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腦螢幕的藍光在黑暗裡暈開,我盯著那封匿名郵件的標題看了很久。發件人一欄是亂碼,主旨寫著「給老朋友的一份禮物」。我點了進去,附件是一個影片檔,檔名是「皇帝の秘密」。 我認得那個檔名規律——賽馬迷的偷拍剪輯,通常都是這種命名方式。但這封郵件不是來自論壇的某個貼文串,而是直接寄進我的私人信箱。這不是巧合,這是精心安排。我點開影片前猶豫了三秒,手指懸在滑鼠上,最後還是按了下去。 畫面一開始是訓練員室的內部,我認出那張深棕色皮椅、牆上掛著的賽程表,還有窗臺上那盆魯道夫親手養的蘭花。鏡頭角度固定,像是裝在書櫃角落的偷拍攝影機。我注意到畫面邊緣有一道微微的反光,那是書櫃玻璃門上映出的鏡頭輪廓——這不是普通偷拍,是刻意安裝的設備,角度調整過,剛好能拍到整張皮椅和辦公桌的範圍。 然後魯道夫走了進來。 她穿著那套熟悉的賽馬娘制服,棕色長髮有些散亂,額角還帶著訓練後的薄汗。她坐在皮椅上,雙腿併攏,手放在膝蓋上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我聽見她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透過電腦喇叭傳出來,帶著些許不耐煩。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,然後又嘆了一口氣,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敲著膝蓋。 「圭吾訓練員今天怎麼這麼慢……」 她自言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捲著髮尾。我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她喊的是圭吾的名字。那個男人,她的專屬訓練員,象徵家僱來的競技顧問。我盯著她捲著髮尾的手指,那動作我太熟悉了——她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,從她還是無名新人的時候就沒變過。只是那時候她捲著髮尾,是在等我。 我繼續看下去。 魯道夫站起來走到門口,又走回來,來回踱步。她皺著眉,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——我從沒見過她露出那種表情,像是壓抑著什麼,又像是渴望著什麼。她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,然後再次坐回皮椅上,這次沒有維持端莊的坐姿,而是往椅背靠去,雙腿微微分開。 「……算了。」 她低聲說,然後伸手拉開了裙子側邊的拉鍊。拉鍊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來,清脆又刺耳。她將制服裙褪到腰間,露出底下那條白色的內褲。她往後靠著椅背,閉上眼睛,手隔著布料開始按壓自己的下身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明顯變重。我能看見她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,制服上衣的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底下鎖骨下方那片泛紅的皮膚。 「嗯……」 那聲呻吟從喇叭裡傳出來,像一把鈍刀,從我耳朵一路割到胸口。她的手指從內褲邊緣探進去,我看見她的小腹猛地收縮了一下,然後她的手指開始動起來——緩慢的,試探的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她的頭往後仰,棕色長髮散落在皮椅靠背上,嘴唇張開,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。 「圭吾訓練員……啊……你今天……怎麼還不來……」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,帶著哭腔,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渴望。她的手指加快了速度,我聽見黏膩的水聲從喇叭裡傳出來,她的大腿開始顫抖,內褲邊緣已經濕了一片。她喊著圭吾的名字——一遍又一遍,像是祈禱,像是哀求。 「圭吾……圭吾訓練員……我好想要……啊……」 我看見她的腰開始扭動,配合著手指的節奏。她的另一隻手抓住皮椅的扶手,指節泛白。她的臉頰泛著潮紅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。她的喘息越來越急促,聲音越來越破碎。 「啊……要去了……圭吾……我要去了……」 我關掉了聲音。畫面還在播放,但我聽不見任何聲音了。我只看見魯道夫——那位在賽場上無往不利的『皇帝』——在訓練員室裡,對著那個男人的名字,把自己弄到全身顫抖。她的身體弓成一條弧線,腿根處的肌肉緊繃,然後猛地抽搐了一下,整個人癱軟在皮椅上。她張著嘴喘息,胸口劇烈起伏,制服裙還掛在腰間,大腿內側沾著透明的痕跡。她閉著眼睛,嘴角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,手指還停留在原處,捨不得抽出來。 我靠在椅背上,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。興奮感像電流一樣竄過脊椎,但同時有某種更灼熱的東西在胃裡翻攪。是憤怒。因為我知道這是誰寄來的。那個鏡頭角度,那個精心挑選的時機,那句「給老朋友的一份禮物」——全是圭吾訓練員的風格。他故意選在魯道夫等他的時候錄下這段影片,故意拍到她喊他名字的瞬間,故意把這東西寄到我的信箱裡。 他想讓我看這個。他想讓我知道,魯道夫在他面前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。他想讓我知道,即使我曾經在她未成名時給過她鼓勵,現在她喊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。他想羞辱我。