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影子蜷縮在門檻邊,像是一團模糊的暗色。 然後敲門聲響了。 不是風吹動門板的聲音,是實實在在的敲門聲——「咚、咚、咚」,三聲,不重,但在深夜的安靜中格外清晰。 李強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。他抬起頭,目光穿過院子,落在木門上。門板很舊,門縫裡透進一絲外面的黑暗。 「誰啊?」父親的聲音從臥室裡傳來,帶著剛被吵醒的含糊和沙啞。 李強站起來,腿有點麻。他走到門邊,手搭在門閂上,猶豫了一下。 「開門啊,是我。」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,低沉,帶著笑意。 李強的手頓住了。 他認得這個聲音。 王健峰。 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:「怎麼,不認識你叔了?老李在不在?我帶了酒來。」 李強還沒回答,臥室的門就開了。父親走出來,頭髮亂糟糟的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但臉上已經掛著笑:「誰啊?健峰?」 「對,叔,是我。」門外的聲音熱絡起來,「路過,想著好久沒見您了,帶了瓶酒來。」 父親快步走過來,推開李強的手,拉開門閂。木門吱呀一聲打開,門外站著王健峰,穿著深色襯衫和休閒褲,手裡拎著一瓶酒,臉上掛著笑。 「喲,叔,打擾了。」王健峰走進門,目光掃過院子,在李強身上停了一下,然後又回到父親臉上,「這麼晚來,沒吵到您睡覺吧?」 「沒有沒有,哪兒的話。」父親連連擺手,臉上帶著熱情,「進來坐,進來坐。」 王健峰走進院子,腳踩在石板地上,發出輕微的腳步聲。他手裡那瓶酒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,標籤已經磨損了,看不出是什麼牌子。 李強站在門邊,看著王健峰的背影。他的身體繃得很緊,手指攥著褲縫,指甲掐進掌心。 父親已經走到石桌邊,拉開椅子:「坐坐坐,我給你倒杯水。」 「不用水,叔,我帶了酒。」王健峰把酒瓶放在石桌上,瓶底磕在石面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,「今晚月亮好,咱們爺倆喝兩杯。」 「好好好。」父親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,轉身往屋裡走,「我去拿杯子。」 李強看著父親走進廚房,腳步輕快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他的胃猛地收緊了一下,一股酸水湧上喉嚨。 王健峰在石桌邊坐下,翹起二郎腿,目光落在李強身上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張臉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模糊,但嘴角那抹笑意卻很清楚。 「強子,站那兒幹嘛?」王健峰的聲音很輕鬆,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,「過來坐啊。」 李強沒有動。他的腳像是釘在地上,膝蓋僵硬,小腿在微微發抖。 王健峰看著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轉過頭,看向廚房的方向。 廚房裡傳來碗櫃門打開的聲音,然後是杯子碰撞的叮噹聲。父親端著兩個玻璃杯走出來,杯子裡還帶著水珠,在月光下閃著光。 「來來來,倒上。」父親把杯子放在石桌上,拉開椅子坐下,動作很大,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 王健峰擰開酒瓶蓋,往兩個杯子裡各倒了半杯。酒液是透明的,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,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酒味。 「叔,您嘗嘗,這酒不錯。」王健峰端起自己那杯,跟父親碰了一下,杯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 父親端起杯子,喝了一大口,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。他放下杯子,咂了咂嘴,眼睛亮起來:「好酒,夠勁。」 「那當然。」王健峰也喝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放下,身體往椅背上一靠,「叔,您最近身體怎麼樣?」 「好著呢,好著呢。」父親連連點頭,又喝了一口,「就是這幾天腰有點疼,老毛病了。」 「腰疼啊,那可要注意。」王健峰的聲音帶著關心,「我認識一個老中醫,專治腰腿疼的,改天我帶您去看看。」 「哎呀,不用不用,小毛病。」父親擺了擺手,但臉上已經笑開了花,「你這孩子,有心了。」 李強站在門邊,看著這一幕。父親的笑容很真誠,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,手裡端著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王健峰坐在對面,姿態放鬆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像是一個關心長輩的好後生。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。 他知道王健峰的笑容下面是什麼。 「強子,你也來喝一杯?」王健峰突然轉過頭,看向他,語氣隨意,「站那兒跟個門神似的。」 李強的身體僵了一下。他還沒有回答,父親就先開口了:「他不會喝酒,別為難他。」 「也是。」王健峰笑了笑,端起杯子,又跟父親碰了一下,「那咱們爺倆喝。」 