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螢幕的光在客廳裡明滅,若若盤腿坐在舊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碗泡麵。她剛洗完澡,換了件白色細肩帶背心和棉質短褲,長髮還帶著濕氣,鬆鬆垂在肩上,幾滴水珠沿著頸側滑進背心領口,留下一道淺淺的濕痕。 新聞臺正播著地方報導。主播的聲音平板而機械,唸著一則失蹤案的後續。 「……警方今日在舊城區排水溝旁尋獲第三名失蹤者的遺體。死者為男性,二十八歲,最後身影出現在上週三晚間。值得注意的是,死者頸部纏繞著一條暗紅色絲線,與前兩起案件的發現一致……」 畫面切到現場照片——一條暗紅色的線,細得像蛛絲,在燈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。若若的筷子停在半空,麵條從筷尖滑落,濺起幾滴湯汁在茶几上。 紅線。 她腦中瞬間閃過昨晚訓練室窗外那道暗紅色的影子,還有更早之前,更衣室牆角那一縷細細的紅光。她原以為是自己多心,是連日訓練後的幻覺,可此刻電視裡那條線,跟她記憶中瞥見的顏色一模一樣。那種紅不是普通的紅,是暗沉的、帶點鐵鏽色的紅,像是乾涸的血液混進了織物裡。 「……警方初步判斷,三起案件之間存在關聯,呼籲民眾夜間盡量不要單獨外出……」 若若放下筷子。碗裡的麵湯還在冒著熱氣,白霧裊裊上升,在電視光裡扭曲成奇怪的形狀。她盯著那團霧氣,胃裡一陣發緊,完全沒有了食慾。 她想起昨晚自己站在訓練室窗前,回頭只看到空蕩蕩的夜色,空氣裡殘留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。那味道說不上來,像是血,又像是被氧化了很久的金屬。她當時告訴自己沒什麼,只是錯覺。可現在,電視裡那條紅線像一記耳光,把她自以為是的安心抽得粉碎。 有人在她們基地附近活動。有人在她訓練時,站在窗外看著她。 而那個「有人」,很可能跟三條人命有關。 若若站起來,背心下擺在她動作時微微掀起,露出一截窄細的腰線,腰側還帶著剛才練拳留下的淺淺紅痕。她走進臥室,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,腳掌感受到每一道木紋的起伏。她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,裡面疊著幾件普通的日常衣物,底下壓著一個扁平的深藍色金屬盒。她把盒子拿出來,打開——銀白色的光從盒內流淌出來,映亮她半張臉,也映出她瞳孔裡那點微不可察的緊張。 她站在原地,手指搭上背心肩帶,動作輕巧地褪下那層薄薄的棉布。布料拂過鎖骨和肩頭,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。她沒有停頓,接著把短褲往下推,棉質布料擦過髖骨、臀線、大腿外側,滑落到腳踝時她抬腳踢開。鏡子裡映出她赤裸的上半身,乳房在涼空氣中微微收縮,乳頭挺立,腰線收窄,小腹平坦,大腿內側還帶著剛才穿短褲勒出的淺淺壓痕。 她彎腰,從盒子裡取出那件亮銀色的全包緊身衣,從腳踝開始往上拉。銀布貼著小腿、膝蓋、大腿,一寸一寸地裹上她的皮膚,像第二層肌膚,冰冷而服貼。她微微顫了一下,銀衣的溫度比她預期更低,貼著乳尖時她咬住下唇,忍住了那聲細微的吸氣。 她熟練地套上黑色漁網,網格在燈光下繃緊,壓在銀衣上形成一層半透明的黑,粗網紋在她身上勒出菱形的凹陷。最後是深藍高叉連體衣,拉鍊從背後一拉到底,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清脆利落。高叉處露出黑色漁網與底下的銀光,衣料貼著她的曲線,包裹住每一寸起伏。 她顿了顿,检查起自己的战斗服。她的手指扫过自己的大腿内侧,胯骨,两肋骨。酥麻的感觉和冰冷的触感让她的乳头勃起。她想起了上次被杂鱼从后面抓住自己的乳房玩弄的感觉。想起胃部重擊、兩肋被硬物戳刺、窒息與失禁的屈辱... 和快感。让她她无法接受的感到恶心。他想到一个杂鱼对她双腿间的抚摸,粗糙的手套伸到高叉的里面,她不知不觉的也伸了进去,却又像触电一般弹开。 她摇了摇头,不是的,一定只是旧伤让我变得敏感。 低馬尾重新紮緊,銀色髮夾固定。她站在鏡前,指尖拂過胸口那顆白色四角星,確認護肩與手套都到位。銀色的護手指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她張了張手指,確認活動自如。 鏡中的身影冷冽、修長、帶著金屬的光澤。她的眼神在鏡子裡與自己對視,沒有退縮。 「三條人命。」她低聲說,「我不能當沒看見。」 她不是需要隊長保護的新人了。她練了一整夜,她變得更強了。今晚,她要自己找出那條線的源頭。 若若從陽臺翻出去,披風在傍晚的風裡揚起,劃出一道純白的弧。晚風灌進高叉處,貼著大腿肌膚流過,涼意沿著腰線往上游走。她沿著屋頂跳躍,白靴在鐵皮與水泥邊緣發出輕微的聲響,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承重處。舊城區的巷弄在她腳下交錯,暮色從橘紅漸次沉入藍紫,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 她沒有明確的目標,只知道先在舊城區繞一圈。新聞說屍體是在排水溝旁被發現的,那附近她記得有一片廢棄的工廠區,人煙稀少,適合藏東西,也適合殺人。 她從一座水塔頂端躍下,落地時屈膝卸力,白靴踩在碎石子路上,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巷子裡很安靜,只有風穿過狹縫的嗚咽聲。她放慢腳步,視線掃過兩側的牆角、垃圾堆、廢棄的紙箱。一隻野貓從紙箱縫隙裡竄出來,嚇得她後退半步,心跳猛地加速,等看清是貓之後才鬆了一口氣。 然後她看見了。 巷口拐角處,一根鏽蝕的鐵管上,掛著一條暗紅色的絲線。 細得像蛛絲,卻在暮色裡泛著隱隱的寒光。風吹過來,絲線微微飄動,像是有生命的活物,又像某種刻意的邀請。 若若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她走過去,蹲下身,沒有直接用手碰——她從腰間抽出一根銀針,小心地挑起那條線。絲線在針尖上纏了一圈,質地比看起來更韌,帶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。她湊近聞了一下,那股味道鑽進鼻腔,和昨晚在訓練室窗外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。 她站起身,看向絲線延伸的方向——巷子深處,光線幾乎被兩側的牆壁吞沒,只剩一條狹窄的縫。