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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章 / 共 3

黃衣終焉

作者:無名氏 · 本章 14,312 · 全作 42,452

卵殼在我掌心微微震動,像有一顆心臟在裡面跳。那溫度順著指紋往手腕裡鑽,帶著某種黏稠的、近似胎動的節奏。 我縮回手。 「啟山叔留這個東西,什麼意思?」 若琳走過來,蹲在茶几邊,盯著那枚卵看了好一會兒。她伸手,指尖剛碰到殼面就彈開了,像是被燙到。 「裡面……有東西。」 「我知道。我是問,他為什麼要留。」 奧蕾莉亞從躺椅上撐起身,銀白長髮垂落肩側,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:「他怕你不信他。留個證據,讓你自己摸。」 我沒接話。客廳裡又安靜下來,吊扇慢悠悠轉著,帶起一陣悶熱的風。卵殼上的紋路在昏黃燈光下微微發亮,那些符文我認得一部分——是舊印,但被某種力量改寫過,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封印扭成了別的東西。 黃衣歌姬從角落裡走過來,在她那身綴滿符號的戲服襯託下,整個人像從舊戲臺上走下來的鬼影。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卵,聲音帶著若有所思的沙啞:「殼上的符文,是加固用的。有人想讓裡面的東西活下來。」 「活下來幹什麼?」 「等它破殼,你就知道了。」 我皺眉,把卵放回茶几上。殼面發燙的觸感還留在指尖,像某種催促。 門鈴響了。 我愣了一下,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。啟山叔站在走廊裡,一身道袍,腰間銅錢劍掛著,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他沒帶月華姐,也沒帶奈亞拉,就一個人。 我拉開門。 「你又來幹什麼?」 「讓我進去。」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我沒聽過的疲憊,「出事了。」 我側身讓開。他走進客廳,目光掃過茶几上那枚卵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,把布包放在腳邊。他沒急著說話,先歎了一口長氣,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。 「劇院底下的封印,撐不住了。」 我靠在牆邊,沒坐。「你上次怎麼不說?」 「上次說了,你會信嗎?」他抬頭看我,眼裡帶著血絲,「你連聯手都拒絕,我要是開口就說『封印要崩了,跟我去送死』,你肯聽?」 他說的沒錯。但我沒打算這麼快鬆口。 「現在說,我就會信?」 啟山叔沉默了一陣。他伸手,從布包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片,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,邊緣已經裂了兩道縫。他把銅片放在茶几上,推到我跟前。 「這是封印的陣眼拓片。三天前開始裂的,今天早上,第二道縫出來了。」 我低頭看了一眼。那些符文我認得——是鎮壓型的,古老得不像道教體系,帶著某種深海才會有的腥氣。裂縫邊緣發黑,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啃蝕過。 「封印底下是什麼?」 啟山叔沒直接回答。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黃衣歌姬,又看了一眼奧蕾莉亞,最後把目光落回我身上:「你應該猜到了。」 我確實猜到了。黃衣劇院底下埋著的,比黃衣之王更古老、更兇猛——啟山叔守了一輩子的那個封印,關著的東西,恐怕跟我的血脈有關係。 「你守了它多少年?」 「三十七年。」他聲音低下去,「我師父守了四十年,他師父守了五十年。一代一代傳下來,輪到我這裡,它要破了。」 我沉默了一陣。客廳裡只剩吊扇的嗡嗡聲,和卵殼裡那顆心臟隱約的跳動。 「你說,深潛者血脈能暫時加固封印。」 啟山叔點頭:「封印的陣眼用的是舊印,但舊印的根基是深潛者的血。你體內的血脈,正好能補上裂縫——不用多,幾滴就夠。」 「幾滴血,就能換多久?」 「不知道。」他老實說,「也許一年,也許一個月,也許更短。但至少能讓我們有時間想別的辦法。」 我看著那塊裂了縫的銅片,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發燙的卵。啟山叔留它,是怕我不信;現在他親自來了,帶著裂開的陣眼拓片,把三十七年的秘密攤在我面前。 我想起月華姐離開時那句話:「謹慎的人,往往會錯過最好的時機。」 也許吧。但謹慎從來不是我的問題——問題是我不知道該信誰。啟山叔瞞了我太多事,劇院底下埋著什麼,他早就知道;黃衣歌姬被他帶回來,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。現在他跑來求我聯手,說封印要崩了。 我該信他嗎? 可那塊銅片上的裂縫是真的。那些發黑的邊緣,那種從裡面往外啃蝕的痕跡,裝不出來。 「若琳。」我轉頭看她,「你怎麼想?」 她握著那枚裂了縫的吊墜,沉默了片刻:「他要是想害你,不用等到現在。」她頓了一下,「而且,如果封印真的破了,我們誰都跑不掉。」 