兩個人又喝了一輪。 父親的臉已經開始泛紅,眼神也變得有些渙散。他說話的聲音大了起來,帶著酒意:「健峰啊,你在部隊那會兒,我可沒少照顧你。」 「那是。」王健峰點頭,又給父親倒了半杯,「您對我,那是沒話說。」 「那時候你剛來,瘦得跟個竹竿似的。」父親的眼睛瞇起來,像是在回憶,「我記得有一次,你發高燒,是我揹你去衛生隊的。」 「對,那次要不是您,我可能就燒傻了。」王健峰端起杯子,跟父親碰了一下,「這杯我敬您。」 父親喝了一大口,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,滴在汗衫上。他沒有擦,只是繼續說:「那時候咱們在部隊,互相幫忙,那是應該的。」 「是啊,互相幫忙。」王健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語氣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味道,「叔,您說得對,互相幫忙,那感覺,挺好的。」 父親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,只是連連點頭:「對對對,互相幫忙,都是爺們,應該的。」 王健峰又給父親倒了半杯。他的手很穩,酒瓶口對著杯口,酒液準確地倒進杯子裡,沒有一滴灑出來。 李強站在門邊,看著王健峰的動作。他的目光落在王健峰的手上——那隻手很大,手指粗壯,指甲剪得很短,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。他記得那隻手摸在他身上的感覺,粗糙,有力,帶著煙草和汗的味道。 他的胃又收緊了一下。 「叔,您還記得咱們部隊那個老班長嗎?」王健峰又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笑意,「就是那個特別愛講葷笑話的。」 「記得記得。」父親笑了起來,笑聲在夜空中迴盪,「那老傢伙,嘴裡沒一句正經話。」 「他那個人啊,雖然嘴上不正經,但說的話有時候還真有點道理。」王健峰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「他以前說過一句話,我一直記得。」 「什麼話?」父親好奇地問。 王健峰笑了笑,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酒瓶,又給父親倒了半杯:「他說,男人之間,有些忙,幫起來特別有意思。」 父親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起來:「那老傢伙,就愛說這些。」 「不過他說得對。」王健峰端起杯子,跟父親碰了一下,「有些忙,幫起來確實有意思。」 父親喝了一口,眼神已經開始迷糊了。他的頭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有些坐不穩。 李強看著父親的狀態,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,但又停住了。 王健峰又給父親倒了半杯。他的手很快,倒完酒後,自然地收回來,放在桌子底下。李強沒有看到他往酒裡加了什麼,但王健峰的手指在收回來的時候,有一個細微的動作——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,像是把什麼東西搓掉了。 「叔,再喝一杯。」王健峰端起杯子,遞到父親手裡。 父親接過杯子,手已經有些不穩了,酒液在杯子裡晃動,濺出來幾滴,落在石桌上。他端起來,喝了一大口,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。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,眼睛開始往上翻。 「叔?」王健峰叫了一聲。 父親沒有回應。他的頭垂下來,下巴抵在胸口,手裡的杯子滑落,掉在石桌上,發出噹的一聲,酒液灑出來,在月光下泛著光。 「爸。」李強叫了一聲,聲音發抖。 父親沒有反應。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,鼾聲從喉嚨裡發出來,悶悶的。 王健峰站起來,繞過石桌,走到父親身邊。他彎下腰,拍了拍父親的肩膀:「叔?叔?」 父親只是打了個鼾,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。 王健峰直起身,轉過頭,看向李強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張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、算計的表情。 「你爸喝醉了。」他說,語氣平靜,「扶他進去睡吧。」 李強站在原地,身體僵硬,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說什麼,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發不出聲音。 王健峰看著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:「怎麼,愣著幹嘛?不想讓你爸著涼?」 李強深吸一口氣,走到石桌邊,彎下腰,扶住父親的胳膊。父親的身體很重,肌肉鬆弛,呼吸裡帶著濃烈的酒味。他把父親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,用力把他拉起來。 父親的腳在地上拖了一下,整個人靠在李強身上。李強踉蹌了一下,然後站穩,扶著父親往屋裡走。 王健峰跟在後面,腳步不急不慢。 李強把父親扶進臥室,讓他在床上躺下。父親一碰到床,身體就翻了個身,把被子捲到懷裡,鼾聲又響起來。 