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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 / 共 7 章

獵物的供品

作者:小淫蟲 · 本章 12,268 字 · 全作 87,273 字

我單手扣住她的手腕,把她整個人翻過去按進床墊裡。蕾絲內衣的肩帶早就滑到手臂上,我從她背後把剩下的扣環扯開,布料鬆脫,兩團奶子壓在床單上擠出柔軟的弧度。 「放開我——你怎麼進來的……」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,腰卻先扭了一下,想往床頭爬。 我膝蓋卡進她腿間,把她往下拖回來。她穿著寫真拍攝用的蕾絲內褲,薄得跟沒穿一樣,我手指勾住褲頭往下一扯,布料卡在膝彎,她兩條腿蹬了幾下才甩掉。穴口已經濕了,淫水在光線下亮亮的,順著腿根往下淌。 「不要……」她撐著床想爬,我把她腰壓低,屁股翹起來,雞巴抵在穴口上磨了兩下。她整個人僵住,呼吸亂了,背脊繃出一條線,肩胛骨在皮膚下微微起伏。床單被她攥出一把皺褶。 我沒等她再開口,扶著雞巴往前一頂。穴口先被撐開,裡頭又緊又熱,我一口氣插到最深,她「啊」地叫出來,聲音卡在喉嚨裡,肩膀抖了一下。 「進來了……不要、太深了……」她嘴上這麼說,小穴卻緊緊咬著我,一縮一縮的。 我扣住她的腰,慢慢抽出來,再頂回去。節奏放得很慢,每一下都退到只剩前端,再整根撞進去。她一開始還扭著腰想躲,撞到第三下的時候,膝蓋軟了,整個人趴在床上,屁股卻跟著我的動作往後迎。 「嗯……不要這樣……」聲音已經變了調,尾音發顫。 我加快速度,手掌按在她後腰上,看著雞巴一次次沒入小穴,帶出黏膩的水聲。她的奶子隨著撞擊在床單上晃,她伸手去抓枕頭邊緣,抓得指節發白。 「哈啊……太、太快了……」她喘著,臉埋進枕頭裡,聲音悶悶的,卻藏不住那股軟掉的媚意。 我停住,整根埋著不動。她愣了一下,腰自己動了兩下,然後像意識到什麼,整張臉燒紅。 「動……你動啊……」她咬著唇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 我偏不。我抽出來,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翻回正面,讓她仰躺著看我。黑長髮散在床單上,臉頰紅得透亮,眼睛裡有水光。她別開臉,我捏住她的下巴轉回來。 「看著我。」我說。 她瞪了我一眼,眼神卻沒有力氣。 我把她兩條腿折起來,讓她自己抱著膝彎,雞巴對準穴口又插進去。這個角度進得更深,她整個人弓起來,「啊——」的叫聲拔高,手差點抱不住腿。 「不行、這個姿勢……好裡面……」她的話被頂得斷斷續續。 我抓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,一下一下撞得很實。她的奶子隨著節奏上下晃,奶頭挺得硬硬的,我低頭含住一邊,用牙齒輕輕磨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小穴猛地收緊。 「不要咬……嗯啊……」嘴上抗議,手卻按在我的後腦上,把我往她胸口壓。 我吸吮著奶頭,下身的節奏沒停,越撞越快。她的呻吟開始破碎,混著哭腔,「要去了、不行……慢一點……」 我沒慢。我把她兩條腿從她自己手裡接過來,架上我的肩膀,整個人壓下去。這個姿勢進到最深的地方,她「嗚」地一聲,眼淚從眼角滑進頭髮裡。 「太深了……真的不行了……」她搖著頭,小穴卻一陣一陣地絞緊。 我壓著她的腿猛幹,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清楚。她的小腹繃緊,腰塌下去又弓起來,最後整個人猛地一僵,叫聲哽在喉嚨裡,小穴夾得死緊,淫水從接合處溢出來,順著臀縫流到床單上。 她高潮的時候我沒停,繼續頂了幾下,然後拔出來,把她翻成側躺,抬起她一條腿,從側面又插進去。 「等、等一下……剛去過……」她整個人還在抖,聲音軟得不成句。 「再來一次。」我扣住她的髖骨,從側面深深淺淺地抽送。 這個角度磨得她整條腿都在發顫,她伸手往後抓,抓住我的手臂,抓得很用力。「不要了……會壞掉……」嘴上求饒,腰卻跟著往後送。 我加快節奏,她又一次被推上去,這次連聲音都發不出來,只是張著嘴喘,眼淚一直流。小穴第二次收緊的時候,我也到了極限,把她翻回正面,架上肩,最後幾下撞得又深又重,然後射進最深處。 