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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章 / 共 5

治療性撫摸

作者:筆靈 · 本章 12,022 · 全作 69,531

深夜十一點四十分,校醫室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。 張浩靠在辦公椅上,白大褂敞開,露出底下繃緊的深藍色襯衫。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小麥色的前臂擱在病歷夾邊緣,指尖夾著一支沒蓋筆蓋的原子筆。空調的低鳴填滿整個空間,窗外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斜斜切過地板。 他翻過下一頁病歷,是某個女生的過敏紀錄,字跡潦草得像螞蟻爬。今天最後一個預約在下午五點結束,他本來可以準時下班,但陳主任下午四點半丟了一疊體檢報告過來,說「明天早上要」,語氣像是吩咐傭人。張浩當時沒說什麼,只點了點頭,然後坐到現在。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,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 門被敲響了。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輕叩,而是帶點急迫的三下,間隔很短。張浩抬頭,原子筆擱回桌面。 「請進。」 門推開的力道有點大,一個高大的身影扶著門框擠進來。是個年輕男生,穿著深藍色運動短褲和白色背心,裸露的臂膀線條結實,膚色曬成均勻的淺棕。他左小腿從膝蓋往下纏著一圈繃帶,腳踝處隱約透出藥膏的顏色。臉色不太好看,額角有汗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 「醫生,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——」他喘了口氣,「我是體能系一年級的趙明,晚上訓練的時候扭到腳了。」 張浩已經站起來了。他繞過辦公桌,目光掃過對方的站姿——重心全壓在右腳,左腳幾乎不敢著地,扶著門框的手指關節泛白。 「先過來坐下。」張浩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他指了指檢查床的方向。 趙明點點頭,一瘸一拐地往裡走。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受傷的左腳只敢用腳尖輕輕點地,身體晃了一下才撐住。張浩沒有伸手扶他——有些運動員不喜歡被當成弱者,他見過太多——只是站在旁邊,保持一個隨時可以出手的距離。 趙明終於坐到檢查床邊緣,白色床單被他壓出皺褶。他彎腰想解開腳踝上的繃帶,手指卻因為緊張和疼痛有點笨拙,扯了幾下沒找到頭。 「我來。」 張浩在他面前蹲下。這個角度他能清楚看見趙明小腿的肌肉線條——年輕、結實、充滿彈性,汗毛被汗黏在皮膚上。他沒有多想,手指找到繃帶末端,一層一層慢慢解開。動作很穩,盡量不扯到傷處。 趙明低頭看著他的手,沒說話。 繃帶拆到最後兩層時,張浩已經能聞到藥膏的味道——薄荷混著某種消炎成分,還有運動員身上特有的汗味。他放輕動作,把最後一層繃帶揭開。 腳踝腫了。 外側明顯比左腳腫出一圈,皮膚繃得發亮,隱約泛著青紫色。張浩沒有立刻碰,先看了看整體狀況——沒有開放性傷口,沒有明顯的變形,紅腫集中在距骨周圍。 「怎麼扭的?」他問,聲音平靜。 「跳遠落地,踩到跑道邊緣,腳踝往外翻了一下。」趙明說得很快,語氣裡帶著懊惱,「我本來想冰敷一下就好,但越腫越大,學長說還是來看一下比較保險。」 「他說的對。」張浩伸出手,拇指輕輕按在紅腫邊緣,「這裡痛嗎?」 「有一點——」 「這裡呢?」 「嘶——」趙明倒抽一口氣,小腿繃緊,「痛。」 張浩換了個位置,按在腳踝正前方。他的手指粗壯,但力道控制得很精準,沒有造成額外的疼痛。 「這裡呢?」 「還好,沒那麼痛。」 張浩嗯了一聲,手指沿著腫脹的範圍慢慢按壓了一圈。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皮膚底下的溫度——比周圍高一些,典型的急性發炎反應。趙明的小腿在他手指移動時微微發抖,不是因為冷,是身體對疼痛的本能反應。 「骨頭應該沒事,」張浩收回手,站起來,「主要是韌帶拉傷,加上局部出血。需要清創包紮,把腫脹壓下來。」 他轉身走向藥櫃,鑰匙插進鎖孔轉動,櫃門打開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。裡面整整齊齊擺著紗布、彈性繃帶、碘酒、棉花、消炎藥膏。他抽出一個託盤,把需要的東西一一放上去。 「你之前受過傷嗎?」他邊準備邊問,語氣像閒聊。 「高一打籃球扭過一次右腳,但沒這麼嚴重。」