我歎了一口氣。 「啟山叔,」我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,「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?」 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。最後他說:「等這件事結束,我全告訴你。」 「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。」 「這次是真的。」他看著我,眼神難得地誠懇,「景深,我騙過你很多次,但這次不是騙。封印要是破了,第一個死的是我,第二個是你——底下那東西,就是衝著我們兩個的血脈來的。」 我沉默了很久。卵殼在茶几上微微震動,像在催促。 「好。」我說,「我去。」 啟山叔愣了一下,然後重重點頭,站起身:「那我回去準備東西。天亮前,我們在劇院門口碰頭。」 他走過我身邊時,停了一下,聲音壓得很低:「謝謝。」 門關上。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 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卵——殼面的溫度似乎降了一點,裡面的心跳聲也緩了。像是它知道,我已經做了決定。 若琳走過來,站在我身邊,沒說話。奧蕾莉亞從躺椅上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。 「準備出發吧。」她說。 --- 劇院的大門在我們身後轟然合攏,塵埃從門框上簌簌落下。 我站在舞臺邊緣,腳下的木板發出沉悶的呻吟。空氣裡那股腐敗的甜味比上次更濃了,像有什麼東西在牆壁裡爛了很久,爛到骨頭都化了,還在繼續往外滲。 「燈。」啟山叔說。 我抬手,掌心泛起一層幽藍的光——深潛者的血脈在暗處總是格外活躍。藍光照亮舞臺,我看見那些壁畫。 它們在動。 不是錯覺。牆上那些扭曲的、糾纏的線條正緩慢地蠕動著,像一層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爬。黃衣之王的殘留意志還留在這裡,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黏液,黏膩、危險、帶著不肯死去的執念。 「啟山叔。」若琳的聲音從觀眾席傳來,帶著壓抑的顫抖,「地板。」 我低頭。 舞臺中央的木地板正在鼓起,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面往上頂。裂縫從鼓起的中心向外蔓延,發出木頭斷裂的脆響。一股濃烈的、混著硫磺與腐肉的氣味從裂縫裡湧出來。 「退後!」啟山叔大吼,銅錢劍已經出鞘。 來不及。 地板炸開,碎木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。我側身避過一塊,眼角瞥見若琳縮在座椅後面,臉色蒼白。然後我看見了那個東西。 它從裂口裡爬出來,身形扭曲得像一灘被揉爛的蠟。沒有固定的形狀,體表覆著一層黏稠的黃色液體,無數隻大小不一的眼睛在液體下眨動。它的頭——如果那能叫頭——是黃衣之王的面具形狀,但被撐得變了形,嘴角裂到耳根,露出兩排參差的、泛黃的牙齒。 黃衣之王的殘留意志,終於凝成實體了。 「操。」我低罵一聲,左眼開始發燙,藍光從瞳孔裡溢出來。深潛者的血脈在沸騰,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。我彎腰,從靴筒裡抽出那把刻著符文的海獸骨刀,刀鋒在藍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 怪物先動。 它的身體猛地拉伸,像一條黃色的巨蟒,張開滿是牙齒的嘴朝我撲來。我側身滾開,骨刀劃過它的體表,割開一道口子,黃色的黏液噴濺出來,落在地板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。傷口卻在瞬間癒合,連疤都沒留。 「啟山叔,符!」我吼。 啟山叔已經咬破指尖,在銅錢劍上畫了一道血符。他唸咒的聲音又急又快,劍尖指向怪物,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射出去,打在怪物身上。怪物發出一聲尖嘯,像指甲刮過玻璃,身體被擊中的地方凹陷下去一塊,冒著黑煙。 但只凹陷了一瞬。接著它反彈回來,像一塊被壓扁的海綿重新脹起,體積反而更大了。 「這東西吃法術!」啟山叔臉色一變。 怪物轉向啟山叔。它的身體裂開,露出一排排牙齒,像一張張嘴在同時張合。那些嘴裡發出聲音——不是咆哮,是歌聲。黃衣之王殘留的意志在唱歌,那歌聲鑽進腦子裡,像蟲子一樣往裡爬。 我的太陽穴一陣刺痛,視線開始模糊。那些歌聲在喚醒什麼東西,我體內的深潛者血脈被攪動得像沸騰的鍋,藍光從我的皮膚下滲出來,像一層發光的鱗片。 「別聽!」啟山叔吼,但已經晚了。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失控,血脈在叫囂著要回應那歌聲,要臣服,要跪下。 我咬破舌尖,腥甜的血味讓我清醒了一瞬。 怪物趁機撲向啟山叔,黃色的黏液像觸手一樣纏住他的腳踝,把他整個人拖倒在地。啟山叔悶哼一聲,銅錢劍脫手,飛出去插在舞臺邊緣的木板上。我衝過去,骨刀狠狠插進那條觸手,怪物吃痛縮回,啟山叔趁機滾開,嘴角已經滲出血來。 「景深,」他喘著氣,聲音沙啞,「用你的血。