他想讓我看見她為他張開雙腿的畫面,讓我永遠記得她叫的是誰的名字。 我盯著螢幕上魯道夫失神的臉,她高潮後癱軟在皮椅上,制服裙還掛在腰間,大腿上沾著透明的痕跡。畫面定格在她仰著頭、張著嘴的那一瞬間。我看著那張臉,看著她滿足的表情,看著她因為另一個男人而失控的模樣。我沒有關掉影片,而是又按下了播放鍵,重新看了一遍。這次我沒有關掉聲音。 「圭吾……圭吾訓練員……啊……」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。我聽著她一遍一遍喊著那個名字,聽著她因為那個男人而顫抖、而呻吟、而高潮。憤怒和興奮在我體內交纏,像是兩條蛇纏繞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條更致命。我想到她現在可能正躺在圭吾的懷裡,想到圭吾的手可能正放在她身上,想到她可能正對著圭吾露出同樣的表情——這個念頭讓我的胃一陣痙攣。 但我沒有關掉影片。我看著她高潮後的餘韻,看著她癱軟在皮椅上的樣子,看著她嘴角那抹滿足的微笑。然後我關掉了影片。 房間裡只剩下電腦風扇的低鳴聲,還有我自己的心跳。螢幕暗下來之後,黑暗重新淹沒整個房間,只剩下電腦主機上的指示燈發著微弱的綠光。我坐在椅子上,過了很久才讓自己冷靜下來。我拿出手機,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——魯道夫的私人號碼,她成名前留給我的,說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。 我按下撥出鍵。 話筒裡傳出接通聲。 --- 包廂的門在我面前闔上,門鎖「咔嗒」一聲扣緊,把外頭咖啡機的嗡鳴和客人交談的雜音全隔在另一邊。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篩進來,在魯道夫高領上衣的領口上切出一道道明暗橫紋,她坐在對面,背挺得筆直,雙手交握擱在桌面,紅寶石般的眼睛直直釘著我,像在審視一隻突然闖進她領地的野狗。 空氣裡飄著咖啡豆烘焙過的焦香,混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是茉莉混著皂角的氣味,從桌面那頭飄過來,輕輕撩著我的鼻尖。我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了一下,點開那段影片,畫面亮起來——她坐在訓練員室的皮椅上,側過頭看時鐘,窗外是午後三點的光線,她嘆了一口氣,手指敲著膝蓋,然後往椅背上靠去,閉上眼睛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 「你叫我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?」魯道夫的聲音很冷,像冰塊落在金屬盤上,連尾音都帶著霜。 「繼續看。」我沒抬頭,眼睛盯著螢幕,但眼角餘光掃到她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收緊,指甲蓋泛出淡淡的粉白色,可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,像戴了一張燒製得極好的瓷面具。 影片繼續跑,畫面裡她維持那個姿勢將近半分鐘,然後她站起來,走到書櫃前抽了一份文件,坐回皮椅上翻閱,偶爾停下來在紙頁邊緣寫幾筆。鏡頭的角度穩穩當當,從書櫃頂端斜斜往下,正好拍得到整張皮椅和她的半張側臉,連書櫃玻璃門上倒映出的走廊燈光都清晰可見。 「然後呢。」她說。 「你沒發現嗎?那個鏡頭是刻意裝的。」我把音量調大一格,影片裡她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在包廂裡響起來,「角度剛好拍得到整張皮椅,連書櫃玻璃上的反光都看得見。一般人裝監視器會挑門口或角落,但這個位置——」我停了一下,手指點著螢幕上那個固定的畫面,「這個位置是專門用來拍人坐在皮椅上的樣子。這是圭吾訓練員設的局。」 魯道夫沉默了三秒。包廂裡只剩下手機影片的沙沙聲,和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。然後她笑了,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輕蔑,像一把薄薄的刀片。 「你一個失業的馬迷,倒是比我還清楚我的訓練員室裝了什麼。」 「因為我曾經也做過這種事。」我關掉影片,把手機放回桌面,指尖碰到冰冷的木紋桌面,微微發顫,「我以前跟蹤過你,拍過你的訓練,那時候我就知道怎麼藏鏡頭。圭吾訓練員的手法比我乾淨得多,但目的是一樣的——他要抓住你的把柄。」 魯道夫的笑容消失了。她往椅背靠去,雙手終於分開,一隻手擱在桌沿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節奏均勻得像在數拍子。她的眼睛瞇起來,紅寶石般的虹膜在午後的光線下折射出暗沉的光,像兩顆燒紅的煤。 「你想用這個威脅我?」 「不是威脅。」我吞了口口水,喉嚨乾得發緊,聲音有點啞,「我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。」 「說。」 我看著她,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千米,胸腔裡那顆心臟撞得肋骨發疼。她坐在那裡,高領上衣裹著她的頸子,衣料貼著鎖骨下方的曲線,長裙垂到腳踝,只露出一小截深褐色的皮鞋尖,整個人像一尊不可侵犯的雕像。但我見過她卸下那層外殼的模樣——在那間昏暗的公寓裡,她喘息著、呻吟著,額頭沁著薄汗,像一隻終於鬆開韁繩的野馬,而我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,感受她脊椎一節一節的起伏。 「你把影片刪掉,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。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乾澀、啞、笨拙,像生了鏽的鉸鏈,「安全性交,我會準備保險套。」 