精液灌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繃直,小腿痙攣了一下,然後軟下去。 我抽出來,白濁的精液從她腿間慢慢溢出來,沿著臀縫往下淌。她側躺著蜷起來,膝蓋縮到胸口,臉上滿是淚痕,皮膚還泛著一層高潮後的潮紅,眼神散著,喘氣聲慢慢平復下來。 --- 玲花裹著毯子坐在客廳地毯上,毯子邊緣被她攥得發皺,露出底下一截光裸的膝蓋。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切進來,斜斜地落在地毯上,照見她眼下沒擦乾淨的淚痕。 「你……到底想怎樣?」她聲音發抖,喉頭像卡著東西,「那些照片、那些影片——你會拿出去賣嗎?還是寄給週刊?」 我蹲下身,讓視線跟她齊平。她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,背抵到沙發底座,退無可退。 「我不賣,也不寄。」我把圍巾從頸間取下,擱在膝上,「條件很簡單。從今天起,妳自願當我的女人。妳點頭,那些檔案就永遠鎖在只有我碰得到的地方。妳不點頭,我也不能保證它們哪天會自己長腳跑出去。」 她咬住下唇,牙齒在唇肉上留下一道白痕。客廳裡靜得只剩冰箱壓縮機的低鳴。她瞪著我,眼神裡有恨、有不甘,還有別的什麼在底下翻攪——那是她昨晚被操到哭出來時也出現過的神色。 「自願?」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,「你這叫自願?」 「叫什麼不重要。」我看著她,「重要的是妳怎麼選。」 沉默持續了好幾秒。她垂下眼,睫毛遮住琥珀色的瞳孔,肩膀繃得死緊,毯子從她肩頭滑落一角,露出鎖骨下方一片被吮紅的皮膚。 然後她抬起臉。 「……好。」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,「我當你的女人。但你要是敢把那些東西流出去一根手指——」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。她已經伸出手,五指抓住我垂在胸前的圍巾末端,猛地一扯。我順著那股力道往前傾,她仰起頭,嘴唇撞上我的,生澀、用力過猛,牙齒磕到我的下唇,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。 我扣住她的後頸,把那個吻接過來,舌頭探進她嘴裡。她悶哼一聲,手從圍巾改抓我的大衣領口,指節泛白。毯子徹底滑落,她整個人貼上來,光裸的腿蹭過我的褲管。 我把她往後壓,她背脊陷進地毯的絨毛裡,黑長髮散開像攤開的綢緞。她喘著氣,胸口起伏得厲害,奶子在寬鬆T恤底下晃出形狀。 「這次我自己來。」她撐起上半身,把我推得往後坐,跨到我腿上。動作太急,膝蓋撞到我的髖骨,她皺了下眉,隨即穩住,雙手撐在我肩頭。 她低頭看著我,臉頰燒紅,嘴唇微張。T恤下襬被她自己撩起來,腰腹的線條在晨光裡泛著薄薄一層汗光。她扶著我的肩,臀部往下沉,穴口碰到我已經硬起來的雞巴,滑了一下,沒對準。 「可惡……」她咬著牙,又試了一次,這回扶著根部慢慢坐下去,穴口被撐開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,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 「慢一點。」我扶住她的腰。 「不用你教。」她嘴硬,腰卻誠實地一點一點往下壓,直到把我整根吞進去,才停在那裡喘氣,額頭抵著我的肩窩。裡面又熱又緊,騷水順著根部往下淌,把兩人的交接處弄得濕滑一片。 她開始動。起初很生澀,腰的節奏抓不穩,起來的時候太快,坐下去的時候又太淺,弄得自己不上不下,鼻息越來越亂。 「這樣不行。」我掐住她的腰側,帶著她調整,「慢,然後到底。」 她照做了。第二次往下坐的時候我往上頂,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奶子在T恤底下猛地晃盪,一聲拔高的「啊」從她喉嚨裡漏出來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我鬆開手,讓她自己找節奏。 她學得很快。腰開始規律地起伏,每次坐到底都主動扭一下,讓雞巴在裡面磨過某個角度,然後自己發出短促的哼聲。T恤的布料隨著動作往上捲,露出小腹和腰側的曲線,她乾脆自己把T恤脫了,扔到一旁,兩顆奶子彈出來,奶頭已經硬挺。 「看什麼看。」她瞪我,動作卻沒停。 