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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章 / 共 3

黃衣劇院

作者:無名氏 · 本章 13,899 · 全作 42,452

我跨過門檻的瞬間,腳底的大理石傳來一陣異樣的溫度——不是冰涼,而是溫熱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加熱過。我蹲下身,指尖貼著地面,那股熱度順著指腹往上爬,帶著一種黏稠的觸感,像是觸碰某種活物的皮膚。 大廳的黑暗比我想像中更濃稠。打火機的火苗只能照亮眼前兩步的範圍,光線被黑暗吞噬,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我舉高打火機,火苗搖晃了一下,我看見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燈殘骸——水晶墜子碎了大半,剩下幾片掛在鏽蝕的銅鏈上,微微晃動。 沒有風。吊燈卻在動。 我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,掃視四周。劇院的座椅成排倒伏,絨布面被撕開,露出裡面發黃的棉花填充物,像是被什麼野獸刨過。走道中央散落著劇本紙頁,紙面發皺,墨跡暈開,像是被水泡過——又或者,是被什麼液體浸過。我沒有去撿。 低語聲像潮水一樣漫過來。它們貼著牆壁滑行,沿著地板滲透,從四面八方鑽進我的耳朵。我試著分辨那些音節——它們像是某種古老的吟誦,重複的母音和子音交織在一起,節奏規律得像是心跳。我的太陽穴開始發脹,像是有人用手指從裡面往外推擠。 我咬緊牙關,把注意力拉回任務上。鎮魂符在內袋裡隔著布料微微發燙,像是活物在呼吸。我抽出一道,藉著打火機的光看清上面的硃砂字跡——那些字我認得,啟山叔教過我,是鎮壓邪祟的古老符文。但此刻盯著它們,我卻覺得那些筆畫在蠕動,像是蟲子在紙面上爬行。 我甩了甩頭,把符紙重新塞回內袋。 走道盡頭是舞臺。帷幕垂落,布料厚重,邊緣磨得發白。我走近時,那股黴味裡混進了一絲別的氣味——像是舊香水,又像是某種焚香的殘留。甜膩的,帶著一種腐敗的溫柔。我伸手撥開帷幕一角,布料入手冰冷潮濕,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。 舞臺地板上有畫。白色的粉筆線,畫成一個巨大的圓,圓心處是一個我沒見過的符號——像是某種扭曲的星形,線條彼此交纏,末端延伸出細密的枝椏。粉筆線的顏色新鮮,像是最近才畫上去的。 我蹲下來,湊近那個符號。打火機的光照在上面,粉筆線的紋理清晰可見——但那些線條的邊緣在微微顫動,像是畫在什麼活著的東西上面。我伸手想碰,指尖離粉筆線還有半寸時,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尖竄上手臂,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 我縮回手。 低語聲忽然變了調。從竊竊私語變成一種低沉的、持續的嗡鳴,像是有人在牆壁後面唱歌。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,匯聚在舞臺中央,那個粉筆符號的位置。我看見符號的線條在微微發亮,像是吸收了那些聲音,在黑暗中泛起一層幽暗的藍光。 我從內袋抽出第一道鎮魂符,貼在符號外圍的地板上。符紙碰到地面的瞬間,那道藍光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地縮了一下。低語聲停滯了片刻,然後重新湧來,帶著一種明顯的怒意。 我沒有停,繼續沿著舞臺邊緣搜索裂縫。牆壁上的裂縫比大廳裡更密集,像是某種力量從內部撐裂了牆面。每一道裂縫裡都滲出暗紅色的痕跡,我用指腹蹭了一下——黏的,帶著一股鐵鏽的氣味。我沒有多想,把符紙一張一張貼上去。 貼到第七道時,我聽見身後傳來聲響。 很輕,像是布料的摩擦聲。我猛地回頭,打火機的光掃過觀眾席——座椅的輪廓在黑暗中聳立,像是沉默的墓碑。沒有人的身影。但那聲音沒有停,從觀眾席深處傳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座椅之間移動,動作緩慢而謹慎,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。 我屏住呼吸,等了幾秒。聲音消失了。 我繼續貼符。第八道貼在舞臺側翼的牆角,裂縫裡滲出的暗紅色液體沾到我指腹上,黏稠的觸感像是某種凝固的油脂。我蹭在褲腿上,繼續貼第九道。第十道貼在帷幕後方的牆面上,那裡有一道橫貫整個牆面的長裂縫,像是一道未癒合的傷口。 低語聲在我貼完第十一道符時徹底停了。寂靜來得太突然,耳膜裡只剩下一陣尖銳的嗡鳴。我站在原地,手裡攥著最後一道符,冷汗沿著脊椎往下淌。 舞臺中央的粉筆符號忽然亮了。藍光從線條裡滲出來,像是血液從傷口湧出,在地板上蔓延開來。我後退一步,那藍光卻沒有追過來,只是靜靜地鋪在符號周圍,像是一灘發光的積水。 然後,我聽見了那個嘆息。 從舞臺深處,從帷幕後面,從牆壁的裂縫裡——同一個聲音,溫柔的、低沉的、像是母親哄孩子入睡時的哼鳴。那個聲音貼著我的耳廓滑過,帶著一股潮濕的熱氣。 「……來。」 一個字。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後說的。我猛地轉身,打火機的光掃過空蕩蕩的舞臺——什麼都沒有。但我的手在抖,符紙的邊緣被我攥出了褶皺。 