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,我出門時悅兒還在被窩裡,眼睛都沒睜開,含糊地跟我說了句「路上小心」。我替她掖了掖被角,說公司臨時有事,中午前回來。 結果剛到公司樓下,組長就打電話來說項目對接取消了,今天不用加班。我站在公司門口愣了幾秒,手裡還提著早餐袋子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——起都起來了,乾脆去商場逛逛。 商場一樓那家悅兒最愛的冰淇淋店剛開門,我排了十幾分鐘隊,買了兩盒她最喜歡的抹茶口味,店員還貼心地放了乾冰保溫。我拎著袋子往回走,心裡盤算著她看到冰淇淋時的表情——她每次吃到這個,眼睛都會瞇起來,像隻偷到魚的貓。 到家時將近十點半。我推開門,客廳裡沒人,電視關著,茶几上她的水杯還剩半杯水,杯壁凝著水珠。臥室門開著,被子攤在床上,人不在。 「悅兒?」我喊了一聲,沒人應。 我拎著冰淇淋往裡走,路過書房,也沒人。走到走廊盡頭,健身房門虛掩著,裡面隱約有音樂聲,低音鼓點悶悶地響。 我推開門,喊了句「悅兒,我回來了」—— 然後我整個人釘在門口。 她沒聽見。 她全裸著,戴著耳機,正在深蹲架上做負重深蹲。 手臂舉著專業的負重桿,槓片壓在她肩上,她正背對著我,渾然不覺地往下蹲。 音樂聲從她耳機裡漏出來,節奏感很強,她跟著節拍一下一下地起伏,頭微微搖晃,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 我手裡的冰淇淋盒子突然變得很燙手。 視線黏在她身上,動不了。 這屁股——我知道她屁股大,結婚這麼多年,我比誰都清楚她屁股有多大。但從這個角度,從這個高度,她蹲下去的那一瞬間,我還是被震得腦子空白了一拍 她往下蹲,屁股壓低,整個人幾乎被那兩團白花花的肉吞沒——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,看不見她的人,只看見一片巨大的、肥美的、白得晃眼的屁股,像兩座巍峨的雪山擠在一起,中間那道股溝深得看不見底,順著溝壑往下,是一片黑漆漆的毛,濃密得嚇人,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,一看就是出了一身透汗 我喉嚨發乾 她站起來,屁股夾緊,又往下蹲——這次她蹲得特別低,臀肉向兩側擠開,我恍惚間看見她屁眼那一圈,黑黑的、厚厚的,像一圈飽滿的肉唇似的翻著,周圍那一整片都是暗沉沉的色澤,帶著一種濕潤的光澤,看起來豐腴又柔軟,不像屁眼,反而像那种非洲女性丰厚的嘴唇,连带着到阴部也是紫黑色的一片 等等 我眨了眨眼 她已經又站起來了,汗水順著脊椎溝往下淌,亮晶晶的一條線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——剛才那一眼,我看見的到底是什麼?她屁眼怎麼會是那個顏色?她下面那一片怎麼會黑成那樣?悅兒她……她不是一直都很粉的嗎? 我站在門口,手裡提著冰淇淋,腳底像生了根似的動不了 她正好回頭 「啊——!」 她尖叫一聲,手裡的負重桿險些脫手,整個人猛地站直,耳機被甩得歪到一邊,音樂聲嘩地漏出來 「你、你怎麼回來了?!」 她滿臉通紅,手忙腳亂地想把槓桿放回架上,但越急越放不穩,金屬桿在支架上哐啷響了一下 我張了張嘴,聲音有點啞:「公司……說不用加班了,我給你買了冰淇淋……」 她愣了一秒,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,又抬頭看我,臉更紅了:「你、你先出去一下!我穿個衣服!」 我應該出去的。我應該立刻轉身出去,把門帶上,等她穿好衣服再說話 但我腳沒動 「你……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她聲音有點抖,手護著胸口,但下面那片濃密的黑毛根本遮不住,就那樣明晃晃地暴露在我眼前 「剛回來。」我說,喉嚨發乾,「喊了你幾聲,你沒聽見。」 「我戴耳機呢……」她囁嚅著,低頭去找衣服,但健身房裡根本沒放衣服,她大概是打算練完直接去洗澡的,現在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,拿手擋著下面 我看著她,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個顏色……那真的是我看錯了嗎?還是說……光線的問題? 「我、我去洗澡!」她突然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地往後退了一步,聲音又急又尖,「你、你先別進來!我渾身都是汗,黏死了,我去沖一下!」 