紅線沿著牆根一路延伸,消失在黑暗裡。 若若深吸一口氣。手指搭上腰間的銀色短刃,指腹沿著刃鞘的紋路摩挲。刃鞘上的紋路細密而冰涼,她感受著那些紋路在指腹下的觸感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她知道這可能是陷阱。但她更知道,如果她現在回頭,明天可能會有第四條人命,然後第五條、第六條。而那個人會一直在暗處看著她,在她訓練時、洗澡時、睡覺時,像一條甩不掉的蛇。 她寧可走進去。 「就看一下。」她低聲對自己說,「看一眼就走。」 她壓低身體,沿著紅線的方向走進巷子。白靴踏地的聲音被暮色吞沒,披風在身後輕輕擦過牆角,帶起細微的塵土。紅線在她前方不遠處飄蕩,時快時慢,像在引路,又像在等她。 巷子越來越窄,兩側的牆壁向她擠壓過來,頭頂的天空只剩一條細細的縫。若若沒有回頭。她感覺得到背後有目光,像一道冰涼的針,刺在她肩胛之間。那感覺說不清是敵意還是別的什麼,但她沒有停下腳步。 紅線在巷口拐了一個彎,飄進更深的黑暗裡。若若握緊短刃,跟了上去。 --- 紅線在黑暗中一閃,像某種活物的觸鬚,牽著她穿過巷口,鑽進工廠側面那道半塌的鐵門。若若壓低身子,腳步無聲,銀白戰衣在灰暗的廠房裡泛著一層冷光。鐵門在她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像是某種邀請。工廠內部寬闊得不像話,鏽蝕的鋼樑縱橫交錯,像巨獸的肋骨撐起整片陰影。地面散落著碎磚與鐵屑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,空氣裡滿是鐵鏽和機油的味道,混著一股說不清的潮濕黴氣。紅線一路延伸,越過一臺廢棄的沖壓機,在斷裂的傳送帶邊緣繞了一圈,最後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斷裂——像被什麼人刻意剪斷的。 她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斷口。線頭乾淨利落,是利器切的。她盯著那截暗紅色的線頭,指腹的觸感涼而滑,像蛇蛻下來的皮,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黏膩。她甩了甩手,把那截線頭捻碎在指尖,站直身子,目光掃過四周堆疊的陰影。機臺的輪廓在昏暗裡像蹲伏的野獸,鋼樑上方的縫隙漏進一縷蒼白的月光,照在滿地的鐵鏽上,泛出一層暗紅色的光澤。她豎起耳朵,聽見某處有水珠滴落的聲音,規律而單調,像是某種倒數。 「出來。」 她握緊短刃,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,撞上鋼樑又彈回來,帶起一層細微的迴音。迴音落下之後,是一陣更深的寂靜,靜到她能聽見自己戰衣纖維摩擦的聲響,還有心跳在耳膜裡沉穩地跳動。 回應她的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,從四面八方湧來。十幾個黑衣雜魚從鋼樑後、機臺間、廢棄的貨櫃陰影裡冒出來,將她團團圍住。他們動作一致,像是被什麼人排練過無數次,腳步聲在水泥地上踏出沉悶的節奏,掀起一層灰塵。為首那個戴著半邊鐵面具,手裡拎著一根鐵管,在掌心敲了敲,發出沉悶的金屬聲,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,像是某種開場的鼓點。 「小英雄,自己送上門來啊。」他的聲音從面具底下透出來,帶著一股黏糊糊的得意,鐵管在掌心轉了一圈,鏽屑從管口掉下來。 若若沒答話,短刃在掌心裡轉了半圈,銀光一閃。她不想在這些雜魚身上浪費時間——紅線斷在這裡,赤絲一定就在附近,她得速戰速決。她掃了一眼人數,十二個,比上次那三個雜魚多得多,但她剛才在巷子裡已經熱過身,身體正熱著,肌肉繃緊又鬆開,像是等著發力的彈簧。 雜魚們互相使了個眼色,同時撲上來。若若側身避過第一根鐵管,鐵管擦著她耳側呼嘯而過,帶起一陣風,吹動了她鬢邊的碎髮。靴尖在水泥地上借力,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,短刃劃過最近那人的小腿,刃鋒割開布料,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,手裡的鐵管脫手飛出去,砸在機臺上發出鏗鏘一聲。她沒停,順勢翻身而起,一掌劈在第二人的後頸,那人悶哼一聲趴進塵土裡,臉頰擦過地面,濺起一小片灰。 剩下的雜魚見她身手利落,一時有些遲疑,腳步頓了頓,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。但人多勢眾,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來。若若在人群裡穿梭,銀光在昏暗的廠房裡劃出一道道弧線,每一次揮刃都精準地落在關節與要害處。鐵管砸在她肩頭,她只是皺了皺眉——忍·強化體讓她的身體像鋼鐵一樣堅硬,這點力道根本傷不了她,但那股震動還是沿著肩胛骨傳下去,讓她的牙根微微發酸。她側身讓過下一根鐵管,反手一肘撞在對方肋下,那人彎下腰,被她順勢補了一記膝撞,整個人向後飛出去,撞上鋼樑,滑落在地,抽搐了兩下沒再動彈。 她喘著氣,眼角餘光掃過剩下的幾個人。他們已經明顯動搖了,有人往後退了半步,手裡的武器握得沒那麼穩。若若沒給他們猶豫的時間,她深吸一口氣,雙手在胸前結印,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炸開,瞬間照亮整座廠房——光從她指縫間溢出來,像是液態的銀,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冷冽的光毯,將每一道陰影都逼到牆角。 「必殺·奧義銀刃!」 光刃從她掌心射出,像一道銀色的瀑布橫掃全場。雜魚們被擊中,接連倒飛出去,撞上鋼樑與機臺,發出沉重的悶響,一個接一個癱軟在地,再也爬不起來。最後一個雜魚被光刃掃中胸口,整個人向後飛出去,砸在一臺沖壓機上,金屬外殼凹陷下去,他滑落在地,手裡的鐵管滾出老遠,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寂靜的廠房裡迴盪了好幾秒。 若若收勢,喘了幾口氣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她甩了甩手上的光刃殘光,目光掃過倒地的人群,確認沒人還能站起來,才鬆了一口氣。她的肩膀隱隱發酸,剛才那記鐵管砸得不算輕,雖然傷不了她,但震得骨頭有點發麻。她活動了一下肩關節,聽見骨節發出細微的喀喀聲,然後把短刃插回腰間的鞘裡。 