我深吸一口氣,把最後一道符貼在舞臺正中央,粉筆符號的正上方。符紙落下的瞬間,藍光猛地收縮,像是被符紙壓回了裂縫裡。地板震動了一下,沉悶的,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脈動。 低語聲重新湧來,但這次它們在退卻,像是潮水在退潮。聲音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,直到完全消失。大廳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。 我站在原地,喘了幾口氣,汗濕的衝鋒衣貼在背上,冰涼。打火機的火苗開始跳動,油快燒完了。我甩滅火苗,在黑暗中摸索著朝大門方向走去。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,每一步都像踩在什麼脆弱的東西上。我沒有回頭。 走到門邊時,我伸手推門。鐵門紋絲不動。我加大力氣,用肩膀頂了一下——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,然後又合攏,像是外面有什麼東西壓住了門。 我貼著門縫往外看。啟山叔的身影還在結界中央,桃木劍豎在身前,嘴唇不停翕動。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,模糊的、低沉的,像是在唸某種古老的咒文。結界的光芒在他腳下流轉,比剛才更亮了一些,像是那些符水在回應他的吟誦。 我推門的動作停了。他唸咒文的聲音裡,我聽出了一個重複的音節——那個音節,和剛才舞臺深處那個聲音說出的字,一模一樣。 --- 帷幕裂開的縫隙裡,燈光忽然亮了。 不是打火機那種搖晃的暖黃——是從舞臺頂棚直直打下來的聚光燈,蒼白得刺眼,像一把刀劈開了黑暗。我瞇起眼,舉手擋在額前,瞳孔在強光裡收縮成兩個針尖。 舞臺中央,粉筆符號的正上方,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在旋轉。 白袍。面具。長長的銀髮在光柱裡飛散,像一團被風攪碎的月光。奧蕾莉亞赤著腳,腳尖在地板上畫出圓弧,手臂舒展,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看不見的軌跡。她的動作很慢,卻帶著一種不容打斷的節奏,像是某種古老的祈禱舞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間隙裡。 她腳下的粉筆符號亮著——藍光比剛才更盛,順著線條流動,像是活的。 若琳站在舞臺側翼的陰影裡,黑色長裙幾乎融進黑暗。她懷裡捧著那本厚得離譜的典籍,嘴唇不停翕動,吟誦聲低而急促,像是唸珠滾過指尖。她的眼鏡片反射著藍光,我看不清她的眼神,但她頸間那枚黃銅吊墜在微微發燙——我隔著半個大廳都能聞到那股焦灼的金屬味。 「奧蕾莉亞。」 我的聲音在大廳裡撞出迴音。舞臺上的身影頓了一下,旋轉的動作停了,面具朝我轉過來。 「景深。」她的聲音從面具底下透出來,帶著笑意,像絲絨擦過刀刃,「你來得正好。儀式還差最後一步——一個見證者。」 「你管這叫儀式?」我往前走了一步,鎮魂符攥在手心,紙邊硌著掌紋,「這叫獻祭。用活人的血餵你的黃衣王。」 奧蕾莉亞沒有回答。她抬起手,指尖朝我輕輕一點。 壓力來了。 像潛到深海一百米,水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,耳膜嗡地一聲往裡凹。我的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寸,腳底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那股壓力無形無質,卻帶著實打實的重量,壓在肩膀、胸口、後腦——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,按著我的頭往地裡摁。 血脈在胸腔裡沸騰起來。左眼一陣灼熱,視野邊緣泛起幽藍的暈光。我能感覺到手背上浮起細密的鱗片紋路,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,急著要破開這層人皮。 我咬緊牙關。鎮魂符貼上胸口,硃砂的涼意刺進皮膚,把那股翻湧的血脈壓了回去。 「鎮魂符?」奧蕾莉亞的語氣裡多了一絲興味,「啟山那老東西教你的?他沒告訴你,這東西對黃衣之王沒用嗎?」 「他沒告訴我的事多了。」我嘶聲說,一步跨出去,衝向舞臺。 壓力在逼近她時猛地加重,像迎面撞上一堵水牆。我抬手,鎮魂符拍向她的面具——她側身閃開,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。我的指尖擦過她袍袖的邊緣,布料冰涼,像是碰到了一塊浸在深水裡的綢緞。 她反手一揮,指尖劃過空氣。一股尖銳的刺痛從太陽穴鑽進來,像是有人把一根冰針釘進顱骨。我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,鎮魂符脫手飛出,在半空中燃成一道青煙。 「你還是這麼倔。」奧蕾莉亞的聲音近在耳畔,我卻看不見她在哪裡——她移動的速度比我的視線快,白袍的影子在燈光裡拉出一道道殘像,「當年在那個遺址裡也是。明知道那扇門後面是什麼,你還是伸手去推。」 「因為我不信邪。」我抹掉嘴角的血腥味,蹲身,撿起地板上散落的另一張符,「你比那扇門好對付。」 她笑了。笑聲從面具底下流出來,溫柔得像母親哄孩子入睡——和剛才舞臺深處那個嘆息一模一樣。 藍光猛地炸開。 粉筆符號的線條像是被點燃的引線,沿著地板蔓延、膨脹、碎裂。