她說著就側著身子往門口擠,經過我身邊時,我聞到她身上一股濃濃的汗味混著沐浴露的香氣,她低著頭,根本不敢看我,快步往浴室走。 走了兩步,她又回頭,聲音有點發抖:「你、你把冰淇淋放冰箱吧,別化了……」 --- 我坐在單人椅上,手裡空空的,冰淇淋已經放回冰箱了。浴室的水聲停了,我卻還盯著那扇關著的門發呆。 剛才在健身房那一幕,怎麼想都不對勁。悅兒蹲在深蹲架前調整槓片時,我從側面瞥見她胯下——那顏色深得發黑,跟她平時完全不一樣。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,還特地換了角度想再看一眼,但她已經站起身來。 水聲停了那麼久,她怎麼還沒出來? 我正想著,門開了。悅兒走出來,全身赤裸,皮膚上還掛著水珠,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。她沒往我這邊來,逕直走到矮櫃前,蹲下去翻找什麼東西。 那個姿勢——屁股對著我,兩瓣肥碩的肉團壓扁又彈開,股溝深得能夾住一支筆。我下意識瞇起眼,想看仔細—— 粉色的。 屁眼是粉的,陰唇也是粉的,兩片肥厚的肉瓣微微張開,濕潤的,像剛洗過的桃子。陰毛倒是濃密得很,黑黝黝地覆蓋著整個陰部,但底下那兩片肉,確確實實是粉的。 我愣住。剛才在健身房裡,那一眼瞥見的明明是深紅色,怎麼洗個澡就變回來了? 「悅兒,你剛才……」我開口,又頓住。 她轉過頭來,手裡拿著一瓶潤膚乳,歪著頭看我:「剛才怎麼了?」 「剛才在健身房,我好像看到你下面有點……發紅?」 她眨眨眼,把潤膚乳放在茶几上,站起來,故意慢慢走到我面前。水珠沿著她豐滿的胸脯往下滾,滑過小腹,消失在那片濃密的陰毛裡。 「哦,那個啊。」她語氣輕飄飄的,像是想起什麼,「深蹲的時候,局部充血,顏色會變深一點,正常的。」 她在我面前蹲下來,雙手撐著我的膝蓋,仰頭看我:「你看,現在變回來了沒?」 我低頭。她雙腿微微分開,那個部位正對著我,粉色的肉瓣微微張開,還帶著水光。確實是粉的,粉得很均勻,沒有一絲深色。 「……變回來了。」我說,喉嚨有點乾。 她笑了,站起來,順勢坐在我大腿上,濕潤的皮膚貼著我的襯衫,滲出水漬:「我就說吧,你剛才看花眼了。」 我伸手攬住她的腰,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。她身上有沐浴乳的香氣,混著她自己的體味,淡淡的,帶著點甜。她摟住我的脖子,整個人靠過來,豐滿的奶子壓在我胸口,奶頭硬硬的,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得到。 「老公,你剛才是不是嚇一跳?」她在我耳邊低聲說,氣息噴在我頸側,「以為你老婆下面變黑了?」 我沒說話,手從她腰側往下滑,覆上她圓潤的臀肉,手指陷進那道深溝裡。她輕輕哼了一聲,屁股往我手心裡蹭了蹭,濕潤的頭髮蹭在我臉頰上。 「沒有。」我說,「就是覺得奇怪。」 「有什麼好奇怪的,」她咬著我耳垂,聲音含含糊糊的,「你老婆的屄,什麼時候都是粉的。」 她說著,自己笑了起來,那笑聲又軟又媚。我手指沿著那道溝往下探,碰到她穴口,濕的——不知道是洗澡水還是別的。她夾了一下腿,又鬆開,低聲說:「老公,你手好涼。」 我沒抽手,指尖在她穴口輕輕蹭了蹭。她哼了兩聲,整個人軟下來,趴在我肩上,呼吸噴在我脖子裡,熱熱的。 「那剛才……你蹲那兒,我看著確實有點紅。」我還在想那件事。 她抬起頭來,看著我,眼睛亮晶晶的:「那你現在看,還紅不紅?」 我把她輕輕推開一點,低頭看。她順勢把腿分得更開,一隻腳踩在我椅子邊緣,整個陰部完全敞開在我眼前——粉色的,濕漉漉的,肥厚的陰唇微微張開著,像一朵剛開的花,陰毛濃密地圍繞著,卻一點也不影響那片粉嫩。 我伸手,拇指輕輕撥開那兩片肉瓣,裡面也是粉的,濕潤的,熱熱的裹著我的指尖。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屁股微微顫了一下,沒躲。 「不紅了。」我說,抽回手,指尖上沾著亮晶晶的水光。 她笑了,湊過來親了我一下,嘴唇軟軟的:「說了你看花眼了。」 --- 週日中午,悅兒從衣櫃裡翻出一條酒紅色的緊身裙,對著鏡子比了比,回頭衝我笑:「老公,今晚帶你去個好地方,有節目看。」 「什麼節目?」我靠在床頭問。 「去了就知道了。」她眨眨眼,語氣裡帶著神秘的興奮。 到了晚上,悅兒開車載我穿過半個城區,停在一家招牌低調的酒吧門口。門口只有一個霓虹燈管彎成的酒杯形狀,暗紫色的光在夜色裡暈開。悅兒挽著我的胳膊走進去,報了名字,服務生領著我們穿過熱鬧的大廳,往深處走。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門,推開後,裡頭是一個環形包間,已經坐了七八個人,男女都有,目光都盯著房間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玻璃展櫃。 