趙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「那次冰敷兩天就好了。」 「年輕恢復快是好事,但不要每次都靠年輕硬撐。」張浩轉過身,託盤端在手裡,碘酒瓶在託盤邊緣輕微晃動,「很多運動員的舊傷就是這樣累積出來的。」 趙明沒反駁,只是低低「嗯」了一聲。 張浩把託盤放在檢查床旁邊的小推車上,拉過一張矮凳坐下。他拿起棉花夾,沾了碘酒,抬頭看了趙明一眼。 「會有點涼,忍一下。」 碘酒碰到皮膚的瞬間,趙明縮了一下。張浩沒有停,動作穩定地從紅腫邊緣往中心塗抹,一圈一圈收窄。碘酒的褐色在淺棕的皮膚上蔓延開來,空氣中多了消毒水的氣味。 趙明的呼吸變淺了,但不吭聲。 張浩塗完碘酒,放下棉花夾,拿起消炎藥膏。他擠了一截在指尖,約莫一公分長,白色的膏體在燈光下反光。 「接下來要推開瘀血,會比剛才痛一些。」他沒有用疑問句,是告知。 趙明吞了口口水,「好。」 張浩的拇指按上紅腫處,力道從輕到重,均勻地畫著圓。藥膏在體溫下慢慢化開,變得滑膩。趙明的小腿肌肉繃得像石頭,腳掌不自覺地蜷曲,但他沒有抽回去,也沒有喊停。 「放鬆,」張浩說,「你繃著肌肉,藥進不去。」 「我、我盡量⋯⋯」趙明的聲音有點緊。 張浩沒有催促,手指的動作保持同樣的節奏和力道。過了大概十幾秒,他感覺到掌下的肌肉終於鬆了一點,雖然還是緊繃,但至少不是硬邦邦的了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他低聲說。 拇指繼續按壓,沿著腫脹的邊緣往中心推。藥膏已經完全化開,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油光。趙明的呼吸慢慢穩下來,偶爾在張浩按到痛點時會「嘶」一聲,但沒有再縮腳。 張浩專注在手下的觸感。這條小腿很年輕,肌肉結實有彈性,皮膚光滑,汗毛在碘酒和藥膏之間立起來。他的拇指沿著肌腱的走向慢慢推揉,把腫脹的組織一點一點推散。 「你平時訓練量多大?」他問,想分散對方的注意力。 「早上六點晨跑,下午兩點到五點專項訓練,晚上有時候會加練核心。」趙明說著,聲音比剛才穩了些,「週末會有一天休息。」 「一天休息夠嗎?」 「教練說年輕就是要操,休息太多會廢掉。」 張浩哼了一聲,沒有評價。他的拇指已經按到腳踝正前方,那裡的腫脹最明顯,按下去能感覺到組織液堆積的軟韌感。 「這裡最痛?」 「對。」趙明承認。 張浩放輕了力道,改用手掌包住腳踝兩側,用掌心的溫度慢慢加熱。這個動作比較像在安撫,而不是治療。趙明的呼吸又淺了一些,但這次不是因為痛。 過了大概兩分鐘,張浩收回手,拿起彈性繃帶。他熟練地抖開一端,從腳掌開始纏繞,一圈壓一圈,力道均勻。繃帶在趙明的小腿上一圈一圈往上爬,最後在膝蓋下方用金屬夾固定。 「好了。」張浩拍了拍他的小腿外側,「今晚回去冰敷,明天早上再來換一次藥。這三天盡量不要讓左腳承重,走路用柺杖。」 他站起來,把用過的棉花和包裝紙丟進垃圾桶,碘酒瓶蓋子旋緊。 趙明低頭看著腳踝上纏得整整齊齊的繃帶,繃帶的紋路均勻平整,像機器纏的一樣。他伸手碰了碰,指尖沿著繃帶邊緣摸了一下。 「謝謝醫生。」 「不客氣。」張浩已經走到洗手檯前,扭開水龍頭,水聲嘩嘩響起。他擠了洗手乳,搓出泡沫,沖掉,再擠一次。這是職業習慣,碰過傷口一定要洗兩遍。 趙明從檢查床邊緣滑下來,試探性地把左腳踩到地上。繃帶包紮後,腳踝的支撐感明顯好多了,雖然還是痛,但至少敢踩實了。 「柺杖在門後面,」張浩關掉水龍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,「綠色的那支,用完記得還回來。」 趙明轉頭看向門後,果然靠著一支鋁合金柺杖。他走過去拿起來,調整了一下高度,撐在腋下試了試。 「那我明天早上再來。」他說,語氣比進門時輕鬆多了。 張浩已經坐回辦公桌前,拿起筆,在病歷上寫了幾行字。白熾燈的光落在他挽起袖口的前臂上,肌肉的線條在光影中分明。 「八點以後來,太早我還沒開門。」 「好。」 趙明撐著柺杖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張浩沒有抬頭,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。 門關上了。 腳步聲一瘸一拐地遠去,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,越來越遠,最後被空調的低鳴吞沒。 張浩放下筆,往後靠在椅背上。他閉上眼睛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身。 指尖還殘留著藥膏的滑膩感和那條小腿的溫度。 --- 指尖還殘留著藥膏的滑膩感和那條小腿的溫度。 張浩睜開眼,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拇指。指腹上還沾著一點沒洗乾淨的藥膏,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油光。他抽了張紙巾擦掉,把筆插回筆筒,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。 