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開著，一臺八點檔重播，演員在螢幕裡大聲吵架。小光坐在矮桌旁，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摺好，阿賢的內衣褲疊成方塊，自己的T恤捲成圓筒。她一個人住了九天。白天打工，晚上回來把門鎖上兩道，電視開著當人聲。日子比想像中安靜，也比想像中空。 她拿起一件阿賢的工地制服，領口還有一圈汗漬，洗不掉。她湊近聞了一下，已經只剩洗衣粉的味道了。她把手上的衣服摺好，壓在疊好的那疊最上面。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。好幾雙，踩在地下室走廊的水泥地上，咚咚咚咚，夾著說話聲和笑聲，越來越近。 小光抬起頭，電視的聲音蓋不住那些喧嘩。她聽出其中一個嗓門特別大——是阿財。 「……幹，就說阿賢住這間啦！」 「敲門啊。」 「喂！阿賢！阿賢！」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。小光放下手裡的衣服，站起來，猶豫了一下，走到門邊。門鏈還掛著，她湊近貓眼往外看——走廊燈昏黃，擠了好幾個人，阿財站在最前面，花襯衫沒紮，金項鍊在燈下閃。他身後是龍哥，花襯衫解了兩顆釦子，手插在口袋裡，半靠在牆上。再後面是阿義，素色T恤牛仔褲，站在最後面，沒出聲。還有幾個她認得臉、叫不出名字的面孔——好像是阿財的朋友，夜市攤上見過。 「阿賢！幹你娘，開門啦！」 阿財又拍了一下門板。小光往後退了半步，聲音有點抖：「阿賢……阿賢不在。」 門外的聲音停了兩拍。然後阿財湊近門縫，隔著門鏈，她看見他半張臉貼在門縫上，眼睛亮亮的：「嫂子？是妳喔！」他笑起來，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熟人，「阿賢不在沒關係啦，我們都到門口了，開門啦。」 小光咬著下唇。阿賢出門前確實交代過：「我這陣子不在，要是阿財他們來，幫我招呼一下，別讓他們覺得我這兄弟不夠意思。」 她想起這句話。手指勾著門鏈，遲疑了幾秒。 「嫂子？喂？開門啦，外面很冷耶。」阿財又拍了一下門板，這次力道輕了些，語氣像在哄小孩，「我們帶酒來了，又不會怎樣。」 小光解開門鏈。金屬鏈條滑下來，發出嘩啦一聲。她拉開門，門外一群人的體味和酒氣撲面而來——混著汗、菸味、雨天的潮氣。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讓開門口。 阿財第一個踏進來，腳上的鞋踩在舊塑膠地板上，留下半個泥印。他掃了一眼套房，嘿嘿笑了兩聲：「哇，嫂子一個人住這麼大間喔？阿賢真會享受。」他回頭招呼後面的人，「進來進來，隨便坐！」 龍哥跟著走進來，高大的身軀讓門框看起來窄了一截。他沒說話，目光掃過小光——她穿著洗舊的寬T恤，短褲，腳上踩著拖鞋，頭髮隨意紮成馬尾。他嘴角勾了一下，沒說什麼，逕自走到矮桌旁坐下，順手拿起桌上她剛摺好的衣服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 阿義走在最後面，低頭換上室內拖鞋，看了小光一眼：「……打擾了。」 「不會。」小光擠出一個笑，把門帶上。 她數了一下——阿財、龍哥、阿義，還有兩個不認識的，一共五個人。矮桌旁被他們擠得滿滿的，阿財已經打開帶來的塑膠袋，裡面是幾瓶威士忌和一手啤酒，還有滷味。 「嫂子，有沒有杯子？」阿財抬頭看她，語氣理所當然。 「有、有。」小光轉身去廚房櫃子裡翻杯子。她彎腰的時候，T恤下擺往上滑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段腰——阿財的視線黏在那裡，沒移開。 她拿了五個杯子回來，放在桌上。阿財已經開了酒，往杯子裡倒：「來來來，嫂子也坐，陪我們喝一杯。」 「我、我不會喝……」 「哪有人不會喝的啦，」阿財把杯子塞到她手裡，冰涼的杯壁貼上她掌心，「阿賢不在，妳就是主人，主人不喝說不過去啦。」 小光握著杯子，沒動。龍哥坐在對面，半靠在牆上，手肘撐著膝蓋，看著她，沒說話，嘴角微微勾著。