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蟬鳴穿透窗簾縫隙，阿賓在晨光中睜開酸澀的眼睛。床頭的鬧鐘顯示六點十七分，他盯著天花板上搖晃的電風扇影子，那些金屬葉片像昨夜麗芬姐解開胸罩的手指般緩慢旋轉。他翻身時皺巴巴的背心黏在後背，棉質布料吸飽了汗水與茉莉香水的混合氣味。 手機震動聲從枕頭下傳來。阿賓摸到冰涼的螢幕，解鎖後發現是小美傳來的力學作業截圖，附帶一行訊息：「教授說週一要交第三章習題～」句尾的波浪號讓他想像小美打字時微微噘起的嘴唇。通知欄頂端還躺著昨晚未回的電影邀約，對話框裡他打了又刪的回覆殘留著「我再看看」三個字。 阿賓用拇指摩挲著手機邊緣。書桌上的筆記本攤開在力學公式那頁，麗芬姐指尖點過的錯誤算式旁，現在多了小美用粉色螢光筆標註的修正。兩種截然不同的字跡交疊在一起——一個是成熟女人略帶潦草的連筆，一個是少女工整圓潤的筆畫。 窗外突然響起急促的鳥啼，阿賓轉頭看見一隻麻雀正啄著窗臺上的餅乾屑。那是前天小美來討論功課時掉落的，當時她笑著說要餵陽臺盆栽裡的「孤單小花」。現在碎屑在晨光中泛著油光，就像他鎖骨上已經乾涸的唾液痕跡。 阿賓的拇指懸在回覆鍵上方。床尾的牛仔褲口袋裡露出半張電影票，小美精心挑選的浪漫喜劇海報在皺褶間若隱若現。他想起昨天她離開時，淺藍色連身裙擺掃過門框的聲響，輕得像夏日午後飄過的雲影。 但當他閉上眼，腦海裡立刻浮現麗芬姐無袖上衣滑落的肩帶。那是種完全不同的觸感——絲質布料下透著體溫，像被曬暖的綢緞纏繞在指尖。阿賓猛地坐起身，膝蓋撞到床邊的書架，物理課本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。 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麗芬姐的訊息：「醬油瓶忘了還你。」後面跟著一個眨眼的表情符號。阿賓的喉結動了動，昨夜她咬著同樣位置時，喉間溢出的呻吟突然在耳邊復甦。 電風扇將小美的作業提醒頁面吹得微微顫動。阿賓盯著那個波浪號，指腹無意識地撫過自己大腿內側的紅痕。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再次湧入鼻腔：薄荷的清新與茉莉的馥郁在肺泡裡撕扯。 阿賓將手機扔到床尾，扯過棉被矇住頭。 --- 棉被裡的悶熱終於讓阿賓受不了，他猛然掀開被單坐起身。床頭的手機螢幕還亮著，小美又傳來一則訊息：「要不要去社區泳池？聽說今天剛換水。」句尾附上一個企鵝戴泳圈的表情符號。阿賓盯著那個搖搖擺擺的企鵝，突然抓起泳褲衝進浴室。 冷水從蓮蓬頭沖下時，他用力搓洗鎖骨處那根棕色長髮。水流帶走的泡沫在排水孔旋轉，像昨夜麗芬姐解開他褲釦時打轉的指尖。阿賓關掉水龍頭，浴簾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在瓷磚上，節奏讓他想起小美昨天輕敲他家門板的聲音。 泳池邊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時，阿賓正把毛巾甩在塑膠躺椅上。遠處的淺水區裡，小美的連身泳衣在粼粼水光中泛著天藍色。她看見阿賓，立刻揮手濺起一片水花：「這邊！水超涼的！」 阿賓的腳趾剛觸及水面，小美已經游到他面前。水珠順著她的劉海滴落，在鼻尖搖搖欲墜。「我教你自由式換氣好不好？」她不等回答就抓住阿賓的手腕，「先憋氣浮起來感受水流的——」 她的掌心有泳池水的滑膩感，但溫度比阿賓預期的燙。