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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 / 共 3 章

君臨天下

作者:Umi · 本章 7,400 字 · 全作 31,824 字

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篩進來,落在三人的交纏之間。莫離的睫毛顫了顫,鼻尖蹭在司雅胸膛上,感受到那層肌膚底下穩穩的心跳聲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視線裡是司雅帶著笑意的臉——他不知何時已醒了,正低著頭看她,銀白的長髮散落在枕上,襯得那雙火焰般的眼眸格外溫柔。 「醒了?」司雅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,手指順了順她鬢邊的碎髮。 莫離「嗯」了聲,聲音軟綿綿的,像還沒從夢裡完全浮上來,整個人往他懷裡又縮了縮。 背後的蒼嵐動了動,攔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,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背,下巴抵在她髮頂,低沉地說了句:「天亮了。」 莫離在他懷裡扭了扭,仰起臉,看見蒼嵐也睜了眼,那雙寒星似的眸子裡映著晨光,少了平日的凌厲,多了些剛醒的柔和。她忍不住彎起眉眼,朝兩人笑了笑,晨光落在她臉上,映得那笑容又軟又暖。 「該起來了。」司雅低聲說,語氣裡帶著點不情願,卻還是撐起身子,長髮從肩頭滑落,露出底下精壯的胸膛。他伸手將莫離從被褥間撈起來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,蒼嵐也跟著坐起,墨黑的長髮披散在肩背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晨起的沉靜。 「禮袍備好了。」蒼嵐說,目光掃向床尾矮几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玄黑鳳凰禮袍——金線繡的鳳紋在晨光裡隱隱流轉,是昨晚就備下的。 司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沒說話,伸手先將莫離攬近了些,掌心貼著她的後腰,低頭在她額角落了一記吻,才鬆開手:「來,先擦擦身,清醒清醒。」 蒼嵐已經下了床,從几上取了溫熱的濕帕過來,坐到床沿。司雅接過帕子,將莫離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,從她的頸側開始,順著肩線、手臂,細細地擦拭過去,動作輕緩,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。莫離乖乖地坐著,被帕子擦過的皮膚泛起一層細細的戰慄,晨風從窗縫鑽進來,拂過濕潤的肌膚,她輕輕縮了縮脖子。 「涼。」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 司雅低低笑了聲:「涼才醒神。」手上動作卻放得更輕了,帕子繞過她的胸前,帶過一陣溫熱的觸感,又順著腰線滑下去,將昨夜殘留的痕跡一一拭淨。莫離被他擦得有點癢,身子往後縮了縮,背脊撞上蒼嵐的胸膛,蒼嵐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腰,聲音從她頭頂傳來:「別動,還沒擦完。」 她只好乖乖坐好,任司雅將她全身細細擦拭了一遍,然後蒼嵐接過帕子,替她擦過後背,又將她的長髮攏到一側,用帕子拭過她頸後的薄汗,動作沉穩,帶著和司雅截然不同的力道,卻同樣溫柔。 「好了。」蒼嵐放下帕子,拿起床尾的梳子,替她梳理那頭烏黑的長髮,從髮根慢慢梳到髮尾,梳齒順過打結的地方,力道恰到好處。司雅則從一旁取了裡衣,抖開,替她穿上,繫帶子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腰側的皮膚,莫離縮了一下,輕聲笑了:「癢。」 