那眼神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。 阿義在角落坐著，低頭滑手機，沒看她。但小光注意到他皺了一下眉。 「我真的不太會喝……」她聲音越來越小。 「喝一口啦，意思意思。」阿財舉起自己的杯子，碰了一下她手裡的杯緣，「來，嫂子，敬妳。」 小光猶豫了一下，把杯子湊到嘴邊，喝了一小口。威士忌嗆得她眼睛一酸。 阿財笑了：「好！嫂子夠意思！」他轉頭又跟其他人碰杯，嗓門大得像要把天花板掀了。 小光放下杯子，退到床邊坐下，距離他們隔了一張矮桌。電視還開著，八點檔的女主角在哭，聲音被阿財的笑聲蓋過去。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剛才那一口酒，胃裡熱辣辣的。她想起阿賢出門前交代的那句話，想起自己解開門鏈時，鏈條嘩啦那一聲。她忽然有點後悔。 門鏈落地，五六雙沾泥的鞋踩進地下室的舊塑膠地板。 --- 門鏈落地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迴盪，小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微發抖。客廳裡一下子擠進五個男人，矮桌被酒瓶和滷味袋佔滿，電視被轉到最大聲，綜藝節目的笑鬧聲轟轟地填滿整個空間。 「嫂子，杯子不夠啦，再拿幾個來。」阿財盤腿坐在地上，花襯衫敞著，金項鍊在燈下閃，語氣像在使喚自家人。 小光應了聲，起身去廚房櫃子翻。她彎腰時T恤下擺又往上滑，露出腰間一截白肉。阿財的視線黏在那裡，嘴角勾著，沒說話。 她拿了杯子回來，蹲在矮桌邊一個一個擺好。阿狗已經開了瓶威士忌，往杯子裡倒，灑了些在桌上。「來來來，嫂子也喝。」他把一杯推到她面前，酒液晃蕩。 「我、我真的不行……」 「喝一口啦，」阿狗嗓門大，夾腳拖踢了踢桌腳，「阿賢不在，妳就是主人，主人不喝說不過去。」 小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辣得嗆住，咳了幾聲。阿財伸手拍了拍她屁股，啪的一聲，手掌隔著短褲壓下去：「阿賢的女人真乖，叫喝就喝。」 小光僵了一下，沒敢躲。她退到牆邊那張塑膠凳上坐下，離矮桌遠了點。阿財沒追，轉頭跟阿狗碰杯，聊起夜市的事。 龍哥坐在唯一那張沙發上，花襯衫敞開，露出底下結實的胸膛。他沒碰酒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視線越過矮桌落在小光身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「我們見過吧。」 小光抬頭，撞上他的目光。那張臉在KTV包廂的燈光下看過一次——那晚的記憶像碎玻璃紮進腦子裡，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酒杯。 「KTV那晚，」龍哥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尋常事，「妳喝醉，被抬進貴賓室。」 小光的臉刷地白了。她張了張嘴，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 「原來是阿賢的女人。」龍哥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沒到眼底，視線從她臉上一路滑到胸口，又滑到短褲邊緣，「有緣。」 小光把視線釘在自己膝蓋上，不敢再抬頭。阿狗在旁邊起鬨：「龍哥認識嫂子哦？那更該喝一杯了！」他把酒杯遞過來，小光接過，又喝了一口。 阿義最後一個進門，素色T恤，牛仔褲，低著頭換上拖鞋。他看了小光一眼，沒說話，走到靠門邊的牆站著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不喝也不坐。 「阿義你站著幹嘛，坐啊！」阿財回頭喊。 「不用。」阿義的聲音悶悶的。 「隨你。」阿財轉回去，繼續跟阿狗划拳。 小光坐在塑膠凳上，被指使著倒酒。