門又響了。 這次敲門的節奏不一樣——兩下,間隔均勻,力道適中。 張浩皺了下眉,走過去開門。 趙明站在門口,撐著那支綠色鋁合金柺杖,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。他的運動短褲膝蓋處沾了灰,白色背心腋下濕了一片,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 「醫生,不好意思又回來——」他喘了口氣,語氣帶著歉意,「我走到宿舍樓下,發現柺杖太長,上樓梯卡住了。想調短一點,但這個卡扣我弄不開。」 他低頭看了一眼腋下的柺杖,臉上有點窘。 張浩掃了一眼那支柺杖——確實,高度調整的彈性卡扣卡死了,年輕人沒經驗,硬掰反而卡得更緊。他側身讓開門口。 「進來吧,我幫你看。」 趙明撐著柺杖走進來,動作比剛才熟練了一些,但左腳還是不太敢踩實。他在檢查床邊坐下,把柺杖遞給張浩。 張浩接過來,單手握住柺杖中段,另一手按著卡扣,稍微用力往下一壓——卡噠一聲,卡扣鬆開了。他蹲下來,對照趙明坐著時膝蓋彎曲的角度,把柺杖調短了兩格,重新鎖緊。 「再試試。」 趙明接過柺杖,撐在腋下站起來,走了兩步。高度對了,腋下不再頂著不舒服。 「謝謝醫生。」他轉頭笑了一下,笑容裡帶著年輕人的靦腆,「不好意思耽誤你下班。」 「沒事。」張浩已經轉過身,準備回到辦公桌收拾東西。 然後他僵住了。 眼前的空氣中,憑空浮現一塊半透明的面板。淡藍色的光暈在面板邊緣流轉,字體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字型,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不可思議。面板就懸浮在他面前大約三十公分的位置,不高不低,正好擋住他看向門口的視線。 他眨了眨眼。 面板沒有消失。 【檢測到合適對象——體能系一年級趙明,符合「初階治療性撫摸」條件。】 【指令:請在60秒內以右手拇指沿傷口外緣緩慢按壓三圈,同時用言語安撫對象。】 【獎勵:體能+1,魅力+0.5。】 【失敗懲罰:魅力永久-5。】 張浩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他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,然後開始加速跳動。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趙明——年輕人正低頭調整柺杖的握把,完全沒注意到他這邊的異樣。 這是什麼東西? 幻覺?疲勞過度產生的幻視?還是某種—— 面板仍然懸浮在那裡,邊緣的光暈穩定地流轉,像呼吸一樣緩慢明滅。字體沒有模糊,沒有抖動,沒有任何「這只是疲勞產生的錯覺」的跡象。 張浩慢慢地吸了一口氣。 他當了八年醫生,處理過無數次外傷,從來沒有——從來沒有——在消毒之前先「以拇指沿傷口外緣按壓三圈」這種操作。這不是醫療流程,這甚至不是任何一種正規的治療手法。 這是某種……指令。 他的視線掃過面板上的數字:體能+1,魅力+0.5。失敗懲罰:魅力永久-5。 魅力永久-5。 他不懂這個系統的運作邏輯,但「永久」兩個字讓他後頸一陣發麻。這不是遊戲裡那種可以靠練等補回來的數值,這是永久性的削弱。在一個他還完全不瞭解的系統裡,一開始就被打上永久減益——這不是什麼好兆頭。 但執行呢? 「以右手拇指沿傷口外緣緩慢按壓三圈」——趙明的腳踝剛包紮好,傷口已經清創消毒,藥膏也推過了。現在再去按壓,除了讓年輕人莫名其妙之外,沒有任何醫療意義。 而且,這算什麼?他一個校醫,在深夜的診療室裡,對著一個信任他的學生,做一個完全沒有醫學根據的「治療動作」? 張浩的拇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。 他想起剛才推藥膏時,趙明小腿肌肉繃緊的感覺。年輕人的皮膚很燙,汗毛被碘酒染成淡褐色,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跳動。那個畫面突然變得清晰起來,清晰到他能回憶起每一條肌肉纖維的紋理。 不對。 他甩了一下頭,把那個畫面甩開。 「醫生?」趙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「你還好嗎?你的臉色有點——」 「沒事。」張浩開口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,「我在想事情。」 他轉頭看向趙明。年輕人已經把柺杖靠在床邊,正彎腰摸自己的腳踝,指尖沿著繃帶邊緣輕輕按壓。繃帶纏得很整齊,但經過剛才走回宿舍又走回來的折騰,邊緣有點鬆了。 「那個——」趙明抬頭看他,「我可以自己在這邊處理一下就好,你先下班沒關係。」 張浩沒有回答。 他的視線落在趙明的手指上。年輕人的手指修長,指節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。