李強站在床邊,看著父親的臉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父親的臉上,那張臉在睡夢中顯得很放鬆,眉頭舒展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平穩。 他的手指攥緊了褲縫。 身後傳來腳步聲。 李強轉過身,看到王健峰站在臥室門口,背對著月光,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。他的手裡還拎著那瓶酒,瓶口對著地面,殘留的酒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,發出細微的滴答聲。 「出來吧。」王健峰說,語氣很平靜,「讓你爸好好睡。」 李強沒有動。他的目光落在王健峰臉上,那張臉在陰影中看不太清楚,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盯著自己。 「怎麼?」王健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,「不想出來?」 李強深吸一口氣,邁開腳步,走出臥室。他經過王健峰身邊的時候,王健峰的手伸過來,搭在他的肩膀上,手指用力按了一下。 「去院子裡坐坐。」王健峰說,「我跟你說幾句話。」 李強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他沒有拒絕。他走過客廳,推開門,走進院子。 月光照在石板地上,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。石桌上還放著兩個杯子,一個倒了,酒液在桌面上流淌,在月光下泛著光。另一個杯子還立著,裡面殘留著一點酒液。 李強站在石桌邊,背對著屋門。 身後傳來腳步聲,然後是門被關上的聲音。 王健峰走到石桌邊,拉開椅子坐下。他把酒瓶放在桌上,瓶底磕在石面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然後他拿起那個還立著的杯子,把殘留的酒液倒在地上,又給自己倒了半杯。 「坐。」他說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 李強沒有動。 王健峰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。他抬起頭,看著李強,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,但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。 「你爸酒量不行了。」他說,「以前在部隊的時候,他能喝一斤。」 李強沒有回答。 王健峰又喝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放下。他的手搭在桌面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石面,發出噠噠的聲音。 「你站在那兒幹嘛?」他問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,「怕我吃了你?」 李強深吸一口氣,走到石桌邊,拉開椅子坐下。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坐下來,雙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攥緊褲子。 王健峰看著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:「這就對了。」 他端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。他的目光落在李強臉上,從額頭看到下巴,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。 「你爸剛才說,互相幫忙。」王健峰開口,語氣慢悠悠的,「你覺得,什麼叫互相幫忙?」 李強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,落在那個倒了的杯子上,落在流淌的酒液上。 王健峰笑了笑,站起來,繞過石桌,走到李強身邊。他彎下腰,手搭在李強的肩膀上,手指用力按了一下。 「我跟你爸,以前在部隊,互相幫忙。」他說,聲音壓得很低,「現在,我跟你,也可以互相幫忙。」 李強的身體僵住了。他能感覺到王健峰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移動,從肩膀滑到後頸,然後停在那裡,手指輕輕按壓著他的頸椎。 「你說呢?」王健峰問,聲音裡帶著笑意。 李強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,落在石板地上,落在月光下搖曳的樹影上。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,涼涼的。 王健峰的手從他的後頸上移開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後直起身。他走回自己的座位,坐下來,端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 「今晚月亮不錯。」他說,語氣輕鬆,「坐會兒吧。」 --- 「今晚月亮不錯。」王健峰說,語氣輕鬆,「坐會兒吧。」 李強坐在石椅上,手指攥緊褲子布料。月光照在石桌上,酒瓶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風從院子裡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,涼涼的。 王健峰端起杯子,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李強臉上。他放下杯子,正要開口,屋門突然被推開。 