她彎腰去拿地上的威士忌瓶，阿狗把杯子遞過來：「滿上滿上。」她倒的時候手抖了一下，酒液灑出來，沿著瓶口流到褲子上，涼涼地滲進布料裡。 「哎喲，嫂子醉了哦？」阿狗笑。 「沒、沒有，手滑……」 「手滑就再喝一杯，壓壓驚。」阿狗又把酒杯塞過來。小光接過，仰頭喝了，喉嚨燒得難受。 阿財從地上站起來，走到她旁邊，一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，低頭看她：「嫂子，妳是不是不舒服？臉很紅耶。」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，指腹粗糙，帶著酒氣。 「我、我沒事……」 「沒事就好。」阿財的手沒收回來，順著她的臉頰滑到耳垂，捏了一下，「阿賢不在，我們會照顧妳的啦。」 小光縮了縮脖子，沒躲開。阿財的手從她耳垂滑到肩膀上，隔著寬T恤的布料捏了捏她的肩頭，力道不大，但掌心貼著皮膚的溫度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 「阿財哥……」她聲音細細的。 「嗯？怎麼了？」阿財低頭看她，笑笑的。 「我、我幫你們倒酒……」她伸手去拿酒瓶，想藉機站起來。阿財沒攔，讓開了半步，小光站起來的時候，他的手掌順勢從她肩膀滑到後腰，隔著T恤壓了一下。 小光往前走了兩步，蹲到矮桌邊倒酒。阿狗把杯子遞過來，她又倒灑了一些，酒液濺到桌面，阿狗笑罵：「嫂子妳今天手抖得很厲害哦，是不是看到龍哥太緊張？」 「才、才沒有……」小光低著頭，臉更紅了。 龍哥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，視線一直沒離開她。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，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。小光感覺那道目光像有重量，壓在她背上，讓她蹲著的腿微微發抖。 她倒完酒，想退回塑膠凳上，阿財攔了一步：「嫂子坐這邊啦，離我們近一點，好聊天。」他指了指矮桌邊的地上，鋪著一張舊毯子。 「我坐那邊就好……」小光往牆邊退。 「坐啦坐啦，」阿狗也起鬨，「又不會吃了妳。」 小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過去，在毯子邊緣坐下。她一坐下來，阿財就靠過來，手臂自然地搭上她肩膀，把她往自己那邊帶了帶：「嫂子平常在家都幹嘛？」 「就……打掃、煮飯……」 「賢哥真會享受，」阿財笑，手掌在她肩上揉了一下，「有這麼乖的女人在家裡等。」 小光低著頭，沒接話。她手裡還握著那瓶威士忌，瓶身冰涼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瓶頸。阿財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她後頸，指腹按了按她頸後的皮膚，小光縮了一下，但沒躲開。 「嫂子皮膚真好，」阿財低頭在她耳邊說，聲音壓低了，「阿賢真是好命。」 小光的耳朵燒起來。她想往旁邊挪，但阿財的手臂把她圈著，動不了。她低頭看手裡的酒瓶，瓶口在塑膠凳邊緣敲了一下，發出細碎的響聲。 --- 第三瓶啤酒見底的時候，阿財把空罐往桌上一頓，罐身凹進去一塊。他抹了把嘴，眼珠子掃了一圈，最後定在小光身上。 「說到女人，」他咧開嘴，露出被煙燻黃的牙，「你們是沒見過我家阿賢那個——」他朝小光努了努下巴，「這妞，我早嚐過了。」 滿桌安靜了半秒，阿狗第一個拍桌笑出來：「幹，真的假的？阿賢的女人你也敢碰？」 「阿賢自己讓的，我有什麼不敢？」阿財往椅背一靠，金項鍊在燈下晃，「那天晚上他親口跟我說——『兄弟，想試就試』。」 小光坐在牆角的塑膠凳上，手指摳著啤酒瓶的標籤紙。她沒抬頭，但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往耳朵裡鑽，像針一樣。 「騙人的吧？」阿狗湊過來，「有沒有證據？」 「證據？」阿財掏出手機，拇指在螢幕上滑了幾下，「我拍了好幾張——」 「夠了。」 