「就這?」她低聲咕噥,語氣裡帶著點得意。她踢了踢腳邊一個雜魚的胳膊,那人悶哼一聲,沒醒過來。她嘴角微微上揚,剛才那點緊張感鬆下來,胸口湧上一股小小的滿足感——至少這次沒被人從背後偷襲,沒被圍攻到趴在地上。 「啪啪啪。」 掌聲從頭頂傳來,清脆而緩慢,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刺耳。 若若猛地抬頭,脖子上的肌肉瞬間繃緊,剛才那點得意像被一盆冷水澆滅,瞬間涼透。 高處橫樑上,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正倚著鋼柱,雙腿交疊,像是看了很久的好戲。赤絲那頭血瀑般的長髮在陰影裡垂落,髮梢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,像凝固的血。她左眼下那道細長的紅紋在暗處隱隱發亮,像是某種活物的標記。她指尖纏繞著一根赤色絲線,慢條斯理地在指間繞著圈,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,像是貓看著被自己逼到角落的老鼠。 「不錯嘛,雜魚清得挺乾淨。」赤絲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黏膩,像是蜜糖裡摻了針,「不過——你那天對雜魚也是這樣嗎?怎麼就被人踩在腳下了呢?」 若若的臉色一沉,剛才因為勝利而微微發燙的血液瞬間冷下來。她握緊拳頭,指節發出細微的喀喀聲。 「你說什麼?」 「我說的是『失禁忍者』啊。」赤絲輕笑一聲,指尖的紅線輕輕一彈,發出細微的破空聲,「你不知道嗎?這個稱號已經在地下世界傳開了。銀忍戰隊的新人,第一次出擊就被打到尿褲子,跪在地上求饒——嗯,後面那句是我加的,但前面那段是真的吧?」 若若的耳朵裡嗡的一聲,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敲了一記銅鑼。 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湧回來——被踩在腳下,後背貼著冰涼的地面,膝蓋打滑,濕熱的液體順著腿間流下來,順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,浸透戰衣,在地面上洇開一灘深色的痕跡。圍觀人群的手機鏡頭對著她,閃光燈此起彼落,有人吹口哨,有人大笑,那些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。她告訴自己要冷靜,但膝蓋卻微微發顫. 她告訴自己不要上鉤,告訴自己這只是赤絲的激將法,但那個稱號像烙印一樣燙在耳膜上,怎麼也甩不掉。她甚至能聞到那股味道——尿液混著鐵鏽和灰塵的氣味,貼著她的臉頰,像是永遠也洗不掉。 廠房裡安靜了一瞬。鐵屑從高處掉落,砸在地上,發出極細微的聲響。月光從鋼樑縫隙裡漏下來,照在若若的戰衣上,銀白色的表面泛著冷光,卻照不亮她眼底那團燒起來的火。 若若的眼神變了。 「閉嘴。」 她沒再多說,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出去,銀光在暗處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。靴尖在水泥地上狠狠一蹬,身體騰空,一記凌厲的迴旋踢帶著她全身的重量掃向赤絲的腰側。她的身體在空中旋轉,披風在身後翻飛,銀白色的戰衣在月光下劃出一道亮弧,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劈開。 赤絲側身,輕巧地避開。她的動作不疾不徐,像是早已預判了若若的每一招每一式,連衣角都沒被碰到。她的身體像是沒有重量,整個人往後一仰,若若的靴尖從她面前掃過,帶起一陣風,吹動了她鬢邊的碎髮。 「太慢了。」赤絲的髮梢擦過若若的靴尖,語氣裡帶著戲謔,「你那天也是這樣踢的嗎?踢空了,然後被人從背後按倒?」 若若咬緊牙關,落地後一個旋身,又是一記掃腿。這一腳帶上了腰部的旋轉力,比剛才更快,靴尖破空發出呼的一聲。赤絲腳尖一點,整個人向後飄開,紅色的衣擺在陰影裡翻飛,像一片暗紅色的霧,輕飄飄地落在幾步之外,靴跟輕輕點地,連灰塵都沒濺起幾粒。 「生氣了?」赤絲歪了歪頭,指尖的紅線在暗處泛著寒光,「我說的是事實啊。那天的『水聲』,可是響徹雲霄呢 那麼多人看著呢,手機都拍下來了——聽說那段影片在地下論壇傳得挺開的,標題好像叫『銀忍戰隊新人失禁實錄』?你紅了,小英雄。」 「我叫你閉嘴!」 若若怒吼一聲,雙腿連續踢出,每一腳都帶著凌厲的風聲,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與憤怒都砸在眼前這個人身上。她的身體在月光下旋轉、騰空、落地,靴尖在水泥地上蹬出一個又一個白印,披風在身後翻飛,像是白色的火焰。她的呼吸越來越重,肺部像著了火一樣燒灼,但她停不下來,像是只要一停下來,那些畫面就會追上她。赤絲卻像是在跳舞一樣,在密集的踢擊之間輕盈地穿梭,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,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攻擊路線,甚至在她踢空的時候,指尖會在靴尖上輕輕一點,像是調戲。 「你踢人的姿勢倒是挺好看的。」赤絲的指尖在若若踢空的靴尖上輕輕一點,像是調戲,「就是沒什麼用。」她甚至有空撥弄髮梢 若若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戰衣的領口上,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她知道自己該冷靜,知道自己不該被激怒,但那個稱號、那些畫面、那些笑聲,像是針一樣扎在腦子裡,怎麼也拔不出來。她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,額角的汗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裡,刺得她眨了一下眼,但她還是咬著牙,不讓自己停下來。 她咬著牙,一個旋身,踢出最後一記全力的一腳——靴尖破空,帶著她所有的力氣與不甘,直取赤絲的胸口。這一腳她壓上了全部的體重,整個人幾乎騰空,披風在身後展開,像是銀白色的翅膀。 赤絲卻在那一瞬間側身,手腕一抖,一根紅線無聲無息地纏上若若的腳踝。 若若只覺腳下一緊,像被什麼東西猛力一拽,重心瞬間失控,整個人向前撲倒,臉朝下摔進滿是鐵鏽與灰塵的地面。