「強子——」 老李踉蹌著走出來,手扶著門框,臉頰通紅,眼神渙散。他穿著汗衫,衣角從褲腰裡扯出來,整個人搖搖晃晃的。 「爸。」李強站起來。 老李擺了擺手,腳步不穩地走過來。他走到石桌邊,手按在桌面上,身體晃了一下才站穩。他抬起頭,看著王健峰,臉上擠出一個笑容。 「峰哥,」他說,舌頭有點打結,「你還在啊,好,好。」 王健峰站起來,嘴角帶著笑意:「李哥,你喝多了。」 「沒多,沒多。」老李連連擺手,轉頭看向李強,「強子,你過來。」 李強走過去,站在父親身邊。老李的手搭上他的肩膀,用力按了一下,然後轉頭看向王健峰。 「峰哥是好人,」老李說,聲音含糊但認真,「要好好招待。」 李強的身體僵了一下。 「爸,你喝多了,我扶你進屋——」 「不用!」老李推開他的手,轉頭看向王健峰,「峰哥,這孩子不懂事,你多擔待。」 王健峰笑了笑,走過來,站在李強面前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雙眼睛在暗處發著光。他伸出手,搭上李強的肩膀,手指輕輕按了一下。 「李哥客氣了。」他說,目光落在李強臉上,「強子挺懂事的。」 李強的身體繃緊了。他能感覺到王健峰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移動,從肩膀滑到後頸,然後停在那裡,手指輕輕按壓著他的頸椎。 老李在旁邊看著,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容。 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他說,然後轉頭看向李強,「強子,別站著,坐,陪峰哥喝一杯。」 「爸——」 「坐!」老李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,帶著醉意的不耐煩。 李強咬住嘴唇,沒有動。 王健峰的手從他的後頸上移開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後轉頭看向老李:「李哥,外面涼,進屋坐吧。」 「好,好。」老李連連點頭,轉身往屋裡走,腳步不穩,身體搖晃了一下。 王健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「小心。」 老李抬起頭,看著王健峰,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:「謝謝峰哥。」 王健峰笑了笑,扶著老李往屋裡走。他轉頭看了李強一眼,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。 「進來啊。」他說。 李強站在院子裡,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的身體僵硬,手指攥緊褲子。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邁開腳步,跟著走進屋裡。 屋裡很暗,只有客廳的燈亮著。老李被王健峰扶到臥室門口,推開門,裡面是一張老式的木床,床單有些舊,枕頭疊在一起。 「來,李哥,坐。」王健峰扶著老李在床上坐下。 老李坐在床沿,身體往後靠,手撐在床上。他抬起頭,看著王健峰,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容。 「峰哥,坐,坐。」他說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 王健峰沒有坐。他站在床前,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,然後落在李強身上。李強站在門口,身體僵硬,手指攥緊褲子。 「進來。」王健峰說,語氣平靜。 李強沒有動。 「強子,進來。」老李也開口了,語氣帶著醉意的不耐煩,「峰哥叫你,你沒聽到?」 李強咬住嘴唇,邁開腳步,走進臥室。他站在床邊,離王健峰只有一步的距離。 王健峰看著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他伸出手,搭上李強的肩膀,手指用力按了一下。 「你爸說要好好招待我。」他說,聲音壓得很低,「你打算怎麼招待?」 李強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地上,落在自己的腳尖上。 老李坐在床上,看著這一幕,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容。他站起來,走到王健峰身邊,手搭上他的肩膀。 「峰哥,你坐。」他說,然後轉頭看向李強,「強子,跪下。」 李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。他抬起頭,看著父親,眼睛裡帶著難以置信。 「爸——」 「跪下!」老李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,帶著醉意的暴躁。 李強咬住嘴唇,膝蓋彎曲,跪在地上。地板很硬,膝蓋磕在上面,傳來一陣刺痛。他跪在那裡,身體僵硬,手指攥緊褲子。 王健峰站在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李強身上,他的身體在發抖。 「李哥,你這是幹嘛。」王健峰說,語氣帶著一絲笑意,「這麼客氣。」 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老李說,然後也跪了下來,跪在王健峰的另一側。 李強轉頭看著父親,眼睛裡帶著震驚。老李跪在地上,身體搖晃著,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容。他伸出手,搭上王健峰的大腿,手指輕輕按了一下。 「峰哥,你辛苦了。」他說,聲音含糊,「我這孩子不懂事,你多教教他。」 王健峰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伸出手,搭上李強的後腦勺,手指插進他的短髮裡。 