那隻手正按在繃帶邊緣,指腹微微陷進彈性繃帶的紋理裡。 面板還在那裡。 【倒數計時:42秒。】 張浩的呼吸又淺了一些。 他想起那條小腿的溫度。想起掌心貼上去時,皮膚底下傳來的脈動。想起趙明在他按壓痛點時倒抽的那口氣,還有之後慢慢放鬆下來的呼吸。 他想起剛才——趙明走到門口回頭看他,那個眼神。 那不是看一個陌生醫生的眼神。 張浩閉了一下眼睛。 再睜開時,面板還在。倒數計時已經跳到37秒。 「趙明。」他開口,語氣平穩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,「你把繃帶拆開,我再看一下。」 趙明愣了一下:「啊?不是剛包好——」 「拆開。」張浩說,聲音不大,但沒有商量餘地,「我剛才覺得腳踝內側的壓痛還有點明顯,再看一次比較保險。」 趙明猶豫了一下,但還是彎腰開始解繃帶。金屬夾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診療室裡格外清脆。他一圈一圈地拆,繃帶從膝蓋下方鬆開,垂落,最後露出底下腫脹的腳踝。 藥膏已經吸收了大半,皮膚上只剩一層薄薄的油光。紅腫比剛才稍微消退了一些,但按壓處的瘀青顏色更深了。 張浩蹲下來。 他沒有立刻伸手。他先看了看傷口——這是職業習慣,也是拖延時間。面板上的倒數還在跳:29秒。 「這裡,」他伸出手,食指在腳踝內側的骨突處虛點了一下,「按下去還很痛嗎?」 「痛。」趙明老實回答,「比外側痛。」 張浩點了點頭。 然後他把右手拇指按了上去。 不是按在痛點上——而是沿著紅腫區域的外緣,從腳踝前方開始,繞過內側,往後滑到跟腱旁,再繞回來。動作很慢,慢到他能清楚感受到拇指下每一寸皮膚的溫度變化、肌肉的張力、血管的跳動。 一圈。 趙明倒抽了一口氣,但不是因為痛。他的小腿肌肉猛地繃緊,腳掌微微蜷曲,像是被什麼東西電到一樣。 「放鬆。」張浩說,聲音壓得很低,「我只是確認一下邊緣的腫脹範圍。」 他的拇指沒有停。 第二圈。這次他稍微加了點力氣,拇指沿著同樣的路徑滑過,藥膏的油滑感讓動作變得流暢。他能感覺到趙明的小腿在微微發抖,皮膚底下的肌肉繃得很緊,但沒有抽開。 「醫、醫生——」趙明的聲音有點不穩,「這個——」 「快好了。」張浩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告天氣,「深呼吸,不要憋氣。」 他聽到趙明吸了一口氣,又慢慢吐出來。年輕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診療室裡很清晰,帶著一點壓抑的顫抖。 第三圈。 張浩的拇指從腳踝前方開始,繞過內側,滑到跟腱旁——然後他停住了。拇指就壓在跟腱外側的軟組織上,他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脈搏,一下,一下,和趙明的心跳同步。 面板閃了一下。 【指令完成。】 【獎勵發放:體能+1,魅力+0.5。】 【當前數值:體能11,魅力8.5。】 面板消失了。 張浩慢慢收回手,指腹上沾了一層薄薄的藥膏和汗水。他站起來,轉身走向洗手檯,扭開水龍頭。 水聲嘩嘩響起。 他擠了洗手乳,搓出泡沫,沖掉,再擠一次。鏡子裡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,只有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散去的震驚。 「醫生?」趙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「我的腳——」 張浩關掉水龍頭,轉頭看他。 趙明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,表情有點茫然。他伸手碰了碰剛才被按壓的地方,指尖輕輕按了一下,又迅速縮回來。 「感覺……怪怪的。」他說,語氣不太確定,「好像有東西在裡面流動,熱熱的。」 張浩沒有說話。 他走回檢查床旁,重新拿起彈性繃帶,蹲下來,開始重新包紮。動作和剛才一模一樣——從腳掌開始,一圈壓一圈,力道均勻。繃帶在趙明的小腿上一圈一圈往上爬,最後在膝蓋下方用金屬夾固定。 「好了。」他拍了拍趙明的小腿外側,「回去冰敷,明天早上再來。這次不要再拆開了。」 趙明點了點頭,從床邊滑下來,撐起柺杖。他走了兩步,停住,又走了兩步。 「醫生,」他轉頭,表情認真,「你真的好厲害。」 張浩沒有回答。 他站在洗手檯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白熾燈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間,把眼窩的陰影拉得很深。 他的右手拇指還在發燙。 --- 張浩的右手拇指還在發燙。 他站在洗手檯前,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,白熾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。