司雅挑眉看她,帶著笑意:「昨晚怎麼不嫌癢?」莫離臉一紅,別過視線,沒接話,蒼嵐在她身後低低笑了聲,梳子從她髮頂一路滑到髮尾,順得又直又亮,才放下,接過司雅遞來的外袍,替她披上。 玄黑的鳳凰禮袍一上身,整個人的氣韻便不一樣了——金線繡的鳳紋沿著領口、袖緣蜿蜒而下,腰間以同色系的腰帶束緊,勾勒出纖細的腰線,寬大的袖擺垂落,帶著沉沉的威儀。莫離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抬眼看向兩人,帶著點不確定的羞赧:「好看嗎?」 司雅沒立刻答話,退半步端詳她——烏髮披散,玄袍襯得她膚色瑩白,眉眼間那抹嬌憨還沒褪盡,卻已經隱隱有了女皇的影子。他點頭,語氣篤定:「好看。」蒼嵐在她身後,伸手將她鬢邊最後一縷碎髮攏到耳後,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,低聲說:「很好看。」 莫離被兩人看得臉頰發燙,低頭抿著嘴笑了,手指不自覺絞著袖口繡的鳳紋,又鬆開,抬眼看向床邊的銅鏡——鏡中映出她身穿玄黑禮袍的身影,金鳳在晨光裡熠熠生輝,而她身後,司雅與蒼嵐一左一右立著,司雅伸手將鳳冠捧來,蒼嵐接過,兩人同時將那頂綴滿明珠的鳳冠舉到她髮頂,輕輕落下,穩穩地戴在她頭上。 莫離抬眼,鏡中三人並立——她居中,玄袍鳳冠,兩夫一左一右,雪白與墨黑的身影映在她兩側,三人的倒影在銅鏡裡疊在一起,像一幅畫,她含笑凝視著鏡中那幅畫,心裡滿滿的,安安靜靜的。 --- 晨光從寢宮高窗斜斜灑落,在白玉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長影。司蒼嵐牽著莫離的手,指節交纏,掌心相貼,步出寢宮大門。她另一側,司雅與她並肩而行,月白禮袍的袖緣在行走間偶爾擦過她玄黑鳳凰禮袍的下擺,像一片月光靜靜依著夜色。 迴廊兩側的花木尚沾著晨露,空氣裡浮著清冽的草木香氣。莫離的鳳冠綴著細密珠簾,每走一步便輕輕晃動,發出極細碎的玉響,在寂靜的迴廊裡格外清晰。她指尖在蒼嵐掌心裡微微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終究沒有開口,只任由他牽著,一步步走向廊盡頭那扇敞開的朝堂大門。 蒼嵐的步伐沉穩,每一步都踏得極定,像護著什麼珍貴的事物——他牽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半分,拇指在她手背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說「我在」.司雅在另一側適時開口,嗓音低緩:「小陛下,今日大朝會,各屬地首領皆已到齊。」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不必緊張,妳坐著便是。」 莫離聞言,微微側過臉看他,鳳冠珠簾間露出一雙烏亮的眸子,裡頭藏著一點笑意與羞赧——昨夜三人同寢的溫存還留在她眉眼間,此刻卻要端出女皇的威儀,兩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,反倒添了幾分生動。「嗯。」她應了聲,嗓音軟糯,隨即又清了清喉嚨,像是要把那點軟意壓下去。 廊盡頭,朝堂大殿的門扉大敞,內裡燈火通明,人影綽綽,隱約傳出低低的交談聲。蒼嵐在門檻前停下腳步,終於鬆開她的手,側身為她拂正了鳳冠上微微歪斜的珠飾,動作極輕極慢,像是怕驚了她。 「去吧。」他低聲道,嗓音沉沉的,帶著松木般的溫厚,「妳是花之國的女皇。」 莫離抬眼看他,又看了看另一側的司雅——後者正含笑望著她,目光溫柔得像春日暖陽,帶著無聲的鼓勵。她深吸一口氣,挺直脊背,抬步跨過門檻,走進朝堂大殿。 殿內百官已列隊而立,黑壓壓一片,衣冠整齊,神色肅穆。見她步入,齊齊躬身行禮,衣料摩擦聲如潮水般湧起,又迅速歸於寂靜。莫離步伐不疾不徐,玄黑鳳凰禮袍的下擺拖曳過光潔的地面,鳳冠上的珠簾在她額前輕輕搖晃,遮去她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下頷與微微抿起的唇。 