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半的臺中,陽光斜斜切過公園的樹梢,把跑道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 宇豪又看到她了。 那個穿螢光黃反光背心的女生,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,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。掃把靠在椅邊,像個裝飾品。他已經連續三天在同一個時間、同一個位置看見她——每次都擺著同樣的姿勢,低頭滑手機,偶爾抬頭看一下天空,然後繼續滑。 他跑過她面前時故意加快了腳步,讓自己不要分心去想那雙露在短褲外的豐腴大腿。 失戀第三週,他從臺北調來臺中,以為換個環境就能把嘉琪的樣子從腦子裡清掉。結果只是換了個地方失眠、換了個地方跑步、換了個地方在傍晚時分對著一個陌生女人胡思亂想。 兩圈後他停下來,彎腰撐著膝蓋喘氣,汗水從額頭滴到跑道上。 他擰開水瓶喝水,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長椅那邊飄。她換了個姿勢,翹起腳,牛仔短褲繃在大腿上,手機還是拿在手上,但視線已經不在螢幕上——她正看著他。 四目相對。 她愣了一下,沒有閃躲,反而歪了歪頭,像在確認什麼。 「欸,你。」她開口,聲音比他想像中低一些,「你是不是前幾天也在這邊跑步的那個?」 宇豪放下水瓶,喉嚨突然有點乾。「呃,對。」 「我就說嘛。」她笑了,露出一排整齊的牙,圓潤的臉頰因為笑容鼓起來,「你每天都穿這件背心,很好認。」 「你……每天都在這裡打掃?」他問了個廢話。 「打掃啊,順便滑手機。」她晃了晃手上的手機,一點被逮到的尷尬都沒有,「這邊下午沒什麼人,掃完就坐著發呆,不然要幹嘛。」 她說話的方式很直接,沒有陌生人之間的那種客氣。宇豪發現自己心跳得有點快,不知道是因為剛跑完,還是因為別的。 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他聽見自己說。 「家家。」她挑眉,「你呢?」 「宇豪。」 「哦。」她點點頭,又看了他一眼,「你每次都跑很久欸,不累喔?」 「累啊,但……」他停了一下,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,「可以跟你拿電話嗎?」 家家愣了一下,然後笑出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 「你是要搭訕我喔?」她問,眼裡帶著笑。 宇豪沒有否認。 她笑夠了,從牛仔短褲口袋掏出一個零錢包,翻了半天,找出一張皺巴巴的便利貼和一支沒水的原子筆。她甩了甩筆,勉強畫了幾筆,遞給他。 「我沒在用電話啦,給你ID,回去加。」 宇豪接過那張紙條,上面寫著一串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。 家家起身,拿起靠在椅邊的掃把,轉身走了兩步,回頭朝他揮了揮手。 「下次跑完再聊啊。」 --- 宇豪回到租屋處已經快十一點。 他脫掉被汗浸透的背心,走進浴室沖澡。熱水打在身上,他閉著眼,腦子裡卻一直浮現那張圓圓的臉——家家歪頭看他時的表情,還有她笑出聲時鼓起的臉頰。 他關水,擦乾身體,套上四角褲和一件舊T恤,走進房間。 床頭燈亮著,昏黃的光暈開在牆上。他躺到床上,枕頭還帶著下午的悶熱。他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,解鎖,點開通訊錄。 上面躺著那串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——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加了好友,然後就一直放著。 對話框是空的。 他打了幾個字:「嗨,我是宇豪。」拇指停在傳送鍵上,又按著刪除鍵一個字一個字清掉。 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,閉上眼。 過了大概十秒,他又翻過來,重新打開對話框。這次只打了一個「嗨」,然後又刪掉。 「幹嘛這樣。」他低聲罵自己一句,把手機丟到枕頭邊。 他翻過身,盯著天花板。房間很安靜,只有冷氣低沉的運轉聲。他想起傍晚在公園——家家說他每天穿同一件背心很好認,她從零錢包翻便利貼時那副認真的表情,還有她轉身揮手說「下次跑完再聊」的樣子。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 從傍晚到現在,他完全沒有想過嘉琪。 