阿義的聲音從門邊傳來，不大，但很硬。他本來靠著牆，現在站直了身子，視線冷冷地壓在阿財身上。 阿財手一頓：「幹嘛？」 「夠了。」阿義又說了一次，「別說了。」 阿狗和阿斌都看向阿義，氣氛一下子僵住。龍哥沒動，手裡的杯子擱在膝蓋上，像在看一場戲。 阿財盯著阿義看了兩秒，忽然笑出來：「阿義，你是在心疼她？還是嫉妒？」 阿義沒回話，走過來，一把拉住阿財的手臂，往陽臺的方向帶。阿財被他扯得踉蹌，罵了句髒話，但還是跟著過去了。 陽臺的紗門被拉上，隔著一層霧玻璃，隱約能看到兩個人的影子。 「你瘋了？」阿義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客廳裡安靜，還是聽得見，「那是阿賢的女人。兄弟的女人你也碰？」 「阿賢自己讓的，我重複幾次你才聽得懂？」阿財的聲音滿是不耐煩，「他親口跟我說，『這女人隨便用』。你沒聽到？」 「那也不該這樣講。她坐在那裡聽得到。」 「聽得到又怎樣？」阿財嗤笑一聲，「她敢說什麼？她吃阿賢的住阿賢的，阿賢叫她跪下她連屁都不敢放。這種女人，你心疼她？」 阿義沉默了幾秒。 「總之別碰了。」 「你管太多了。」阿財推開紗門走回來，語氣帶著不高興，「阿賢都不管，你管什麼？」 阿義沒再說話，站在陽臺邊，低著頭，雙手插在口袋裡。 客廳裡，阿狗和阿斌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沒人接話。龍哥把杯子放下，往後靠在沙發上，視線慢悠悠地掃過一圈，最後停在小光身上。 小光縮在牆角，膝蓋抱到胸前，額頭抵在膝蓋上。她沒哭，眼淚已經流乾了，只是全身發冷，冷到骨頭裡那種。她想起阿賢說過的每一句「我會保護妳」，想起他把她摟在懷裡時手心的溫度，想起他說「妳是我的，誰都不能碰妳」時的眼神。 都是假的。 她把自己的手臂摟得更緊，指尖陷進皮膚裡，掐出幾個彎月形的印子。痛感讓她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，但清醒過來之後，眼前只剩下一個事實：阿賢把她讓出去了。阿賢親口說，隨便用。 阿義站在陽臺邊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走回來，在矮桌邊坐下，拿起一瓶啤酒，沒說話，仰頭灌了半瓶。阿財看了他一眼，沒再提手機的事，轉頭跟阿狗划拳去了。 笑聲又響起來，但比剛才小了很多。杯子一個一個被放回矮桌上，發出輕脆的碰撞聲。阿狗划拳輸了，罵罵咧咧地灌了一杯，阿斌沉默地坐在一旁，偶爾跟著笑一下。 小光沒動，維持著抱膝的姿勢，像一隻縮在角落裡的動物，希望自己消失。 「欸，嫂子。」阿狗忽然叫她。 小光僵了一下，沒抬頭。 「妳怎麼不喝酒？來來來，倒一杯。」阿狗把杯子推過來。 小光遲疑了一下，伸手去拿地上的威士忌瓶。她彎下腰，手指還沒碰到瓶身，就感覺一道視線黏在她背上——她不敢回頭，不知道是龍哥還是誰。她倒了半杯，遞過去，阿狗接過，順手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。 小光縮回手，像被燙到一樣。 阿狗笑了：「嫂子手好嫩。」 「夠了。」阿義放下啤酒瓶，聲音不高，但語氣明顯比剛才更冷，「喝酒就喝酒，別動手動腳。」 阿狗攤了攤手：「開玩笑嘛。」 「不好笑。」 阿狗訕訕地轉回去，跟阿斌碰了一杯。客廳裡安靜了一陣，只剩下喝酒和嚼花生的聲音。小光重新縮回牆角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像要把自己整個藏起來。 安靜持續了一會兒。然後阿財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一推，腳下踢到什麼東西，發出嘩啦一聲—— 地上成排的空啤酒罐被他一腳踢翻，骨碌碌滾得到處都是。 --- 阿財踢翻的空罐還在水泥地上滾了半圈，他沒坐回去，腳跟一轉，直直朝牆角那團縮著的身影走過去。小光抱著膝蓋坐在塑膠凳上，還來不及抬頭，手腕就被一把攥住，整個人被從凳子上拖起來。 「阿財——」她喊出半聲，人已經踉蹌著被拽向床邊。