她一步步走向殿中高臺上的鳳椅,鳳椅以金絲楠木雕成,椅背高聳,兩側扶手雕著纏枝牡丹,鋪著暗紅錦墊。她在椅前站定,雙手按上扶手,緩緩落座。裙裾在她腳邊鋪展開來,像一朵盛開的玄色花,鳳袍上的金線繡紋在燭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。 「眾卿平身。」她開口,嗓音清亮,帶著恰到好處的威儀,與方才迴廊裡那個嗓音軟糯的嬌妻判若兩人。 「謝陛下——」百官齊聲應和,直起身來,目光齊齊望向高臺上的女皇。 莫離端坐鳳椅,背脊挺得筆直,鳳冠珠簾後的眸光沉靜如水,一一掃過階下眾人的面容——東境領主、西境首領、各部族長,一張張面孔或恭敬、或沉穩、或精悍,皆是花之國的中流砥柱。 她微微抬手,示意奏報開始,袖緣順著動作滑落,露出一截皓白手腕,隨即又被鳳袍的寬袖掩去。 朝堂上響起第一道奏報聲,是北境首領稟報今歲花季收成之事,嗓音洪亮,在寬闊的大殿裡迴盪。莫離靜靜聽著,偶爾頷首,偶爾開口問上一兩句,語調平穩,不疾不徐,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司蒼嵐與司雅分立鳳椅兩側,一左一右,如雙翼護持。蒼嵐身姿挺拔,墨黑戰袍襯得他氣勢懾人,雙臂垂於身側,目光沉凝地掃視殿中眾臣,像無聲的鎮石;司雅則唇角噙著溫潤笑意,姿態閒雅,偶爾側身湊近莫離,低聲提點一兩句——哪份奏章是例行公事、哪位臣子素來話多、哪樁議題背後另有盤算,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莫離聽得見 莫離聽著他的低語,珠簾後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,隨即又斂去,恢復成端肅的女皇神色。她拿起案上第一份奏章,展開細看,是指尖撫過紙面,沉吟片刻,開口裁決:「西境水患一事,著工部即刻調撥糧草,限七日內抵達,不得延誤。」嗓音清冷,字句分明,擲地有聲,殿中百官齊齊應諾,聲浪在樑柱間迴盪 她接連裁決了數樁要務——邊境駐軍調防、花種培育撥款、屬地朝貢禮數——每一樁都處理得有條不紊,語氣從容,不見半點猶疑。殿中原本隱隱浮動的竊語聲漸次平息,眾臣望向高臺上那道玄色身影的目光,從最初的審視,慢慢轉為信服與敬畏 奏報的間隙,她目光無意間掃過階下,從一張張恭謹的面容上掠過,落在殿外廊柱間漏進來的一角天光上。陽光斜斜地照在大殿邊緣的磚地上,光影裡浮著細小的塵埃,像極了昨夜寢宮裡那盞燭火搖曳時、在帳幔間流動的光暈—— 她想起蒼嵐的手掌覆在她腰間時的溫度,想起司雅的唇貼在她耳畔時低低喚她「小陛下」的嗓音,想起三人交頸而臥時,兩道呼吸交疊在她頸側的溫熱。那些畫面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,快得幾乎捕捉不住,卻讓她在滿殿肅穆之間,心口微微泛起一陣柔軟的暖意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瞬,隨即斂去,快得連身旁的司雅都沒有察覺。她重新抬眼,目光沉靜,嗓音平穩地開口:「下一樁奏報。」 殿中眾臣依序稟報,日頭在殿外緩緩升高,光影從磚地一寸寸挪向柱腳,又慢慢爬上殿階。莫離始終端坐鳳椅之上,身形不曾鬆懈半分,偶爾側首聽司雅低語,偶爾與蒼嵐交換一個極短的眼神——他目光沉穩地回望她,像是無聲的錨,將她釘在女皇的威儀裡,不容她有一絲飄搖 最後一樁奏報稟完,殿中陷入短暫的寂靜,眾臣皆垂首候命。莫離雙手按上鳳椅扶手,微微直起身,嗓音清朗,字句沉穩:「今日朝會至此,眾卿若無本奏,便散朝。」 階下百官齊齊跪拜,衣袍拂地之聲如潮水湧起,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呼聲:「陛下聖明——」聲浪在寬闊的大殿裡迴盪,一聲接一聲,莊肅而虔誠 莫離端坐鳳椅之上,鳳冠珠簾後的鳳眸含著威儀,微微抬手,虛虛一扶:「平身。」 --- 百官退盡的腳步聲在殿外迴廊裡漸次遠去,最後一道衣料摩擦的細響也被穿堂風捲走,朝堂大殿驀地空曠下來。高臺上燭火靜靜燃著,將鳳椅金漆照得溫潤,殿柱上的龍紋浮雕在光影裡沉沉浮浮。 