帷幕從中間撕裂,厚重的布料發出布帛斷裂的悶響,揚起一片灰塵。木屑從舞臺邊緣迸濺開來,打在我臉頰上,帶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焚香的甜膩。 我衝進那片藍光裡,鎮魂符貼上她的胸口。 符紙接觸白袍的瞬間,劇痛從指尖竄上手臂——像是被雷擊中,又像是把手伸進了滾燙的開水。她低頭看著那張符,面具底下傳來一聲輕嘆。 「可惜了。」她說,「你本來可以站在我這邊的。」 她抬手,指尖抵住我的額頭。那股壓力再次湧來,比剛才更猛、更重,像整個深淵的海水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。我的膝蓋終於撐不住,跪在滿地的木屑裡,視線開始模糊。 藍光在收縮。我聽見若琳的吟誦聲變了調,從低沉變成尖銳,像是某種哀鳴。 奧蕾莉亞站在我面前,白袍的下襬垂在我視線的邊緣。她沒有看我,而是轉過頭,望向舞臺側翼的陰影。 「繼續。」她說,「別停。」 若琳的吟誦聲重新響起,顫抖著,卻沒有中斷。 我跪在木屑裡,額頭抵著地板,汗水順著鼻尖滴落。鎮魂符在我掌心裡燒成灰燼,我攥緊拳頭,感受著那股灼熱沿著指縫滲進皮膚。 藍光在我身側流轉,像是潮水在漲潮。 奧蕾莉亞收回手,退到舞臺邊緣。她看著我,面具底下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暗處泛著不祥的黃芒。 「你撐不了多久的,景深。」她說,「你的血在沸騰。你遲早會站起來,站到我這邊。」 我沒有回答。我跪在那裡,聽著若琳的吟誦聲在耳邊迴盪,感受著血脈深處那股熟悉的、危險的悸動。 舞臺邊緣,奧蕾莉亞的身影在藍光裡拉長,像一株生長在深水裡的白花。她的面具朝向我,沉默地注視著我跪在地上的樣子。 陰影裡,若琳的聲音沒有停。 --- 藍光在帷幕後慢慢熄滅,像退潮時被沙吸走的海水。我撐著地板站起來,胸口那道傷火辣辣地疼,血已經滲透了衝鋒衣的布料,在手心裡留下一片黏滑的濕意。 奧蕾莉亞沒有追過來。她站在舞臺邊緣,白袍的下襬垂在陰影裡,面具朝向我,沉默得像一尊陳舊的雕像。我後退兩步,背脊撞上一根冰涼的柱子,靠著它喘了幾口氣,視線掃過大廳——幾排翻倒的座椅,地上散落著符紙碎片,空氣裡還浮著那股焚香混著黴味的氣味。 然後我看見若琳放下了那本厚得離譜的典籍。 她從舞臺側翼走出來,黑色長裙的裙襬擦過地板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她沒有看奧蕾莉亞,而是徑直朝我走來,銀框眼鏡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亮得有些嚇人。她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住,低頭看了看我胸口那片血漬,又抬起頭。 「景深。」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,像是壓著什麼,「你知道黃衣之王的真相,對不對?」 我盯著她,沒說話。頸間那枚黃銅吊墜在她鎖骨下方晃了一下,反射著遠處聚光燈殘留的微光。我抹掉嘴角的血腥味,扯出一個笑。 「你想聽哪個版本?」我說,「官方版——祂是舊日支配者,居住在卡爾克薩,穿黃衣,執掌腐敗與秘密。還是你已經知道的那個版本?」 若琳的指尖蜷了一下,又鬆開。「我讀了七年典籍,每一頁都寫著祂的名字。」她說,聲音裡有種奇怪的顫抖,「但沒有一本書告訴我,為什麼祂需要見證者。為什麼儀式非要一個活人站在那裡,看著祂降臨。」 「因為祂要的不只是獻祭。」我靠著柱子,讓自己站穩一點,「祂要的是有人看見祂回來。見證者——這是祂跟其他舊日支配者不一樣的地方。祂需要一個活著的證人,證明祂曾經存在過。」 若琳的呼吸頓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長髮垂落,遮住半張臉。我看著她頸間那枚黃銅吊墜,在陰影裡微微發著熱,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跳。 我該怎麼告訴她——我見過黃衣之王。在那場該死的考古挖掘裡,在遺跡最深處的壁畫上,我看見祂披著腐爛的黃袍,站在一座瀕死的城市中央,而祂腳下跪著的人,全都長著跟我一樣的、深潛者的臉。 「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?」若琳抬起頭,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搖晃,「你不是考古學家嗎?你挖過祂的遺跡?」 我沉默了一瞬。然後我伸手,拉開衝鋒衣的拉鏈,露出左胸那道猙獰的傷口——傷口邊緣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幽藍,像是被海水泡過很久的舊疤。 「因為我不是普通人,若琳。」我說,聲音低下來,「我是深潛者。我的血脈裡流著深淵的東西。黃衣之王降臨的時候,我能聽見祂在深處呼喚我——就像祂呼喚你一樣。」 若琳的瞳孔驟然收縮。 她往後退了半步,手扶住旁邊翻倒的座椅靠背,指節泛白。她盯著我胸口那層幽藍光澤,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我看著她,沒有動。 她需要時間。一個讀了七年黃衣之王典籍的博士,突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敵人,身體裡流著跟那些舊日存在一樣的血——這衝擊夠大的。 