心裡浮起了一種奇怪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 像是等著什麼人,或者什麼事,在夜幕降臨之後,推開這扇門。 --- 下班時間的電梯總是擠滿人,但這部貨梯空蕩蕩的,只有我一個。老周還在辦公室盯盤,說要等美股開盤,我沒等他,拎著西裝外套走出來,按下下行的按鈕。 鐵門叮的一聲滑開,裡面的燈光白得刺眼。 三個人站在裡頭。我愣了一下,手指停在鈕扣上,沒動。 猶格站在正中間,銀灰眼眸平靜地看著我,嘴角帶著一抹不算熱絡的微笑。她身上那件深藍色職業套裝剪裁利落,白絲手套換成了薄薄的黑色手套,手裡提著那只舊皮箱。塔薇爾靠著電梯壁,雙手交抱,黑色長髮垂在肩側,職業裝的裙擺微微皺著,像是剛從什麼會議裡抽身。亞弗歌站在猶格身旁,紅色高馬尾紮得整整齊齊,秘書制服裙的領口別著一枚銀色名牌,上面寫著「A」。 我走進電梯,鐵門在身後合攏,金屬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。 「景深先生。」猶格先開口,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檔案,「下班了?」 「……你們怎麼在這裡?」 「辦公大樓的升降機,誰都能搭。」亞弗歌搶先回答,嘴角翹著,指尖撥了一下瀏海,露出那雙赤金色的豎瞳,「不過這棟樓的管委會大概不知道,他們有位租戶的客戶名單裡,有三家空殼公司登記在開曼群島。」 我沒接話。電梯在十四樓停了一下,門開,沒人進來,又關上。 「景深先生,」猶格微微側頭,銀灰眼眸裡的光流轉了一下,「我們是來談正事的。這棟樓的十二樓,有位合夥人姓周,他名下有一筆外匯避險的倉位,對沖標的是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——那家公司,是我們名下產業。」 我皺眉,視線從她臉上移開,落在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上。數字從十三跳到十二,又跳到十一。 「我們想邀請你共進晚餐,」猶格繼續說,語氣不急不緩,「順便聊聊那筆倉位的未來。」 「還有那枚卵。」塔薇爾忽然開口,聲音低而平,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迴響,「它跟在你身邊,我們想知道它還有多久會裂開。」 電梯裡的燈光閃了一下。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內袋,那枚卵貼著胸口,溫熱的脈動跟著我的心跳一起一伏。它確實還在。從保險箱裡跑到我口袋裡的那枚卵,現在就貼著我的皮膚,像一枚長在胸口的第二顆心臟。 「晚餐可以,」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,「但我得先知道,你們三個——總裁、副總裁、秘書——什麼時候開始經營離岸公司的?」 亞弗歌笑了,聲音清脆,帶著一點金屬般的質感。「從你拒絕我們那天開始。」她眨了一下眼,「你不來找我們,我們就來找你。你躲不開的,景深。」 電梯在八樓停住,門開,一個穿保全制服的老人探頭進來,看見裡頭三個人,又縮了回去,門重新關上。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鐵門運轉的嗡嗡聲。 「說正經的,」猶格開口,語氣裡多了一絲溫度,「我們確實有正事要談。那筆倉位只是一個藉口——我們想跟你談的是,你體內那條血脈,還有那枚卵接下來會發生的事。」 「還有我們肚子裡的事。」亞弗歌補了一句,聲音壓低,帶著一點俏皮的尾音。 電梯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。我看了她一眼,視線落在她制服裙的腹部——平坦的,看不出任何異樣,但我記得昨晚那層淡藍的光,從皮膚底下透出來,像某種古老的生命在裡面生根。 「你們……懷孕了。」我說,聲音比預期低。 「是。」猶格點頭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,「而且這孩子,會繼承你身上兩種舊日血脈,加上我們三個的力量。它會是這條時間線上從未出現過的存在。」 「所以你們來找我,」我壓低聲音,「是為了讓它有個父親?」 亞弗歌笑出聲,塔薇爾沒說話,但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 「我們來找你,是因為你已經跑不掉了。」猶格說,銀灰眼眸直直看著我,「那枚卵認了你,我們的孩子也認了你。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一樣,躲回辦公室裡,用經濟學的模型壓住一切?」 