你的血脈比我的符咒管用。」 我看了一眼骨刀上殘留的藍色光芒。深潛者的血,對黃衣之王的殘留意志——這確實是賭注,但我們沒有更好的籌碼。 我劃開掌心,鮮血湧出來,藍色的光從傷口裡溢出,像液體火焰。怪物似乎感覺到了威脅,它停止了歌聲,那些眼睛同時轉向我,黃色的瞳孔裡映著我的影子。 我衝上去。 這不是一場優雅的戰鬥。怪物的黏液像活物一樣纏繞、撕扯,我靠著骨刀和深潛者的蠻力硬扛,每一次砍下去都帶起一蓬黃色的黏液,但傷口總在瞬間癒合。我的藍色血液灑在舞臺上,落在那些蠕動的壁畫上,壁畫發出嘶嘶的聲響,像被燙傷一樣縮了回去。 有效。 我換了打法,不再硬砍,而是用沾了血的刀鋒在怪物身上劃開長長的傷口,讓藍色的血液留在傷口裡。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,那些眼睛一隻隻爆開,黃色的液體從眼眶裡湧出來。 「啟山叔,現在!」我吼。 啟山叔已經爬起來,嘴角的血還沒擦乾,他咬破手指,在地上畫了一道血陣,唸咒的聲音嘶啞卻堅定。金紅色的光從陣法裡升起,纏住怪物的下半身,暫時止住了它的動作。 怪物掙扎著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它猛地甩動身體,把啟山叔的陣法撕開一道口子,然後轉向我——那些殘餘的眼睛裡全是殺意。 我往後退了一步,腳跟踩到一塊碎木板。怪物撲過來,黃色的黏液像一張大網,朝我罩下來。 我險險側身避開,黏液擦著我的肩膀掃過去,腐蝕掉半截袖子,皮膚火辣辣地疼。我踉蹌著站穩,回頭看啟山叔——他單膝跪地,鮮血從嘴角滴落,卻還是咬著牙,把最後一張符咒貼在銅錢劍上,劍身泛起一層微弱的光芒。 「啟山叔——」 他沒回答,只是抬起頭,眼神裡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狠厲。他把銅錢劍舉起來,劍尖指向那隻重新凝聚成形、正朝我撲過來的怪物,嘶啞地吼出最後一句咒文。 --- 我衝過去,他躺在地上,法袍已經碎成布條,胸口凹下去一塊,嘴角湧出的血沫裡帶著暗色。他手裡的銅錢劍斷成兩截,劍身上最後一點金光正在熄滅。 「別管我。」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氣大得不像個重傷的人,「那東西還沒死。」 我回頭,怪物正從胸口那道傷口裡重新長出觸手,黃色的眼睛一隻隻睜開,盯著我們這邊。它還在笑,那種濕黏的、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。 血一下子湧上腦門。 不是憤怒——比憤怒更冷、更沉。像深潛者血脈裡某個沉睡的開關被撥動,從脊椎底端一路炸開。我感覺皮膚底下有東西在翻湧,鱗片從手背、頸側、顴骨上鑽出來,藍黑色的光澤在燈光下泛著冷芒。每一片鱗片頂開皮膚的瞬間,都帶著一種又痛又癢的灼燒感,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在我皮下穿行。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縫間長出半透明的蹼膜,藍色的血管在鱗片底下清晰可見,血液流動的速度比平常快了兩倍不止。我聽見自己的心跳,慢得像鼓點,一下一下,沉得胸腔都在震。 怪物撲過來的時候,我沒躲。我張開手,掌心湧出幾條半透明的觸手,藍色的血液順著觸手表面流淌,像燒起來的液體。觸手從我手腕內側鑽出來的時候,那種撕裂感讓我咬緊了牙關,但它們一碰到空氣就迅速膨脹,變得粗壯有力,表面覆著一層黏滑的薄膜。它們纏住怪物的觸手,狠狠一扯——黃色的黏液被撕開,怪物發出淒厲的嘶吼,那些黃色的眼睛裡同時湧出液體,像在流淚,又像在滲血。我踏前一步,鱗片覆滿整條手臂,骨刀握在手裡,刀身泛著幽藍的光。骨刀從我掌骨之間長出來的時候,我感覺自己的骨頭像被硬生生掰開重組,那種劇痛讓我眼前一黑,但下一秒又恢復了清晰。怪物那些眼睛裡第一次露出類似恐懼的神色。 「你他媽的——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沙啞得不像話,「動他試試。」 觸手像蛇一樣撲出去,纏住怪物的四肢,把它釘在舞臺地板上。怪物掙扎著,地板被它砸出裂縫,壁畫上的黃色紋路瘋狂蠕動,像在尖叫。我走過去,每一步都踩在它的黏液裡,藍色的血液滴在黃色的液體上,發出嘶嘶的響聲,冒起白煙。黏液沾到我裸露的皮膚上,灼痛感順著神經往上竄,但鱗片覆蓋的地方一點事都沒有——深潛者的身體正在適應這東西的攻擊。 它張開嘴想唱歌,我沒讓它唱完。 骨刀從它下顎捅進去,直沒至柄。刀身捅進去的那一刻,我能感覺到位於刀尖的阻力——它的喉嚨裡有某種堅硬的東西,像骨頭,又像石頭。我用力一絞,藍色的光芒從傷口裡炸開,像液態的火焰順著它的血管蔓延。怪物整個身體劇烈抽搐,那些眼睛一隻接著一隻爆開,黃色的液體噴濺在舞臺上,濺到我的臉上、胸口,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。 它還在動。我把刀拔出來,再捅進去,一次,兩次,三次。每一次都帶著深潛者的血,像在給它灌入毒液。刀身抽出來的時候,那些傷口邊緣的黃色肉膜開始發黑、乾枯、碎裂。直到它的身體開始溶解,黃色的黏液化成一灘死水,那些蠕動的壁畫也跟著黯淡下去,像失去了生命。 我跪在那一灘黏液裡,喘著氣。鱗片慢慢褪去,露出底下的皮膚,蒼白得嚇人。觸手縮回體內,只留下滿身的血污和黏液。皮膚底下那種翻湧的感覺慢慢平息下來,但心跳還是很快,快得我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。 