那塊面板已經消失,但拇指上的溫度沒有退,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燒。 「醫生?」趙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「你真的沒事嗎?你臉色有點——」 「沒事。」張浩轉頭,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平靜,「繃帶綁好了,回去冰敷,明天早上再來。」 趙明點了點頭,撐著柺杖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,表情有點困惑。 「醫生,那個——」他抬頭,「我腳裡面那個熱熱的感覺,還在。」 張浩沒有回答。他走回辦公桌坐下,拿起原子筆,翻開病歷本,開始寫紀錄。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,他的拇指還握著筆桿,能感覺到那股溫度從筆桿傳回來。 「明天早上八點以後再來。」他說,頭也沒抬。 趙明站了一會兒,然後撐著柺杖轉身,慢慢推開門走了出去。門在身後關上,咔嚓一聲。 張浩放下筆,往後靠向椅背,閉上眼睛。空調的低鳴填滿整個空間,窗外路燈的光斜斜切過地板,在瓷磚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 他的拇指還在發燙。 他睜開眼,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拇指指腹上還殘留著藥膏的痕跡,他伸手抽了一張紙巾,慢慢擦掉。紙巾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印子。 他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白大褂的下擺碰到椅背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他轉身走向藥櫃,準備把碘酒和藥膏收回去——然後他僵住了。 那塊面板又出現了。 淡藍色的光暈在半空中流轉,字體清晰,比剛才更亮。面板懸浮在他面前約三十公分處,顯示: 【第二階段指令啟動。】 【請以右手拇指按壓對象左膝內側,力道適中,持續按壓15秒。】 【進度:0%。】 【獎勵:體能+1,魅力+1。】 【失敗懲罰:魅力永久-10。】 張浩的心跳猛地加速。他轉頭看向門口,趙明已經走了,門關著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拇指,那股溫度還在,甚至比剛才更燙了。 他吸了一口氣。 「操。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然後轉身走向門口,拉開門。 走廊上空無一人。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趙明撐著柺杖的身影已經走到走廊盡頭,正要轉彎。 「趙明。」張浩喊了一聲,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。 趙明停住,轉頭。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,年輕人的表情有點困惑。 「醫生?」 「回來。」張浩說,語氣平穩,沒有商量餘地,「我再檢查一下。」 趙明猶豫了一下,然後撐著柺杖慢慢走回來。他走進校醫室,在檢查床邊坐下,抬頭看著張浩。 「醫生,怎麼了?」 張浩沒有回答。他關上門,走回檢查床旁,蹲下來。趙明的左腳還包著繃帶,膝蓋露在外面,運動短褲的褲管往上翻了一點,露出一截淺棕色的皮膚。 面板還懸浮在半空中,倒數計時已經開始了。 【剩餘時間:45秒。】 張浩伸出右手,拇指按上趙明左膝內側——膝蓋彎曲處那塊柔軟的皮膚。他沒有用力,只是輕輕壓著,感覺到皮膚底下的溫度。 趙明猛地縮了一下。 「醫、醫生——」他的聲音有點不穩,「那邊——」 「放鬆。」張浩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告天氣,「這是促進循環。」 他開始加重力道,拇指在膝蓋內側畫著小圈。皮膚底下能感覺到肌腱的紋理,還有膝蓋彎曲時韌帶的滑動。趙明的小腿肌肉繃緊,膝蓋不自覺地想要合攏。 「不要夾緊。」張浩說,聲音比他想像的還要沙啞,「放鬆。」 趙明吸了一口氣,慢慢吐出來,膝蓋稍微鬆開了一點。張浩的拇指繼續按壓,他能感覺到趙明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上來,帶著一點汗水的濕潤。 面板上的數字在跳動。 【進度:30%。】 張浩的呼吸變得不均勻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拇指壓在趙明膝蓋內側,年輕人的皮膚光滑,帶著運動後的溫度。他能感覺到趙明的脈搏,一下,一下,和他的心跳幾乎同步。 他的褲襠開始發緊。 