矮桌上的滷味袋被她的腳掃落，花生米灑了一地，塑膠袋發出嘩啦的響聲。 「叫什麼叫。」阿財把她往床墊上一按，整個人跟著壓上去，床墊的彈簧發出老舊的吱呀聲。他一手扯住她寬T恤的領口，往旁邊一拉，鈕扣繃開，露出裡面白色胸罩包著的豐滿乳房。「阿賢都說讓了，妳還裝什麼。」 「不要——阿財，拜託……」小光雙手推著他胸口，手指在他花襯衫上打滑，怎麼也推不動那具龐大的身軀。她轉頭想找阿賢，卻只看到阿賢醉倒在床尾的椅子上，頭歪向一邊，眼睛閉著，連眼皮都沒掀一下。 「看什麼看，他不會管妳的。」阿財一手解開自己的皮帶，金屬頭在褲腰上晃了兩下，抽出皮帶甩到床邊。他低下頭，張嘴含住她胸罩邊緣露出的乳肉，用力一咬。 「啊——」小光痛得弓起身，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。她伸手想推開他的頭，兩隻手腕卻同時被按住。 「別動。」阿狗不知什麼時候繞到床邊，一隻手扣住她兩隻細細的手腕，壓在枕頭上方。他笑得齜牙咧嘴，汗衫領口鬆垮垮地敞著，「阿財哥，你慢慢來，我們幫你按著。」 小光扭著身體想掙脫，腰才動了一下，短褲就被一股力道從腳踝處扯下去。阿斌蹲在床尾，沉默地扯著她的牛仔短褲，動作又快又狠，她連踢都沒踢一下，褲子就從小腿上褪下來，連同裡面的內褲一起，掛在腳邊晃了兩下，被丟到地上。 「幹，真的是白虎。」阿狗吹了聲口哨，眼睛盯著她光溜溜的下身，「阿賢這小子藏得真好。」 小光夾緊雙腿，但阿財的膝蓋已經頂了進來，強硬地擠開她的膝蓋。他的手掌粗魯地揉著她裸露的奶子，指腹碾過乳尖，用力掐了一把。 「不要……求你了……」她哭著搖頭，聲音斷斷續續，視線越過阿財的肩膀，看到阿義站在門口，背對著這邊，拳頭在身側攥成一團，卻沒有轉過身來。 「阿義——」她喊出聲，聲音帶著哭腔。 阿義的肩膀動了一下，卻沒有回頭。 「叫誰都沒用。」阿財低頭，張嘴含住她另一邊的奶子，用力吸了一口，牙齒咬住乳尖往外拉。小光痛得倒抽一口氣，身體弓起來，又被阿狗按回去。 「奶子真他媽大，摸起來又軟。」阿財鬆開嘴，乳尖被吸得紅腫發亮，他手掌揉捏著整團乳肉，像在揉麵團一樣，「阿賢這小子，天天都吃這種好貨？」 他壓在她身上，解開自己的褲頭，拉下內褲，那根粗大的雞巴彈出來，龜頭泛著暗紅色，直挺挺地對著她。 小光別過臉，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耳朵裡。 「看著。」阿財捏住她的下巴，逼她把臉轉回來，「等會就讓妳哭不出來。」 他一手扶著自己的雞巴，龜頭抵在她穴口，也沒多磨蹭，腰一沉，整根沒入。 「啊——」小光張開嘴，發出一聲細碎的尖叫，身體猛地繃緊。穴口被粗大的雞巴撐開，裡面又乾又緊，阿財卻沒有等她適應，直接開始抽送。 「操，真緊。」阿財倒抽一口氣，腰上的動作加快，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，「幹，這小穴跟處女一樣緊，阿賢他媽的真是賺到了。」 小光咬著下唇，眼淚不停地流。她的身體被壓得動彈不得，手腕被阿狗按在枕頭上，雙腿被阿財的膝蓋撐開，只能任由他在身體裡進出。穴口被磨得發熱，痛感混著一股奇異的酸脹感，從下腹一直蔓延到腰間。 「哭什麼哭，」阿財低頭咬住她的耳垂，濕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，「妳不是最會伺候男人嗎？房東大叔不是也說妳很乖？」 小光的身體猛地一僵。他怎麼知道房東的事？ 「阿賢什麼都跟我說。」阿財笑了，腰上的動作加重，每一下都頂得她整個人往床頭滑，「妳那張嘴啊，不知道含過多少根雞巴了，裝什麼純。」 她閉上眼睛，不想再看那張滿臉橫肉的臉。但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——阿財的雞巴硬得像鐵棒，在她體內進進出出，摩擦著內壁，帶出一陣陣黏膩的水聲。她的身體在這種粗暴的抽送下竟然開始濕潤，她恨自己，卻控制不住。 「濕了。」阿財的手掌拍在她屁股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「嘴上說不要，身體倒是挺誠實。」 