「看我自己的女人,不行嗎?」 她別開臉,耳朵紅透,腰卻動得更賣力。我伸手托住她一側的奶子,拇指壓上奶頭揉,她整個人一顫,穴裡猛地收縮,夾得我悶哼出聲。 「啊……別、別捏那裡……」嘴上這麼說,腰卻往下沉得更深,把我的手壓在胸前。 我改為兩手都揉上去,掌心包著奶肉畫圈,指腹碾過奶頭。她的節奏亂了,呼吸碎成一片,嘴裡開始漏出不成句的音節:「嗯……哈啊……太、太深了……」 「是妳自己坐上來的。」 「閉嘴……」她俯下身,額頭抵著我的額頭,鼻尖碰鼻尖,眼睛裡蒙著水光。臀部卻沒停,一下一下把我吞得更深,穴口被磨得發紅,淫水把地毯都濺濕了一小塊。 她忽然停住,整個人趴到我身上,臉埋進我的頸窩,腰卻還小幅度地磨著。 「快到了……」聲音悶在皮膚裡,「你、你別動……」 我沒動,只是把雙手移到她後腰,掌心貼著那片發燙的皮膚。她自己又磨了幾下,忽然整個人繃緊,穴裡一陣一陣地絞,大腿抖得夾不住我的腰,最後癱軟下來,整個人掛在我身上喘。 晨光又亮了一格。客廳裡只剩下她貼著我胸口的呼吸聲,慢慢從急促拉回平穩。 過了一會兒,她從我身上滑下來,側躺在地毯上,拉過那條毯子蓋住腰腹,頭卻枕回我腿上。她閉著眼,手指在我胸膛上慢慢畫圈,什麼話也沒說。圈越畫越小,越畫越慢。 「我會乖乖的。」她低聲說,眼睛沒睜開。 --- 我拍了拍她的頭,掌心在她髮頂停了兩秒才收回。「去洗個臉,換件衣服。」我說,「今天不用出門。」 她抬起頭,眼睛還腫著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什麼意思?」 「意思就是,」我站起身,膝蓋有點麻,「今天一整天,妳都別想離開這間屋子。」 玲花愣住,嘴唇張了張,像要問什麼,最後只是把毯子往身上攏緊,慢慢從地毯上爬起來。她走進浴室時回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裡有戒備,也有別的東西在試探。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,我走到玄關把門鎖上,順手把她掛在鞋櫃上的鑰匙收進口袋。今天不給任何人敲門的機會。 她出來時換了件寬鬆的白色T恤,頭髮用毛巾盤著,臉上的妝徹底洗掉了,露出底下那張沒了光環的素臉。反而比昨晚更像個真人。 「過來。」我坐在沙發上招手。 她走過來,步子拖得很慢。我拉住她手腕往下一帶,她整個人跌進我懷裡,膝蓋撞上沙發邊緣,悶哼了一聲。T恤下襬捲起來,露出一截腰。我手掌貼上去,順著腰線往上推,布料跟著堆到她胸口。 「才剛洗完……」她小聲抗議,手卻沒推開我,反而撐在我肩上。 「那就再洗一次。」我把她抱起來往浴室走。她兩條腿勾住我的腰,臉埋在我頸側,呼吸熱熱地噴在皮膚上。浴室的鏡子還蒙著霧氣,我把她放上洗手檯邊緣,冰涼的瓷面讓她縮了一下。她的T恤被我從下往上一把扯掉,內褲也是,掛在她一邊腳踝上晃。 我解開褲頭,她低頭看著,然後伸手過來握住,掌心還有點濕,大概是剛才洗臉沒擦乾。她套弄了兩下就自己往前挪,扶著我對準,慢慢坐下去。洗手檯邊緣太窄,她只能扶著我的肩,腰懸著使力,進得又慢又淺。 「這樣……不好動。」她喘著氣說,額頭抵在我下巴。 我把她抱下來,讓她轉身面對鏡子,兩手撐在檯面上。鏡子裡映出她整張臉,她看見自己的樣子,別開眼。我從後面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一傾,手肘撞上鏡面,留下一小片霧印。 「看著。」我扣住她的下巴,把她臉扳正。 她不肯,閉著眼睛。我放慢速度,淺淺地磨,磨到她腿發抖,才又深又重地撞進去。她終於睜開眼,鏡子裡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縮了一下,嘴唇咬得發白。水聲、拍擊聲、她壓不住的呻吟全混在一起,在瓷磚牆上撞來撞去。 她先到的。腰塌下去,膝蓋抖得撐不住,整個人往下滑,我撈住她腰才沒讓她跪到地上。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不穩,扶著牆被我半拖回客廳。我把她按在沙發上,從側面又進去。她一條腿被我抬起來架在椅背上,姿勢彆扭,她卻自己調整角度,把腰轉過來迎合。 「你……到底哪來這麼多力氣。」她喘著說,汗把額髮黏在臉上。 「妳管我。」 第二次結束後她趴著不動,屁股上留著我手掌的紅印。我以為她會求饒,結果她翻過身來,眼睛亮得不太正常:「再來。」 我笑了一聲。「妳倒是胃口開了。」 「少廢話。」她拉我。