魯道夫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她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,停在半空中,像被無形的線吊住。包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嗡鳴聲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輪碾過路面的悶響。她垂著眼簾,長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過了大概五秒,她才重新抬起眼睛看我。 「你知道這是圭吾設的陷阱,對吧。」她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像從井底傳上來,「你現在拿這個來威脅我,等於是在幫他完成計畫。他拿這段影片寄給你,就是算準了你會拿來找我——你們兩個,一個設局,一個收網,配合得倒是挺好。」 「我不是在幫他。」我的聲音突然堅定起來,連自己都愣了一下,「我是在保護你。這段影片流出去,象徵家的名譽就毀了。圭吾訓練員敢寄給我,就代表他手裡還有更多,他今天寄給我,明天可能就寄給報社、寄給賽馬協會——」 「你倒是很會替自己找理由。」魯道夫打斷我,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諷刺,但她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,像冰面下出現一道裂紋,「你拿這個來威脅我上床,然後說是在保護我。徹,你聽得見自己說的話嗎?」 我沒有說話。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緊,指甲掐進掌心,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月牙印。 魯道夫低下頭,長髮垂落,遮住了她的眼睛。我看不見她的表情,只看見她交握的雙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像冬天在冷水裡泡久了的那種白。過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她會直接起身離開,久到窗外那輛車的引擎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,她才抬起頭來。 「好。」她說,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,「我同意。但你要先刪掉影片。」 「你先讓我確認你手裡的東西。」我點開手機,把郵件介面遞到她面前,「我看到你刪除,我才刪。」 魯道夫接過手機,她的指尖擦過我的掌心,冰涼的,像碰了一塊冷水裡的石頭。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然後按下刪除鍵。確認視窗彈出來,她又按了一次,動作乾淨俐落,沒有遲疑。 「換你了。」 我接回手機,當著她的面把郵件和影片都刪掉。螢幕上跳出「已刪除」的提示,我翻轉手機讓她也看了一眼。她看著我操作,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螢幕,像在確認我沒有偷偷留備份。 「明天晚上八點,你公寓。」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擺,布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,「我會自己過去。不用準備什麼,除了保險套。」 她走到門口,手搭上門把,然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裡有太多的東西——冰冷、複雜,像一潭深水裡翻湧著看不見的暗流。她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些什麼,喉嚨裡滾過一個模糊的音節,最後什麼也沒說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門在她身後闔上,留下一小截她身上的茉莉香氣在空氣裡飄散。 包廂裡只剩下我一個人,和桌上那杯已經涼掉的咖啡。杯沿凝著一圈褐色的水漬,我伸手碰了一下杯身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。我低下頭,看見自己的手還微微發著抖。 ---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,把客廳的地板染成一片昏黃的橘。我站在門口,手心裡全是汗,目光死死盯著門把,聽著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——一步,兩步,停頓,又一步。那是她的腳步聲,我認得。 門鈴響了。我深吸一口氣,拉開門。 魯道夫站在門外,戴著一頂深灰色的棒球帽,帽簷壓得很低,幾乎遮住半張臉。帽T的帽兜鬆鬆垮垮地罩在頭上,牛仔褲洗得發白,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女孩——如果我不認識她的話。她手裡握著手機,螢幕朝下,指節微微泛白。 「讓我進去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像怕被誰聽見。 我側身讓開,她快步走進來,帶起一陣淡淡的洗髮精香味。門在我身後關上,整個公寓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牆上老舊時鐘的滴答聲。她站在玄關,沒有脫鞋,也沒有動,只是低著頭,帽簷的陰影遮住她大半張臉。 沉默像一堵牆,堵在我們之間。 「保險套。」她突然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點餐,「你有嗎?」 我愣了一下,「什麼?」 「保險套。你該不會打算讓我白跑一趟吧。」她終於抬起頭,帽簷下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直直盯著我,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,「還是說,你根本沒想過要準備?」 