「景深。」啟山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虛弱得幾乎聽不見。 我爬過去,他半躺著,胸口那片凹陷的傷口還在滲血,但嘴角掛著一點笑意。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,遞到我面前——是那枚卵。灰白色的殼面發燙,隱約能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殼面上佈滿細密的紋路,像某種古老的符文,摸上去微微發熱,像活物的體溫。 「拿好。」他把卵塞進我手裡,力氣已經小了很多,「這是封印的鑰匙。黃衣之王的事……暫時結束了,但底下那東西,還在。」 「啟山叔——」 「聽我說。」他打斷我,聲音沙啞但堅定,「香港以後要靠你。我不是要你當什麼英雄……我只是要你,別讓那東西出來。」 我握著那枚卵,殼面的溫度燙得掌心發疼。我想說些什麼,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。我能感覺到底下那個東西在動——不是劇烈的動作,而是像胎兒翻身一樣,緩慢、沉穩、帶著某種節奏。它像是在回應我手上的溫度,又像是在確認我的存在。 啟山叔看著我,笑了。那個笑裡帶著一點江湖氣,一點算計,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、近乎溫柔的東西。他張了張嘴,想再說什麼,卻只是咳出一口血,閉上了眼睛。我跪在原地,握著那枚卵,聽著劇院深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——牆壁開始裂開,天花板一塊塊往下掉,黃色的灰塵瀰漫在空氣裡。整個劇院正在崩塌。 「景深!」若琳的聲音從觀眾席那邊傳來,她跌跌撞撞跑過來,風衣上沾滿了灰,「劇院要塌了!」 我低頭看了一眼啟山叔,他躺在那裡,胸口不再起伏。我把卵揣進懷裡,站起身,拉住若琳的手。卵貼著我胸口的皮膚,溫度慢慢降下來,但那種像心跳一樣的震動沒有停。 「走。」 我們衝出劇院大門的時候,身後的建築轟然倒塌,揚起的灰塵吞沒了半條街。我沒有回頭。灰塵嗆得我咳嗽,但懷裡那枚卵的溫度一直貼著胸口,像一個沉默的承諾。 安全屋裡,我坐在書桌前,燈光昏黃。那枚卵放在桌面上,殼面已經不燙了,但握在手裡還能感覺到底下那股沉穩的、像心跳一樣的震動。若琳站在門口,沒說話。我握著那枚卵,殼面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藍光,像深海裡某種古老生物的眼睛。 --- 一個月了。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在夜裡還是那麼亮,隔著陽臺欄杆看過去,像撒了一把碎金在墨色水面上。我手肘撐著欄杆,掌心裡那枚卵的紋路已經刻進了我的皮膚記憶——不燙了,但那股像心跳一樣的震動從沒停過,隔著衣料貼著胸口,沉穩得近乎固執。 身後傳來拖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,很輕。若琳走到我旁邊,手裡端著兩杯茶,一杯遞給我。我接過來,杯壁燙著指尖,低頭喝了一口,是普洱,濃得發苦,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,像這一個月積在胸口沒散乾淨的灰。 「啟山叔剛打來電話。」她說,聲音被夜風吹得有點散,「說他沒事,但要休養幾個月。胸口那塊,斷了三根肋骨。」 我嗯了一聲。啟山叔那身道袍碎成布條的畫面還印在腦子裡,胸口凹陷下去的那塊,我親眼看見的。他咳出來的那口血濺在戲臺木板上,顏色暗得發黑。現在他說他沒事,三根肋骨——他騙過我很多次,但這次我信,因為他要是真死了,電話那頭不會有人用那種中氣十足的嗓門罵我「臭小子」。 「他還有說什麼?」我問。 若琳頓了一下,低頭看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。夜風掀動她風衣的下擺,她伸手壓了壓。「他說……月華姐和奈亞拉最近在搞一場賭局,地下拍賣行那邊的,邀請了不少人。他讓你要小心,說那兩個女人不會平白無故湊在一起。」 我沒接話。月華姐和奈亞拉湊在一起,從來不會有什麼好事——一個是無貌之神的人間化身,一個是活了三千年的混沌體,這兩位湊一塊,不是要掀桌就是要釣大魚。啟山叔提醒我小心,但我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是:別去招惹她們。 我偏偏想去招惹。 陽臺角落裡,奧蕾莉亞靠著牆,銀白色長髮鬆鬆垂在肩側,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暗處泛著一點不祥的黃芒。她沒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我們,像在觀察一齣戲。黃衣歌姬坐在她腳邊的矮凳上,戲服還沒換,鬢邊那朵黃色紙花在夜風裡輕輕顫。 兩個黃衣之王的人間化身,一個蒼白密使,一個歌姬,此刻卻像兩尊沉默的雕像,坐在我的陽臺上。若琳說她們是「暫時的合作者」,我沒那麼天真。奧蕾莉亞那雙眼睛裡從來沒有信任,只有算計——她現在不動,是因為還沒到我該動的時候。黃衣歌姬倒是比一個月前安靜了許多,她偶爾會哼幾句不成調的戲文,但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那裡,像一尊被遺忘的戲偶。 