電梯在二樓停住,門開,外面空蕩蕩的走廊,燈光昏黃。沒人進來,門又關上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縫間乾淨如常,但我記得昨晚那三種溫度殘留的感覺。灼熱的,冰涼的,還有介於兩者之間的、像時間本身一樣流動的微溫。那層感覺洗不掉,像是長在皮膚底下。 「晚餐可以,」我重複了一遍,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,「但我有個條件。」 「說。」塔薇爾開口。 「別在餐廳裡談卵的事。我不想讓整個香港的地下勢力都知道,我隨身帶著一枚會發光的蛋。」 亞弗歌笑得更開了,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。「成交。我們只談晚餐,談你,談我們——」 「談婚事。」塔薇爾忽然接話,聲音低而平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性。 我心跳漏了一拍。電梯裡的燈光閃了一下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 「你們……結婚?」 「我們三個,」猶格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合同條款,「加上你。一個丈夫,三個妻子。這在舊日支配者的傳統裡,不算罕見。」 「你們是認真的?」 亞弗歌走上前一步,伸手替我整了一下歪掉的領帶,指尖拂過我的領口,帶起一陣微溫的觸感。「你以為我們昨晚是隨便躺下的?」她低聲說,赤金色的豎瞳裡映著電梯的燈光,「景深,你已經被我們標記了。跑不掉的。」 我沒說話,視線落在她領口那枚銀色名牌上。A。亞弗歌。秘書。總裁猶格,副總裁塔薇爾,秘書亞弗歌——三個舊日支配者的化身,用這種人間的身份,站在我面前,說要跟我結婚。 荒謬到讓我幾乎想笑。 「我需要時間考慮。」我說。 「你可以考慮到晚餐結束。」猶格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,「我們不趕時間——反正,時間對我們來說,從來都不是問題。」 電梯在一樓停住,鐵門嘩啦滑開。外面的燈光湧進來,帶著傍晚微涼的風。猶格率先走出去,塔薇爾跟著,亞弗歌回頭看了我一眼,嘴角翹著,像是在等我跟上。 我深吸一口氣,把內袋裡那枚卵按了按,感受那股溫熱從指尖滲進皮膚。胸口那點微光跟著跳了一下,像是回應。 然後我邁步走出電梯,三個人已經在門口等著我,簇擁著我,走向走廊盡頭那家亮著暖黃燈光的餐廳。 --- 晚餐的紅酒還留在舌尖,三人卻已簇擁著我走出餐廳,說要帶我看看她們「真正的家」。計程車沿著半山的山路蜿蜒而上,車窗外的燈火像碎金灑在維多利亞港的夜色裡。我沒問為什麼,因為我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。 門鎖咔嗒一聲落下,客廳的燈亮起,我才看清這個地方的樣子——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水晶吊燈,深褐色的皮沙發圍著一張大理石茶几,落地窗外是整片港島夜景。亞弗歌的短裙還撩在腰間,她順手把高跟鞋踢掉,赤著腳踩上地毯,回頭看我,赤金色的豎瞳裡映著燈光。 「參觀完了,」她說,聲音裡帶著酒氣,「現在該辦正事了。」 猶格沒等她說完,已經走到我面前。她身上的旗袍不知何時解開了盤扣,灰呢大衣滑落在沙發扶手上,她伸手揪住我的領帶,把我往下一拉,唇就貼了上來。 她的吻帶著一種近乎飢渴的急切,舌頭撬開我的牙關,掃過上顎,捲著我的舌往她嘴裡帶。我聞到她身上那股舊紙張和銅鑰匙的氣味,混著一點酒香。她的手從領帶滑到襯衫領口,指尖一顆一顆解開鈕扣,動作很快,像是早就等不及了。 「你們……」我趁著換氣的間隙開口,聲音已經有點啞。 「別說話,」猶格低聲說,銀灰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星雲般的流光,「你只需要感受。」 她把我推倒在皮沙發上,跨坐到我腰間,解開的旗袍從肩頭滑落,露出裡面那件深藍色的絲質內衣。她的皮膚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涼意,貼上來時卻讓我腰腹一陣發燙。她低頭吻我的頸側,舌頭沿著動脈一路舔到耳後,呼吸噴在皮膚上,濕熱的。 塔薇爾從另一側跪上沙發,她的灰色斗篷不知什麼時候褪了,白袍的領口敞開,露出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胸口。