張浩咬緊牙關,試圖忽略那股感覺,但身體的反應比他更快。褲子底下的東西開始變硬,頂在褲襠上,形成一個明顯的突起。他調整了一下姿勢,把重心往後移,試圖用白大褂的下擺遮擋。 趙明沒有注意到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,呼吸有點急促,雙手抓著檢查床的邊緣,指節泛白。 「醫生——」他的聲音有點顫抖,「這個——」 「快好了。」張浩說,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,「深呼吸,不要憋氣。」 他聽到趙明吸了一口氣,又慢慢吐出來。年輕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診療室裡很清晰,帶著一點壓抑的顫抖。 面板上的數字繼續跳動。 【進度:50%。】 張浩的拇指繼續按壓,力道穩定。他能感覺到膝蓋內側的軟組織在指腹下微微凹陷,皮膚底下的血液在流動。趙明的小腿肌肉繃得更緊了,膝蓋微微張開,像是在無意識地配合他的動作。 「醫生——」趙明又開口了,聲音更低了,「我——」 「不要說話。」張浩打斷他,聲音比他想像的還要粗啞,「放鬆。」 他的褲襠已經完全硬了,頂在褲子上,撐出一個明顯的形狀。他只能靠著蹲下的姿勢和寬鬆的白大褂勉強遮擋,但那股壓迫感越來越強,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。 面板上的數字跳到了70%。 【進度:70%。】 趙明的膝蓋又張開了一點。張浩的拇指滑到了膝蓋內側更深的地方,按壓著那塊柔軟的皮膚。他能感覺到趙明的體溫更高了,皮膚底下有汗滲出來,帶著年輕男性特有的體味。 「醫生——」趙明又開口了,聲音更低了,帶著一點壓抑的顫抖,「那個——」 「什麼?」張浩問,聲音沙啞。 「我——」趙明吞了一口口水,「我感覺——」 他沒有說完。他的膝蓋又張開了一點,大腿微微分開,像是在無意識地邀請什麼。張浩的拇指繼續按壓,力道穩定,他能感覺到趙明的脈搏在加速,一下,一下,越來越快。 面板上的數字跳到了90%。 【進度:90%。】 張浩的呼吸變得急促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拇指壓在趙明膝蓋內側,年輕人的皮膚光滑,帶著運動後的溫度。他能感覺到趙明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上來,帶著一點汗水的濕潤。 他的褲襠硬得發疼。 「醫生——」趙明又開口了,聲音更低,帶著一點壓抑的呻吟,「我——」 「快好了。」張浩說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,「再等一下。」 面板上的數字跳到了100%。 【指令完成。】 【獎勵發放:體能+1,魅力+1。】 【當前數值:體能12,魅力9.5。】 面板閃了一下,然後消失了。 張浩慢慢收回手,指腹上沾了一層薄薄的汗水。他站起來,轉身走向洗手檯,扭開水龍頭。水聲嘩嘩響起,他擠了洗手乳,搓出泡沫,沖掉,再擠一次。 鏡子裡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,只有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散去的震驚。他的褲襠還硬著,頂在褲子上,形成一個明顯的突起。他調整了一下姿勢,試圖用白大褂遮擋。 「醫生——」趙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「我的腳——」 張浩關掉水龍頭,轉頭看他。 趙明坐在檢查床上,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。他的臉有點紅,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。他伸手碰了碰剛才被按壓的地方,指尖輕輕按了一下,又迅速縮回來。 「感覺——」他說,語氣不太確定,「怪怪的——」 張浩沒有說話。他走回檢查床旁,低頭看著趙明。年輕人的膝蓋內側有一塊淺淺的紅印,是他拇指留下的痕跡。 「回去冰敷。」他說,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,「明天早上再來。」 趙明點了點頭,從床邊滑下來,撐起柺杖。他走了兩步,停住,又走了兩步。 「醫生,」他轉頭,表情認真,「你真的好厲害。」 張浩沒有回答。 他站在洗手檯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白熾燈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間,把眼窩的陰影拉得很深。 他的右手拇指還在發燙。 --- 門把轉動的聲音讓張浩的拇指停在半空。 他抬頭,看見門被推開——推開的力道不大,但很穩,帶著一種不容打斷的節奏感。