「你在想什麼?」若琳問。 「在想月華姐那場賭局。」我實話實說,「啟山叔讓我別去,但我總覺得,不去會錯過什麼。」 若琳沒接話,只是安靜地喝了口茶。夜風吹過來,把她鬢邊的碎髮吹到臉側,她抬手別到耳後,動作很輕。一個月了,她脖子上的黃銅吊墜裂縫還在,但那裡面的東西確實安靜下來了——至少表面上是。她偶爾會在半夜驚醒,滿頭冷汗地坐起來,眼睛裡映著一些我看不見的畫面,但天亮之後她又恢復如常。我們都沒提那些夜晚。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,普洱的熱氣在夜裡騰起一縷白煙。啟山叔說要休養,月華姐和奈亞拉在佈局,奧蕾莉亞在等著看戲,黃衣歌姬沉默得像一尊戲偶。而我,站在陽臺上,懷裡揣著一枚會跳動的卵,胸口那道舊傷隱隱發燙。 卵貼著胸口,那股震動從沒停過——它像在數著什麼,一天一天地數,一個月一個月地數。我不知道它數到哪裡會停,也不知道停了之後會發生什麼。啟山叔說「別讓那東西出來」,但他沒說那東西要是自己出來了該怎麼辦。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棋盤邊上的人,所有棋子都在動,只有我還沒落子。月華姐那場賭局,是個機會——她不會平白無故邀請人,她邀請的,都是她想要的人。我要是去了,就是自己送上門;但我要是不去,她也有辦法讓我不得不去。月華姐從來不打沒準備的牌,她邀請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,都是她算計過的。 與其等她來找我,不如我先去找她。 「若琳。」我放下茶杯,轉頭看她,「幫我聯繫月華姐,就說——我對她那場賭局,有點興趣。」 若琳看了我一會兒,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閃,沒問為什麼,只是點頭:「好。」她把茶杯擱在欄杆上,轉身走進屋裡,拖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漸遠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 陽臺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通明,夜風帶著海水和柴油的氣味撲過來。我握緊欄杆,指節泛白。啟山叔要我別讓那東西出來,月華姐和奈亞拉在暗處佈局,黃衣之王的注視還沒完全移開——我能做的,就是先一步站到棋盤上,搶在所有人之前落子。 月光落在我肩上,影子斜斜地拖在瓷磚地上,孤零零的一道。我目光落在港口的燈火深處,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——我知道。卵貼著胸口,震動沒有加快,也沒有減慢,像一個沉默的倒數計時。 --- 地下會場藏在舊工廈底層,入口是一扇鏽蝕的鐵門,推開時帶起一股黴味和冷氣混雜的氣味。燈泡昏黃,照出中央那張鋪著暗紅絨布的老賭桌,桌角擺著一盞綠罩檯燈。月華姐坐在對面,暗紅旗袍開衩到大腿,黑髮挽得整整齊齊,手裡把玩著一枚籌碼;奈亞拉站在她旁邊,黑西裝,異色瞳在燈光下泛著幽光。 「來得挺準時。」月華姐把籌碼彈到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,「我以為你會再拖兩天。」 我拉了張椅子坐下,椅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「你邀請人,從來不會只邀請一次。與其等你換花樣,不如直接來看你要什麼。」 奈亞拉笑了,嘴角勾著,聲音像裹了一層蜜:「我們要你。輸的人,臣服於贏的人——你贏,我們聽你的;我們贏,你聽我們的。」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。月華姐的賭局從來不是賭錢,她賭的是人。我從懷裡掏出那枚卵,放在桌上,殼面在燈下泛著灰白色的光,內部隱約有東西在動。月華姐的眼神落在卵上,瞳孔縮了一下,又恢復如常。 「賭什麼?」我問。 「賭你打得過我們兩個。」月華姐站起身,旗袍下擺晃了晃,她抬手解開髮簪,黑髮散落下來,「規則很簡單——打倒我們,或者被我們打倒。」 我還沒站穩,奈亞拉已經動了。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人,一拳帶風,直朝我太陽穴砸來。我側頭閃過,左眼一陣灼熱,幽藍的光芒在視野邊緣亮起。月華姐從另一側欺近,指尖帶著寒光,劃向我咽喉——我後仰避開,順勢一腳踹在她膝蓋上,她踉蹌退了一步。 戰鬥在狹小的會場裡展開,賭桌被掀翻,籌碼散了一地。奈亞拉的拳腳又快又狠,月華姐的攻勢陰柔詭譎,兩人配合得滴水不漏。我體內的深潛者血脈在沸騰,皮膚下泛起一層幽藍的紋路,力量湧上來,一拳砸在奈亞拉胸口,她悶哼一聲,倒退兩步撞上牆。月華姐從背後纏上來,手臂鎖住我的脖子,我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扯,將她整個人甩了出去。 她摔在地毯上,黑髮散了一地,喘著氣,嘴角卻掛著笑。奈亞拉從牆邊撐起身,抹掉嘴角的血,異色瞳裡的戲謔沒了,換成一種奇異的光。 「夠了。」月華姐坐起來,理了理散亂的旗袍,「你贏了。」 我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,左眼的藍光還沒完全退去。我沒下殺手——對這兩個人,殺意從來不是最好的選擇。