「李哥客氣了。」他說,然後低頭看著李強,「張嘴。」 李強的身體僵住了。他能感覺到王健峰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移動,從後腦勺滑到耳後,然後停在那裡,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垂。 「張嘴。」王健峰又說了一遍,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。 李強咬住嘴唇,沒有動。 老李在旁邊看著,伸出手,搭上李強的肩膀,用力按了一下。 「聽話。」他說,聲音含糊但帶著威嚴。 李強的身體抖了一下。他慢慢張開嘴,嘴唇微微分開。 王健峰滿意地笑了笑,然後解開褲子拉鍊。金屬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他掏出那根半勃的陰莖,龜頭在月光下泛著光澤。 「含住。」他說。 李強跪在地上,看著那根陰莖在眼前晃動。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慢慢湊過去,嘴唇碰到龜頭,溫熱的觸感傳來。他張開嘴,含住龜頭,舌尖碰到馬眼,嘗到一股鹹腥的味道。 王健峰的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,加深了動作。陰莖往喉嚨深處頂去,李強的喉嚨本能地收縮了一下,但他沒有推開。 「對,就這樣。」王健峰說,聲音帶著一絲喘,「好好含著。」 李強跪在地上,含著王健峰的陰莖,舌頭在龜頭上打著轉。他能感覺到陰莖在嘴裡慢慢變硬,變大,頂到喉嚨深處。 老李在旁邊看著,眼睛瞪得很大。他伸出手,搭上王健峰的大腿,手指輕輕摩挲著。 「峰哥,」他說,聲音含糊,「我也——」 王健峰低頭看著他,嘴角帶著笑意:「你也想?」 老李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容。他湊過去,嘴唇碰到王健峰的陰囊,舌頭伸出來,舔了一下。 李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。他轉頭看著父親,看到父親正舔著王健峰的陰囊,舌頭在上面打著轉,口水沾濕了皮膚。 「爸——」 「別說話。」王健峰按著他的後腦勺,把陰莖往他喉嚨深處頂去。 李強的喉嚨被堵住,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。他跪在地上,含著王健峰的陰莖,舌頭在龜頭上打著轉。他能感覺到父親的舌頭在他的下巴旁邊移動,舔著王健峰的陰囊,偶爾碰到他的嘴唇。 老李舔了一會兒,然後抬起頭,看著王健峰。他的眼睛裡帶著醉意的迷茫,嘴唇濕潤。 「峰哥,舒服嗎?」他問,聲音含糊。 王健峰低頭看著他,嘴角帶著笑意:「舒服。」 老李笑了,然後又低下頭,繼續舔著王健峰的陰囊。他的舌頭笨拙但認真,偶爾碰到李強的嘴唇,帶來一陣濕潤的觸感。 李強跪在地上,含著王健峰的陰莖,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他能感覺到父親的舌頭在他的下巴旁邊移動,能聽到父親含糊的呻吟聲,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酒味和汗味。 王健峰的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,加深了動作。陰莖在喉嚨深處抽插,每一次都頂到最裡面。李強的喉嚨本能地收縮著,但他沒有推開,沒有反抗。 「對,就這樣。」王健峰說,聲音帶著喘,「好好含著,別停。」 李強跪在地上,含著王健峰的陰莖,舌頭在龜頭上打著轉。他能感覺到陰莖在嘴裡跳動,能嘗到前端滲出的液體,鹹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 老李在旁邊舔著,舌頭從陰囊滑到會陰,然後又滑回來。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,舌頭在皮膚上打著轉,口水沾濕了整片區域。 王健峰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伸出手,搭上老李的後腦勺,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。 「李哥,」他說,聲音帶著笑意,「你兒子含得真好。」 老李抬起頭,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容:「那是,我兒子,什麼都會。」 王健峰笑了笑,然後按著李強的後腦勺,加深了動作。陰莖在喉嚨深處抽插,每一次都頂到最裡面。李強的喉嚨發出含糊的聲音,眼淚流得更兇了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身上。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 --- 王健峰的手從老李的後腦勺鬆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「李哥,趴床上。」 老李抬起頭,臉上帶著醉意的紅暈,眼神迷離。他看了看王健峰,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李強,嘴唇動了動,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他撐著膝蓋站起來,身體搖晃了一下,然後踉蹌著走到床邊,趴了下去。 床墊在老李的身體壓上去的時候發出悶響。他趴在床上,臉頰貼著枕頭,雙腿微微分開,褪到膝間的長褲卡在腳踝處,露出乾瘦的臀部和小腿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他弓起的背脊上,皮膚鬆弛,脊柱的輪廓清晰可見。 