她俯下身,唇貼在我的鎖骨——不對,是肩窩,舌頭在那裡畫著圈,動作沉靜而專注,像是在閱讀某種古老的符文。她的黑髮垂落下來,髮尾拂過我的胸口,帶著一股冰涼的觸感。 亞弗歌繞到沙發另一頭,蹲下來,雙手撐在我的膝蓋上,把已經敞開的襯衫下擺撩起來。她的唇貼上我的小腹,舌頭沿著腹肌的紋路往下舔,留下一道濕熱的痕跡。她的呼吸帶著火氣,像是體內真的藏著一團燃燒的烈焰。 「你聞起來……」亞弗歌低聲說,舌頭在我腰側打轉,「像海。鹹的,濕的,帶著深淵的氣味。」 「你們三個……」我仰頭靠上沙發背,胸口起伏著,「這是什麼儀式?」 「不是儀式,」猶格說,她已經把內衣解開,露出兩團飽滿的奶子,乳尖挺著,抵在我的胸口,「是確認。」 她伸手拉開我的褲鏈,隔著內褲握住我已經硬起來的雞巴,掌心貼著莖身來回摩挲。那股涼意讓我一陣戰慄,硬得發疼。 「確認什麼?」 「確認你屬於我們。」她說,把那層布料的阻礙拉下來,雞巴彈出來,她低頭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,「確認這根東西,只能插進我們三個人的身體裡。」 她抬起腰,把內褲撥到一邊,穴口已經濕了,淫水順著縫隙往下淌。她扶著我的雞巴對準穴口,一點一點往下坐——龜頭頂開緊緻的穴肉,溫熱的內壁立刻吸附上來,把我往裡吞。我仰頭悶哼一聲,雙手扣住她的腰,指腹陷進她涼滑的皮膚裡。 「嗯……」猶格低吟一聲,撐著我的胸口,一點一點坐到底,穴口吞到根部,她的內壁絞緊了一下,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吸進去,「……好深。」 「你裡面……」我啞著嗓子說,「好緊。」 「你以為……」她喘著氣,開始緩慢地上下動起來,穴肉裹著雞巴來回磨蹭,「我是誰?萬門之鑰……每一道門……都只為你開……」 塔薇爾在我身側俯下身,含住我的耳垂,舌頭捲著那一小塊肉輕輕咬了一下。她的手指沿著我的胸口往下滑,經過肋骨的輪廓,停在腰側,輕輕按壓著。她的呼吸噴在我臉側,冰涼的,卻讓我體內的血液燒得更旺。 亞弗歌跪在沙發下,湊到猶格和我的交合處,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莖根,然後往上,舔過猶格被撐開的穴口邊緣,帶起一陣黏膩的水聲。猶格的身軀顫了一下,腰軟了一瞬,又狠狠坐下去,雞巴頂進更深的地方。 「啊……」猶格仰起頭,頸部的線條繃緊,銀灰色的眸子裡流光翻湧,「亞弗歌……你這個……」 「幫你潤滑而已,」亞弗歌笑著說,舌頭又舔了一下,赤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促狹的光,「你裡面太乾了,得讓我的火氣幫你燒一燒。」 「胡說……」猶格喘著氣,加快了擺腰的速度,奶子在我胸口晃動,乳尖擦過我的皮膚,「我濕得很……」 塔薇爾的唇從我耳側滑到頸側,舌頭沿著血管的跳動一路舔下去,她的手指已經解開我的褲腰,把剩下的布料往下扯。她握住雞巴的根部——猶格還坐在上面,她只能摸到露出來的那一小截——指尖輕輕摩挲著,力道很輕,卻讓我腰腹一陣緊繃。 「你心跳快了,」塔薇爾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時間洪流的迴響,「是快感,還是恐懼?」 「都有。」我說,聲音已經不穩。 猶格俯下身來吻我,舌頭纏著我的,同時腰往下沉,穴壁絞緊,雞巴在她體內被夾得發脹。她吻了很久,久到我幾乎缺氧,才鬆開,額頭抵著我的額頭,呼吸急促。 「你感受到了嗎?」她低聲問。 我愣了一下。她體內深處,除了溫熱的內壁和湧動的淫水,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脈動——像潮汐,像某種古老的節奏,從她的子宮深處往外擴散。那不是心跳,更像是……深海的暗流。 「那是什麼?」我問。 「你的血脈,」塔薇爾在我耳邊說,聲音低而平,「我們體內,都有一絲深潛者的痕跡。你每一次進來,都在喚醒它。」 亞弗歌從下方站起身,繞到沙發另一側,從背後貼上我,胸口的奶子壓在我的肩胛上,手繞到前面,握住我的乳頭輕輕掐了一下。她的唇貼在我後頸,舌頭沿著脊椎往下舔。 「別停,」亞弗歌低聲說,「繼續動。讓我們好好感受你。」 猶格重新抬起腰,這次她動得更快,穴肉裹著雞巴進進出出,淫水被擠出縫隙,沿著我的根部往下淌,把她的腿根和我的小腹都沾濕了。她撐著我的胸口,奶子隨著動作上下晃動,銀灰色的眸子裡已經蒙上一層水光。 「啊……景深……」她呻吟著,聲音斷斷續續,「再深一點……頂到那裡了……」 我扣住她的腰,往上頂了一下,雞巴撞進最深處,她整個人顫了一下,穴壁猛地絞緊,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。