玻璃從地板直通天花板,四面封閉,裡頭鋪著暗紅色的絨毯,燈光從頂部打下,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。 我一眼就認出了裡頭那個女人。 她穿著一件黑色蕾絲胸衣,下面是一條幾乎遮不住什麼的C字褲,正在玻璃櫃裡隨著音樂擺動身體,動作緩慢而煽情,眼神半閉,舌尖不時舔過嘴唇。 我整個人僵住了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悅兒的手腕。 悅兒倒是鎮定得很,拉著我在前排的皮沙發上坐下來,湊到我耳邊說:「怎麼樣,夠勁兒吧?」 我喉嚨發乾,說不出話來。玻璃櫃裡的女人開始解胸衣的掛鉤,動作慢得折磨人,手指從背後摸到前面,一根一根地解,每解開一根,包間裡的氣氛就熱一分,有人吹起口哨,有人拍著桌子叫好。 我死死盯著她的臉——那張臉,和我老婆一模一樣的輪廓,高挺的鼻樑,豐潤的嘴唇,連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如出一轍。可她明明不是悅兒。悅兒就坐在我旁邊,手正搭在我大腿上,指尖輕輕敲著我的膝蓋。 胸衣落了下來,她的奶子彈出來,飽滿挺翹,乳頭是深褐色的,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。她雙手託著自己的乳房,揉捏了幾下,對著玻璃外的觀眾拋了個媚眼,然後轉過身去,彎下腰,把圓潤肥大的屁股對著我們,緩緩扭動起來。 包間裡的氣氛更熱了,有人喊著「脫!脫!脫!」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咚地擂著胸腔,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悅兒的手從我大腿上滑到我的手背上,十指交扣,握得很緊,像是在安撫我,又像是在宣告什麼 女人轉過身來,面對著我們,雙手勾住C字褲的兩側,慢慢往下拉。我的呼吸幾乎停滯了,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布料從她胯間滑落——濃密得誇張的陰毛先露出來,黑亮亮的,捲曲著,覆蓋著整個恥丘,接著是那兩片肥厚的陰唇,深紅發紫發黑,在燈光下泛著一種油亮的光澤,像是熟透了的果子,腫脹著,微微張開著,露出裡頭濕漉漉的縫隙 她的肛門也完全暴露出來,周圍一圈濃密的毛髮,顏色深得發紫,屁眼那一圈嫩肉異常肥厚,皺褶深而清晰,顏色幾乎是黑褐色的,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濕潤的光 包間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,有人站起來鼓掌,有人掏出手機想拍照,被服務生攔住了 我整個人像是被釘在沙發上,腦子裡嗡嗡作響,眼睛卻捨不得從那個玻璃櫃裡移開。那個女人在燈光下轉了一圈,展示著自己赤裸的身體,動作大方而熟練,最後停在玻璃前,面對著我們,張開雙腿,手伸到胯間,撥開那兩片肥厚的陰唇,露出裡頭濕淋淋的穴口,對著觀眾搖了搖屁股 我感覺悅兒的手緊緊攥著我的手指,指甲掐進我的掌心裡,但我一點也感覺不到疼,因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玻璃櫃裡那個女人身上——那個和我老婆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,那個有著紫黑色肥厚陰唇和濃密陰毛的女人,那個屁眼黑得發亮的女人 不是悅兒 我老婆的屄是粉色的,乾淨的,沒有一顆痣,後穴也是粉嫩緊緻的——我親手檢查過的,我親眼確認過的 玻璃櫃裡那個女人的陰唇肥厚得嚇人,顏色深得像是被幹了幾十年,屁眼那一圈嫩肉厚得翻出來,一看就知道經歷過多少男人 我鬆了一口氣,巨大的釋然感沖刷著我——終於確認了,徹底確認了,那個片子裡的女人不是我老婆,我老婆不是那個淫蕩的騷貨,我老婆就坐在我身邊,握著我的手,皮膚白皙,笑容溫柔,眼神清澈 可我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期待了什麼很久的東西,終於落空了 我轉頭看向悅兒,她正看著玻璃櫃裡的女人,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,像是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。她察覺到我的目光,轉過頭來,衝我笑了笑,湊過來,嘴唇貼著我的耳廓,熱氣噴在我耳根上:「老公,看夠了沒?」 