「我……有。」我轉身走向電視櫃,拉開下面的抽屜,手在裡面翻了翻。煙盒、舊發票、一支斷掉的原子筆。我的手指在一盒還沒拆封的保險套上停住——那是上個月,我去便利商店買菸時鬼使神差拿的。當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我把它拿出來,盒子上印著藍色的字樣,在昏黃的光線下有些反光。 「拿過來。」她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。 我走過去,把盒子放在茶几上。她看了一眼,沒有伸手去碰,反而開始脫帽T。動作很快,沒有猶豫,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後悔。帽T的領口從她下巴滑過,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,然後是鎖骨——不對,是肩頭,她的肩膀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。她把帽T隨手扔在沙發上,身上只剩一件淺灰色的運動內衣,胸口的布料微微撐起弧度。 她站在那裡,牛仔褲的釦子還扣著,雙手垂在身側,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「快點。」她說,「趁我還沒後悔。」 我站在原地,手裡還握著那盒保險套,突然覺得喉嚨發乾。她看起來那麼倔強,下巴微微揚起,像在賽場上準備起跑時那樣,但她的肩膀——那雙在無數比賽中穩穩撐住勝利的肩膀——正在輕輕顫抖。很細微,幾乎看不出來,但我看見了。 她怕了。魯道夫象徵,那個在賽場上從不低頭的女人,她怕了。 我放下保險套,朝她走過去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她沒有退,但她的呼吸明顯變淺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,像是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。我伸出手,指尖碰到她的肩膀時,她整個人明顯地抖了一下。 「別碰我。」她說,聲音卻沒有剛才那麼硬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「我只是……只是需要時間。」 我沒有收手。我的手掌貼上她的肩頭,掌心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,微涼,帶著一層薄薄的汗。她的肩膀在我掌下繃得死緊,像一塊石頭。 「你緊張。」我說。 「廢話。」她別開視線,聲音悶悶的,「換你被威脅來跟人上床,你不緊張?」 我沒有接話。我的手指沿著她的肩膀滑向她的後頸,指腹碰到她頸側的肌膚時,她整個人僵住了,呼吸停了一拍。她的後頸有一層細細的絨毛,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,皮膚底下能感受到血管微微跳動的節奏。 「你的手好燙。」她低聲說。 「你身上好涼。」我說。 她沒有回答,但我感覺到她肩膀的肌肉稍微鬆了一點點,像冰面下開始流動的水。我低下頭,嘴唇貼上她的後頸——她的皮膚上有一層鹹鹹的汗味,混著洗髮精的香氣,像夏天午後的風。她縮了一下脖子,但沒有躲開。 「你確定要這樣嗎?」我的聲音貼著她的皮膚,悶悶的。 「閉嘴。」她說,聲音有些顫抖,「你話太多了。」 我沒有說話。我的嘴唇沿著她的後頸往下滑,親吻她的肩窩,她的皮膚在我唇下微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她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臂,力道很大,像是要推開我,卻又沒有真正用力。我感覺得到她的指尖陷進我的皮膚裡,帶著一種不知所措的慌亂。 「魯道夫。」我低聲喚她。 「不要說話。」她打斷我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,「拜託,不要說話。」 我閉上嘴。我的手掌從她的後背滑下去,隔著牛仔褲的布料撫過她腰側的曲線。她整個人繃得更緊了,呼吸變得又淺又急,像跑完一千公尺後的那種喘息。她抓住我手臂的手指收得更緊,指甲幾乎要陷進我的肉裡。 「你……輕一點。」她說,聲音小到我幾乎聽不見。 我沒有回答。我將她輕輕往後推,她順著我的力道往後退了兩步,膝蓋碰到床墊的邊緣,整個人失去平衡,仰面倒在床墊上。她的長髮散落在舊床單上,像一片深棕色的綢緞。她閉上眼睛,嘴唇微微張開,胸口劇烈起伏。 我俯下身,嘴唇貼上她的後頸。 她的身體在我身下顫抖了一下,像一片被風吹過的葉子。 --- 床墊的彈簧聲靜下來之後,房間裡只剩下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,還有我自己還沒平穩的心跳。我撐著手臂從她身上起來,汗水沿著脊背滑下去,涼意爬上來,激得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。魯道夫側過身去,背對著我,像一尾擱淺的魚,呼吸還帶著餘韻的急促,肩胛骨的起伏像潮汐,一波一波地退。 我沒有立刻說話。這種時刻說什麼都不對。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衛生紙,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,也像是怕驚動自己。我看著她擦拭的側影——從大腿到小腹,手勢熟練,像在處理一件日常事務。那些顫抖已經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靜,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,乾淨得讓人不安。 「要喝水嗎?」我問。 她沒說話,但微微點了一下頭,幅度很小,像怕動作大了會扯斷什麼。