塔薇爾的手還握在我根部,她感受到那陣收縮,手指輕輕撫過囊袋,冰涼的觸感讓我倒吸一口氣。 亞弗歌在我背後,舌頭沿著脊椎舔到腰窩,牙齒輕輕咬了一下那塊凹陷的皮膚。她的手繞到前面,握住我的囊袋,掌心帶著火熱的溫度,像是在幫我加溫。 「你們三個……」我喘著氣,額頭冒出細汗,「是想把我榨乾?」 「你身上有我們三個人的種,」猶格低聲說,腰沒有停,「我們只是確認一下,它有沒有生根。」 她俯下身來吻我,同時腰往下沉,雞巴頂進最深處,穴壁絞緊,像要把一切都吞進去。塔薇爾的唇貼在我的頸側,舌頭感受著動脈的跳動,亞弗歌的呼吸噴在我的後背上,火熱的。 燈光昏暗,三具身體纏繞著我,我分不清哪個是灼熱的,哪個是冰涼的——它們在我體內交織成一種無法分辨的、深淵般的溫度。 --- 臥室裡的大床比客廳的沙發寬敞得多,床單是深灰色的,帶著一股乾淨的皂香。三具裸體把我推倒在床中央,被褥陷下去,我的背貼上微涼的棉布,還沒回過神,塔薇爾已經跨了上來。 她跪在我腰兩側,濕潤的穴口對準我的雞巴,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用穴縫沿著柱身來回蹭,讓淫水把整根都塗了一遍。她低頭看我,黑髮垂下來,掃過我的胸口,那雙深空般的眼睛裡有銀河流轉,卻沒有一絲溫度。 「你現在還有力氣嗎?」她問,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。 我伸手去抓她的腰,她卻輕輕拍開我的手,然後兩條腿夾緊我的髖部,膝蓋抵著床單,開始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往下坐。她的動作極慢,慢到我能清楚感受到穴口被雞巴頂開的每一寸——先是龜頭撐開那道縫,然後柱身被濕熱的內壁一層層裹住,她每下沉一分,穴肉就絞緊一分,像是要從根部把每一滴都榨出來。 我仰起頭,後腦勺壓進枕頭裡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喘。 「哈……」她坐到底的那一瞬間,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,穴底頂著我的根部,她閉了閉眼,然後又睜開,銀河在瞳孔裡轉了一圈,「你的血脈……在裡面跳。」 「你感覺得到?」 「嗯。」她開始動了,腰肢緩慢地畫著圓,穴肉像有生命一樣,一收一放地吸吮著雞巴,「像是深海的潮汐,每一次湧進來,都在我體內擴散。」 她動得很有韻律,不急不躁,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。她的身體微微後仰,奶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黑髮在身後飄散,髮尾像煙霧一樣消散在空氣裡。我扣住她的腰,想往上頂,她卻按住我的小腹,不讓我動。 「別急,」她說,「這次是我主導。」 我正想說什麼,左邊的床墊陷了一下,亞弗歌靠了過來。她側躺在我身旁,火紅的長髮散在枕頭上,赤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燈光裡微微發亮。她沒有碰我,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上燃起一小簇火苗,橙紅色的,像燭火一樣搖曳。 「別怕,」她低聲說,「只是熱一點。」 火苗落在我的胸口,沒有燙傷,只有一股灼熱的觸感沿著皮膚蔓延開來。她用手指帶著那簇火,從我的胸口慢慢往下劃,經過肋骨、腰側,一路滑到髖骨。火焰走過的每一寸皮膚都泛起一陣酥麻,像是被溫熱的舌尖舔過,又像是某種深層的東西被點燃了。 「嗯……」我悶哼一聲,腰不自覺地拱了一下。 塔薇爾感受到我體內的變化,穴壁猛地收緊了一下,她低低地「啊」了一聲,然後繼續動,節奏卻比剛才快了一點。她的雙手撐在我胸口,指甲沒有陷進去,只是壓著我的皮膚,指尖微微顫抖。 亞弗歌的火焰劃到我的小腹,停在那裡,沒有再往下。她湊過來,唇貼在我的側頸,舌頭沿著頸側的動脈舔了一下,然後用牙齒輕輕咬住那塊皮膚,含混地說:「你這裡跳得很快。」 「你們兩個……」我喘著氣,「一個在裡面,一個在外面……」 「還有我呢。」右邊傳來猶格的聲音。 她側躺在我另一側,銀灰色的眸子在燈光下像兩枚磨亮的硬幣,黑髮編成的辮髻已經散了,長髮披在肩上。她沒有碰我的身體,而是俯下身來,先親了親我的肩膀,然後嘴唇沿著手臂內側一路往下,吻過肘彎、手腕、指尖,最後張嘴含住我的手指,舌頭纏著指節輕輕吮吸。 「你嘗起來……」她含著我的手指,聲音含糊不清,「像海水。」 「你們三個……」我閉了閉眼,體內那股被點燃的熱流正順著經脈竄動,從胸口擴散到四肢,「是打算把我拆了分掉?」 