「沒有……」小光搖著頭，聲音破碎。 「還嘴硬。」阿財又拍了一下，這次更重，白嫩的臀肉上浮起紅印。他換了個角度，雞巴往上一頂，正好撞在她最敏感的那塊軟肉上。 「啊——」小光整個人彈了一下，一聲淫叫從喉嚨裡溢出來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 「找到了。」阿財咧嘴笑，不再多說，雞巴對準那個角度，一下一下猛幹。每一下都頂在花心上，又快又重，小光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，從壓抑的嗚咽變成失控的呻吟。 床墊在地下室發出老舊的吱呀聲，一聲接一聲。 --- 阿財從她身體裡退出來的時候，小光覺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樣，穴口還張著，一股熱流從裡面往外淌。阿財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，掌聲在悶熱的地下室裡格外響亮，然後他就晃著身子退到矮桌邊，抓起半瓶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，喉結上下動著。 小光趴伏在床上，臉埋進皺成一團的床單裡。她聽見龍哥放下杯子的聲音，玻璃碰在木桌上，清脆的一聲。然後是腳步聲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，床墊微微一沉。 「翻過來。」 龍哥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。小光沒有動，她全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，連手指都抬不起來。一隻大手抓住她的腰側，毫不費力地把她整個翻成趴跪的姿勢。膝蓋撞上床墊，又被人往後拖了一下，兩條腿分開跪著，屁股高高翹起。 龍哥的手從她腰側往前滑，繞過肋骨，直接覆上她的胸口。他的手掌很大，一隻手幾乎能握住她半邊奶子，粗糙的指腹揉捏著脹紅的乳肉，把她整團奶子往上託了一下，又鬆開，讓它晃著墜下去。 「奶子真不小。」龍哥的聲音帶著笑意，「KTV那晚我就注意到了，燈光太暗沒看清楚。」 小光的身體僵了一下。KTV那晚——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那些記憶埋進最深的角落，現在又被人一把翻出來。她想開口，喉嚨裡卻只擠出一聲破碎的嗚咽。 龍哥的指尖捏住她的乳尖，先是用指腹揉了一下，然後猛地一擰。 「啊——！」 小光整個人彈了一下，腰往下塌，屁股卻翹得更高。龍哥又擰了一下，這次力道更重，像是要把那粒小小的乳尖從她身上揪下來。 「叫得挺好聽。」龍哥說，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雞巴，在她濕得一塌糊塗的穴口蹭了兩下，龜頭抵著入口，慢慢地頂了進去。 小光的十指攥緊床單，龍哥的雞巴比阿財的更粗，頂進來的時候像一根燒紅的鐵棍，一寸一寸地撐開她。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變了調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 龍哥沒有急著動，整根沒入之後停了一下，然後才開始抽送。他的節奏很沉，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，龜頭撞在花心上，又退出來，再頂進去。他的手一直沒離開她的奶子，揉著、捏著，偶爾擰一下乳尖，逼出她一聲短促的叫。 「龍哥……龍哥慢一點……」小光的聲音斷斷續續，臉埋進床單裡，悶悶的。 龍哥沒理她，反而加快了速度。他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，發出啪啪的聲響，混著濕黏的水聲。她的手從床單上滑下來，整個人被頂得往前晃，膝蓋在床墊上磨著。 「換我了換我了！」