我翻身下床,從地上撿起那條皺成一團的毯子圍在腰間,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走進廚房。倒水的時候,窗外天色已經暗成藍紫色,路燈還沒亮,整個城市像沉在水底。 我端著杯子回來時,她已經坐起來,把床單拉高遮住胸口,下巴抵著膝蓋,像隻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貓。長髮散落在肩頭,亂糟糟的,帶著汗濕的捲曲。我把杯子遞過去,她接過,雙手捧著,像是需要那個溫度來確認自己還在。 她喝了一口,喉嚨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我坐到床緣,隔著一段距離,不靠太近,也不走遠。床墊因為我的重量陷下去一塊,她跟著微微傾斜了一下,但沒有移動。 「徹。」她開口,聲音還帶著情事後的沙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。 「嗯?」 「暑假。」她頓了一下,手指在杯壁上摩挲,指節泛白,「每個晚上,我都可以過來。」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,愣在那裡。她轉過頭看我,眼神裡有種我不太能讀懂的熱度——像在測試什麼,又像在賭氣,更像是怕我不答應,所以先把話說死了。 「你說什麼?」 「暑假的每個夜晚。」她重複了一遍,語氣帶著奇異的篤定,像在背一段已經練習過很多次的臺詞,「我來這裡。你確保影片不會外流,我確保你手上永遠有我的把柄——這樣雙方都安心,不是嗎?」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。我以為今晚只是一次性的交易,她卻主動提出續約。這不像她。魯道夫象徵從來不主動給人把柄,她只會把別人的把柄握在手裡,一個一個捏碎,然後丟進垃圾桶。她站在講臺上的時候,連教授都要讓三分。 「為什麼?」我問。 她低下頭,長髮垂落遮住半張臉,聲音悶在頭髮後面。「防止影片外流。」她說,語氣卻帶著不自然的熱度,像在說服自己,也像在說服我,「你一個人處理不來,我需要盯著你。」 這理由太牽強了。她明明可以把影片要回去,明明可以找律師,明明有一百種比我更好的方法。可她選擇了這個——把自己送進我的公寓,每個夜晚。這不是防範,這是把自己推進火坑裡,然後騙自己說這是為了避寒。 我沒有追問。有些話問出口就收不回來了,就像今晚的事,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。我只是點頭:「好。」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,又像是更緊繃了,肩膀的線條微微垮下來,隨即又挺直。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,開始找自己的衣服。我看著她從地上撿起那件帽T,抖了抖灰塵套上,又找到被丟在角落的內褲。她背對著我穿衣服的動作很從容,像是早就習慣在別人面前更衣——但我知道她沒有,她只是不願意在我面前示弱。 她的背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,是脊椎的弧度,我剛才親吻過的地方還留著淡淡的紅印。她拉下帽T下擺,把那道紅印蓋住,像是把今晚的一切也一併收進布料底下。 「你明天有訓練嗎?」我問,想打破沉默。 「早上有自主訓練。」她拉上拉鍊,回頭看我,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,「下午空了。」 「那明天見。」 她沒接話,走到門口,手搭上門把。我以為她會直接離開,她卻停住了,沒有回頭,聲音低低地飄過來—— 「明晚見。」 門輕輕關上。鎖舌扣進鎖孔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,然後是走廊裡漸遠的腳步聲,然後是公寓大門開合的悶響。房間裡只剩我一個人,床單凌亂,空氣裡還留著她的氣味——那種混著汗水和體溫的味道,像某種野生的植物,帶著刺。 我坐在床緣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突然覺得自己像是簽了一份看不見的契約。她說要來,但我知道,她來這裡不是為了防影片外流。魯道夫象徵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。她來,是因為她想要——想要有人看見她,想要有人碰她,想要在那些光鮮亮麗的頭銜之外,有個地方可以讓她脫下所有偽裝。 而我,成了那個地方。 我低頭看著自己泛黃的手指,想起她剛才喝水的樣子,嘴唇貼著杯緣,像一隻小心試探的小動物。那個畫面讓我胸口發悶,說不清是滿足還是別的什麼。她的嘴唇碰到杯緣時微微張開,像是許願的姿勢。 窗外有車聲遠去。我把腰間的毯子解開,躺回那張還殘留著她體溫的床墊上,閉上眼。床單皺摺的紋路印在我背上,像某種看不見的刻痕。明天開始,每個夜晚,她都會來。我以為我是那個設局的人,但剛才她回頭說「明晚見」時的眼神,讓我突然不確定了。 那眼神裡有某種東西,像火苗,又像刀光。我閉著眼,卻清楚看見那扇門關上時的縫隙——她站在門外,我坐在門內,中間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,卻像是隔著整個夏天。 這盤棋,誰是執子的人,還說不準。 --- 七月的太陽毒辣得很,便利商店的冷氣從門縫裡竄出來,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涼意。我靠在門外的欄杆上,手裡捏著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運動飲料,目光鎖在對面的紅綠燈上,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。 暑假開始之後,魯道夫幾乎每晚都會來我的公寓,有時帶著酒,有時帶著宵夜,像是某種默契——她來,我開門,然後我們心照不宣地進行那場交易。她從不主動開口提起那支影片,我也沒有再問過她圭吾訓練員的事,彷彿那晚的對峙只是一場夢。但我知道那不是夢,因為她每次來,身上都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緊張,像是一頭隨時會逃跑的鹿。 