「不是拆,」亞弗歌在我耳邊說,指尖的火苗熄滅了,取而代之的是她溫熱的掌心貼在我的小腹上,「是把你體內的力量,一簇一簇地點著。」 塔薇爾加快了速度,腰肢不再畫圓,而是開始上下起伏。雞巴在她體內進進出出,淫水被擠出縫隙,順著柱身淌下來,沾濕了我的根部和她交合處。她仰起頭,黑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,喉嚨裡滾出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「啊……景深……你體內那個節奏……」她喘著氣,「越來越快了……」 「因為你夾得太緊。」我伸手扣住她的腰,這次她沒有阻止我,我往上頂了一下,雞巴撞進最深處,她整個人顫了一下,穴壁猛地絞緊,長髮散落下來,遮住了半張臉。 亞弗歌的手滑到我的囊袋上,掌心帶著火熱的溫度,輕輕托住,揉捏著。她的唇貼在我的耳垂上,低聲說:「別只顧著她,我這裡還等著你。」 猶格從我手指間抬起頭,吻了吻我的掌心,然後湊過來,吻住我的嘴唇。她的吻很輕,像羽毛拂過,卻帶著一股古老的、像是時間本身的氣味。她的唇離開時,我聽見她低聲說:「你身上有我們三個人的痕跡,景深。每一道,都是我點的火。」 塔薇爾的動作越來越快,她的喘息聲混著肉體拍擊的聲音,在昏暗的臥室裡迴盪。她的內壁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,一陣陣地絞緊,像是要把雞巴整個吞進去。我扣住她的腰,往上頂得更用力,每一次都撞進最深處,她的呻吟聲斷成碎片,混著我的喘息和亞弗歌的低笑。 「要去了……」塔薇爾的聲音帶著顫抖,「景深……你……啊……」 我沒有停,雞巴在她體內猛烈地抽送,淫水被擠得四濺,沾濕了床單。她的身體繃緊,腰塌下去,膝蓋抖到撐不住,整個人卻還是死死地坐在我身上,穴壁一收一放地絞緊,像是要把一切都榨乾。 那一刻,我體內那股被點燃的力量終於衝到了頂點。我仰起頭,腰猛地拱起,雞巴在她最深處釋放出來,滾燙的精液一波接一波地灌進她體內。塔薇爾整個人顫了一下,穴壁絞得更緊,像是要把每一滴都吞進去。 亞弗歌的手還貼在我的小腹上,感受到那股痙攣,她低聲笑了,指尖又燃起一簇火苗,輕輕劃過我的腰側。猶格湊過來,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,銀灰色的眸子裡映著火光,像是某種古老的祝福。 --- 亞弗歌的指尖劃過我的腰側時,那道火苗沒有燒起來,只是溫熱地停在皮膚上,像是某種確認。我喘著氣,胸口起伏,體力已經被榨乾到極限,但體內那股被點燃的力量還在隱隱跳動,像是等著最後一次釋放。 塔薇爾從我身上撐起來,穴口還含著剛射進去的一點餘溫,淫水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。她沒有退開,反而整個人往前傾,雙手攀上我的肩膀,長髮垂下來,掃過我的胸膛。她的眼睛裡,銀河還在旋轉,但比剛才慢了,像是潮汐退去後的平靜。 「還沒完。」她說,聲音帶著時間的迴響,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。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亞弗歌已經從側面貼上來,火紅的長髮蹭過我的手臂,蛇鱗狀的疤痕貼上我的皮膚,帶著灼人的熱度。她的唇湊到我耳邊:「她說得對。你體內那東西,還沒到頂。」 猶格從我手指間抬起頭,銀灰色的眸子裡映著火光,她沒有說話,只是往前跨了一步,整個人貼上我的正面。她的身體很涼,像是深冬的井水,但貼上來的瞬間,那股涼意卻讓我體內沸騰的力量更加躁動。她伸手摟住我的腰,另一隻手扣住我的後頸,把我拉向她。 「景深。」她開口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卻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篤定,「最後一次。」 她往下坐的瞬間,我感受到她的穴口像花瓣一樣張開,濕熱地吞入我的雞巴。那裡面比剛才更深、更緊,像是她刻意調整了身體的每一寸肌肉,把我整根含進去,直到我的囊袋抵上她的臀縫。她沒有動,只是靜靜地含著,穴壁一收一放地絞緊,像是在測量什麼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「你感覺到了嗎?」她低聲問,銀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 我感覺到了。她體內深處,有一股微弱的、像是心跳一樣的律動,從她的花心傳上來,沿著雞巴的柱身鑽進我的骨髓。