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移進來,一寸一寸爬過地板。從客廳到臥室那條走廊上她被我從後面抵在牆邊做了一次,牆上的掛畫歪了。進了臥室,她主動騎上來,自己動,頭髮散在肩後甩。她學會了怎麼扭腰能讓自己舒服,叫得也不再壓抑,聲音又軟又長。我按住她胯骨往上頂,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往後仰,手往後撐在我膝蓋上。 「不行了……真的不行了。」她嘴上這麼說,腰卻沒停。 「那妳下來。」 「不要。」她喘著笑,「你忍著。」 後來她說餓,我把她帶到廚房。她彎腰開冰箱的時候我從後面貼上去,她手裡還拿著一瓶水,被我頂得往前一撞,瓶子掉在流理臺上滾了兩圈。她扶著檯面站穩,回頭瞪我一眼,那眼神已經沒什麼殺傷力了。 「這裡也……」她話沒說完就自己把腰塌下去了。 廚房檯面高度剛好,她趴著,我從後面進去。瓷磚冰涼,她胸口貼在上面,乳肉被壓得變形。我一手扣著她髖骨,一手繞到前面去揉。她叫得比在臥室還大聲,大概是知道廚房窗戶關著,外面聽不見。 「你射裡面幾次了……」她聲音含糊地問。 「數不清了。」 「會懷孕的。」 「那就懷。」 她沒再接話,只是把頭埋進臂彎裡。我感覺她裡面猛地絞緊,然後整個人軟下去,趴在檯面上喘。 最後一次是在傍晚前,臥室床上。她已經沒什麼力氣了,躺著讓我擺佈,腿被我架上肩,整個人折起來。她閉著眼,嘴裡斷斷續續地哼,偶爾睜開看我一眼,眼神迷迷糊糊的。我加快速度的時候她伸手抓住我手臂,抓得很緊,像怕掉下去。 結束之後我抽出來,她還維持著那個姿勢躺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把腿放下。我躺到她旁邊,她翻過身來,整個人趴到我胸口,臉貼著我心跳的地方。 「我還要。」她悶悶地說。 我低頭看她。她抬起臉,下巴擱在我胸骨上,眼睛裡有種近乎賴皮的固執。 「妳今天夠了。」我拍了拍她的頭。 「不夠。」她說,「就是不夠。」 我笑了一聲,沒答話,只是又拍了她兩下。她哼了一聲,把臉埋回去,手指在我腰側捏了一把,然後就不動了。 傍晚的光變成橘紅色,從窗戶斜進來,把床單照出一片暖色。我起身穿衣服,她從床上爬起來,抓了條浴巾裹著,走到陽臺去。推門的時候有風灌進來,她縮了一下肩膀,從浴巾邊緣摸出一根菸點上。 我把散在椅背上的衣物一件件收進袋子裡,皮夾、手錶、手機。陽臺上她背對著我,一手挾菸,一手壓著浴巾的邊。風把她散下來的長髮吹得往一邊飄。 我拉上袋子拉鍊的聲音讓她回過頭。她轉過半張臉,菸還咬在嘴裡,瞇著眼看我。那眼神很平靜,沒有早上那種被逼到牆角的慌亂,也沒有哭過之後的紅。就只是看著,像在確認我還在。 我把袋子甩上肩,朝她抬了抬下巴。她把菸從嘴裡拿下來,吐出一口白煙,然後轉回去,繼續看著陽臺外面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。 --- 那一夜我幾乎沒睡。玲花像要把一整年份的力氣全用盡,從浴室到床鋪,從床鋪到地毯,最後又回到浴室。天亮前她終於撐不住,趴在我胸口沒了聲音,頭髮散在我手臂上,還帶著洗髮精的氣味,混著一點汗的鹹。 我醒來時,窗外的光已經白得刺眼。玲花蜷在我旁邊,睡得很沉,一條腿壓在我腰上,膝蓋壓得我腰側發麻。我慢慢把腿移開,坐起身,床墊陷下去的那一塊彈回來。地上散著昨晚的衣物,我的襯衫皺成一團,她的睡袍帶子勾在椅腳上。我一件一件撿起來,抖開,把大衣披上,圍巾繞了兩圈。 她聽見動靜,睜開眼,迷迷糊糊地撐起身,頭髮全塌在一邊。「你要走了?」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 「嗯。」我把手機、錢包塞進口袋,最後從鞋櫃上拿起那串鑰匙,掂了掂,收進大衣內袋。 她沒再說話,只是從床上爬起來,隨手套了件睡袍,帶子隨便打了個結,跟著我走到玄關。赤腳踩在地板上,腳底碰到冰涼的磁磚時縮了一下,腳步聲很輕。我蹲下穿鞋,繫鞋帶,她就靠在鞋櫃旁邊看著我,眼睛還沒完全消腫,眼皮浮著一層薄薄的紅。 我拉開門,走廊的冷空氣灌進來,帶著大樓清晨特有的那種清潔劑味。 「隼人。」 袖子被扯住了。我回頭,她兩根手指捏著我大衣的袖口,捏得死緊,指節泛白,睡袍的袖口滑下去,露出半截手臂。 「這幾次……」她低著頭,聲音壓得很小,小到我要側過耳朵才聽清,「都沒有戴。」 我停住。走廊盡頭有住戶開門的聲音,塑膠袋窸窣作響,又關上了。遠處電梯在某一層停下,叮了一聲。 