我喉嚨動了動,聲音乾澀:「嗯。」 她捏了捏我的手,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「那回家吧...」 --- 車子剛拐出停車場閘口,悅兒整個人就從副駕座上歪了過來,肩膀靠著我的手臂,仰著臉,眼睛亮晶晶地看我。 她剛喝了酒,臉頰泛著兩團粉,鼻尖也紅紅的,笑起來嘴角往上勾,像隻偷到了魚的貓。 「尊敬的福爾摩斯·佳大人,」她拖長了調子,一字一頓,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,「關於你的全世界最可愛老婆到底是不是黑屄、爛屄、黑屁眼的爛貨,你到底查清楚了沒,哈哈哈哈——」 最後那串笑聲沒憋住,她整張臉埋進我胳膊裡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方向盤跟著她的笑聲偏了一下,我趕緊握穩,打了半圈回正。 「哎哎哎,你別鬧,開車呢。」我嘴上這麼說,嘴角卻沒忍住往上揚了揚。 她從我胳膊上抬起臉,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,伸手抹了一把:「那你倒是說呀,查清楚沒有?你老婆那騷屄到底是不是黑的?」 「查清楚了,」我盯著前面的路,綠燈亮了,鬆離合器,車子緩緩往前滑,「粉的,乾淨的,什麼都是好的。」 「哦——」她拖長了尾音,像貓看見了逗貓棒,「那福爾摩斯大人是不是很失望呀?查了半天,老婆居然是個良家婦女。」 我沒接話,她伸手過來撥我後腦勺的頭髮,指尖涼涼的:「老公你怎麼不笑啊?你剛才在酒吧裡那眼神,跟要破案似的,可認真了。」 「哪有。」我偏了偏頭,躲開她的手。 她不死心,整個身子又湊過來,臉湊到我耳朵邊,壓低了聲音:「你剛才在玻璃櫃那兒,盯著人家看了好久哦。我數了的,起碼有三十秒。」她頓了頓,「你心裡是不是在想:『要是她就是我老婆就好了』?」 她這句話像根針,扎進我胸口某個我自己都沒敢碰的地方。我握著排擋桿的手指收緊了,指節有點發白。車裡安靜了兩秒,只有引擎低低的轟鳴聲。 「你想多了。」我說,聲音有點乾,「我就是覺得她長得像你,多看兩眼。」 「哦——」她又拖長了那個該死的尾音,語氣裡滿是「我才不信」,但沒再追問,只是靠回椅背上,歪著頭看我,嘴角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。 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從她臉上掠過,明一下,暗一下,她的表情在光影裡看不真切。 我忽然有點慶幸車裡夠暗,她看不清我現在的臉。 她是我老婆,我告訴自己,粉的,乾淨的,我親眼看過的。可是那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圈,卻沒讓我踏實多少——我反倒覺得胸口那塊空落落的,像有什麼東西被人抽走了,留下一個洞,風從那兒呼呼地灌進去。 悅兒的手又伸過來了,這回是戳了戳我腰側:「喂,你在想什麼?」 「想停車費多少錢。」我隨口應道。 她「噗」地笑出來:「騙人。你剛才那表情,跟丟了錢似的。」 「是丟了錢啊,」我打了方向燈,拐進我們住的那條街,「丟了五十塊停車費,心疼。」 她笑得更大聲了,整個人都往椅背裡縮:「福爾摩斯大人,你老婆在你旁邊坐著,你居然心疼五十塊錢——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趣呀!」 「那你想要我幹嘛?」我問。 「你應該說,」她清了清喉嚨,換了副正經八百的腔調,「『我老婆這麼漂亮,五十塊算什麼,丟了就丟了——』」她學我說話學得不像,反倒像在演戲,「然後再補一句:『我老婆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人。別的什麼女人,我看都不看一眼。』」 我忍不住笑了:「你這是從哪部電視劇裡學來的臺詞?」 「你管我從哪學的,」她哼了一聲,側過身來,手肘撐在扶手箱上,湊近我,「你就說,你會不會講這種話嘛。」 前方路口紅燈,我踩下煞車,車子緩緩停住。我轉頭看她,她湊得很近,鼻尖幾乎要碰到我下巴,眼睛亮亮的,等著我回答。 「不會。」我說。 她立刻癟嘴,裝出一副委屈樣:「你看,你就是不會。我嫁給你這麼多年,你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講。」 「我講了你又要說我油嘴滑舌。」我伸手揉了一下她頭頂,她頭髮軟軟的,帶著洗髮精的香味。 「才不會呢,」她抓住我的手,捏了捏我的手指,「你講什麼我都愛聽。」 綠燈亮了,我抽回手,掛擋,鬆離合器,車子繼續往前溜。