莫離繃了整個上午的肩線終於鬆垮下來,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像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從肺腑裡整個卸下了,玄黑禮袍下的身軀隨之柔軟下去。 她側過身,鳳冠珠簾在額前晃了晃,視線越過空蕩蕩的殿宇,落在左側那抹月白身影上——司雅仍站在原地,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裡賞景,唇角那縷笑意溫潤如常,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她,那眼神裡有驕傲,有寵溺,還有一點她看不太懂卻讓人心安的篤定。 右側的蒼嵐也未曾挪步,墨黑戰袍上的暗紋在光裡沉沉流轉,他一手垂在身側,另一手拇指正慢條斯理地蹭著腰間劍柄,神情鬆動,冷峻的稜角都被一層溫意泡軟了,那雙向來沉靜的眸子裡隱隱浮現著什麼,像是滿足,又像是某種終於落定的篤定。 莫離眼光泛柔,卻先彎了彎唇角。「謝謝你們。」她說,嗓音還帶著方才宣旨時殘留的清亮尾韻,但軟了許多,像裹了層棉絮。「陪我站了這麼久。」 司雅先動了,他往前半步,月白禮袍的下擺拂過光潔地面,伸手握住她的左手,掌心乾燥溫暖,將她微涼的指尖整個包住。「小陛下說的是什麼話。」他含笑低聲,嗓音像春日的溪水,不疾不徐,「是妳自己把這一朝撐下來的,我們不過是站在旁邊看。」 蒼嵐沒說話,卻從另一側上前,粗礪的指節輕輕覆上她的右手,力道很穩,像在壓什麼保證似的,拇指在她手背上極輕地蹭了一下,那觸感帶著練劍多年的薄繭,蹭過她細嫩的皮膚時帶起一陣細細的癢,卻又奇異地令人安心。莫離被夾在兩人之間,左手被司雅的溫熱裹著,右手被蒼嵐的厚實握著,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,只覺得胸口漲漲的,像有什麼東西要滿出來,從眼眶裡溢出來 她低下頭,鳳冠的珠簾垂下來,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微微翹起的唇角。「我方才……在殿上,一直忍著沒看你們。」她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不好意思,「怕看了就撐不住那副威儀了。」 司雅輕輕笑出聲,那笑聲低低的,像風拂過琴弦。「那現在可以看了。」他說著,微微俯身,湊近她珠簾後的眼睛,月白禮袍的領口在她視線裡晃了晃,「小陛下這一上午的威儀,臣與蒼嵐都看在眼裡。」 蒼嵐嗯了一聲,嗓音沉沉的,帶著松木般的溫厚。「很好。」他說,簡短兩個字卻像把什麼東西牢牢釘在了原地。「妳做得很好。」 莫離鼻尖一酸,又趕忙眨眨眼把那點潮意逼回去,抬起頭來,珠簾嘩啦輕響,露出底下那雙烏溜溜的眼睛,裡頭映著兩個人的身影。「十日之約……我本來還怕,怕你們會覺得我坐在那張椅子上就不一樣了。」她說著,聲音越說越小,「可是方才我坐在上頭,隔著珠簾偷偷往下看,看到你們站在那裡——我就覺得,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。」 司雅與蒼嵐同時收緊了掌心的力道,一個溫熱,一個厚實,卻同樣堅定,像在回應她沒說出口的那些忐忑。兩人的目光越過她頭頂在空中交會了一瞬,什麼話也沒說,卻像交換了千言萬語,那些在十日之約裡反覆試探、揣測、不安的時刻,都在這一眼裡化成了無聲的默契與信任 「小陛下。」司雅低聲喚她,嗓音裡帶著笑,「不論妳坐在哪裡,妳都是妳。」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都是我們的小陛下。」 蒼嵐跟著低低應了聲,像在附和,又像在許什麼諾。「嗯。」他說,「小陛下。」 莫離被這兩聲「小陛下」叫得耳朵尖都紅了,卻捨不得抽回手,反而將兩人的手都握緊了些,指尖扣進他們指縫裡,三人的掌心貼在一處,溫熱相遞,連心跳都像是透過掌心的紋路傳到了對方身上。「你們再叫一聲。」她小聲說,帶著點貪心,「我還沒聽夠。」 