她抬起臉,眼睛直直地看著我,那種眼神我在她臉上沒見過——不是昨晚那種豁出去的放縱,也不是被逼到牆角的認命,是很清醒的、把話攤開來問的樣子,連呼吸都放慢了,像怕自己反悔。 「如果有了,怎麼辦?」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。她問這句話的時候,肩膀是繃著的,整個人站得筆直,像準備好要聽一句難聽的話,又或者準備好被我甩開手。 我伸手過去,手掌覆在她頭頂,沒拍,只是按著。她的頭髮還帶著睡過的凌亂,髮絲從我指縫間露出來,髮尾有點毛躁。掌心底下,她的頭皮微微發燙。 「有了就生下來。」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那雙眼睛睜大,嘴唇微微分開,像是我說了什麼她聽不懂的話。她的手還捏著我的袖口,力道卻鬆了一點,又捨不得全放。 我收回手,把袖口從她指間抽出來,順手把她睡袍的領口往上拉了拉。「把門鎖好,別亂跑。」 她還是沒動,呆呆地站在那裡。我轉身前瞥見她低下頭,肩膀輕輕抖了一下——我以為她要哭,結果是笑。那種憋不住、又不想讓我看出來的笑,嘴角抿著,眼睛彎起來,鼻尖皺了一下。 「知道了。」她說,聲音有點鼻音,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。 我走到走廊轉角,回頭看了一眼。她還站在門口,一隻手扶著門框,睡袍的帶子鬆鬆地垂著,腳尖踮著,像想再往前送半步又忍住了。 「路上小心。」 門在我面前闔上,鎖舌轉動的聲音很清脆。 我站在走廊裡多停了幾秒。口袋裡那串從鞋櫃上收走的鑰匙還在,冰涼地硌著掌心。昨晚沒還她,現在也不必還了——她自己會來找我要。這種東西留在手裡,比什麼保證都實在。 電梯門開的時候,我已經把圍巾拉高遮住半張臉。清晨的公寓大樓安靜得像沒人住,只有電梯運轉的低鳴,還有一戶人家的電視聲從門縫裡漏出來,模模糊糊的新聞播報。 門板另一側,玲花沒有立刻走開。她把額頭貼在門上,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直到電梯「叮」的一聲,才慢慢退開半步。 背靠著門板,她順著木紋滑坐下去,睡袍的下襬鋪在地板上,膝蓋曲起來,腳掌踩著冰涼的磁磚。一手按上自己的腹部,掌心壓著,指腹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停在肚臍下方,像在確認什麼還在不在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嘴角牽起一個很淺的弧度。那個笑不太像開心,也不太像難過,更像一個人終於把一件懸著的事放下了,又隱約覺得接下來會很麻煩。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,細細一條,照在她赤裸的腳背上。她維持那個姿勢坐了很久,久到腳底被地板冰得發麻,才慢慢把臉埋進膝蓋裡,肩膀一聳一聳地,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發抖。 --- 會議室裡日光燈管有一支在閃,每隔幾秒就發出一聲細微的電流雜音。我站在門外,隔著半掩的門板聽張警視長說話。她背對著門口站在白板前,黑色長髮盤得一絲不苟,制服肩線繃得很直,手裡捏著一疊剛印出來的報案資料。 「……被害人供稱,昨晚末班車上遭不明男子以言語脅迫,並被帶往車廂死角。報案紀錄顯示她起初不願製作筆錄,拖到今早才由值班員警受理。」張把資料往桌上一擲,紙角散開。「這是本月第四起,而且這次的對象是公眾人物。」 艾莉卡・麥卡錫警部坐在靠窗那張辦公桌前,領口扣錯了一格,露出底下一小截淺棕色的頸線,她自己似乎沒察覺。她抬眼看向白板,細框眼鏡後的目光沉著,卻帶著熬夜過的人特有的那種澀。寧寧站在她旁邊,雙馬尾垂在肩前,警用背心套在便服外頭,兩隻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腹前,視線落在桌緣。 「四起都集中在末班車,同一節車廂附近。」艾莉卡開口,聲音平穩。「嫌犯熟悉車廂死角,也熟悉我們巡邏的空檔。內部有人洩漏時段的可能性不能排除。」 我靠在門外的牆上,把這句話聽進耳裡。她說得漂亮,像真的在追一個看不見的犯人。只有我知道,她說「內部有人」的時候,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亂了。 