她沒再鬧,靠回椅背上,手卻伸過來,搭在我大腿上,輕輕地,像一隻貓把爪子擱在主人膝蓋上。我沒撥開她,任由她擱著。 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輪胎碾過路面發出細細的沙沙聲。她沉默了一陣,忽然又開口:「老公。」 「嗯?」 「你剛才在酒吧,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,」她聲音輕了些,「你第一反應是什麼?」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,想了想:「覺得她像你。」 「然後呢?」 「然後——」我頓了頓,「然後就想多看兩眼。」 「為什麼想多看兩眼?」她追問,「是因為覺得她好看,還是因為——你想確認她到底是不是我?」 這問題問得真準,準得讓我有點不知道怎麼接我盯著前面的路,路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,明明滅滅,像我心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 「都有吧。」我最後說,「我就是覺得挺奇怪的——怎麼會有個人長得那麼像你。」 「那你希不希望她就是我?」她又問,語氣輕飄飄的,像在問今晚吃什麼。 我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為我不會回答了,才開口:「我不知道。」 她沒有再追問,只是搭在我腿上的那隻手,輕輕地,用指尖在我膝蓋上畫了兩個圈。 車子拐進小區大門,門口的感應燈亮了又滅,輪胎碾過減速帶,車身輕輕顛了兩下。我找好車位,熄了火,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悅兒沒有動,還是靠著椅背,歪著頭看我:「到家啦?」 「到家了。」我說。 她解開安全帶,卻沒下車,湊過來,在我嘴角輕輕親了一下:「老公,你今天辛苦了——又是破案,又是開車,還被我這壞老婆折騰了一路。」 「你也知道我老婆壞啊。」我伸手揉了揉她後腦勺。 她笑起來,額頭抵著我的額頭:「可是你喜歡啊。」 我沒說話,但嘴角是彎著的。她先下了車,繞到駕駛座這邊來,站在車門邊等我。我熄了燈,拔了鑰匙,推開車門下去——夜風迎面撲過來,涼涼的,帶著小區花壇裡夜來香的氣味,把她頭髮吹得微微揚起來。她站在車門邊,衝我伸出手:「走吧,老公。」 我握住她的手,她手指涼涼的,收緊,扣進我指縫裡,十指交纏著,往樓道口走。她的步子輕快,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響,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——像剛才車上那些話,從來沒有說過一樣。 樓道裡的感應燈亮了,昏黃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我掏出鑰匙開門,她靠在我背上等,手指繞著我外套下擺的線頭玩。門開了,她先鑽進去,換了鞋,回頭衝我伸手:「老公,快進來呀。」 我站在門口,看著她站在玄關那盞暖黃的燈光裡,笑容明亮又自然,像剛才車上那些話從來沒說過一樣。我邁步進去,關上門,把夜風和月光都關在外面了。她已經往客廳走了,回頭喊我:「要不要吃點什麼?我給你煮碗麵?」 「不用了,」我說,「不餓。」 「那我先去洗澡啦。」她揮揮手,往衛生間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,「老公,你剛才在車上一直看我,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特別漂亮?」 「你今天一直都挺漂亮的。」 「哦——」她眼睛亮起來,「那你的意思是,我昨天不漂亮囉?」 我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來:「你天天都漂亮,行了吧?」 「這還差不多。」她滿意地哼了聲,又補了一句,「那你要不要進來一起洗?省水。」 「你去洗吧,我抽根菸。」 「又抽菸!」她皺了皺鼻子,但沒真攔,「抽完記得開窗透氣,不然明天滿屋子菸味。」 「知道了。」 她這才轉身進了衛生間,關上門,不一會傳來嘩啦啦的水聲。我站在客廳裡,聽著那水聲,嘴角還掛著剛才的笑意,從口袋裡摸出菸盒,抽出一根,卻沒點著,只是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,又塞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