「你……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乾啞,「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?」 「因為奧蕾莉亞在利用你。」我直直地看著她,「她不需要信徒。她需要的是見證者——一個活人,心甘情願地站在那裡,看著祂回來。你讀了七年書,你以為你在接近真理,其實你只是在給祂遞椅子。」 若琳的臉色白了一瞬。她轉過頭,望向舞臺邊緣那個白色的身影。奧蕾莉亞依然站在那,面具朝我們的方向,一動不動,像一株生長在深水裡的白花。 「她……」若琳的聲音低下去,「她說祂會給我真相。所有的真相。」 「她給你的只會是祂的真相。」我說,往前邁了一步,「但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。離開這座劇院,離開這個儀式,離開她。」 若琳回過頭,看著我。她的眼神在搖晃,像是風裡將熄的燭火。我看見她攥緊了裙襬,又鬆開,黃銅吊墜在她頸間微微發燙,隔著三步遠都能聞到那股焦灼的金屬味。 「你憑什麼相信我?」她問。 「因為我剛才沒有殺你。」我說,「我也沒有殺她。我來這裡,只是想把那本該死的典籍帶走,讓祂別再回來。」 若琳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為她會拒絕,會轉過身走回奧蕾莉亞身邊,繼續她的吟誦。 然後她動了。 她朝我走過來,越過那張翻倒的座椅,走到我身側,站定。她的肩膀幾乎碰到我的手臂,長髮垂落,遮住她半邊側臉。我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書卷氣混著焚香的甜味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。 「走吧。」她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顫抖,「趁她還沒反應過來。」 我沒有回頭看奧蕾莉亞。但我能感受到那道目光——從舞臺邊緣射來,冰冷,帶著惱怒,像是被驚擾的獵手看著獵物從網裡脫身。 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冷笑,從陰影深處飄來,像是刀刃擦過石頭。 若琳站在我身側,她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腕,又縮回去。奧蕾莉亞在遠處,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點弧度,冷冷地注視著我們。 --- 化妝間的門在我身後鎖上,鎖舌撞進鎖扣的脆響被我們急促的喘息蓋過。外頭隱約傳來奧蕾莉亞的冷笑,隔著木板,像一尾蛇在暗處滑過。 我背抵著門板,胸口那陣深潛者血脈的躁動還沒退乾淨,像潮水一樣在血管裡漲落。若琳站在三步外,長髮微亂,眼鏡歪了,黃銅吊墜貼著鎖骨處的肌膚微微發紅。她沒說話,只是看著我,琥珀色的瞳仁在昏黃燈泡下亮得嚇人。 「她不會追進來。」我開口,聲音比預想中啞,「儀式沒完成,她離不開那個圈。」 若琳還是沒答話。她低下頭,手指捏住腰側的衣帶,慢慢解開。素色長裙順著肩膀滑落,堆在腳踝,露出裡面那件米白色內衣。她抬手摘下眼鏡,擱在梳妝檯邊緣,鏡片反射著燈泡的光,像兩汪小小的水潭。 「若琳——」 「別說話。」她走過來,踮起腳,手臂勾住我的後頸,唇貼上我的。她的吻帶著一股焚香的甜,混著書卷的墨味,舌尖撬開我的牙關時,我聞到她髮間那股濕潤的潮氣。深潛者的血在那一刻沸了,我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壓向那張梳妝檯。 檯面冰涼,她的背脊貼上去時輕輕顫了一下。我扯下她內衣的肩帶,奶子彈出來,白得晃眼,乳尖在燈下挺成兩粒淺紅的點。她仰頭,後腦勺抵著鏡面,喘息從齒縫間漏出來。 「嗯……景深……」 我低頭含住她的乳尖,齒尖輕磨,她整個人弓起來,腰離了檯面,手指攥住我襯衫的領口,把那幾顆釦子扯得繃開。「別咬……啊——」她的聲音斷在半截,我換了邊,手掌在她腰側揉捏,拇指沿著髖骨的稜線往下壓。 她的內褲濕透了。隔著那層薄薄的棉料,我摸到一片黏膩的潮熱。若琳自己伸手把內褲扯到膝彎,然後抬起腿,腳跟勾住我的腰,把我往她那裡帶。 「進來。」她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顫抖,「快點。」 我沒急。我隔著褲子頂住她,龜頭隔著布料蹭過穴口,她咬住下唇,眼睛瞇起來,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燈泡的光。「你故意的……」她啞著嗓子,「景深,你故意的——」 我拉下拉鏈,雞巴彈出來,脹得發疼。龜頭抵住她濕透的穴口,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繃緊了,腳跟在我腰後用力收緊。我扶住她的腰,往裡推——穴肉濕熱地裹上來,一層一層咬住我,緊得讓人頭皮發麻。她仰起頭,後腦勺抵著鏡面,喉嚨裡滾出一聲又長又低的呻吟。 「啊……好深……」 我沒停,一點一點往裡頂,直到整根沒入。她的穴口被撐到極限,邊緣泛著一層水光,淫水順著我們交合的地方往下淌,在檯面上積了一小灘。若琳的胸口劇烈起伏,奶子隨著呼吸晃動,乳尖蹭過鏡面,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。 我開始動。先是慢的,整根抽出,再整根沒入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。她的呻吟跟著節奏斷斷續續,時高時低,像一首被撞碎的歌。