奈亞拉走過來,伸手拍了拍我肩膀:「不錯,深潛者的血沒白流。」 我正要開口,月華姐卻忽然往前一步,整個人貼進我懷裡。她的手掌按在我胸口,隔著戰衣,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。我皺眉:「你做什麼?」 「輸了的人,要臣服於贏的人。」月華姐仰頭看我,嘴角那抹笑帶著某種危險的媚意,「臣服——你以為是什麼意思?」 她抬手,解開旗袍側面的盤扣,一顆,兩顆。暗紅的布料從她肩頭滑落,露出底下蒼白如瓷的肌膚,奶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奈亞拉已經從另一側貼上來,黑西裝的扣子被她自己扯開,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,她伸手解我的皮帶,動作俐落。 「你們……」我喉嚨發乾,理智告訴我該推開,但體內的血液在沸騰,深潛者的血脈在叫囂,慾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 月華姐的嘴唇貼上我的頸側,溫熱的舌尖舔過皮膚,她的手指解開我戰衣的拉鍊,一路往下。奈亞拉跪下去,扯開我的褲頭,那根已經脹硬的雞巴彈出來,她抬眼看了我一下,異色瞳裡帶著戲謔的光,然後張嘴含了進去。 我悶哼一聲,後腰抵住牆。奈亞拉的口技嫻熟得可怕,舌尖沿著龜頭打轉,又整根吞進去,吞吐間發出黏膩的水聲。月華姐的奶子貼上我的胸膛,隔著衣料磨蹭,她的手指繞到我身後,沿著脊背的曲線滑下去,停在腰窩處打圈。 「舒服嗎?」月華姐在我耳邊低語,聲音帶著笑意,「贏了的人,該享受戰利品。」 我抓住她的腰,把她按在賭桌邊緣。桌上鋪的絨布冰涼,她仰躺上去,黑髮散在暗紅的布面上,兩條腿纏上我的腰。奈亞拉從我腿間站起來,嘴角還掛著晶亮的涎水,她繞到月華姐身後,俯身吻住她的唇,兩人的舌頭交纏在一起。 我握住雞巴,頂在月華姐的穴口。她的騷水已經把絨布洇濕了一片,穴口一張一合地吸著龜頭。我腰一沉,整根插了進去,她悶哼一聲,指甲掐進我手臂——我皺眉,她立刻鬆開,改為攥住賭桌邊緣的絨布。 「操……」月華姐仰起頭,頸線繃緊,「你這根東西……怎麼這麼燙……」 我沒有回答,直接開始抽送。她的穴又緊又熱,裹著我的雞巴,每一寸都吸得死死的。奈亞拉從後面貼上來,手指繞到月華姐胸前,揉捏著那對奶子,指尖掐住奶頭輕輕拉扯,月華姐的身體猛地弓起來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。 「再快……」她喘著氣,聲音斷斷續續,「景深……再快一點……」 我加快了速度,龜頭每次都頂到她穴最深處,撞得她身體在賭桌上晃動。月華姐的呻吟聲越來越放肆,混著肉體拍擊的聲響和黏膩的水聲,在狹小的會場裡迴盪。奈亞拉俯下身,含住月華姐的奶頭,用牙齒輕輕磨著,月華姐尖叫一聲,穴裡猛地絞緊。 「要去了……」她聲音發抖,「我、我快……」 我抽出雞巴,龜頭在她穴口磨蹭,故意停了下來。月華姐睜開眼,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慾望和不滿:「你……」 「贏的人,說了算。」我低聲說。 奈亞拉笑了,從月華姐身上爬開,轉向我,跪在地毯上,仰頭看我:「那我呢?」 她伸手握住我的雞巴,套弄了兩下,然後張嘴含進去,深喉到底。我抓住她的頭髮,按著她的頭抽送了幾下,她喉嚨裡發出嗚咽聲,卻沒有退開,反而吞得更深。月華姐從賭桌上爬起來,從後面貼上我的背,奶子壓在我背上,手指繞到前面,揉著我的囊袋。 三個人滾在地毯上,衣物散落在周圍,暗紅的旗袍、黑西裝、我的戰衣,交錯疊在一起。月華姐的腿纏著我的腰,奈亞拉從側面含住我的手指,喘息聲在昏黃的燈光下此起彼伏。卵還躺在翻倒的賭桌下,殼面微微發燙,裡面的東西靜靜地等待著。 --- 奈亞拉從側面含住我的手指,舌頭纏著指節打轉,眼神卻一直盯著我和月華姐交合的地方。她的異色瞳在昏黃燈光下亮得詭異,嘴角還掛著方才吞吐留下的涎水。 月華姐的腿纏在我腰上,穴裡又熱又緊,每一次抽送都吸得死死的。我低頭咬住她的耳垂,她整個人顫了一下,腿夾得更緊。 「月華姐,」我頂到最深處,緩下來磨著她的花心,「你說香港是怎麼變成這樣的?」 她仰起脖子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:「你問這個?」 「嗯。趁你還沒爽到說不出話。」 「嘴硬。」她伸手勾住我的後頸,把我往下拉,唇貼在我耳邊,「你記得維多利亞港邊那場賭局嗎?那晚你輸給我一枚銀幣,後來我把它鑲進了一副牌裡。」 我愣了一下,那枚銀幣是我在希臘的沉船遺址撈出來的,上面刻著半張魚臉。我以為早就丟了。 「那副牌,」月華姐的指尖滑過我後背,留下細細的涼意,「我把它賣給了一個從大陸來的商人。他帶著那副牌在港島開了第一間地下賭場。從那天起,香港的夢就開始漏了。」 「漏?」 「像一口破了底的缸,」她笑起來,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我的臉,「那些夢漏進地底,漏進海裡,漏進那些不該醒來的東西嘴裡。黃衣之王能看見這裡,是因為這裡的夢夠肥。」 奈亞拉從旁邊爬過來,整個人貼上月華姐的背,雙手從後面繞過去揉著她的奶子。她低頭咬住月華姐的肩頭,含糊地說:「然後我就來了。混沌喜歡熱鬧的地方。」 月華姐被揉得聲音發軟,卻還是撐著把話說完:「你那天走進我的拍賣行,問我『那枚銀幣在哪裡』——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普通人。你身上有海的味道,很深很深的海。」 