陳偉明站在門口,灰色西裝外套筆挺,無框眼鏡後的眼睛掃過整個校醫室,目光在檢查床的方向停了兩秒。 張浩已經站起來了。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快,白大褂的下襬順勢垂落,遮住了褲襠。右手拇指還殘留著趙明膝蓋內側的溫度,但他已經把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,指尖在布料內側輕輕摩擦。 「陳主任。」他開口,聲音平穩,聽不出任何異樣,「這麼晚了,您還沒下班?」 陳偉明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站在門口,手還握在門把上,視線從張浩身上移到檢查床上的趙明,再移回來。趙明坐在床邊,運動短褲的褲管還捲到大腿中段,左膝內側有一塊淺淺的紅印。他的臉還紅著,呼吸沒有完全平穩,雙手抓著床沿,指節泛白。 「張醫生。」陳偉明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但帶著一種壓迫感,「這麼晚了還在忙?這位同學怎麼了?」 張浩側了一步,擋在趙明和陳偉明之間。他的身體很自然地做出這個動作,像是要保護什麼,又像是要遮掩什麼。 「夜間急診。」他說,語氣裡帶著職業性的冷靜,「體能系的學生,晚間訓練扭傷腳踝,剛才包紮完畢。」 「哦?」陳偉明走進來了。 他走路的姿勢很穩,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。他沒有直接走向檢查床,而是繞到辦公桌旁邊,目光掃過桌面上的病歷夾、原子筆、還有一杯已經涼掉的茶。 「腳踝扭傷?」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,「包紮需要這麼久?」 張浩的後頸發麻,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。 「檢查比較仔細。」他說,「韌帶拉傷,需要確認有沒有傷到骨頭。」 陳偉明點了點頭,目光又落到趙明身上。趙明還坐在檢查床上,低著頭,不敢直視陳偉明的眼睛。他的耳根紅透了,從側面看過去,能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 「這位同學,」陳偉明開口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,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」 趙明抬起頭,眼神有點慌亂。「還——還好。」他說,聲音有點啞,「醫生包紮得很好,感覺好多了。」 陳偉明又點了點頭。他的目光在趙明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秒,然後移到張浩身上——張浩的白大褂領口有點亂,襯衫的第一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,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小麥色的皮膚。 張浩注意到了陳偉明的視線,但他沒有去整理領口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,表情平靜,眼神直視陳偉明的眼睛。 「以後非緊急情況,讓學生白天來。」陳偉明終於開口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嚴肅和刻板,「校醫室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,你這樣會讓學生養成習慣,什麼時候受傷都往這裡跑。」 「知道了。」張浩說,語氣平淡。 陳偉明又看了他一眼,然後轉向門口。他的手已經握上門把,但又停住了。 「對了,」他轉頭,語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「我正好路過,順便提醒你——明天交這個月的醫藥用品盤點。上個月的盤點你晚了三天,這次不要再遲了。」 「好。」張浩說。 陳偉明點了點頭,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 門關上,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 張浩站在原地,聽著腳步聲消失。他的右手拇指還插在口袋裡,指尖按在布料上,能感覺到那一塊皮膚還在發燙。他慢慢吐出一口氣,肩膀鬆了下來。 「醫生——」 趙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一點猶豫和不安。 張浩轉頭。趙明還坐在檢查床上,低著頭,雙手抓著床沿。他的臉還是紅的,呼吸已經平穩了一些,但眼神還是有點慌亂。 「剛才那個——」趙明吞了吞口水,「是陳主任嗎?」 「嗯。」張浩說,走回檢查床旁,「校務處主任。」 