梳妝鏡映出我們交疊的身影——她趴在鏡前,腰塌下去,屁股翹著,我站在她身後,雙手掐住她的腰,一下一下往裡挺。 「嗯……再深一點……」她回頭看我,眼眶泛紅,聲音裡帶著哭腔,「景深……求你……」 我加快了。抽送的節奏變快,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小小的化妝間裡迴盪,夾雜著黏膩的水聲。她扶著檯面邊緣,指節泛白,指甲刮過漆面,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。我俯下身,貼著她的背脊,唇湊到她耳後,含住那塊軟肉。 「你裡面好熱。」我啞著嗓子,「夾得這麼緊,是怕我跑了?」 她嗚咽一聲,穴肉猛地絞緊,像是要把我整根吞進去。「別說……啊——」她的聲音被頂斷,斷成碎片,「你……你別說話……嗯……太快了……」 我沒聽她的。我扶住她的腰,換了個角度,雞巴頂進更深的地方,龜頭碾過她花心那塊軟肉。她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,雙手撐不住,上半身整個趴在鏡面上,奶子壓扁在冰涼的玻璃上,乳尖硬得像兩粒石子。 「那裡……」她的聲音悶在鏡面裡,「就是那裡……別停……景深,別停……」 我沒停。我掐住她的腰,狠命地往裡撞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,她的呻吟變成斷續的哭叫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,在腳踝處匯成細流。鏡面被她的呼吸呵出一片白霧,又迅速散開,映出她泛紅的側臉和半閉的眼。 「要去了……」她啞著嗓子,「景深……我……啊——」 她的穴肉猛地絞緊,一陣一陣地抽搐,整個人軟在檯面上,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。我沒射,忍著那股衝動,把她從檯面上撈起來,轉過身,往那張破舊的雙人沙發走去。 她癱在我懷裡,長髮散落,手臂軟軟地勾著我的脖子。我坐進沙發,讓她跨坐在我腿上,雞巴重新頂進她濕透的穴口。她低低地叫了一聲,額頭抵著我的肩窩,喘息著,腰卻自己動起來,一下一下,緩慢而深長。 「你……」她啞著聲音,「你還沒……」 「快了。」我扶住她的腰,往上頂了一下。她悶哼一聲,指甲掐進我肩膀的皮肉裡——但我沒在意那點刺痛。她動得越來越快,呼吸越來越亂,最後一次絞緊時,我終於沒忍住,在她裡面射了。精液燙進最深處,她整個人癱軟下來,伏在我胸口,喘得像剛從水裡撈起來。 我摟住她,往後靠進破舊的沙發裡。兩個人的喘息交疊在一起,化妝間裡瀰漫著那股腥甜的氣味。黃銅吊墜貼著她的胸口,還在微微發燙。 --- 她背對著我,跨坐在我腿上,長髮散落在我胸前。我扶住她的腰,往上頂了一下,她悶哼一聲,手掌撐在我膝蓋上,開始自己動。 她動得很慢,一下一下,像是故意磨著我。我能感覺到她穴裡的軟肉在輕輕絞動,夾著我,吸著我,濕得像泡在溫水裡。我伸手繞到她身前,從鬆散的內衣邊緣探進去,握住她一邊奶子,指腹碾過硬挺的乳尖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腰上的動作亂了節拍。 「嗯……別捏……」她啞著嗓子,「你一捏我就……」 「就怎樣?」我湊到她耳後,含住那片軟肉,用牙齒輕輕磨了磨。 她沒回答,只是穴裡絞得更緊,濕熱的內壁一收一縮地裹著我。我掐住她的臀肉,往下壓,自己往上頂——雞巴一下子捅到最深,龜頭撞在她花心上。她「啊」地叫出聲,聲音又尖又軟,在小小的化妝間裡撞來撞去。 「你……」她喘著氣,回頭瞪我,眼鏡滑到鼻尖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水光,「你輕點……嗯——」 我沒輕。我掐著她的腰,把她往上抬了一點,再狠狠按下來,雞巴整根沒進去,頂得她整個人往前傾,手掌撐不住,整個人趴在我腿上。她奶子壓在我膝蓋上,冰涼的皮膚貼著我的褲子,乳尖硬硬地頂著布料。 「景深……」她的聲音悶在腿間,帶著哭腔,「你、你別這樣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「深不好嗎?」我握住她的臀肉,往上頂了一下,「剛才在鏡子前面,你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 她沒回話,只是嗚咽著,腰卻自己往下沉,像是貪著那根東西往裡鑽。我順著她的節奏,一下一下往上頂,頂得她整個人跟著晃,長髮在背上甩來甩去。她的呻吟斷成碎片,夾在肉體拍擊聲裡,黏黏的,像是化不開的糖。 我伸手繞到她身前,揉著她一邊奶子,指腹夾住乳尖,輕輕一擰。她猛地仰起頭,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尖叫,穴裡絞得死緊,像要把我絞斷。我咬住她的肩胛,牙齒陷進軟肉裡,同時加快抽送——雞巴在她濕透的穴裡進進出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,淫水順著縫隙往下淌,把我們交合的地方弄得一塌糊塗。 「要去了……」她啞著嗓子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「景深……我、我……啊——」 她繃緊了,整個人僵在我腿上,穴裡一陣一陣地抽搐,絞著我,吸著我,熱得像要把我融化。我沒停,繼續往上頂,頂得她哭叫出聲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我腿上,涼涼的。 