「徹!」 聲音從身後傳來,我轉過頭,魯道夫從便利商店的自動門裡走出來,今天的打扮和平時完全不同——亮粉色的短上衣,露出半截腰腹,熱褲短得幾乎遮不住大腿,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。她提著一個鼓鼓的購物袋,快步朝我走來,紅寶石般的眼眸在陽光下閃著光,嘴角掛著一抹笑,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。 「買好了?」我問,視線落在她手中的購物袋上,隱約可以看到幾個方形的盒子,還有幾罐啤酒的鋁罐邊緣。 「嗯,」她點點頭,聲音比平時輕快,卻帶著一點不自然的急促,「天氣太熱了,想喝點冰的。你等很久了嗎?」 我不自覺地伸手,想替她接過購物袋,她卻往後縮了一下,像是被燙到一樣。那個動作太快了,快到我幾乎以為是錯覺,但她的眼神確實閃過了一絲慌亂,然後她強撐著笑容,把袋子往懷裡攏了攏。 我沒有堅持,把手收回來,裝作若無其事地問:「走吧?」 她點頭,邁開步伐,但才走了兩步就停住了。我看見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,視線越過我,落在我身後某個方向。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,看見一個穿深色西裝的身影站在便利商店外的騎樓下,手裡拿著一疊文件,銀框眼鏡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 圭吾訓練員。 他站在那裡,不知道已經多久了,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落在魯道夫手中的購物袋上。那眼神像是冬天的水,表面平靜,底下卻藏著暗流。空氣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,連蟬鳴都變得遙遠。 「魯道夫小姐。」圭吾訓練員開口,聲音溫和,帶著他一貫的紳士語氣,「真巧,在這裡遇見您。來買東西?」 魯道夫的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,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,嘴角重新掛上笑容,語氣輕快得像是真的只是路過:「是啊,天氣太熱了,出來買點飲料。圭吾訓練員怎麼在這裡?」 「剛開完會,順路過來買杯咖啡。」圭吾訓練員的視線掃過她懷中的購物袋,停留了一瞬,然後移開,「這麼晚了,您一個人?」 「沒有,」魯道夫的聲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輕鬆,「跟朋友約好了。那我們先走了,晚安。」 她說完,不等圭吾訓練員回應,便快步朝我走來,經過我身邊時,低聲說了一句:「走。」 我沒有猶豫,跟著她快步離開。身後,我能感受到圭吾訓練員的目光像兩根針一樣釘在我們背上,但魯道夫沒有回頭,我也沒有。 她走得很快,運動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,購物袋在她手中晃來晃去,裡面的東西發出輕輕的碰撞聲。我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,視線落在她裸露的肩頸上,汗水沿著她的後頸滑落,浸濕了那件亮粉色的短上衣領口。 直到我們轉過街角,她才放慢腳步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,肩膀鬆懈下來。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她停住,轉過頭看我,紅寶石般的眼眸裡還殘留著方才那一瞬間的驚慌。 「他看見了。」我說。 她沉默了片刻,然後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中的購物袋,聲音悶悶的:「我知道。」 「沒關係,」我握緊她的手腕,感受到她皮膚下跳動的脈搏,「他管不著你。」 她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著。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把她棕色的長髮鍍上一層金邊,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。 我鬆開她的手腕,她抬起頭,嘴角重新掛上那抹勉強的笑容:「走吧,去你家。啤酒要冰的才夠味。」 我點頭,她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,步伐比剛才穩了一些。我跟在她身後,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看向她來時的方向——便利商店門口,圭吾訓練員還站在原地,手裡握著手機,螢幕的光映在他鏡片上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 --- 床墊的彈簧在我們身下發出規律的吱呀聲,我數不清這是今晚第幾個保險套了。床頭櫃上那個藍色包裝盒已經空了,皺巴巴的鋁箔散了一地。 魯道夫仰躺在床上,棕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,汗水把幾縷髮絲黏在她頸側。她的雙腿纏在我腰上,腳跟一下一下地頂著我的臀,催促我加快。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打開了,從一開始的緊繃僵硬到現在,像一朵徹底綻放的花。 「嗯……徹……再深一點……」她喘著氣,聲音帶著黏稠的濕意,紅寶石般的眼眸半闔著,眼尾泛著一層薄紅,「你那根……今天怎麼特別硬……」 我低頭吻住她的頸側,那裡有我之前留下的吻痕,顏色已經轉深。「因為今天在便利商店看到圭吾訓練員的時候,」我邊說邊挺腰,「妳那副緊張的樣子……讓我特別興奮。」 她沒回話,只是用雙腿夾緊我的腰,把我往更深處帶。