她甚至來不及伸手撐地,整個人的重量就壓在胸口上,悶哼一聲從嘴裡溢出來,牙齒磕在嘴唇上,泛起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。 冰冷的地面貼上她的臉頰,鐵鏽味滲進齒間,塵土嗆進鼻腔,膝蓋和手掌撞在硬地上,火辣辣的疼,手掌擦破了皮,滲出細小的血珠。她撐著地面想爬起來,卻發現腳踝上的紅線收緊,像一條活蛇,牢牢鎖住她的腳腕。 她扭動腳踝試圖掙脫,紅線卻越收越緊,勒進肌膚裡,壓迫著骨頭,像是要嵌進肉裡去。她撐著地面,想借力站起來,但腳踝上的束縛卻猛地一緊,將她重新拉回地面,膝蓋重重磕在地上,濺起一片灰塵。 赤絲不知何時已經落到她面前,蹲下身,靴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來。靴底冰涼的觸感貼著她的下頷,帶著一股皮革和鐵鏽混合的氣味。「你尿褲子的樣子其實挺可愛的」 若若的眼神裡燒著不甘的火,咬著牙,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: 「你等著。」 赤絲低低笑出聲來,指尖的紅線在暗處泛著寒光,像是看著什麼有趣的獵物。 --- 赤絲的靴尖從若若的下巴移開,踩著滿地碎玻璃繞到她身側。高跟鞋跟敲在鏽蝕鐵板上,那聲音在空蕩的廠房裡迴盪,疊著屋頂漏風的嗚咽,像在替她數著若若的呼吸。 「讓我看看——」赤絲停在若若右側,靴尖輕輕點她的肋間。銀色布料被鞋跟壓出凹痕,底下的肌肉繃得死緊。「這身衣服,緊得跟第二層皮似的。腰收這麼細,叉開這麼高,你是來打架的,還是來勾人的?」 若若咬牙:「行動方便。」 「哦?」赤絲的鞋跟往她肋下一戳,若若悶哼一聲,腰往旁邊縮了縮。那一下不重,但正戳在軟肋上,酸麻感順著肋骨往上爬,像一條細細的蛇鑽進皮膚底下。「行動方便,所以要穿漁網?穿高叉?穿得跟個——」 「閉嘴。」若若抬頭瞪她,眼眶發紅,「你穿成這樣才是騷。」 赤絲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她繞到若若身後,靴尖沿著若若的脊背線條往下滑,停在腰窩處,輕輕一壓。「我穿這樣,是為了讓獵物分心。你呢?你是為了讓誰看?」 若若沒答。她感覺那靴尖又往下滑了一寸,沿著高叉的邊緣,輕輕勾了一下漁網的邊。那動作太輕,輕得幾乎像撫摸,卻讓若若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她猛地扭身,想躲開那隻靴子,但腳踝上的紅線一緊,將她扯回原位。 「別動。」赤絲的聲音帶著笑,「動了會更痛。」 若若的呼吸粗重起來。她跪在鐵板上,膝蓋被碎玻璃硌得發疼,但比起肋間那陣酸麻,這點痛幾乎可以忽略。她感覺赤絲的靴尖又回到她右側肋下,沿著肋骨一根一根數過去,像在挑選下一個落點。銀色緊身衣被鞋跟壓出一個又一個凹痕,凹下去的地方布料貼著皮膚,透出底下淺淺的紅印。 「你這身衣服,」赤絲的靴尖停在第三根肋骨的位置,輕輕往下壓,「縫線收得這麼緊,連呼吸都勒著吧?行動方便?我看是連彎腰都費勁。」 若若咬著下唇沒吭聲。她確實能感覺那衣服勒著她的腰側,從腋下到髖骨,每一寸布料都繃在皮膚上。平時她習慣了這種束縛感,但此刻被赤絲點破,那勒緊的地方突然像被放大了一樣,連吸氣都帶著壓迫。 「說不定——」赤絲的靴尖突然往下一戳,「你穿這樣,是想讓我撕開?」 那一下戳在若若腰側最軟的地方,她整個人猛地一縮,悶哼從鼻腔裡漏出來。酸麻感順著肋間炸開,她下意識抬手去擋,卻被赤絲的靴尖輕輕撥開。 「別擋。」赤絲的聲音帶著笑意,「我還沒數完呢。」 若若的指尖在鐵板上收緊,指甲刮過鏽蝕的表面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她低著頭,盯著赤絲那雙靴子在她面前走來走去,鞋跟每一次落地都像在敲她的神經。赤絲繞到她左側,靴尖從她的腰側滑到肋下,沿著緊身衣的縫線慢慢往下劃。 「這條縫線——」赤絲的靴尖勾住布料邊緣,「從腰這裡,一路開到胯。你彎腰的時候,这里会勒到你的裆里?还是,你就喜欢这种摩擦?」 「關你屁事。」若若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壓抑的顫抖。 「不關我事,」赤絲的靴尖又戳了一下,這次戳在若若的肋骨下緣,「但我喜歡看。」 若若倒抽一口涼氣。那一下戳得比剛才重,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弓,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。胃裡一陣翻攪,酸意從喉嚨深處湧上來。她咬緊牙關,把那陣噁心硬生生壓回去,但眼角已經滲出淚花。 「你看,」赤絲繞到她面前,蹲下身,「這不就乖了?」 若若沒答話。她低著頭,盯著赤絲的靴尖在她面前晃來晃去,心裡盤算著距離。赤絲蹲著,重心壓在右腳上,左腳的靴尖點著地面——這個姿勢,她只要往前一撲,就能撞到赤絲的膝蓋。但她腳踝上的紅線還纏著,動彈的範圍有限。 「在想什麼?」赤絲的聲音帶著玩味,「在想怎麼反擊?」 若若沒答。她感覺赤絲的靴尖又抬起來,這次是朝她的臉——她猛地偏頭,但那靴尖只是輕輕擦過她的鬢角,帶起一陣風。 「別緊張,」赤絲站起身,「我只是——」 若若動了。 她的雙手猛地撐地,整個人往前彈出去,腳踝上的紅線繃到極限,但她顧不上那麼多。她的右腿帶著作為忍者的強化力量,朝赤絲的腰側掃去,帶著風聲,又快又狠。 「忍·強化——!」 赤絲的反應比她更快。她整個人往後仰,若若的腿掃過她胸前的位置,堪堪擦過她的衣角。赤絲順勢一個側身,膝蓋往前一頂—— 「呃啊——!」 那記膝撞正中若若的上腹,力道比她剛才挨的那一腳重得多。若若的整個身體向後弓起,胃部像被一把鐵拳攥住,狠狠地擰了一下。她張開嘴想吸氣,但空氣根本進不來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只有一聲短促的氣音從嘴裡漏出來。 赤絲沒有停。她的膝蓋往回收了半寸,然後又頂了一下——這一下比剛才更重,正中若若的胃部。若若整個人往後倒,膝蓋磕在鐵板上,發出一聲鈍響。她的兩手死死按住腹部,整個人蜷成一團,額頭抵著冰涼的鐵板,張著嘴乾嘔。 「嘔——」 酸水從她喉嚨深處翻湧上來,帶著灼燒的刺痛,沿著食道一路往上衝。她來不及壓抑,一口酸水嘔出來,灑在鐵板上,濺開一小灘。接著又是一口,她的胃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又鬆開,一陣一陣地往上頂,酸水混著胃液從嘴角溢出來,沿著下巴滴落。 「喔——」赤絲的聲音帶著滿意,「吐了?」 若若沒答。她整個人蜷在地上,胃還在抽搐,一陣一陣地往上頂。