「射給我……」她啞著嗓子,「景深……射進來……」 我悶哼一聲,掐住她的腰,最後幾下頂得又快又狠,雞巴捅進最深處,龜頭抵著她花心,一股一股地射進去。精液燙進她身體裡,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軟在我懷裡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 我摟住她,往後靠進破舊的沙發裡。兩個人身上都是汗,黏糊糊地貼在一起。她伏在我胸口,呼吸又急又亂,長髮散落在我肩膀上,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。我低頭看她,她閉著眼,睫毛還在抖,嘴角卻彎著,像是滿足,又像是還沒緩過勁來。 我伸手撥開她臉上的髮絲,指尖擦過她濕潤的臉頰。她沒動,只是往我懷裡縮了縮,像隻貓。 化妝間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個人的喘息聲,和那股腥甜的氣味混在一起。破舊的沙發皮面被汗水浸得發亮,一片狼藉,我們摟在一起,誰也沒說話,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,又像是剛從夢裡醒過來。 她在我懷裡慢慢平靜下來,呼吸從急促的喘息變成淺淺的、均勻的吐納。我低頭,鼻尖蹭過她汗濕的髮頂,那股混著皂香和汗味的氣味鑽進來。她後頸有一層薄薄的汗珠,在燈光下亮晶晶的,我忍不住湊過去,用嘴唇貼住那片皮膚,嘗到一點鹹。 她輕輕「嗯」一聲,沒有躲,反而往我懷裡又縮了縮。 「你那個……」她聲音還啞著,悶在我胸口,「後臺的道具箱……鎖了嗎?」 「鎖了。」我伸手揉著她的後腰,「怎麼,怕有人闖進來?」 「不是。」她停了一下,「怕有人經過,聽見……」 「聽見什麼?」我故意問。 她沒回答,只是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,力氣軟綿綿的,沒什麼殺傷力。我笑了一下,手掌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滑,指尖碰到她臀縫裡淌出來的黏液,濕滑的,帶著體溫。她抖了一下,整個人縮起來,把臉埋進我頸窩裡。 「別碰……」她悶悶地說,「癢。」 我沒再動,只是把手停在她腰側,拇指輕輕摩挲著那片皮膚。她趴在我身上,安靜了一陣,忽然開口:「幾點了?」 我偏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——鏡子上方那隻老舊的圓形掛鐘,秒針走得歪歪扭扭的:「快十一點了。」 「……該回去了。」她說著,卻沒有要動的意思,手臂還圈在我脖子上,身體軟軟地貼著我。 「嗯。」我也沒動。 兩個人都沒動。化妝間裡那股腥甜的氣味慢慢淡了,被空氣裡那股老舊的木頭味和灰塵味蓋過去。破舊的沙發皮面被我們的汗水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跡,黏著皮膚,坐起來不太舒服,但誰也沒先鬆手。 過了一陣,她才慢慢直起身,跨坐在我腿上,低頭看我。眼鏡還歪在鼻尖上,鏡片裡映著我的臉。她伸手把眼鏡推正,嘴角彎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什麼也沒說,只是湊過來,在我唇上輕輕碰了一下。 然後她撐著我的肩膀站起來,腳踩到地板上,踉蹌了一下,扶住化妝臺邊緣才站穩。她的腿還在發軟,膝蓋微微打顫,裙子皺巴巴地捲在腰上,內衣帶子滑到手臂中間,露出半邊奶子——她低頭看見,低低罵了句髒話,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拉好。 我靠在沙發裡看她,雞巴還半硬著,濕淋淋地從褲襠裡露出來。她回頭瞪我一眼:「看什麼,穿上。」 我慢吞吞地把褲子拉上,拉鏈卡住,她嘆口氣,走過來蹲下,伸手幫我把拉鏈拉好。她蹲在我面前,頭髮散落在肩上,臉頰還帶著潮紅,眼鏡後面的眼睛亮亮的,像剛哭過,又像剛笑過。 「你以後……」她低著頭,手指在我褲襠上輕輕彈了一下,「別在鏡子前面搞那種花樣。」 「哪種花樣?」 她沒回答,站起來,走到化妝臺前,拿起那條黃銅吊墜,重新掛回脖子上。吊墜貼著她鎖骨下方的皮膚,輕輕晃了晃。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,手指梳過那些纏在一起的髮絲,動作很慢,像是在想什麼。 我從沙發裡站起來,走到她身後,從鏡子裡看她。她抬眼,跟鏡子裡的我的視線對上,停了一下,然後低下頭,繼續整理衣領。 「走吧。」她說。 我伸手,從她手裡接過那縷纏住的頭髮,替她慢慢解開。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,沒動。化妝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,還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。 她沒回頭,只是低聲說了一句:「明天……還來嗎?」 「來。」 她沒再說什麼,只是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,嘴角彎了彎,像是鬆了一口氣。她把最後一縷頭髮攏到耳後,轉身往門口走去。我跟在她身後,伸手關掉化妝臺上的燈。 門打開,走廊裡的光照進來,她站在門口,回頭看我一眼,然後走出去,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響了一陣,慢慢遠了。 