那不是快感,更像是某種呼應——像是她體內有什麼東西,正在回應我體內那股被點燃的力量。 「那是……」我開口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 「我們的。」亞弗歌從側面貼得更緊,她的奶子壓上我的手臂,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,「你留在我們體內的,已經開始生根了。」 塔薇爾從背後摟住我,她的手臂環過我的胸口,下巴擱在我的肩上,長髮垂下來,遮住我的視線。她的身體貼著我的背,我能感受到她腹部的溫度,隔著肌膚,有一團淡藍色的光在她體內隱隱浮現。 「三個。」她說,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滿意的平靜,「三個都亮了。」 我低頭,看見自己的小腹上,那團被點燃的力量正在往雞巴根部匯聚。我仰起頭,腰猛地拱起,雞巴在她體內脹到極限,滾燙的精液一波接一波地灌進她最深處。猶格整個人顫了一下,穴壁猛地絞緊,像是要把每一滴都吞進去。她仰起頭,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呻吟,銀灰色的眼睛裡,星雲像是被點燃了一樣,爆開一片光。 與此同時,亞弗歌的腹部亮起一道淡藍光,像是回應什麼似的,從她的皮膚下透出來。塔薇爾環在我胸前的手臂收緊,她的腹部也浮現同樣的光芒,三團淡藍光在昏暗的臥室裡交相輝映,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回應。 我射了很久,久到猶格的穴壁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,久到亞弗歌的指尖在我腰側留下灼熱的痕跡,久到塔薇爾的呼吸在我耳邊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。最後一波精液灌進去的時候,猶格整個人軟下來,額頭抵上我的胸口,長髮散落,遮住了她的表情。 「夠了。」她說,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,卻又帶著某種滿足,「你給了我們足夠的。」 我喘著氣,雞巴從她體內滑出來,帶出一縷混濁的液體。亞弗歌伸手接住,指尖沾了一點,湊到眼前看了看,然後低聲笑了。塔薇爾從背後鬆開我,繞到正面來,三個人把我圍在中間,像是某種古老的三角儀式。 沉默了一陣。窗外,夜色開始變淡,天際線泛起一層灰白。 猶格抬起頭,銀灰色的眼睛看著我,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距離感,反而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專注。她伸手,冰涼的指尖撫過我的臉頰,然後開口:「景深。」 「嗯?」 「嫁給我。」她說,「或者你娶我。都可以。」 我愣住了。亞弗歌和塔薇爾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,像是這件事早就說好了。亞弗歌的指尖還沾著那縷液體,她湊過來,在我唇上印了一下,帶著腥甜的氣味:「三個都點頭,你沒有拒絕的餘地。」 塔薇爾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,她的掌心冰涼,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度。她低頭,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,銀河在她眼底流轉。 我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。三個舊日支配者的化身,同時站在我面前,等著我的答案。窗外天色越來越亮,臥室裡的光線從灰白變成淡藍。 「好。」我顫抖著說出這個字,聲音像不是自己的。 猶格笑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,像是冰層裂開一道縫,露出底下流動的光。她伸手摟住我,亞弗歌從側面貼上來,塔薇爾從背後環住我的腰。三個人把我抱在中間,體溫交疊,像是要把我融進她們的身體裡。 窗外夜色將盡,天光即將破曉。我口袋裡那枚裂開的卵殼,在我點頭的瞬間,徹底裂開,一道淡藍光從縫隙中滲出來,像是某種回應,又像是某種開始。 ---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,像一條淡金色的線,落在床單上。