她的穴口已經濕得一塌糊塗,每一下抽送都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她的奶子隨著我的動作上下晃動,乳尖硬挺著,我伸手捏住其中一邊,她立刻發出一聲又長又軟的呻吟。 「啊……不要捏那邊……會受不了……」 「受不了?」 我故意放慢速度,改成淺淺地磨蹭她的穴口,龜頭在入口處畫著圈。她急得自己扭腰來追,眉頭皺起來,帶著一點委屈的語氣罵我:「你……你這個混蛋……幹嘛停下來……」 「妳求我啊。」 她瞪了我一眼,眼神裡帶著不服氣,但身體卻誠實地往我身上貼。她伸手勾住我的後頸,把我拉下來,湊到我耳邊,聲音又低又軟:「求你……徹……用你的大雞巴好好幹我……」 這句話讓我腦子裡那根弦繃斷了。我扶著她的腰,一口氣頂到底,龜頭撞在她的花心上,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來,嘴裡發出拔高的尖叫,尾音碎成一串顫抖的氣音。我沒有停,就著這個深度開始猛幹,每一下都又重又深,床頭櫃上的空盒子被震得往下掉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徹……太快了……嗯啊……」她的話被頂得斷斷續續,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,「好深……頂到了……又頂到了……」 「喜歡嗎?」 「喜歡……喜歡……不要停……」 她的聲音越來越軟,越來越浪,跟白天那個在便利商店裡冷著臉跟我說話的魯道夫判若兩人。她的腰開始主動迎合我的節奏,每一次我退出來,她就挺起胯來追,像是捨不得我離開她的身體。 「徹……」她突然叫我的名字,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認真,「你……把保險套拿掉……」 我愣了一下,動作停在她身體裡。「什麼?」 她撐起身子,伸手去勾床頭櫃上那個白色藥盒,塞進我手裡。她的臉很紅,眼神卻直直地看著我,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倔強:「我……我在吃避孕藥。今天是安全期。你……直接射進來。」 「妳確定?」 「少廢話。」她瞪我,但聲音在發抖,「你不是一直想……直接插進來的嗎?現在我準了……你還在猶豫什麼?」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胸口起伏著,汗水沿著鎖骨滑進乳溝裡,眼睛裡水光閃爍,說不上是情慾還是別的什麼。我的手有點抖,拉下保險套的時候,她主動躺回去,雙腿分得更開,露出濕淋淋的穴口,粉紅色的嫩肉一縮一縮的,像是在邀請我。 我重新頂進去的時候,沒有那層橡膠的阻隔,她的穴肉直接裹著我的雞巴,又熱又緊,濕滑的內壁像是吸著我往裡吞。我們同時發出一聲嘆息。 「啊……好熱……」她仰起頭,頸部的線條繃成一條優美的弧,「徹……你直接進來了……你的肉棒……好燙……」 「妳裡面也好緊……魯道夫……」 我開始動,沒有保險套的觸感太鮮明瞭,每一寸摩擦都清清楚楚。她的淫水順著我的抽送流到床單上,暈開一大片深色的痕跡。她不再壓抑聲音,叫得又高又媚,整個房間裡都是她的呻吟和肉體拍擊的聲響。 「要去了……徹……我快到了……」她的腿夾緊我的腰,腳跟在背上用力,「再快一點……拜託……再快一點……」 我加快速度,每一下都搗在她的花心上。她的身體開始痙攣,小穴一陣陣地收縮,絞得我頭皮發麻。我撐到最後一刻,在她高潮的餘韻裡用力頂進去,精液一股一股地射進她身體最深處。 她癱軟在我身上,全身還在細細地顫抖,皮膚上泛著一層薄汗的光澤。過了很久,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看我,眼神濕漉漉的,嘴角卻彎起一個滿足的笑容。 她湊到我耳邊,聲音又啞又軟:「我好像……真的喜歡上你的大老二了。」 --- 汗水在我們交疊的皮膚間慢慢變涼,她的呼吸還帶著餘韻的顫抖,像賽後衝線那幾秒的喘息。我伸手撥開黏在她臉頰上的棕色髮絲,指尖碰到她耳後那一小片濕熱的肌膚,她沒有躲,只是閉著眼睛,嘴角還掛著剛才那抹滿足的弧度。 她的身體還貼著我,雙腿仍纏在我腰間,腳跟偶爾無意識地蹭過我的後腰,像貓在踩踏柔軟的墊子。我能感覺到她的小穴還含著我半軟的陽具,溫熱的內壁一下一下地收縮,像是在回味剛才那場激烈的交合。我動了一下,她輕輕哼了聲,聲音黏稠得像化開的蜜。 手機鈴聲就是在這時候響的。 刺耳的電子音劃破寂靜,魯道夫的眼睛瞬間睜開——紅寶石般的瞳孔裡,慵懶的迷濛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我熟悉的警覺,像賽前聽到發令槍前最後一聲哨響。 她沒有動,只是側過頭,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支螢幕亮起的手機。 我看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。 圭吾訓練員。 魯道夫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。她伸手拿起手機,拇指輕輕一劃——鈴聲戛然而止。然後她按下側邊鍵,螢幕暗下去,整個房間陷入一種比剛才更深、更沉的安靜。 她把手機隨手往地板上一丟,塑膠殼敲擊木地板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 「不接?」我問,聲音還帶著情慾後的沙啞。 「接了也只是浪費時間。」她翻身,整個人滾進我懷裡,濕潤的肌膚貼上我的胸膛,像一條蛇纏住獵物,「他現在打來,無非是想確認我在哪裡。我越不接,他就越慌。他越慌,就越容易露出破綻。」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,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賽馬報上的天氣預報。但她的手指卻在我胸口畫著圈,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黏膩勁兒——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安撫自己。她的指尖沿著我胸肌的輪廓往下滑,劃過肋骨,停在腹肌的溝壑間,輕輕地、來回地摩挲,帶起一陣酥麻。 