「所以我要重新排班。」張轉過身,粉筆在指間轉了半圈。「從今晚起,末班車全線加強巡邏。艾莉卡、寧寧,妳們兩個一組,雙人行動,一節一節走,不許留空檔。」 艾莉卡和寧寧同時抬眼,對視了一瞬。那一瞬間很短,短到旁人只會當成尋常的確認,可我從門縫裡看得清楚——寧寧的下唇抿了一下,艾莉卡則把視線先移開了。兩個人都沒問為什麼是她們一組,也沒問為什麼不是張自己帶隊。她們心裡有數,只是不能說。 「美月。」張點名。 角落椅子上的美月警官抬起頭。她今天穿得寬鬆,一件米白色的罩衫垂到腰下,把那點微隆的弧度藏得剛好。她坐姿很正,手擱在膝上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 「妳最近身體狀況不適合外勤。」張的語氣沒有起伏,像在唸一份早已擬好的公文。「這幾晚的巡邏妳不用跟。但情報彙整由妳負責,四起案件的時序、車廂位置、被害人背景,全部整理成表,每天下班前放我桌上。」 「是。」美月應得乾脆。 我看著她低頭應聲的側臉,忽然覺得這場會議像一齣排練過的戲。張在臺上分派角色,美月在臺下接住,艾莉卡和寧寧在旁邊點頭。沒有一個人演的成分是假的,可每一個人心裡都揣著另一份劇本。美月申請減少外勤的理由是身體,張準了,理由也是身體——只是張不知道,那個「身體」裡現在裝著什麼。 「重點區段我自己走。」張把粉筆按回板溝,聲音放沉。「新宿到澀谷這一段,我單獨巡。妳們兩個走反方向,從池袋往新宿,兩邊夾,遇到狀況無線電聯絡。」 艾莉卡應了聲。寧寧跟著點頭,雙馬尾晃了一下,又靜下來。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句多餘的話,只在張提到「單獨巡」的時候,眼皮抬了抬,很快又壓回去。 我猜她在想同一件事:張為什麼要自己一個人走那段。答案其實不難猜,只是沒人會說出口。張要的是掌控,是那種站在最前線、親眼看著每一節車廂的踏實感。她寧可自己扛,也不願把整條線交給兩個她還沒完全信任的部下。 「另外,」張補了一句,把手上的巡邏表翻到背面。「報案人那邊,我會親自再問一次。她今早的供詞太簡略,很多細節沒交代清楚。」 艾莉卡這時才真正皺了下眉。「警視長,被害人已經明確表示不願再接受詢問。這個階段再接觸,恐怕會讓她更抗拒。」 「我不是去逼她。」張的語氣硬了一點。「我是去確認她有沒有說謊。」 這句話落下來,會議室裡靜了兩秒。日光燈又閃了一下。 我心裡清楚,張懷疑的不是玲花有沒有說謊,她懷疑的是這整件事背後有沒有一個她抓不到的人。她當了這麼多年警察,直覺不會差到哪裡去。四起案件、同一節車廂、同一個時段,換作是我坐在她的位子上,我也會覺得不對勁。 「時段就照這樣排。」張把巡邏表從板溝上抽下來,走到白板前,拿起圖釘。「今晚開始執行。艾莉卡,妳把無線電頻道調到備用頻,不要用公開頻。」 「明白。」 張把紙張對準白板角落,拇指按著圖釘往下壓。釘子穿過紙面發出一聲悶響。她退開半步看了看,又伸手把歪掉的邊角撫平。 然後她轉過身來,視線掃過整間辦公室,最後落在角落那張椅子上。 美月還低著頭,罩衫的布料隨著她調整坐姿輕輕滑動。張的目光在她腹部的位置停了一瞬,短得幾乎可以忽略,可她確實停住了。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沒有變,只是原本要說出口的話,慢了半拍才接上。 「散會。」她說。 我退開門邊,把身子藏回走廊的轉角。 --- 夜裡的新宿車站前,風把拉麵攤的熱氣吹得歪斜。我壓低帽沿,圍巾往上拉到鼻樑,從車站東口往玲花住的那條巷子走。街上人不多,幾個剛下班的上班族低頭滑手機,居酒屋的燈籠在風裡晃,燈影被吹得東倒西歪。 我本來只是想繞一圈,確認玲花家樓下的門禁有沒有換。白天在警局走廊轉角聽到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——張警視長要親自巡邏新宿到澀谷這一段,還要單獨重問報案人。她說得那麼硬,眼神掃過白板時像在挑什麼。這種人不會只是走走形式。 巷口轉角,一道人影迎面走來。 深藍色制服,外搭風衣,黑色長髮束得極緊,走路時肩線挺得像一把尺。張警視長。 我心跳沒亂,腳步也沒變。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變。我把下巴往圍巾裡縮了一點,視線落到地面,從她左側錯身。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,混著風衣布料被風吹久了的味道,走路帶起的氣流擦過我手背。 