我睜開眼,胸口還壓著亞弗歌的頭,她火紅的長髮散在我肩上,睡得很沉,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夢裡也在笑。塔薇爾在我左側,手臂橫過我的腰,姿勢像是護著什麼,她呼吸平穩,隱約能感受到她腹中那團微弱的波動,隔著襯衫的布料,像心跳,又像潮汐。猶格坐在床邊,薄紗裙皺成一團,她沒睡,銀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,像是在等我醒來。 「醒了?」她開口,聲音比昨晚輕,像晨霧。 我撐起身子,身體還在發酸,腰側有亞火龍留下的灼熱痕跡,指腹按上去,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度。亞火龍被我這一動驚醒,她沒睜眼,只是往我懷裡蹭了蹭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沉沉睡過去。塔薇爾的手臂收緊了一瞬,又鬆開,她翻了一個身,背對著我,長髮散在枕頭邊,像是根本沒有醒過。 我低頭,視線落在床單上。那枚卵殼,昨晚徹底裂開的卵殼,碎片散在枕頭邊,淡藍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,已經沒有了昨晚的亮度,像是完成了什麼使命,逐漸暗淡下去。我伸手碰了一下,指尖剛觸到碎片,那光像是感應到什麼,順著我的指腹鑽進皮膚,涼意沿著脈搏爬進骨髓,然後消失了。 我愣了一瞬,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縫裡殘留著三種體溫,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藍光,像是昨晚的痕跡還沒有退去。深潛者的鱗片從手臂上浮現,又隱沒,像在回應什麼。 猶格站起來,薄紗裙下,她的小腹微微隆起,那團藍光隔著布料透出來,像是某種燈籠。她走到我面前,伸手,冰涼的指尖撫過我的手腕,那塊藍光,她開口,聲音裡帶著時間的迴響,半年後,它們會破殼。 「它們?」我問。 「它們。」她說,「三個,都在。」 亞火歌不知什麼時候醒了,她撐起身子,火紅的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,蛇鱗狀的疤痕在晨光裡泛著暗紅。她湊過來,下巴擱在我肩上,聲音還帶著睡意:「我肚子裡那個,動了一下。昨晚就動了。」 塔薇爾也轉過身,她坐起來,襯衫領口鬆開,露出一截蒼白的頸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低頭,手掌覆上自己的小腹,那團藍光在她掌心下微微跳動,像是回應。 我看著她們,三個人,三個小腹,三團藍光。我口袋裡,那枚卵殼已經徹底裂開,碎片裡殘餘的光已經全部鑽進我的皮膚,像是完成了最後的交接。我沒有說話,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。 窗外,維多利亞港的晨霧還未散去,天際線泛著灰藍,海面平靜,像一面沒有邊緣的鏡子。我握緊窗沿,指節泛白。三個舊日支配者的化身,三個受孕的肚子,半年後,會有什麼東西從那些藍光裡爬出來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。 身後,猶格的聲音傳來:「你在想什麼?」 「想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。」我沒有回頭,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。 「你早就走進來了。」她說,「從你碰那枚卵開始。」 我沒有回答。晨霧裡,海面下有巨影翻湧,像某種沉睡的龐然大物在翻身。我的眼瞳泛起藍光,和那些巨影的顏色一樣。 我的指尖還貼在窗玻璃上,玻璃冰涼,晨霧在外頭凝成細小的水珠,順著玻璃滑下來,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。我低頭,看見自己的手臂上,那層藍光已經褪去,但皮膚底下,隱約有某種細密的紋路在流動,像是鱗片,又像是血管裡多了一層什麼東西。我伸手按了按手腕,脈搏跳動的節奏比以前慢,沉穩,像是某種深海裡的鼓點。 「你感覺到了。」猶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,她沒有碰我,但她的聲音貼著我的後頸傳來,帶著一種不屬於清晨的涼意。 「這是什麼?」我問,沒有回頭。 「你的血脈。」她說,「深潛者的血脈。你碰了那枚卵,它認了你,你身體裡原本沉睡的那部分,醒了。」 