司雅便從善如流地又喚了聲,這回嗓音更低了些,帶著笑意,像在哄什麼珍貴的寶貝;蒼嵐也跟著喚了聲,嗓音沉沉的,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溫柔的暖意,像在喚一個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人。莫離聽著聽著,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,那笑容從眼底漫到唇角,整張臉都亮了起來,像清晨第一縷光落在花瓣上上 朝堂大殿空曠而寂靜,高臺上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交疊在一處,分不清誰是誰的,那影子像是從一開始就長在一塊兒的,從來沒有分開過似的,日光從殿門外斜斜漫進來,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,在地面上織成一幅密不可分的畫,鳳椅在身後靜靜佇立著,金漆在光裡流轉,像在默默見證這一刻。 莫離站在鳳椅之前,左右手分別被兩夫握著,她低下頭,看著三人的手交握在一處,忽然覺得這座她獨自坐了整個上午的宮殿,此刻終於不再空蕩了,她雙手反握兩夫,三人的手交握在一處,並肩立於空蕩朝堂之上,晨光將三人的身影拉長織在一處,像一幅永不散場的畫。 --- 晨光從殿頂的琉璃瓦間斜斜灑落,將整座朝堂大殿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。莫離站在鳳椅之前,玄黑禮袍的下擺在她腳邊鋪展開來,像一朵盛開的夜花。她仰起臉,目光從司雅移到蒼嵐,再從蒼嵐移回司雅,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終於凝成了一抹溫柔的笑意。 她沒有立刻開口。晨光在她鳳冠的珠簾上跳動,映出一小片流動的光影,像是整個花之國的晨曦都收進了她的眼底。她微微吸了一口氣,胸口隨著那口氣起伏了一下,才輕輕啟唇。 「得兩君相伴,此生不枉。」她的嗓音輕軟,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在寂靜的大殿裡,「此後朝堂與閨閣,吾願與二君共守。」 話音落下,殿內靜得只剩下風穿過廊柱的輕響。那句話像一枚石子投進深潭,漣漪一圈一圈盪開,卻沒有激起任何回響——因為站在她面前的兩個人,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 司雅側過身,月白禮袍的衣角輕輕拂過她玄黑的裙裾。他沒有立刻開口,只是低下頭,那雙焰色的眼眸裡盛著滿溢的溫柔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收進眼底。晨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金邊,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,久到莫離幾乎要以為他不會說話了。 半晌,他彎起唇角,笑意深得幾乎要溢出來。 「小陛下這份心意,便是吾二人此生最珍。」 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在每個字上都壓了千斤重的真意。莫離的耳根悄悄紅了,她咬了咬下唇,想說些什麼,卻又覺得什麼話都比不上他這句話來得鄭重。她只好把目光轉向另一側的蒼嵐。 蒼嵐沒有說話。他垂眸看著她,墨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,襯得那張沉穩的臉龐格外柔和。他伸出手,厚實的掌心覆上她交握在身前的手背,力道不輕不重,像是要把某種承諾透過體溫傳過去。他的指節粗糲,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,貼在她細嫩的肌膚上,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。 「同守花之國,不離不棄。」 他的聲音低沉,像松濤掠過山脊,沒有半分猶疑。