「所以你就纏上我了?」 「是你纏上我,」她笑了,穴裡猛地絞緊,「你明明知道我是什麼,還敢喝我遞的茶。」 我沒再說話,腰上加了力,雞巴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,龜頭刮過穴壁的每一寸褶皺。月華姐的呻吟聲斷斷續續,混著肉體拍擊的聲響。奈亞拉從她背後探過頭來,吻住她的嘴,兩人的舌頭交纏,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。 「你們兩個……」月華姐被夾在中間,聲音悶在親吻裡,「一個比一個會折騰人。」 我俯下身,把她整個人壓在地毯上,奈亞拉順勢滾到一旁,側躺著看我們,手卻不安分地伸到我腿間,揉著我的囊袋。月華姐的腿被我扛上肩頭,這個姿勢讓雞巴進得更深,她的腰猛地弓起來,奶子晃著,奶頭硬得發紅。 「太深了……」她喘著氣,「景深……你頂到……頂到底了……」 「你不就喜歡這樣?」我低聲說,龜頭抵著她的花心,緩慢地磨。 她咬著下唇,眼眶泛紅,聲音帶著顫:「你這個……混帳……」 奈亞拉在旁邊笑出聲,湊過來吻我的側頸:「她害羞了。你再多說幾句,她會更濕。」 月華姐瞪她一眼,卻沒反駁。我開始加速,雞巴在穴裡進出得越來越快,水聲嘖嘖作響,她的腿在我肩上抖著,腳跟一下一下蹭著我的背。 「要去了……」她聲音發抖,「要、要去了……」 「等等,」我掐住她的腰,把她翻過來,從後面重新插進去。這個角度更深,她整張臉埋在地毯裡,悶悶地叫出聲來。我抓著她的臀瓣,用力抽送,每一下都撞得她身體往前滑。 奈亞拉從側面湊過來,低頭含住月華姐的指尖,一根一根地舔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月華姐的聲音已經完全放開了,混著哭腔,「你們兩個……一起……弄死我了……」 我感覺到她穴裡開始一陣一陣地絞緊,知道她快到了。我俯身貼上她的背,嘴唇貼在她耳後:「月華姐,我要射進去了。」 她猛地回頭,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水光:「你……」 「你剛才說,你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普通人,」我低聲說,雞巴頂到最深處,「那你也該知道,我會在你裡面留下什麼。」 她愣了一下,隨即瞳孔驟縮:「景深,你——」 我沒等她說完,腰上用力,精液滾燙地射進她穴裡。同一瞬間,我體內的深潛者血脈沸騰起來,像有某種無形的力量順著精液滲進她體內。月華姐整個人繃緊,穴裡絞得死緊,嘴裡發出長長的嗚咽聲。 奈亞拉在旁邊看著,異色瞳亮得嚇人。我抽出雞巴,轉向她,她沒有猶豫,張開腿迎上來,自己扶著雞巴坐了下去。她的穴比月華姐的涼一點,卻更緊,夾得我吸了一口氣。 「輪到我了?」她笑著,腰開始動,「你剛才對她說的話……我也聽到了。」 「你聽到了什麼?」 「你說,你會留下什麼。」她俯下身,唇貼在我耳邊,聲音帶著愉悅的顫抖,「我也想看看,深潛者的種子,能不能在我肚子裡長出什麼東西來。」 我抓住她的腰,翻身把她壓在下面,用力抽送。她的呻吟聲帶著笑,卻越來越急促,異色瞳裡的瞳孔擴散開來,像是某種古老的東西在她體內甦醒。 「來吧,」她喘著氣,腿夾緊我的腰,「讓我看看……」 我頂到最深處,射在她體內。精液湧出的瞬間,我感覺到她穴裡有什麼東西回應了我——像一個微弱的脈搏,在我體內深處跳了一下。 奈亞拉癱在地毯上,胸口起伏著,嘴角掛著滿足的笑:「……有意思。」 我撐著身體,正要退開,忽然聽見一聲細微的碎裂聲。我回頭,看見翻倒的賭桌下,那枚灰白色的卵殼裂開了一道縫,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殼面發燙,裂縫裡滲出淡藍色的光。 「……操。」 我話音未落,整個地下會場猛地一震。空氣像被撕開一樣扭曲起來,地毯上的灰塵被捲起,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滅。一道裂隙從天花板上裂開,像一隻豎起的眼睛,裡面透出深邃的、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黑暗。 三道身影從裂隙中降臨,威壓籠罩四周。 --- 裂隙張開的瞬間,我身下的地毯還在發燙,精液的味道混著灰塵嗆進鼻腔。月華姐撐起身子,奶子還露在外面,暗紅旗袍堆在腰間,她盯著天花板那道像眼睛一樣的裂縫,眼神從高潮的餘韻裡瞬間冷了下來。 「……來了。」她說。 奈亞拉比我更快,她從地毯上翻起來,黑西裝敞著,下體還濕著,異色瞳裡的光芒卻已經從愉悅轉成了警惕。她看著那三道從裂隙中降臨的身影,嘴角甚至還勾著一點笑意,像是獵人看見了更麻煩的獵物。 我來不及整理褲子,體內的血脈已經先一步沸騰起來。深潛者的鱗片從我手臂上浮現,觸手從脊背鑽出,帶著濕冷的觸感。我認出了那三道身影。 猶格。塔薇爾。亞弗歌。 三個舊日支配者的化身,同時站在了這間地下會場裡。空氣像被壓縮到極致,連呼吸都帶著金屬般的腥味。 「景深。」猶格開口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時間的迴響,「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。」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枚裂開的卵。殼縫裡滲出的淡藍光已經變亮了,裡面的東西蠕動得更劇烈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急著要破殼而出。 