我沉默了一瞬,手指在窗沿上收緊,指節泛白。我想起昨晚,想起那枚卵在我手心裡裂開的瞬間,那道光順著我的掌紋鑽進皮膚,像是一條蛇鑽進土裡,然後再也找不到蹤跡。我以為它消失了,但它沒有——它只是藏起來了,等著某個時刻重新浮現。 「半年後,它們會破殼。」猶格又說了一遍,像是在確認某種契約。 「然後呢?」我問,「那之後是什麼?」 「之後?」她頓了一下,像是第一次被人問這個問題。我轉過頭,看見她銀灰色的眼睛裡,那團星河流轉的速度慢了一瞬,像是卡住了什麼。她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我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又沒有說。 亞弗歌從床上爬起來,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走到我身邊。她沒有穿鞋,腳趾陷進絨毛裡,火紅的長髮披散著,晨光在她髮梢上鍍了一層金。她伸手,從背後環住我的腰,下巴擱在我肩上,聲音悶悶的:「別問那麼多。你已經點頭了,我們三個都聽到了。」 「我點頭的時候,不知道會這樣。」我說。 「你點頭的時候,卵已經裂了。」她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,像是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結局。 塔薇爾也走過來,她沒有說話,只是站在我另一側,伸手握住我的手。她的掌心還是涼的,但比昨晚暖了一些,像是那團藍光在她體內燃燒,帶出了一點溫度。她低頭,看著我的手腕,那塊被猶格碰過的皮膚,藍光已經褪去,但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,像是某種烙印。 「你體內的血脈,和我們三個連在一起了。」她開口,聲音輕,但每一個字都清晰,「你感覺不到嗎?你心跳的節奏,和我們腹中那三團光是同步的。」 我愣住,低頭,手掌覆上自己的胸口。心跳確實比以前慢,沉穩,像是某種深海裡的鼓點。我閉上眼,仔細感受,然後我感覺到了——三道微弱的脈動,像是遙遠的潮汐,隔著皮膚,隔著血肉,和我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,形成某種奇異的共鳴。 「半年。」猶格說,「半年後,它們會破殼。你會知道它們是什麼。」 「如果我不想呢?」 「你沒有不想。」亞弗歌說,她的嘴唇貼著我的耳廓,聲音帶著熱氣,「你昨晚摸那枚卵的時候,你的手在抖,但你沒有放開。」 我沒有回答。她說得對,我沒有放開。 窗外,晨霧開始散了,維多利亞港的天際線清晰了一些,那些高樓的輪廓從霧裡浮出來,像是一幅未乾的水墨畫。海面上,有幾艘船開始移動,拖著長長的尾跡,劃破那面平靜的鏡子。我看著那些船,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——普通的公寓,普通的工作,普通的夜晚。那些東西現在離我很遠,像是隔著一層霧,看不清楚,也摸不到了。 「我想一個人待一會。」我說。 亞弗歌鬆開手,塔薇爾也放開了我的手。猶格沒有動,她站在我身後,銀灰色的眼睛看著我,像是在讀一本已經知道結局的書。但她沒有阻止我,只是退了一步,讓出一條路。 我走出臥室,走廊裡的光線比臥室暗,地毯踩在腳下,軟得像是陷進雲裡。我走到走廊盡頭,推開一扇門,陽臺的風撲面而來,帶著海水的鹹腥和清晨的涼意。我走到欄杆邊,雙手撐在冰涼的石頭上,低頭,看著樓下那片海。 海面平靜,晨霧在海面上流淌,像是某種活物在緩慢移動。我看著那團霧,看著霧下面那層深藍色的海水,然後,我看見了。 海面下有巨影翻湧。一個,兩個,三個——巨大的輪廓在深水裡緩慢移動,像是某種沉睡的龐然大物在翻身,帶起暗流,攪動泥沙。它們的顏色和我的眼瞳一樣,泛著藍光,隔著海水,像是某種呼喚。 我握緊欄杆,指節泛白。風從海上吹來,掀起我的衣角,我低頭,看見自己的手臂上,那層藍光又浮現了,細密的鱗片紋路在皮膚下流動,像是回應著海面下那些巨影的翻湧。 半年。我心裡重複著這個詞,像是重複某種咒語。 半年後,我會知道它們是什麼。半年後,我會知道自己是什麼。 晨霧裡,海面下的巨影又翻湧了一次,然後沉入更深的水中,消失了。我看著那片恢復平靜的海面,眼瞳裡的藍光沒有褪去,像是那團光已經融進了我的眼睛裡,再也洗不掉了。
無名氏
無名氏

另有《自宅警備員的性福任務》《九尾狐總裁是青梅》等 8 部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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