李強跪在地上,看著父親趴在那裡,胃裡翻攪了一下。 王健峰走到床邊,膝蓋壓上床墊,床架發出吱呀聲。他一手扶住老李的腰側,另一手握住自己的陰莖,對準老李的後穴。龜頭頂在穴口,老李的身體猛地繃緊,喉嚨裡溢出一聲含糊的呻吟。 「峰哥——」 「別緊張。」王健峰說,聲音低沈,「放鬆點。」 他挺腰,陰莖緩緩頂了進去。 老李的呻吟聲拔高了,帶著酒意的含糊和疼痛的顫抖。他的手指攥緊了枕頭套,指節泛白,身體在床墊上繃成弓形。王健峰的陰莖一點一點地沒入,直到整根插到底,他的陰囊貼在老李的臀部上,發出輕微的拍擊聲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」老李的呻吟斷斷續續,身體在顫抖。 王健峰停了一下,然後開始抽送。 陰莖在後穴裡進出,發出濕潤的聲響。老李的呻吟隨著每一次插入而拔高,又隨著每一次拔出而降低,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動物。他的身體被頂得往前滑,臉頰在枕頭上摩擦,口水從嘴角流出來,沾濕了枕頭套。 「舒服嗎,李哥?」王健峰問,聲音帶著喘。 「舒——舒服——」老李的聲音含糊不清,帶著酒意的迷茫。 李強跪在地上,看著父親的背脊隨著王健峰的抽送而晃動,看著父親的臀部被撞得發紅,看著父親的手指攥緊枕頭套又鬆開。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,什麼都感覺不到,只有胃裡翻攪的酸意。 王健峰操了一陣,速度加快,床架發出規律的吱呀聲。他的呼吸越來越重,額頭上滲出汗珠,在月光下閃著光。老李的呻吟已經變成了嗚咽,身體被動地搖晃著,像一隻被浪頭拍打的船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峰哥——太深了——」 「深才舒服。」王健峰說,手掌拍了一下老李的臀部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 老李的身體猛地一抖,嗚咽聲更大了。 王健峰又抽送了十幾下,然後猛地拔出。陰莖從後穴裡滑出來的時候,發出「啵」的一聲,穴口張開又合攏,滲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。 他轉向李強。 「過來,躺下。」 李強的身體僵了一下,但還是站了起來。膝蓋跪得太久,站起來的時候一陣發軟,他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穩。他爬到床上,仰躺下來,頭枕在父親旁邊的枕頭上。老李的臉頰貼在枕頭上,眼睛半閉,嘴裡還在含糊地呻吟著,酒氣從他嘴裡飄出來。 王健峰跨到李強身上,膝蓋壓在他身體兩側的床墊上。他低頭看著李強,嘴角帶著笑意,然後俯下身,嘴唇貼近李強的耳邊。 「你爸剛才含得真好,」他低聲說,「你也想讓他嚐嚐你的滋味吧。」 李強的身體猛地繃緊,瞳孔收縮。 王健峰直起身,一手扶住李強的膝蓋窩,把腿抬起來,折向胸前。後穴暴露出來,月光照在上面,穴口收縮了一下,滲出透明的液體。王健峰握住自己的陰莖,龜頭對準穴口,頂了進去。 李強的身體猛地弓起,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陰莖插進來的感覺太熟悉了——那種被撐開的飽脹感,那種從內部被填滿的充實感,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,精準地觸動了身體深處的某個開關。他的手指攥緊了床單,指甲陷進掌心,但疼痛沒有讓他清醒,反而讓身體更加敏感。 王健峰挺腰,陰莖整根插到底。龜頭頂到最深處,李強的身體猛地一抖,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,腳趾蜷縮又張開。他能感覺到王健峰的陰囊貼在他的臀部上,能感覺到父親的體溫從旁邊傳來,能聞到空氣中混雜的酒味和汗味。 「嗯——」他咬住嘴唇,把呻吟壓在喉嚨裡。 王健峰開始抽送,速度不快,但每一次都插得很深。陰莖在後穴裡進出,發出濕潤的聲響,混雜著床架的吱呀聲和老李含糊的呻吟。李強的身體隨著抽送晃動,頭在枕頭上左右搖擺,牙齒咬得嘴唇發白。 「叫出來,」王健峰說,聲音帶著喘,「你爸也想聽聽你的聲音。」 李強沒有回答,只是咬緊了嘴唇。 王健峰的動作加快,陰莖在後穴裡猛烈抽送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。李強的身體被頂得往上滑,頭撞到床頭板,發出悶響。疼痛從後腦勺傳來,但身體深處的快感更強烈——那種被填滿的感覺,那種被支配的感覺,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。 「啊——」他終於忍不住,呻吟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 「對,就這樣,」王健峰說,手掌按在他的胸口,指尖捏住乳頭,「叫出來,讓你爸聽聽。」 老李趴在旁邊,臉頰貼在枕頭上,眼睛半閉。他的嘴裡還在含糊地呻吟著,不知道是在回應王健峰的話,還是單純的酒後囈語。他的手從枕頭套上滑下來,落在李強的大腿上,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。 李強的身體猛地繃緊。父親的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刻,像一盆冷水澆在頭上,又像一把火點燃了身體。他能感覺到父親粗糙的指腹在腿側滑動,能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,能感覺到那些老繭摩擦皮膚的觸感。 王健峰的動作沒有停,陰莖在後穴裡猛烈抽送。他的呼吸越來越重,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李強的胸口,沿著皮膚滑下去。他的手掌從胸口移到腰側,扣住髖骨,加深了動作。 「你爸也想嚐嚐兒子的滋味,」他喘著氣說,「你知道嗎?」 