我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那股腥甜的氣味還留在化妝間裡,混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,黏在空氣中,久久不散。 --- 門在我身後合上的同時,那股腥甜味還纏在鼻尖,但我的注意力已經轉向屋裡另一個方向。 奧蕾莉亞癱在梳妝檯腳邊,白袍被撕開一半,露出底下蒼白的肩頭和半截戲袍。面具不知滾到哪去了,那張臉暴露在昏黃的燈泡下——銀髮散亂,淡金色的眼睛半闔著,瞳孔裡那抹不祥的黃芒一閃一閃,像是隨時要熄滅的燭火。 她聽見我的腳步聲,抬起頭,嘴角扯出一個笑:「走了?你的小信徒……」 我沒答話,走到她面前蹲下,伸手捏住她戲袍的領口,往兩邊一扯。布料發出撕裂聲,從肩頭一路裂到腰際,兩團蒼白的奶子彈出來,乳頭在涼空氣裡瞬間挺立。她倒抽一口氣,下意識抬手要擋,被我抓住手腕按在身後的鏡面上。 「景深。」她的聲音啞了,卻還帶著笑,「你以為……幹過一個黃衣信徒,就能對我也……」 她話沒說完,瞳孔猛地一縮。我沒動,但她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,脊背貼著鏡面滑下去,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。她額角爆出青筋,咬著牙想撐起來,四肢卻在發抖——深潛者的血氣在她身上碾過,把她體內那股黃衣的力量一寸一寸壓回深處。 「你……」她喘著氣,眼底的黃芒劇烈搖晃,「你覺醒得……比我想的還深……」 我沒理會她的話,伸手把她最後一層戲袍從腰間扯掉。她赤裸著跪在我面前,蒼白的身體在燈泡下泛著冷光,大腿間一片濕亮——剛才那場儀式消耗了她太多力量,身體已經誠實地背叛了她。她咬著下唇,別過臉,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哼聲。 我掰開她的腿。她沒有反抗,只是閉上眼,睫毛在顫。龜頭頂住穴口的時候,她整個人僵了一下,然後我腰一沉,整根雞巴捅了進去。 她猛地仰起頭,嘴張開,無聲地叫了一下。穴裡又熱又緊,濕得不像話,像是早就準備好了。我掐住她的腰,往深處頂,頂到她身體發顫,頂到她撐在地上的手指蜷起來,指甲刮過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音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她終於叫出聲來,聲音又啞又軟,帶著一股不服氣的顫抖,「你……你輕點……」 我沒輕,反而掐著她的腰把她往雞巴上按,整根沒入,頂到最深處。她整個人痙攣了一下,癱軟的腿夾緊又張開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,在瓷磚上留下一小灘水漬。 「輕點?」我低頭,湊到她耳邊,「你剛才在臺上不是挺威風的嗎?」 她沒答話,只是喘,胸口起伏,兩團奶子跟著晃。我開始動,先是慢慢地磨,龜頭在她穴裡轉著圈碾過每一寸軟肉,碾得她腰肢開始不自主地扭,碾得她嘴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「嗯……嗯啊……你……」 「我什麼?」 她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,因為我突然加快,雞巴猛地抽出來又整根插回去,撞得她身體往前一衝,鏡面撞上她的背,發出悶響。她叫出聲,聲音裡帶著哭腔:「啊……太快……你……」 我沒停,反而掐住她脖子,把她按在鏡子上。她的眼睛被迫對著鏡子裡自己赤裸的、被操得滿臉潮紅的樣子,眼底那抹黃芒終於徹底熄了,只剩下茫然的水光。 「看清楚了。」我貼著她耳根,聲音很低,「從今天起,你歸我管。」 她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,身體卻在迎合——腰在我掌心裡扭著,穴肉一層一層絞緊,像是要把我的雞巴整個吞進去。我鬆開她的脖子,改為掐住她的髖骨,換個角度頂進去,頂到她突然尖叫一聲,整個身體繃緊,小腿痙攣著踢蹬了幾下。 「啊——那裡……別……」 我沒停,頂著那個點猛幹,幹到她聲音都碎了,斷成一片一片的:「不……不行了……景深……我……」 「叫主人。」 她咬住下唇,倔強地別過臉。我停下來,雞巴插在她穴裡不動,她難耐地扭著腰,淫水順著交合處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我低頭,咬住她耳垂,低聲重複:「叫主人。」 她閉上眼,顫抖著,過了很久,才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:「……主人。」 我腰一沉,重新動起來,這次又快又狠,頂得她整個人往鏡面上撞,奶子在玻璃上壓出扁平的形狀。她叫得越來越放開,聲音裡帶著徹底放棄的軟爛:「啊……主人……主人……好深……」 我掐著她的腰,最後幾下猛幹,頂到她身體劇烈痙攣,穴肉絞得死緊,一股熱流從她體內湧出來,澆在龜頭上。她也到了,整個人癱軟下去,掛在我手臂上,喘得像條脫水的魚。 我抽出來,雞巴上濕淋淋地滴著她的淫水。她順著鏡面滑下去,跪在我腳邊,銀髮散落一地,胸口劇烈起伏,蒼白的皮膚上滿是潮紅和汗漬。 她跪在那裡,喘息著,像一隻終於被馴服的野獸,伏在我腳邊,不再動彈。 --- 我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機,螢幕亮著,右上角的訊號格卻空空如也。我劃了幾下,畫面停在「無服務」三個字上,連緊急通話的選項都灰著。