「這東西,」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,「是什麼?」 「你不需要知道。」亞弗歌往前走了一步,赤焰鎧甲上跳動著火光,她看著我的眼神像看著一隻即將被燒死的蟲子,「把它交出來。」 「不交呢?」 塔薇爾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我,那雙漆黑的瞳孔裡有銀河旋轉。她的沉默比亞弗歌的威脅更讓我心寒。 我往後退了一步,觸手在身後張開,鱗片覆滿了半張臉。月華姐和奈亞拉在我兩側站定,一個赤著上身,一個衣衫不整,卻都沒有一絲退意。 「三對三,」我扯了扯嘴角,「公平。」 亞弗歌笑了,笑聲像火焰舔過鐵皮:「你以為,我們需要公平?」 她抬手,一道烈焰從地面竄起,直撲我面門。我側身閃過,觸手捲起地毯上的灰塵擋了一下,灼熱的氣浪還是燙得我臉皮發疼。猶格在同一瞬間消失,再出現時已經在我背後,銀白長袍飄動,手指點向我的後頸。 我沒回頭,觸手先一步掃過去,逼她退開。塔薇爾終於動了,她只是抬起手,我腳下的地面就裂開一道縫,深不見底,像通往虛空。 我往下墜了一瞬,觸手纏住裂縫邊緣的鋼筋,把自己甩了回來。月華姐已經跟亞弗歌交上手,她赤著上身,手指在空氣裡劃出暗紅的符文,擋住一輪火浪。奈亞拉繞到猶格側面,異色瞳亮得駭人,黑西裝的衣角被風捲起。 「景深!」月華姐喊道,「帶著卵走!」 「走哪兒?」亞弗歌的聲音從火光裡傳來,「整個中環都是我們的獵場。」 她話音落下,地下會場的天花板整個消失了。我抬頭,看見的不是夜空,而是中環的街道——高樓大廈倒掛在頭頂,霓虹燈光扭曲成奇怪的形狀,汽車在垂直的路面上行駛,像一群慌亂的甲蟲。 空間被撕裂了。我們從地下會場直接被甩到了中環街道上,或者說,中環街道被整個捲進了這場戰鬥裡。 我落在柏油路面上,腳下的地磚龜裂開來。街道兩旁的商店玻璃碎了一地,幾個行人尖叫著跑開,有人掏出手機想拍,被亞弗歌一揮手連人帶手機捲進火浪裡,連灰都沒剩下。 「夠了。」我站直身體,觸手在身後張開,鱗片覆滿了整條手臂,左眼裡的藍光亮得刺眼,「你們要卵,那就來搶。」 亞弗歌一蹬地面,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過來,赤焰鎧甲在空氣裡拖出一道長長的火尾。我側身,觸手纏住她的腰,想把她甩開,她卻順勢抓住我的觸手,掌心灼熱的溫度燙得我悶哼一聲。 「深潛者,」她湊到我面前,赤金色的豎瞳裡映著我的臉,「你體內的東西,比你想像的更值錢。」 「我不賣。」 「沒人問你賣不賣。」 她掌心一翻,一道火蛇順著我的觸手竄上來,燒得我整條手臂發麻。我咬牙,另一條觸手從她背後刺過去,她偏頭躲開,卻沒躲過我從側面踢出的一腳——我踹在她腰上,她往後退了兩步,鎧甲上的火光暗了一瞬。 猶格在那邊跟奈亞拉纏鬥,銀白長袍被風捲起,她手指在空氣裡劃出複雜的符文,奈亞拉的異色瞳裡閃過一絲凝重。塔薇爾站在街道另一頭,沒有動手,只是看著我,像在觀察什麼。 我讀不懂她的眼神。她不是來搶卵的,或者說,她的目的和其他人不一樣。 亞弗歌又衝上來,這次我沒有閃。我讓觸手全部收回來,鱗片覆滿全身,在她拳頭砸到我胸口的前一瞬,我伸手,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。 「你燒了我一次,」我低聲說,「該我了。」 我體內的深潛者血脈沸騰到極致,觸手從腳下鑽出,纏住亞弗歌的腳踝,把她整個人往地面拖。她掙紮了一下,赤焰鎧甲上的火光被我觸手上滲出的冰冷壓下去。她微微睜大眼睛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。 「……有意思。」她說。 猶格忽然停了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奈亞拉喘著氣,異色瞳裡滿是興奮,嘴角的血還沒乾。塔薇爾依然站在遠處,像一座雕像。 「夠了。」猶格開口,聲音裡帶著某種我聽不懂的意味,「今天不是時候。」 「什麼?」亞弗歌回頭看她,「我們就這麼走了?」 「卵已經裂了。」猶格看著我腳邊那枚殼縫裡滲出藍光的卵,「裡面的東西,已經認主了。」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卵。殼縫裡的光芒忽然亮了一瞬,像是回應她的話。 「認主?」我皺眉,「認誰?」 猶格沒有回答。她轉過身,銀白長袍消失在空氣裡,連帶著那道裂隙也慢慢閉合。塔薇爾看了我最後一眼,那雙漆黑的瞳孔裡有銀河旋轉,然後她也消失了。 亞弗歌站在原地,盯著我看了很久,最後扯了扯嘴角:「深潛者,我們還會再見的。」 她化作一道火光,衝天而起,消失在維港上空的夜色裡。 街道安靜下來。碎裂的玻璃、龜裂的柏油路、翻倒的汽車,證明剛才那場戰鬥不是幻覺。月華姐靠在一根路燈桿上喘氣,奈亞拉蹲在地上,異色瞳還在閃爍。 我站在街道中央,左眼的藍光還沒完全消退,鱗片慢慢從皮膚上褪去,觸手縮回體內。腳邊那枚卵靜靜躺著,殼縫裡的光芒已經暗了下去,像是某種東西重新蟄伏。 維港對岸的霓虹燈亮著,紅的綠的藍的,映在我還殘留著鱗片痕跡的臉上,把我半張面孔照得猙獰而陌生。我低頭看著那枚卵,忽然覺得,這座城市裡所有的事,好像都遠比我想像的更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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