李強的眼淚流了下來。他沒有回答,只是咬緊了嘴唇,身體在王健峰的抽送下晃動。父親的手指還搭在他的大腿上,沒有移開,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,就那樣搭著,像一根燒紅的鐵條。 王健峰的動作越來越快,陰莖在後穴裡猛烈抽送,發出急促的拍擊聲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,身體繃緊,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李強的胸口。 「要射了——」他低聲說,然後悶哼一聲,身體猛地繃緊。 溫熱的液體在體內噴射開來,一股接一股。李強的身體猛地弓起,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他能感覺到精液在體內蔓延,能感覺到那股溫熱從內部擴散開來,像一團火在燃燒。 王健峰的身體顫抖了幾下,然後慢慢放鬆下來。他停在李強體內,喘息了一會兒,然後緩緩拔出。陰莖滑出來的時候,精液從穴口流出來,順著李強的臀部流到床單上,留下濕潤的痕跡。 他沒有停頓,直接轉向老李。 老李還趴在床上,身體在輕微顫抖,嘴裡發出含糊的呻吟。王健峰扶住他的腰側,對準穴口,再次插了進去。 「啊——」老李的呻吟拔高了,身體猛地繃緊。 王健峰挺腰,陰莖整根插到底,然後開始抽送。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快,更猛,床架發出急促的吱呀聲。老李的身體被頂得往前滑,臉頰在枕頭上摩擦,口水從嘴角流出來,沾濕了一大片枕頭套。 「峰哥——太深了——啊——」 「深才爽,」王健峰喘著氣說,手掌拍了一下老李的臀部,「你兒子剛被我射了一肚子,你也想吧。」 老李沒有回答,只有含糊的呻吟在喉嚨裡滾動。 王健峰的動作越來越快,陰莖在後穴裡猛烈抽送,發出急促的拍擊聲。他的身體繃緊,呼吸變得粗重,然後悶哼一聲,身體猛地一抖。 又一泡精液射進老李體內。 老李的身體猛地繃緊,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,然後癱軟下來,趴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 王健峰停在他體內,喘息了一會兒,然後緩緩拔出。陰莖滑出來的時候,精液從穴口流出來,順著老李的腿根流到床單上,和剛才的液體混在一起,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床上三個人的身上。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 ---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床上三個人的身上。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 王健峰翻身側躺,鼾聲立刻響起,均勻而粗重。老李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裡,呼吸漸漸平穩,偶爾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。 李強躺在床上,身體僵硬,感覺著體內那股溫熱的液體在慢慢往下流。精液從後穴滲出來,順著臀縫流到床單上,濕濕的,黏黏的,帶著一股腥味。那股腥味從皮膚上蒸發起來,鑽進鼻子裡,讓他胃裡一陣翻湧。 他躺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坐起來。 床單上濕了一大片,有他的體液,有王健峰射出來的精液,還有父親體內流出來的東西。月光照在上面,泛著濕潤的光澤,像一灘汙水。那灘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,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泡沫,像剛剛攪拌過的蛋清。 李強的目光在那灘液體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。 他掀開被單,慢慢爬下床。腳踩到地板的時候,腿有點軟,膝蓋抖了一下,他趕緊扶住床沿。體內那股溫熱的感覺更明顯了,精液順著腿根往下流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。那痕跡從大腿內側一直延伸到膝蓋窩,涼涼的,黏黏的,像一條小蛇在皮膚上爬。 他站了一會兒,等腿不抖了,才走到床尾,從椅子上拿起一條舊毛巾。 毛巾是灰色的,邊緣已經磨毛了,上面沾著灰塵和乾掉的汗漬。李強沒有在意,他彎下腰,用毛巾擦掉腿間的液體。毛巾擦過大腿內側的時候,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,涼涼的。毛巾的纖維粗糙,摩擦著皮膚,有點刺刺的疼。他把毛巾扔回椅子上,然後轉頭看向床上。 王健峰側躺著,鼾聲均勻,一隻手搭在肚子上,一隻手垂在床沿。他的陰莖軟軟地垂在腿間,前端還掛著一絲白色的液體,在月光下泛著光。那一絲液體在空氣中慢慢拉長,滴落下來,落在床單上,留下一個小小的濕痕。 老李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裡,呼吸平穩。他的褲子還掛在小腿上,露出半邊臀部,臀縫裡還殘留著白色的精液,在月光下濕漉漉的。那精液順著臀縫往下流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,像一條小溪,蜿蜒而下,流到床單上。 李強的目光在父親的臀部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。 他走到床邊,彎腰拉過那條薄被——被子上有汗味,還有精液的腥味,混合在一起,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氣味。