當小美託著他的腰助他漂浮時，阿賓突然想起昨夜麗芬姐也是這樣摟著他的腰，只不過當時他的背抵著的是流理臺的瓷磚邊緣。記憶中茉莉香氣與此刻的氯味重疊，阿賓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沉入水裡。 「噗哈！」他掙扎著站直，正好撞見小美湊近關心的臉。水滴掛在她的睫毛上，陽光穿透時像碎鑽般閃爍。阿賓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她沾溼的肩帶上，那裡有顆小小的草莓圖案——和麗芬姐絲質內衣上的刺繡玫瑰形成鮮明對比。 「你還好嗎？」小美的手貼上他發紅的臉頰，阿賓像被燙到般後退兩步，故意用力咳嗽：「嗆、嗆到了⋯⋯」 他狼狽爬上岸，坐在池邊猛咳。小美慌忙跟上來拍他的背，連身泳裝下擺滴出的水在水泥地上暈開深色圓圈。阿賓盯著那些擴散的水痕，想起麗芬姐廚房地板上的藍莓派餡料也是這樣黏稠地流淌。 「要不要休息一下？」小美遞來毛巾。當她的指尖無意間擦過阿賓發燙的耳尖時，兩人同時縮了一下手。 --- 阿賓接過毛巾時，指尖的顫抖怎麼也止不住。他含糊地找藉口說要回家沖澡，甚至沒等小美回應就抓起揹包快步離開。泳池消毒水的氣味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，就像昨夜麗芬姐留在他頸間的咬痕。經過便利商店時，他鬼使神差地轉進通往麗芬姐家的巷子，抬頭正好看見她站在廚房窗邊削馬鈴薯。蕾絲襯衫的領口敞開，隨著動作若隱若現地起伏。 「阿賓？」麗芬姐推開紗窗，砧板上的馬鈴薯皮還掛在刀尖，「來得正好，我煮了綠豆湯。」她沒問他為什麼渾身濕透，只是用毛巾包住冰鎮鋁罐貼上他發紅的臉頰。凝結的水珠滑進他衣領時，阿賓聽見自己喉嚨深處的吞嚥聲。 廚房的磁磚地沁著涼意，但流理檯前相貼的皮膚卻越來越燙。麗芬姐說要教他做紅燒肉，握著他的手往炒鍋裡倒醬油。深褐色的液體突然濺出來，在他褲襠暈開深色痕跡。「哎呀——」她驚呼著用抹布按上去，指尖卻在布料下精準地擦過他驟然甦醒的慾望。阿賓倒抽一口氣，後腰撞上冰箱門，震得頂層的玻璃罐叮噹作響。 麗芬姐的膝蓋擠進他雙腿之間，襯衫第三顆鈕扣不知何時崩開了。她含住他耳垂時，阿賓嘗到綠豆湯的甜味混著她唇膏的櫻桃香氣。他笨拙地抓住她後腰的衣料，掌心立刻陷入溫軟的肌膚裡。當麗芬姐咬開他褲頭鈕釦時，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 「我回來了。」正浩的皮鞋跟敲在玄關地板上。麗芬姐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染著櫻桃色的嘴唇還貼在阿賓繃緊的小腹上。她飛快拉著他蹲到流理檯後方，櫥櫃門夾住阿賓一撮頭髮也沒時間喊痛。正浩的腳步聲停在廚房門口時，阿賓的鼻尖正抵著麗芬姐胸口，汗濕的蕾絲布料下傳來急促的心跳。 「醬油用完了？」正浩拿起流理檯上的半空瓶子。麗芬姐背對著丈夫整理衣領，臀線卻故意往後壓住阿賓發燙的臉。「晚上吃紅燒肉嘛。」她尾音帶著不自然的輕顫，手指悄悄伸到背後，解開了珍珠項鍊的搭扣。 項鍊墜入阿賓掌心的瞬間，麗芬姐突然打翻鹽罐。「啊！」她藉著蹲下撿拾的動作，裙擺完全罩住阿賓蜷縮的身軀。正浩皺眉走近時，她仰頭遞出一把鹽粒：「幫我放回架上好不好？」 趁丈夫轉身，她猛然揪住阿賓衣領往後門推。紗窗鉤住他袖口撕裂的聲響被正浩的咳嗽聲掩蓋。阿賓倉皇翻窗逃離時扯落麗芬姐的珍珠項鍊，渾圓的珠子在夕陽下散落如淚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