我沒有說話,只是攬住她的腰,掌心貼著她後腰那塊微微凹陷的曲線。她的身體還發著燙,汗珠沿著脊椎滑下來,滴在我小腹上,帶走一點多餘的熱度。我能聞到她身上混著汗味和情慾氣息的體香,那種味道像賽後馬廄裡的乾草味混著她的體溫,說不上好聞,卻讓我莫名地興奮。 「徹。」她突然叫我,聲音壓得很低,像從枕頭底下傳上來的。 「嗯?」 「再來一次。」 我愣了一下。她的眼神裡沒有剛才那層慵懶的霧氣,反而亮得嚇人,像深夜裡獵食者的瞳孔。她主動湊過來,嘴唇貼上我的,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急切——舌頭撬開我的牙關,在我嘴裡橫衝直撞,像是在把剛才被手機鈴聲打斷的情緒全部傾倒出來。她的牙齒磕到我的下唇,帶點疼,卻讓我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。 我回應她的吻,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,把她壓得更深。她的呼吸急促起來,鼻息噴在我臉頰上,帶著淡淡的汗味和某種屬於她的、說不上來的香氣。她的身體貼著我扭動,膝蓋頂開我的雙腿,整個人騎了上來——濕潤的小穴蹭過我半硬的陽具,摩擦之間帶出一陣黏膩的水聲,她低低地喘了聲,腰肢開始不規律地擺動。 我翻身,將她壓回床上。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,像一匹被揉皺的綢緞。她仰頭看我,眼神裡帶著挑釁,嘴角那抹冷笑還沒完全褪去。 「怎麼,怕了?」她問,聲音裡帶著笑。 「怕你?」我低頭,嘴唇擦過她的頸側,感受到她血管裡急促的脈動,「你剛才不是已經輸了一次?」 她哼笑一聲,雙腿纏上我的腰,腳跟抵著我的後背,用力一勾——我整個人壓在她身上,胸膛貼著她的,心跳撞在一起,分不清誰快誰慢。我的陽具頂在她穴口,濕潤的軟肉立刻吸附上來,像一張飢渴的嘴。我沉腰,整根沒入,她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又長又軟的呻吟,像被燙到了一樣弓起背。 「哈……徹……你慢點……」她嘴上這麼說,腰卻主動迎上來,小穴收縮著夾緊我的肉棒,像是要把我吸進去。 「慢點?」我故意放慢速度,抽出來只剩下龜頭含在穴口,然後猛地整根撞進去,「這樣?」 「啊——!」她尖叫一聲,指甲扣進我肩胛骨之間的肌肉裡,留下十道彎月形的痕跡,但我一點也不覺得疼。她的腳跟在我後背用力蹬了一下,催促著我,「別停……你這個混蛋……別停……」 我笑了,低頭含住她的奶頭,用牙齒輕輕磨過頂端,她整個人顫了一下,小穴裡湧出一股熱流,沿著交合處淌下來,把床單浸濕了一片。我吸吮著她的乳尖,舌頭在上面打轉,另一隻手揉捏著她另一邊的奶子,指縫夾住乳頭拉扯,她仰起脖子,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聲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徹……你……你怎麼這麼會……」她的話斷成碎片,被我的頂弄撞散。 「你剛才不是說要再來一次?」我抬起頭,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角,「我才剛開始。」 她咬著下唇,眼神裡那層倔強還在,但身體已經誠實地弓起來迎合我的節奏。我加快抽送的速度,肉棒在她濕滑的小穴裡進出,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,混著肉體拍擊的啪啪聲,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她的呻吟聲愈來愈大,從壓抑的悶哼變成放開的浪叫,像是終於不在乎誰會聽見。 「好舒服……徹……再快一點……啊……就是那裡……」她胡亂地叫著,雙腿夾緊我的腰,腳尖繃直,身子開始發抖,「要去了……又要去了……」 「等我一起。」我俯身吻住她,舌頭捲著她的,下身加速衝刺,龜頭頂著她花心最深處那塊軟肉猛撞。她的身體繃成一張弓,小穴痙攣般收縮,絞得我頭皮發麻。我最後猛地一頂,精液射進她體內,熱流沖刷著她的內壁,她嗚咽一聲,整個人軟下來,癱在床上大口喘氣。 房間裡的喘息聲重新滿溢起來,混著她壓抑的呻吟和床墊彈簧的吱呀聲。她的手指扣進我肩胛骨之間的肌肉裡,指甲陷進去,但我一點也不覺得疼。我趴在她身上,胸口起伏著,能感覺到她的小穴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,像捨不得把我吐出來。 窗外,天色開始泛白。灰濛濛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滲進來,在我們交纏的肢體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。 她的喘息裡帶著哭腔,卻又夾著笑,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放肆的地方。我把臉埋進她的頸窩,感受她皮膚下跳動的溫度,聞著她髮間殘留的賽場上的青草味——這個在賽場上讓所有對手絕望的『皇帝』,此刻在我身下,像一隻終於收起爪子的貓。 最後,她癱軟在我懷裡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我攬著她,手指順著她的背脊輕輕撫過,感受她肌肉在餘韻中細微的抽搐。她的小穴還含著我的陽具,溫熱的內壁一收一縮,像在無聲地挽留。 她沒有再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我胸口,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鳥。我低頭,看著她閉著的眼睛,睫毛微微顫動。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,在她臉頰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。 魯道夫在我懷裡沉沉睡去,手機靜靜躺在地板上,螢幕反覆亮起又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