擦身那一瞬間,她停了。 我感覺得到那道目光掃過來,停在我側臉的位置,像有人拿筆在我臉上畫了一條線。我沒有回頭,腳步穩穩往前走,鞋跟敲在柏油路上,數著自己的節拍。一步、兩步、三步——後頭沒有腳步聲跟上來,但也沒有走遠。 「……喂。」 她的聲音不大,帶著一絲不確定。我裝作沒聽見,拐進巷子,繞過便利商店的招牌,又走了兩條街才停下來。背靠著一堵貼滿海報的牆,吐出一口氣。牆上的海報被風掀起一角,啪啪作響。 她認出來了。或者說,她的直覺認出來了。這種東西比證據麻煩。證據可以處理,直覺不行。我摸出手機,螢幕亮起來,沒有訊息。我把圍巾重新整理好,往反方向走,繞了一大圈才回到住處。 鐵路警察署的辦公室裡,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,明滅的節奏像有人在遠處按開關。張警視長回來的時候,整層樓只剩她一個人。走廊盡頭的廁所門半掩,水滴聲隔一陣響一下。她把風衣掛在椅背上,坐下來,沒開電腦,只是盯著桌面。桌上那杯早上泡的茶已經涼透,茶面浮著一層薄膜。 抽屜拉開的聲音很輕,滑軌帶著鏽,拉到一半卡了一下。 她從最底下翻出一個舊信封,邊角磨得發白,封口早就黏不回去。裡面是一張照片,四角有些翹。照片上是個綁著馬尾的小女孩,站在一個比她矮半個頭的小男孩旁邊,兩個人都笑得很用力,背景是某個公園的溜滑梯,漆色斑駁。小男孩的手搭在她肩上,比了個勝利手勢,袖子太長,蓋住半個手掌。 她盯著照片,看了很久。 辦公室裡只有日光燈的嗡嗡聲。她的手指在照片邊緣摩挲,指腹壓過翹起的角,又壓回去。指尖停在小男孩的臉上,沒有移開。胸口起伏的次數慢慢變少,呼吸壓得很低,像怕被誰聽見。 然後我看見——不,我從她肩膀的動作看出來——她的眼眶紅了。先是眼角泛出一層水光,接著整圈眼白都染上血色。她眨了一下,沒眨掉。 一滴淚落下來,砸在照片上,正好落在小男孩的胸口位置,暈開一小圈。紙面吸了水,顏色變深。 她沒有擦。手指還壓在照片旁邊,任那滴水漬慢慢擴散。第二滴跟著掉下來,落在同一個地方,把那個深色的小圈又撐大了一圈。 她把照片舉近一點,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面。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發出聲音。喉頭那口氣吞回去,肩膀跟著沉下去一截。日光燈又閃了一下,她的影子在桌面上晃了晃。 過了很久,她把照片放下,用手背抹了一下臉。動作很粗魯,像要把什麼東西抹掉,手背在臉頰上蹭出一道紅印。她吸了一下鼻子,聲音在空辦公室裡特別清楚。 她拉開另一個抽屜,拿出巡邏表。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印著區段與時段,她用紅筆在上面劃了幾條線,筆尖壓得很重,紙面被劃出淺淺的凹痕。紅線從新宿驛前一路拉過去,經過幾條巷子,繞過便利商店那個轉角。 最後,她停在玲花公寓所在的那個區段。 紅筆在那個格子旁邊畫了一個圈,力道大到紙面凹下去,筆尖幾乎要戳破。她盯著那個圈看了幾秒,把筆蓋按回去,咔的一聲。 然後她把照片翻面,正面朝下,放回信封,塞進抽屜最底下。抽屜推回去的時候,那聲悶響比拉開時重得多。 --- 門在我背後闔上,走廊的燈還沒熄。我把圍巾解下來,掛在玄關的掛鉤上,手指在毛料上多停了一秒。玲花那聲「隼人」還卡在耳邊,我沒有回頭,只把門帶上。她會自己來討的,我留了鑰匙,也留了路。 屋裡有粥的味道。米煮開後那種溫吞的甜,混著一點醬油的鹹,從廚房那頭慢慢飄過來。美月從轉角探出半個身子,圍裙帶子在腰後打了個結,頭髮隨意夾在耳後,手上還拿著湯勺。 「回來了。」她走過來,接過我搭在手臂上的大衣,抖了兩下,掛回玄關的衣架。動作很順,像做過幾百遍。 「嗯。」我脫鞋,腳底踏上玄關的木地板,涼意從腳心往上爬。 她蹲下去把我踢歪的鞋擺正,鞋尖朝外,擺得整整齊齊。然後站起來,視線落在我臉上,停了一下。 「張警視長今天開會的時候,特別看了我肚子一眼。」 我把鑰匙丟進玄關的小盤子裡,金屬撞在陶面上,響了一聲。「特別?」 「大家都在看簡報,她偏偏往我這邊掃了一眼,就一眼,很快。」美月把手收回圍裙口袋裡,指節在布料下微微收緊了一下,「然後她單獨把我的巡邏時段調了,調到比較靠內側的區段,跟其他人錯開。原本我跟由香裡那組是併在一起的,她一句話就把我拆出來。」 我沒馬上接話。玄關的燈是暖白色的,照在她臉上,把眼下的青影照得很清楚。