她覺得自己整個腹腔都被那一下撞得移位了,肋骨下面的地方又酸又脹,連呼吸都帶著痛。鐵板的鏽味混著她自己嘔吐物的酸味,鑽進鼻腔裡,讓她又想吐。她的意識恍惚了那麼一瞬——眼前發白,耳邊嗡鳴,身體只剩下心跳和嘔吐的本能。她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,才慢慢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兩手抱腹,酸水沿著嘴角滴落。 「這就對了嘛。」赤絲的靴尖在她面前輕輕點了點地面,「剛才那一腳,你要是再沉半寸,我這條命可就交代了。可惜啊——」 若若抬起頭,眼角泛紅,嘴角掛著酸水的痕跡。她的聲音啞了,卻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:「……你等著。」 赤絲挑眉:「等著什麼?」 若若沒答。她低著頭,兩手抱腹,酸水沿著嘴角滴落,在鐵板上匯成一小灘。她的肩膀還在抖,但撐在地上的手指,已經悄悄收緊了。 --- 赤絲繞著她走了半圈,靴跟踩在鏽鐵板上,發出單調的叩響。那聲音不急不緩,像在替她數著若若嘔吐的次數。 「銀忍隊的恥樣,」赤絲拖長了尾音,語氣裡帶著品嚐獵物掙扎的愉悅,「跪在地上吐成這樣,要是讓白銀隊長看見——她會不會後悔收你進隊?」 若若沒有抬頭。她的胃還在痙攣,嘴裡一股酸苦味,撐在地面的手指卻悄悄收緊,碎石嵌進指縫,壓出白痕。 「『失禁忍者』的名號還沒洗乾淨,」赤絲蹲下來,紅絲在指尖繞了一圈,「又多一個『嘔吐忍者』?你倒是挺會給自己加稱號的。」 若若的耳朵嗡嗡作響。那些字像針一樣扎進她腦子裡,但她沒有讓自己趴下去。她想起隊長說過的「永遠別放棄」,於是撐著地面的手臂慢慢繃直。 「我說啊,你就老老實實趴著——」 若若動了。 她沒用腳,因為腿還在發軟。她用腰力把自己整個人彈起來,雙臂交叉護住頭臉,硬生生接住赤絲甩過來的那記掃腿。小腿骨撞上她的小臂,發出沉悶的聲響,若若整個人往側邊滑了半步,但她沒有倒。 忍·金剛體。 那層銀白戰衣在她皮膚表面亮了一瞬,像水銀流過。赤絲的掃腿力道被卸掉大半,若若的雙臂發麻,但她穩住了。 「哦?」赤絲收回腿,微微挑眉,語氣裡多了點興味,「還能站起來?」 若若沒有回答。她只是喘著氣,盯著赤絲的眼睛,雙拳握緊。她在等——等赤絲露出破綻。 赤絲果然輕敵了。她以為若若只是硬撐著一口氣,於是踏前一步,紅絲在指尖甩了半圈,準備再補一記。 就是現在。 若若猛地撲出去,雙拳連擊,一拳砸向赤絲的胸口,一拳掃向她的腰側。赤絲沒料到她還有這種爆發力,往後退了半步,卻被第二拳擦過腰際,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。 「——!」赤絲的腳跟踩到一塊碎鐵,發出刺耳的金屬聲。 若若沒有追擊,因為她的力氣已經見底了。她站在原地喘氣,胸口劇烈起伏,戰衣的腹部凹痕還在隱隱作痛,可她嘴角勾起一個逞強的笑:「就這?老了嗎,大姐?」 赤絲的表情冷了下來。 她沒有說話,只是退後兩步,整個人往陰影裡一縮——消失了。 若若的心一沉。她想起訓練時隊長說過的:「赤絲是暗影眾裡最會藏的人,她消失的時候,才是最危險的時候。」 她來不及反應。第一枚銀針從左側射來,釘進她的左臂。若若悶哼一聲,手臂一抖,還沒等她轉過身,第二枚針已經扎進她的右腿。針入肉的瞬間,一陣尖銳的刺痛沿著神經竄上來,若若的膝蓋一軟,單膝跪地。 「——呃!」 第三針扎進腰側。第四針釘進肩膀。每一針都精準地避開要害,卻又恰好扎在肌肉最敏感的位置。若若跪在地上,身體微微發抖,那些針像釘子一樣把她釘在原地。 然後,第五針。 那枚針從正面射來,劃過空氣,帶著一聲細微的破空聲。若若下意識想躲,但她的身體已經遲鈍了——針尖扎進她胸前,精準地刺在左邊乳尖上。 若若的瞳孔猛地收縮。那一瞬間,刺痛從乳尖炸開,像火燒一樣沿著胸口蔓延。她張開嘴,卻發不出聲音,只有一聲斷續的抽氣從喉嚨裡擠出來。刺痛過後是一陣麻痺,像有冰水澆在傷口上,然後那股麻痺慢慢轉成一種燒灼的熱度,從乳尖擴散到整個胸口。 她的眼眶濕了。 不是因為痛——痛她忍得住。是因為羞恥。那一針扎在乳尖上,像赤絲在說:我看得見你的每一寸,我知道你最敏感的地方在哪裡,你在我面前沒有秘密。 「——啊……」若若本想拔出来,但是针上的倒刺,一碰就传来电击一般的疼痛。刚碰到,手就弹开,嘴唇抖了一下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。 赤絲從陰影裡走出來,手指轻轻地摆弄着胸口那根针。若若流着泪紧咬牙关,还是传来一声声呻吟。她想躲开但是一动就会牵扯到银针。 「我還沒輸……」若若啞著嗓子說,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,「有種……正面一戰……」 她还没说完赤丝又狠狠拨弄一下她胸前那根针,若若呃地一声叫了出来。 赤絲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若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語氣裡帶著貓捉老鼠的愉悅:「正面?你連正面都摸不到我。」 若若的手指在地面上收緊,指節泛白。她想站起來,但她的腿已經軟得徹底撐不住。 「不過,」赤絲歪了歪頭,像在考慮什麼,「你想正面一戰——好啊。」 她的手指一勾。五根银针抽了出来,带出一丝丝猩红。若若疼的翻起白眼倒地,身体已不自然的角度反弓起来,像一条出水的鱼翻转蠕动。 一道紅影從她指尖射出,快得像閃電。若若還沒反應過來,那條赤紅絲線已經纏上她的脖子,繞了兩圈,然後猛地收緊。 「——!」 若若的喉嚨被勒住,聲音卡在氣管裡。絲線嵌入頸側的皮膚,帶著一股灼熱的刺痛感,像被烙鐵燙過一樣。她下意識伸手去抓,手指摳進絲線與皮膚之間,卻怎麼也扯不開。 赤絲的手指往上一抬。絲線繃緊,若若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上吊——雙腳離地,身體在半空中晃蕩。她的手指徒勞地抓著脖子上的紅絲,肺葉像被擠扁的風箱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嘶鳴。 她想起白銀隊長說過的話:「別讓敵人碰到你的脖子。」 她沒聽。 若若在半空中踢著腿,戰衣的靴尖劃過空氣,什麼都踩不到。她的視線開始發黑,耳邊只剩下自己喉嚨裡擠出的、斷斷續續的氣音。她低頭看見赤絲站在下方,紅色的衣角在風裡翻飛,像一朵開在廢墟裡的花。 絲線越收越緊。若若的意識開始模糊,身體在半空中輕輕晃蕩,雙腳離地。白色的靴子先是乱踢,再是脚尖绷直颤抖,最后停止不动。 --- 紅絲從下方竄上來時,若若剛轉過身。她看見赤絲揚起手,指尖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紅線在破舊燈管漏下的昏黃光暈裡一閃,然後頸間驟然一緊——絲線已經纏上了她的脖子,一圈,兩圈,收緊。 若若的雙手猛地抓住頸上的絲線。銀色手套在紅絲上打滑,勒進指縫的力道讓她的指節發白。她整個人被提離地面,靴尖在半空中亂蹬,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。戰衣的高領被絲線勒得陷進皮肉,她幾乎能聽見自己氣管被壓扁的細微聲響。 「忍·金剛體……」 她咬牙擠出四個字。銀光沿著戰衣的紋路亮起,頸項的肌肉瞬間繃緊,像裹了一層看不見的鐵。紅絲陷進去半寸,被硬生生擋住,沒能再收緊半分。若若在眩暈中擠出一絲得意的笑——她的體質扛得住鈍擊,撐到力竭前,這條絲線奈何不了她。 「哦?硬撐?」 赤絲的聲音從下方飄上來,帶著懶洋洋的笑意。她沒有急著收線,反而慢條斯理地繞著若若轉了一圈,紅色的衣角在風裡翻飛。若若在半空中轉動著身體,視線因缺氧而發花,卻仍死死瞪著那道紅影。 「讓我看看,」赤絲歪著頭,指尖輕點下巴,「銀忍的戰衣……穿得挺騷的嘛。」 「閉……嘴……」 「高叉開到腰,漁網貼著皮,」赤絲的手指沿著若若戰衣高叉的邊緣虛虛劃過,沒有碰到,卻讓若若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,「你是來打仗的,還是來釣男人的?」 「臭婆娘……等我下來……你就知道了……」 若若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,聲音又啞又碎。她拼命催動體內的銀光,頸項的肌肉繃得死緊,紅絲確實被擋住了,沒能再陷進去半分。但她的視線在發黑,四肢在發軟——金剛體撐得住絲線,卻撐不住缺氧。 「撐得住絲線,」赤絲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,語氣裡帶著貓捉老鼠的閒適,「那撐得住這個嗎?」 她指尖一彈。一枚銀針從腰間飛出,劃出一道細細的冷光,精準地刺進若若左邊乳尖的位置。 針尖刺入的瞬間,若若腦中閃過一片空白。接著是尖銳的痛楚從乳尖炸開,像一道電流通過全身,她的身體猛地弓起,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金剛體的防禦集中在頸項,胸口沒有任何保護——銀針沒入戰衣的布料,刺進乳尖最敏感的那一點,痛楚和酥麻交織在一起,讓她的腿瞬間軟了。 「唔……!」 若若咬住下唇,把慘叫嚥回去。她不想在赤絲面前示弱。但銀針沒有拔出來,就那樣紮在乳尖上,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針尾,讓刺痛在胸口反覆炸開。 「忍·金剛體,」赤絲慢悠悠地重複她的話,「防得住絲線,防得住針嗎?你的體質,好像只練了脖子那一圈啊。」 「閉嘴……」 若若的雙手死死抓住頸上的絲線,指節發白。她試著催動銀光去覆蓋胸口,但缺氧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,銀光像風中的燭火,怎麼也聚不起來。 赤絲沒有停手。第二枚銀針飛出,這次刺進若若的右邊乳尖。痛楚疊加,若若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顫,雙腿不受控制地夾緊,又無力地鬆開。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一聲細碎的嗚咽,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上來。 「還有呢。」 第三枚銀針。這次赤絲沒有刺胸口,而是從下方繞過,針尖精準地刺進若若胯間最敏感的那一點——隔著戰衣的布料,刺在陰蒂的位置。 若若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。那裡的痛和胸口的痛完全不同,是尖銳的、讓人腿軟的、連骨頭都跟著發酸的刺痛。她的身體猛地弓起,像一條被釘住的魚,雙腿在半空中亂蹬,靴尖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。 「啊……!」 她終於沒忍住,擠出一聲破碎的尖叫。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,帶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軟弱。 「這就不行了?」赤絲的語氣帶著失望,「我還沒開始呢。」 她沒有拔掉針。三枚銀針就那樣紮在若若身上,每一枚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,讓刺痛一陣一陣地翻湧。若若的雙手從頸上的絲線上滑落,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,在半空中輕輕晃蕩。 「銀忍的新人,」赤絲仰頭看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「不過是穿著緊身衣的玩物。」 若若的意識已經模糊了。她聽見這句話,臉漲得通紅,眼角滲出淚水。她拼命想擠出反擊的話,喉嚨裡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。她想夾緊雙腿,想擋住那股從胯間蔓延開來的酸脹感,但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。 然後,她感覺到了那股溫熱。 一股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,順著戰衣的內側往下淌,沿著大腿蜿蜒而下,在銀白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。若若全身僵住,臉紅得像要滴血。她拼命想止住,卻只能感受那股溫熱恥辱地蔓延,滴落在半空中,濺起細微的水聲。 赤絲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水痕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 「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,」她說,「還想跟我鬥?」 若若的意識開始模糊。