阿狗的聲音從旁邊擠過來，帶著急躁。 龍哥又重重頂了兩下，然後退了出來。小光還沒喘過氣，一隻手就抓住她的腰，把她整個翻成側躺。阿狗跪在她身後，一把抬起她上面那條腿，雞巴對準穴口就捅了進去。 「幹，真緊。」阿狗罵了一句，抓著她的腰就開始猛幹。 小光被頂得整個人往前滑，臉撞上床墊。她想伸手撐住，手腕卻被人抓住——阿斌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到她面前，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，把她壓向地板。 「嘴張開。」阿斌說。 小光搖頭，阿斌的手加重了力道，她的臉貼上冰涼的水泥地面，粗糙的顆粒磨著她的臉頰。阿狗從後面幹得更狠了，每一下都整根沒入，又抽出來，再重重頂進去。她張開嘴想喊，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 阿斌的雞巴塞進她嘴裡的時候，小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填滿了。後面是阿狗猛烈的抽送，前面是阿斌壓著她的頭，不許她動。她只能趴在地上，膝蓋在水泥地上磨出紅痕，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，在快感與痛苦之間晃蕩。 阿狗幹了一陣，突然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壓在她背上，雞巴在裡面跳動著射了。他退開之後，阿斌從她嘴裡抽出來，把她翻成仰躺的姿勢，壓了上去。 小光盯著天花板，眼睛失焦。她聽見阿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很遠，像是隔了一層水：「夠了——」 但沒有人理他。阿斌的雞巴頂進來的時候，小光閉上眼睛，任由身體被擺弄。她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個人了，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像一個容器，被人輪流裝滿又倒空。 阿斌幹了很久，久到小光覺得自己的腰已經失去知覺。他最後射在她體內的時候，低低地哼了一聲，然後退了開來。小光癱在地板上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 她聽見龍哥的聲音：「今天先到這。」 然後是腳步聲，門開又關上的聲音。地下室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她一個人粗重的喘息。 小光趴在地板上，臉貼著冰涼的水泥，身上覆著別人的重量。 --- 天快亮的時候，阿財終於從地上爬起來。他撈起散落一旁的花襯衫，隨便套上，金項鍊在燈下晃了一下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住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手機舉起來，喀嚓一聲。 「留個紀念，」他咧嘴笑，聲音還帶著酒後的沙啞，「以後阿賢不在，哥哥們會好好照顧妳的。」 小光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冰涼的水泥，動也沒動。那扇門開了又關，腳步聲踩著樓梯往上走，越來越遠。 沉默漫過來。她數著自己的呼吸，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數到第七次，門又開了。 她沒有抬頭，只聽見腳步聲停在門口——很輕，像是猶豫了一下。然後是阿義的聲音，低低的，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：「……對不起。」 門輕輕帶上。鎖舌咔噠一聲，徹底安靜了。 電視還開著，螢幕上只剩雪花雜訊，沙沙沙地響。