她昨晚大概也沒怎麼睡,圍裙底下的家居服皺著,肩線塌了一點。 「會上她怎麼說的?」我問。 「她說我最近值夜太頻,怕我撐不住,讓我改走短程的內圈。」美月嘴角動了一下,那笑裡沒有半點被照顧的暖意,「講得很體面。可是她宣布的時候,桌上那張巡邏表已經畫好了,紅筆圈的,不是臨時起意。」 紅筆。我心裡那根線又緊了一格。張那雙眼睛,在車廂裡就是那樣,不聲不響地往人身上掃。她認出我了,這一點我已經確定。現在她盯美月的肚子,是在確認什麼。一個警視長不會無緣無故去在意下屬的腰圍變化,除非她已經把幾件事串在一起。她手上沒有證據,所以才用這種方式試探,看誰會先露出破綻。她把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挪動位置,挪得很輕,輕到當事人自己都要回頭想一想才覺得不對。 「她還有說什麼?」 「沒有。就這些。」美月搖頭,想了想又補一句,「不過散會的時候她在走廊上叫住我,問我最近身體有沒有不舒服。問得很客氣,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我肚子那個位置。」 「妳怎麼答的?」 「我說睡得不好而已。」她抬眼看我,「她沒再追問,只點了下頭就走了。」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。她站在玄關的光裡,圍裙帶子在腰後打著結,整個人安安靜靜的,像在等我給一句定論。 「繼續留意她的動向。」我把大衣內袋裡的手機摸出來,握在手裡,「但不要主動去接觸她。她現在在找線頭,妳靠太近,等於把線頭遞到她手上。她問妳身體,妳就照今天這樣答,別多說一個字,也別急著撇清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她應得很快,沒有半點猶豫,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樣交代。她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裡有一種篤定,篤定自己現在站在哪一邊。「她要是再問呢?」 「再問就再答一次。」我把手機翻過來,螢幕朝下扣在掌心,「她問三次,妳答三次一樣的話。人一急就會改口,妳不改口,她就會覺得自己猜錯了。」 「好。」她點頭,把那兩個字咬得很實。 「還有,」我補了一句,「這幾天別一個人走內圈那段。能繞就繞,繞不掉就找人併著走。」 「嗯。」她應完,忽然又看了我一眼,像要說什麼,最後只把圍裙下擺理了理。「粥快好了,我去盛。」 她轉身往廚房走,圍裙的帶子在背後晃了一下。 我站在玄關沒動,低頭解手錶。張這個人,做事不會只做一半。她單獨調美月的時段,是在縮小範圍,把可能出問題的人一個一個圈起來。她圈得很慢,但圈得很準,圈完之後大概就會親自走一趟。我得比她想得更快一步。 手機螢幕在這時候亮起來。 我以為是美月傳的什麼,低頭一看,是玲花的號碼。訊息只有一行,短得像是手指發抖打出來的。 「我好像有了。」 我盯著那四個字,拇指停在螢幕邊緣,沒有滑開。昨晚她在門邊問過我懷孕的事,我給了她承諾。現在她把這句話丟過來,不是問句,是宣告。她在試我,也是在把自己綁得更緊。一個寫真偶像懷了孩子,這條線一旦拉緊,就再也鬆不開了。我腦子裡很快閃過幾件事:她的事務所、她那些排到明年的行程、還有張那雙正在往這裡掃的眼睛。這四個字要是傳出去,比任何一份檔案都難收拾。 廚房那邊傳來碗盤碰在一起的輕響,還有粥倒進碗裡的咕嚕聲。 我把螢幕按熄,手機滑進口袋。指尖在袋口多壓了一下,才把手抽出來。 美月端著託盤從廚房走出來,託盤上兩碗粥冒著白煙,還有一碟醃菜。她走到玄關通往客廳的門檻邊,腳步停了一下,看我還站著。 「怎麼了?」她問,語氣很平,但眼睛往我口袋的方向瞟了一眼。 「沒事。」我笑了一下,伸手接過她託盤上的一碗粥,「張那邊,先照我說的做。」
小淫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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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《Vtuber的畢業後生活》《殼之少女的追訪》等 6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