她看見赤絲的紅衣在下方翻飛,像一朵開在廢墟裡的花。她想到白銀隊長——想到那雙鋒利的眼睛,想到隊長說「別讓敵人碰到你的脖子」時嚴肅的語氣。她還沒證明自己。她還沒讓隊長認可她。她不能就這樣…… 「混……蛋……」 她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,聲音沙啞細如蚊蚋。視線一點一點變暗,她的雙手還掛在絲線上,但已經使不上力氣了。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,最後只剩下自己喉嚨裡擠出的、細微的氣音。 她想到白銀隊長,想到自己還沒證明自己。意識像被抽走的燈光,一點一點熄滅。 --- 紅絲勒進頸側的瞬間,若若的意識像被掐滅的燈火,一片一片地暗下去。她看見赤絲那張妖冶的臉在昏黃燈光下晃成好幾個影子,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狂跳,卻怎麼也吸不進一口氣。手指勾了勾,連抓撓絲線的力氣都沒有,只是徒勞地在空中劃了兩下。 「斷息紅縷,收手。」 那聲音不響,卻像一把冷刀,乾淨俐落地劈開廠房裡沉滯的空氣。若若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缺氧產生的幻覺,直到一道銀白色的弧光從頭頂劃過——快,準,狠,像閃電劈開夜空。勒在喉嚨上的紅絲「啪」地斷開,她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往下墜,膝蓋重重砸在鏽蝕的鐵板上,痛得眼前發黑。 「咳、咳咳咳——」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,她咳得整個人弓起來,胃裡翻湧著酸苦的氣味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。她聽見靴跟踩在鐵板上的聲音,沉穩、有力,節奏不疾不徐,和剛才赤絲那種戲耍般的踱步完全不同。 「白銀隊長。」赤絲的語氣裡帶著玩味,「來得正好,我剛替你教訓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。」 「暗影眾的人,什麼時候學會在別人地盤上撒野了。」白銀隊長的聲音冷得像冰,「滾。」 赤絲低低地笑了,那笑聲裡帶著不甘,卻也帶著某種算計的愉悅。紅光一閃,她的身影已經隱入廠房深處的暗影裡,只留下一句話:「這次先放過你,小忍者。下次見面,可別讓我失望。」 若若趴在地上,咳得眼淚直流。喉嚨裡那股酸苦味還沒散盡,她卻忽然感覺胯間一陣溫熱——濕意沿著大腿內側蔓延,像某種羞恥的標記,一點一點滲進戰衣的布料裡。她僵住了,連咳嗽都忘了。 又來了。 她不敢動,怕一動那灘水漬就更明顯。她想起剛才赤絲用銀針刺進她胯間的刺痛,想起自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玩弄到失禁的畫面。她感覺自己像被剖開一樣赤裸,連一塊遮羞布都沒有。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了一下,那陣濕意還在蔓延,她的臉燒得滾燙。 「若若。」 白銀隊長的聲音在她面前停住。若若閉上眼,等著訓斥,等著那句「我怎麼教你的」——可她等來的是一件披風。純白的、帶著金屬邊角的披風從她頭頂落下,輕柔地罩住她整個身體。披風的邊角掃過她濕冷的膝蓋,內裡貼著她濕透的皮膚,像一個無聲的擁抱。布料上殘留著隊長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雪一樣乾淨的氣味。 白銀隊長的指尖在她頸側的勒痕上輕輕碰了一下,像在確認傷勢,隨即收回。 「回去再說。」 白銀隊長沒有多說一個字,彎腰握住她的小臂,把她從地上拉起來。若若的腿還在發軟,踉蹌了一下,肩膀上卻多了一隻穩穩扶住她的手。她裹著那件過大的披風,低著頭,被隊長攙著,一步一步往廠房門口走去。身後的鐵板上,那灘水漬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光。 --- 隧道的滴水聲從鐵鏽的縫隙裡滲出來,一滴,又一滴,像是有人在暗處用指節敲著什麼。水珠落在鐵板上的迴音被潮濕的牆壁吞掉一半,剩下的半聲在黑暗裡滾了幾圈才散。空氣裡瀰漫著鐵鏽、潮黴和某種若有若無的甜腥味,那是銀針上殘留的毒素混進汗水之後散發出來的氣味,若若的鼻腔已經被它燻得發麻。 若若的腳已經完全使不上力了。前半段她還能靠意志撐著邁步,走到現在,連膝蓋都鎖不住,整個人往下滑,要不是白銀隊長半扛半拖著她,她早就癱在地上了。浴巾濕透,貼在皮膚上冰涼發沉,摩擦著頸側那道紅痕,像有人拿砂紙在磨她的傷口。她每邁一步,腳底板踩在溼滑的鐵板上都會打一個趔趄,膝蓋骨撞在牆角的管道上,悶響一聲,她咬著牙沒吭聲,但整條腿都在發抖。 「隊長……放我下來……」 「閉嘴。」白銀隊長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,又冷又硬,「銀針上的毒還沒過,你現在暈在這裡,我拖你回去更費勁。」 若若張了張嘴,想說「我沒事」,嗓子卻乾得像吞了把沙,只擠出一聲乾啞的氣音。她的視線已經開始發花,隧道裡的燈光拉成一條條模糊的長影,牆壁在轉,地板在轉,連白銀隊長那條純白披風的邊角都在晃。她盯著那條披風的邊緣,想用視線鎖住一個定點來穩住自己,但那片白色像水面的月光一樣蕩來蕩去,蕩得她胃裡一陣翻湧。 「隊長,你聽……」 白銀隊長腳步一頓。她側過頭,目光掃向隧道深處——那裡的黑暗比別處濃稠,像是有人把光都抽走了。風從隧道那一頭灌進來,帶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雜的氣味,還有什麼更淡的東西,若若聞不出來,但白銀隊長的表情變了。她的下顎顎繃緊了一瞬,攬在若若腰間的手指微微收攏,指節貼著若若的側腰,隔著濕透的浴巾傳過來一點乾燥的溫度。 「走快點。」白銀隊長說,攬住她腰的手收緊了。 若若想配合,腳底卻像踩在冰面上,一步滑出去,整個人往前栽。白銀隊長一把撈住她,若若的額頭撞上她的肩,鼻尖蹭過她頸側,嗅到一股淡淡的皂香——她已經換了便裝,沒穿隊服,連護甲都沒帶。那層薄薄的棉質衣料底下,若若能感覺到她肩胛骨的輪廓,硬邦邦的,像一塊隨時會繃斷的鋼板。 「隊長,你怎麼沒穿——」 「閉嘴。」 隧道深處,一道細細的紅光閃了一下,像誰在暗處點了一根線香。那點紅光在黑暗裡懸了一瞬,隨即消失,彷彿從來沒存在過。但若若的後頸汗毛全豎起來了,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住的感覺從脊椎尾端竄上腦門,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。