那八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,與其說是應諾,不如說是在立誓——對著她,也對著這座大殿裡沉默的鳳椅。 莫離的鼻尖忽然一酸,那股酸意直衝上眼眶,方才強撐著的威儀幾乎要潰堤。她飛快地眨了眨眼,把淚意逼回去,卻忍不住彎起眉眼,笑了出來。 那笑容帶著三分羞、三分甜,還有四分是滿溢到幾乎要盛不住的歡喜。 「嗯。」她用力點頭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點鼻音,「不離不棄。」 司雅在她左側輕笑出聲,那笑聲低低的、像風拂過琴絃。他牽起她的左手,低頭在她指尖落下一吻,唇瓣溫熱,帶著虔誠的力道。 「那說好了。」他抬眼,焰色眼眸裡映著她的臉,「朝堂之上,我們是妳的臣;閨閣之內,我們是妳的夫。無論何時,妳回頭,我們都在。」 蒼嵐在她右側無聲地收緊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掌,沒有多餘的話,但那份力道已經說明了一切。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指節,一下,又一下,像是無聲的附和。 莫離站在兩人中間,左手被司雅握著,右手被蒼嵐覆著,兩股不同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肌膚交匯,像是某種無形的契約在她身上烙下了印記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胸腔裡那團脹得滿滿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安放的位置。 她低下頭,目光落在三人交握的手上——司雅的指節修長白皙,蒼嵐的指節粗糲有力,而她的手指被夾在兩者之間,纖細得像一株新生的藤蔓,卻被牢牢地護在最中央。 這個畫面她大概會記很久很久。 她心想。她抬起頭,目光在兩人臉上流連一圈,最後落在殿門外那片燦爛的晨光裡,嗓音輕輕的,帶著笑意:「那,我們回家吧。」 兩人同時應了聲。司雅牽著她的手往殿門方向走了兩步,蒼嵐則鬆開她的手,改而攬上她的腰,掌心穩穩地貼在她腰側。莫離被兩人夾在中間,走得不快,卻每一步都踩得踏實。 晨光從大殿正門傾瀉進來,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交疊在光潔的地磚上。玄黑的禮袍與月白的衣袍並肩而行,中間夾著一抹鳳冠的流蘇光影,像是一幅被晨光定格的畫。 鳳椅沉默地立在身後,椅背上的鳳凰圖騰在斜照的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那張椅子曾經承載過多少孤獨的晨昏,莫離不知道;但她知道,從今往後,她再也不會一個人坐在上面。 殿門外,花之國的晨風裹著鳳凰花的香氣撲面而來。莫離站在門檻前,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大殿——陽光從琉璃瓦間篩落,在鳳椅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,像是為她加冕的最後一層光暈。 她轉過頭,左手被司雅握著,腰側被蒼嵐攬著,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衣料源源不絕地傳過來。 「走吧。」她說。 三人並肩踏出殿門,晨光將他們的身影交織成一幅密不可分的畫。玄黑與月白在光裡融成一片,鳳椅沉默在後,花妖女皇與雙君君臨天下。鳳凰花的圖騰在殿簷下靜靜綻放,烙入魂魄,永不剝落。 花之國迎來新的一日。而他們的故事,終於在這一刻,落成了最圓滿的形狀。
Umi

另有《花妖女皇—幸福的小女人》《花妖女皇—月之恩典,五日春宵》等 4 部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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