沒有想她現在跟誰在一起,沒有想她說分手時的表情,沒有想那些他反覆翻來覆去折磨自己的畫面——兩個小時,他腦子裡裝的全是另一個女人。 胸口那塊壓了三週的石頭,好像鬆了一點點。 他呼出一口氣,肩膀軟下來。 手機突然震動。 他拿起來一看——來電顯示:家家。 視訊通話。 --- 手機螢幕亮起來,家家兩個字跳出來,後面跟著視訊通話的圖示。 宇豪愣了一下,心跳突然加快。他從床上坐起來,清了清喉嚨,按下接聽。 畫面閃了一下,出現一張圓圓的臉——家家側躺著,手機擱在枕頭上,淺金色的瀏海散在額前。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背心,領口開得很低,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那條黑色粗串珠項鍊。 「喂,你還沒睡喔?」她的聲音從手機喇叭傳出來,帶著一點鼻音,聽起來很放鬆。 「剛躺下。」宇豪把手機靠在床頭櫃上,往後靠在枕頭,「你怎麼會有我號碼?」 「你加我好友的時候不是有留電話嗎?」家家翻了個白眼,「笨喔。」 宇豪笑出來。 「這麼晚打來幹嘛?」 「就想說看你睡了沒啊。」家家打了個哈欠,調整了一下姿勢,背心的領口又往下滑了一點,露出半截渾圓的乳溝,「反正我也睡不著,無聊。」 「你明天不用上班?」 「要啊,七點就要起來掃公園。」家家眨眨眼,「沒差啦,習慣了。」 兩個人就這樣聊起來。家家說她高中畢業就出來工作,做過飲料店、便利商店、工廠作業員,最後考到清潔隊的缺,在公園掃地掃了兩年。她說話很直,想到什麼講什麼,不修飾也不藏著。 「你咧?做什麼的?」 「廣告公司,企劃。」 「哇,聽起來很厲害欸。」家家笑了一聲,語氣裡沒有半點羨慕,「一定很累吧?整天要想東西。」 「還好啦。」 「有女朋友嗎?」 宇豪頓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淡下來。 「……剛分手。」 家家眼睛亮起來,整個人從側躺翻成趴姿,手機被她拿近了一點,畫面裡只剩下她的臉和領口那一大片肌膚。 「喔?為什麼分?」 「個性不合吧。」宇豪低下頭,手指摸著床單邊緣,「她在臺北,我在臺中,遠距離久了就……她說她想要的那種生活我給不了。」 「什麼生活?」 「就……買房子、結婚、出國那種。」 家家哼了一聲,「那她不會自己賺喔?」 宇豪沒接話。 家家又追問:「她正嗎?」 宇豪抬起頭,有點不知所措。 「呃……還算正吧。」 「多正?瘦的還胖的?奶大不大?」 「家家——」 「幹嘛,問一下會死喔?」家家笑出來,臉頰鼓起來,像在賭氣,「你都能搭訕我了,聊這個有什麼好害羞的。」 宇豪嘆了口氣,「……她身高大概一六○,長頭髮,皮膚白,身材算豐滿。」 「豐滿?那是多大?D?E?」 「……我不知道。」 「你摸過會不知道?」家家翻了個白眼,「算了算了,我問你——她床上配合嗎?」 宇豪愣住。 「什麼?」 「就那個啊,做愛的時候。」家家說得很自然,語氣沒有一點彆扭,「她會主動嗎?還是都你在動?會叫嗎?會不會配合你換姿勢?」 「家家——」 「幹嘛,這又不能問喔?」家家笑得更開了,眼睛瞇成一條線,「我跟你說啦,那種公主病的女生,床上八成也很無聊。躺在那邊等你服務,完事了還要你抱她哄她,對不對?」 宇豪沒否認。 家家看他沒說話,像是撿到寶一樣,整個人精神都來了。 「你看吧,我就知道。」她把手機拿近,聲音壓低了一點,「我跟你說,我跟我男朋友——就是那個在臺中港工作的——他每次回來我們都幹到天亮。我超配合的,他要什麼姿勢我都給他,騎乘位可以騎到他求饒。」 宇豪乾笑了兩聲,不知道該接什麼。 「你不信喔?」家家挑釁地挑起眉毛,「我跟你說,我超會搖的。我男朋友都說我腰力很好,從後面幹的時候他撐不過五分鐘。」 她說著說著,語調突然慢下來。 宇豪原本只是尷尬地聽著,但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——家家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到枕頭旁邊,畫面拍到她整個人平躺在床上。白色背心被撩到胸口以上,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渾圓的乳房下半緣。她的手放在腰側,指尖正沿著內褲邊緣來回滑動。 宇豪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家家的聲音變軟了,帶著一點壓抑的喘息:「……你怎麼不說話了?」 她的手指滑進內褲裡,隔著布料輕輕揉著。畫面裡,她的腰微微拱起來,膝蓋往兩邊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