小光撐著手臂，身體像散了架一樣，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。她扶著牆站起來，腿一軟，膝蓋磕在地板上，悶響一聲。她喘了幾口氣，又撐著牆沿慢慢爬起來，一步一步往浴室挪。 浴室的燈管閃了兩下才亮起來，白得刺眼。她在洗手檯前站了一會，鏡子裡那張臉蒼白得像紙，嘴唇破了一小塊，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額頭上。她別開視線，轉開水龍頭。 熱水沖下來的那一瞬間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。水流沿著肩膀往下淌，她看見自己的身體——胸口、腰側、大腿上都是紅痕，有些地方已經轉成淤青。她擠了沐浴乳往身上抹，搓了兩下，那味道還在，混著煙味、酒味、汗味，怎麼也洗不掉。 她蹲在浴缸裡，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。水聲蓋過了電視的雜訊，蓋過了一切。她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什麼也沒想，什麼也不敢想。 直到手機響了。 客廳裡那支手機震動起來，在茶几上轉了半圈，螢幕亮起——是阿賢的視訊來電。 小光僵了一下。她關掉水，裹著浴巾走出去，濕腳踩在瓷磚上，留下一串水印。她蹲在茶几前，伸手去夠那支手機，手指抖了一下，還是接起來了。 螢幕裡是阿賢的臉——背景是工地宿舍的鐵架床和斑駁的牆壁，他穿著汗衫坐在床沿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看起來很放鬆。他身後的天色也是灰濛濛的，快要亮了。 「喂，醒了喔？」阿賢笑了一下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問她早餐吃了沒，「阿財剛剛打給我，說昨晚玩得很開心。」 小光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浴巾裹在肩上，水珠沿著髮梢滴下來，落在鎖骨上，涼涼的。 「我兄弟難得來，妳伺候得不錯。」阿賢把菸湊到嘴邊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白霧，隔著螢幕看她，「他們跟我講了，妳很配合，這樣就對了。」 她張了張嘴，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 「聽話，」阿賢的語氣還是那樣，溫溫的，像在哄一隻小動物，「去把自己清乾淨，別哭。我這邊還要忙一陣子，大概一個月後回去。」 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「乖乖等我，知道嗎？」 小光點了一下頭。動作很小，像是脖子上的肌肉已經撐不住頭顱的重量。 「乖。」阿賢又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溫柔得像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傷害過她，「那我掛了，妳好好休息。」 螢幕暗下去。手機從她手裡滑落，啪地一聲掉在地板上。 她蹲在原地，很久沒有動。客廳裡只剩電視的雜訊聲，沙沙沙，像某種白色的噪音，把整個房間填滿又掏空。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，走回浴室。熱水重新打開，蒸氣漫上來，鏡子蒙上一層白霧。她蹲在浴缸裡，讓水流過全身，一遍又一遍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。小腹上還殘留著乾涸的痕跡，她伸手去搓，搓到皮膚發紅，那痕跡還是隱隱約約地留在那。 她停下手，手掌貼在小腹上，沒有移開。 水面還在下流，她的手掌貼在自己的小腹上沒有移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