那股氣味濃烈而刺鼻,像發酵過的東西,讓人想吐。他把被子抖開,輕輕蓋在父親身上。被子落下去的時候,父親的身體動了一下,嘴裡發出幾聲含糊的聲音,但沒有醒來。 李強站在床邊,低頭看著父親。 父親的頭髮亂了,幾縷灰白的頭髮黏在額頭上,臉上還殘留著剛才高潮時的紅潮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裡帶著酒氣和精液的腥味。他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手指微微蜷曲,指甲裡還有泥土的痕跡。那泥土乾在指甲縫裡,黑黑的,像一層厚厚的汙垢。 李強看著那隻手,看了很久。 然後他轉身,走到床腳,靠著牆壁慢慢坐下來。 地板是水泥的,涼涼的,硬硬的,隔著薄薄的皮膚滲進骨頭裡。那種涼意從臀部開始,沿著脊椎骨往上爬,一直爬到後腦勺。他蜷起膝蓋,把臉埋進膝蓋裡,手臂環抱住小腿,整個人縮成一個球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他赤裸的身體上。 他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汗漬和體液的痕跡,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。後穴還在往外滲液體,順著臀縫流到地板上,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。但他沒有動,就那樣蜷縮著,像一隻受了傷的動物,縮在角落裡,不敢發出聲音。 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兩個男人的鼾聲此起彼伏。 王健峰的鼾聲粗重而均勻,像一臺老舊的發動機,轟轟作響。那聲音在房間裡迴盪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老李的鼾聲輕一些,偶爾會停頓一下,然後又繼續,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。停頓的時候,房間裡會突然安靜下來,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 李強聽著這兩個聲音,眼神空無一物。 他沒有在想什麼,腦子裡一片空白,像被抽乾了所有東西。身體裡的感覺也消失了,不痛,不癢,不冷,不熱,什麼都沒有。他就像一個空殼子,蜷縮在角落裡,等著天亮。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,從他的腳尖移到小腿,又從小腿移到大腿。影子投在牆上,縮成一個小小的團,像一隻蜷縮的貓。那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動,隨著月光的移動,慢慢拉長,又慢慢縮短。 房間裡的氣味慢慢沉澱下來——汗味,精液味,酒味,還有地板上的灰塵味,混合在一起,變成一股說不清的氣味。那股氣味在空氣中飄蕩,黏在皮膚上,滲進呼吸裡。每一次呼吸,那股氣味都會湧進鼻腔,刺激著鼻腔黏膜,讓他想打噴嚏。 李強閉上眼睛,把臉埋進膝蓋更深處。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咚,很慢,很沉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。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,很輕,很淺,幾乎聽不到。他能感覺到地板上的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,一點一點,像水慢慢浸透一塊乾涸的海綿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睜開眼睛。 月光還照在房間裡,但已經沒有那麼亮了。王健峰的鼾聲還在繼續,均勻而粗重。老李的鼾聲輕了一些,呼吸變得平穩。 李強慢慢抬起頭,看向床上。 月光照在王健峰的臉上,他的表情很平靜,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,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他的身體放鬆地攤開,佔據了床的大半空間,一隻手搭在肚子上,一隻手垂在床沿,手指微微蜷曲。那隻手垂在床沿,手指微微顫抖,像是在夢中抓著什麼東西。 老李蜷縮在床的另一側,身體縮成一團,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動物。他的臉埋在枕頭裡,只露出半邊臉,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做一個不好的夢。他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幾聲含糊的聲音,像是想說什麼,又說不出來。 李強看著他們,眼神空無一物。 然後他低下頭,把臉重新埋進膝蓋裡。 月光照在他赤裸的背上,脊椎骨的輪廓在皮膚下清晰可見,像一串小小的山丘。他的肩膀微微顫抖,但沒有發出聲音。他的手指抓著小腿,指甲陷進皮膚裡,留下幾道白色的印子。那印子在月光下泛著白,像一道一道的疤痕。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,只有鼾聲和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投射出三個人的陰影——一個在床上攤開,一個在床上蜷縮,一個在床腳縮成一個團。三個影子投在牆上,各自獨立,不再交疊,像三條永遠不會相交的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