她還沒看清,白銀隊長已經把她往身後一撥,整個人擋在她前面。那條純白披風在昏暗的燈光下翻了一下,像一面展開的旗。 「跑。」白銀隊長說,「往出口跑,別回頭。」 若若想說什麼,喉嚨裡卻湧上一股酸苦味,胃裡翻江倒海。她扶著牆,彎著腰乾嘔了兩聲,什麼都沒吐出來,眼前卻一陣一陣發黑。她想站直,腿一軟,整個人往地上癱。膝蓋磕在鐵板上,鈍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,她撐著牆想爬起來,手指卻在濕滑的鏽面上打滑,整個人又摔回去。 白銀隊長回頭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太短,短到若若沒看清她是什麼表情。然後白銀隊長動了——她沒有跑,沒有躲,而是衝進隧道深處的黑暗裡,像一把白色的刀捅進濃霧。披風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白影,靴跟敲在鐵板上的聲音急促而堅定,一下,兩下,三下,然後被黑暗吞沒。 若若張著嘴,想喊「隊長」,喉嚨裡卻只擠出一聲氣音。 隧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,像什麼重物砸在鐵板上。接著是金屬碰撞聲,布料撕裂聲,白銀隊長的悶哼,壓抑、短促,像是被人一腳踩斷了呼吸。那聲音在隧道裡撞出迴音,又消失在黑暗裡,留下一個空洞的沉默。 若若的手攥緊了牆上的鐵管,指尖泛白。鐵管上的鏽皮被她掐出幾道裂痕,細碎的鐵屑嵌進指縫裡,她感覺不到痛。她的視線盯著隧道深處那片黑暗,什麼都看不見,但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朵裡——金屬擦過地面的尖銳聲,像是有人被拖著走;布料被撕裂的悶響;還有什麼人壓在喉嚨裡的喘息,粗重、斷續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 「隊長——」 她的聲音在隧道裡撞出迴音,又消失在黑暗裡。 隧道深處的滴水聲停了。風也停了。塵埃懸浮在燈光裡,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按了暫停。 然後,一聲金屬落地的脆響,像是有人摘下了什麼東西,隨手丟在地上。那聲音在鐵板上彈了一下,滾了半圈,才靜下來。若若的呼吸卡在喉嚨裡,她盯著那片黑暗,心跳擂在耳膜上,一下比一下重。 「白銀隊長,」一個聲音從黑暗裡浮出來,帶著品嚐獵物垂死掙扎的愉悅,「你為了救那個小廢物,把自己送進來。該說你偉大,還是說你蠢?」 赤絲。 若若的指尖掐進鐵管的鏽皮裡,指甲縫裡嵌進鐵屑,她卻感覺不到痛。她想動,腿卻像灌了鉛,連一步都邁不出去。毒素在血液裡流竄,把她的力氣一點一點抽走,連撐著牆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 隧道裡,幾道黑影從暗處湧出來,圍住那個倒地的白色身影。雜魚們的手伸向那身白衣——粗糙的手指隔著布料貼上腰側,帶著熱度的壓力沿著高叉的邊緣往上摸,金屬扣環冰涼地蹭過大腿外側,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白銀隊長沒有出聲,只有呼吸明顯重了一拍,她的手指扣進地面的灰塵裡,指節泛白。 她厭惡那些手,卻無法阻止身體的戰慄。 有人抓住她頭盔的邊緣,往外拽了一下,沒拽動。那隻手換了角度,從頭盔下緣往上撬,指節抵著她的下顎線,用力往外扳,頭盔動了一下,又卡住了。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長靴往上摸,沿著靴口與皮膚相接的那道斜口摩挲,指腹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,壓在膝窩內側那塊柔軟的皮膚上,白銀隊長的膝蓋微微顫了一下,又繃緊了。她咬著牙,一聲不吭,只有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明顯。 「別碰她。」若若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乾澀、沙啞,帶著她自己都沒聽過的顫抖。 赤絲沒有回頭看她。她只是慢慢地走過來,靴跟叩在鐵板上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替什麼倒數。她手裡繞著一段紅線,線頭在陰影裡微微閃著光,像是活著的。她走過那些雜魚身邊時,有人讓開一步,有人低著頭退到牆角,沒人敢擋她的路。 「白銀隊長,」赤絲停在白銀隊長面前,蹲下來,紅線在指尖繞了一圈,貼上她頸側那道紅紋下的皮膚。那根線細得幾乎看不見,卻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,像活物的觸鬚,輕輕貼在皮膚上,沒有用力,只是擱在那裡。白銀隊長的頸側肌肉繃緊了一瞬,喉嚨裡滾過一聲極輕的吞嚥聲,又壓了下去。紅線沿著她的頸側往下滑,滑過鎖骨上方那道淺淺的凹痕,在衣領邊緣停住,像在猶豫要不要往下鑽。赤絲的手指輕輕一勾,紅線收緊了一點點,陷進皮膚裡,壓出一道淺淺的白痕。 「你覺得她還能站起來嗎?」 白銀隊長沒說話。她的眼睛盯著赤絲,像一把沒出鞘的刀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但她的呼吸在紅線貼上頸側的那一瞬停了半拍,皮膚上細細地起了一層顫慄,像是被冰碰到了。那層顫慄沿著頸側往下蔓延,擴散到肩膀,擴散到鎖骨,擴散到被雜魚的手掌按住的那片腰側皮膚上——她的身體在那些觸碰下微微繃緊,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,隨時會斷,卻始終沒斷。 隧道深處,一道細細的紅光無聲地閃過,像誰在暗處睜開了眼睛。那點紅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,在黑暗裡懸了一瞬,又滅了。若若盯著那個方向,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,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她知道,有什麼東西正從那片黑暗裡看著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