不對勁。這劇院再偏僻,也不至於完全斷訊。我又試了一次,這次連撥號鍵盤都彈不出來,螢幕中央浮出一行模糊的亂碼,像被什麼東西幹擾了。 我從褲袋裡掏出啟山叔給的那張黃符——符紙邊緣已經焦黑,中央的硃砂字跡正在一點一點地褪色,像被看不見的火慢慢燒蝕。我湊近聞了一下,沒有煙味,只有一股類似海潮的腥氣,濕濕的,黏在鼻腔裡,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深海掀開倒在我面前。符紙在我指尖微微發燙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往外擠。 「訊號斷了。」若琳的聲音從沙發那頭傳來,她已經坐起來,用一件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戲服裹住身體,銀框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。她低頭看著自己頸間那枚黃銅吊墜,吊墜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黃芒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,正隔著金屬殼輕輕脈動。 「這劇院本身就是祭壇。」她說,語氣平靜得不像在陳述一件可怕的事,「從你踏進大門那一刻起,就沒有退路了。地板、牆、天花板——全部都是。你踩過的每一塊磚,都在替它收集東西。」 我正要開口,腳邊傳來一聲低笑。奧蕾莉亞還跪在地上,破袍半掩著她蒼白的身體,銀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。她沒有抬頭,聲音卻清晰得像貼著我耳根說出來的: 「黃衣之王的注視已經轉移了。景深,你以為你在獵捕獵物——其實你早就是祭品的一部分。」 我低頭看她,她終於抬起臉,淡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化妝鏡前那盞昏黃的燈泡,像兩枚沉在水底的硬幣。她的嘴唇微微勾著,不是笑,更像是在品嘗某種苦澀的味道。 「你說什麼?」 她沒再重複,只是慢慢轉過頭,看向化妝間那面貼滿海報的牆。我跟著她的視線望過去——牆壁上貼著的老舊劇照,一張一張,全是同一齣戲:《黃衣之王》。照片裡的人物姿勢各異,但我剛才進來時明明記得,那些人物都是靜止的畫像。此刻,畫像裡的人影卻在動——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,模糊、扭曲,緩慢地蠕動著,朝同一個方向傾斜,彷彿都在注視著我。 我後退半步,後腰撞上破舊的梳妝臺,檯面上的粉盒震了一下,蓋子彈開,裡面的粉撲滾落在地,滾到奧蕾莉亞的膝蓋邊。她沒有撿,只是盯著那面牆,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。 「操。」我低聲罵了一句,視線掃過整面牆。不止劇照——牆角那張褪色的海報、鏡子邊緣貼著的泛黃剪報、甚至天花板角落那塊斑駁的水漬,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,像整間屋子都活過來了。那些畫像裡的人物,五官在燈光下微微扭曲,嘴巴一張一合,像是無聲地在唸著什麼臺詞。我盯著其中一張看了兩秒,那張臉突然轉向我,眼睛的位置變成兩個黑洞,裡頭有什麼東西正緩慢地翻湧。 這不是普通的靈異現象。啟山叔的符咒失效、手機斷訊、牆壁在呼吸——這三件事同時發生,就說明我踩進了一個我還沒完全理解的局。啟山叔讓我來這裡查那樁失蹤案,說「到了就知道」,結果我到的第一天就撞上這種東西。他到底知道多少?還是說,他本來就把我當成釣餌? 「你們……」我開口,聲音比預想中穩,「這劇院底下壓著什麼?」 若琳沒有回答。她的目光釘在牆上,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在唸什麼無聲的禱詞。奧蕾莉亞則低下頭,破袍的下襬在她腳邊無風自動,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正繞著她打轉。她伸手撿起腳邊的粉撲,指尖捏著那塊圓形的絨面,慢慢轉了一圈,然後輕輕放回梳妝臺上。 沉默持續了約莫三秒。 然後,從劇院深處——從舞臺底下,從地板以下,從比地基更深的黑暗裡——傳來一聲沉悶的鐘響。 咚。 那聲音不像任何鐘樓的鐘。它太沉、太低、太近了,像是從地板磚縫裡滲上來的,震得我腳底板發麻。化妝鏡上的燈泡閃了一下,牆上蠕動的壁畫猛地停了半拍,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蠕動起來,那些畫像裡的人影開始往同一個方向擠,像是牆後面有什麼東西正把他們推開。 若琳的吊墜發出「咔」的一聲脆響,黃銅表面裂開一道細紋,裂縫裡滲出一縷細細的煙,帶著那股海潮的腥氣。她伸手按住裂口,指尖微微發抖。奧蕾莉亞的呼吸頓住,蒼白的手指攥緊了破袍的下襬,指節泛白。 我也沒說話。 三個人同時噤聲,目光在鏡中交匯——我、若琳、奧蕾莉亞,三個人的倒影擠在同一面化妝鏡裡,背景是那面蠕動的牆,牆上的黃衣之王正緩緩轉過臉來,朝我們露出一個沒有五官的笑容。那張空白的臉在鏡子裡慢慢轉動,像是在確認我們每一個人的位置。 鐘聲還在迴盪,一下,又一下。壁畫蠕動的幅度越來越大,像是牆裡有什麼東西正急著要鑽出來,牆面上開始鼓起一個一個小小的包,像水泡一樣此起彼落。 我們誰都沒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