趙明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他從床邊滑下來,撐起靠在牆邊的柺杖。動作還是有點僵硬,左腳不敢完全著地。 「醫生,謝謝你。」他說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 張浩沒有回答。他站在檢查床旁,看著趙明撐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向門口。年輕人的背影在日光燈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運動背心的腋下還濕著,露出一片深色的汗漬。 趙明走到門口,停住了。他轉頭,表情認真。 「醫生,」他說,「明天早上我再來換藥。」 「八點以後。」張浩說。 趙明點了點頭,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 門關上,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。 張浩站在原地,聽著腳步聲消失。校醫室又恢復了安靜,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日光燈管的細微嗡鳴。他轉頭看向檢查床——床單上有幾道皺褶,是剛才趙明坐過的痕跡。床邊的矮凳還歪著,是他剛才蹲下時踢到的。 他走過去,把矮凳扶正。然後走到洗手檯前,扭開水龍頭。 水聲嘩嘩響起。他擠了洗手乳,搓出泡沫,沖掉,再擠一次。鏡子裡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,只有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散去的震驚。他的右手拇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,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。 他關掉水龍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 然後他感覺到——那塊面板又出現了。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,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,像是一個畫面突然投射在視網膜上。淡藍色的光暈流轉,字跡清晰: 【指令完成。】 【獎勵已發放。】 【當前數值:體能12,魅力9.5。】 張浩看著那幾行字,沒有動。面板閃了一下,然後消失了,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。 他站在洗手檯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 白熾燈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間,把眼窩的陰影拉得很深。他的右手拇指還在發燙,那股熱度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,像是血液在皮膚底下沸騰。 他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 空氣裡還殘留著趙明身上的味道——汗水、藥膏、還有一點年輕男生特有的體味。那股味道混在消毒水和碘酒的氣味裡,形成一種奇怪的組合,讓他的胃輕輕收縮了一下。 他睜開眼,鏡子裡自己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。 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股從胃底翻上來的感覺,不只是噁心。 還有一點別的什麼——一種他不太願意承認的興奮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。白大褂遮住了大部分的形狀,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布料下微微隆起的輪廓。那股硬挺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消退,貼在小腹上,隔著內褲和褲子,能感覺到脈搏在跳動。 他伸手,隔著白大褂按了一下。指尖觸到那團硬物,能感覺到它在輕輕跳動,像是還想繼續剛才被打斷的事。 「操。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在空曠的校醫室裡迴盪。 他收回手,重新走到洗手檯前。這次他沒有開水龍頭,而是直接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,讓冰涼的金屬觸感貼在掌心。那股涼意順著手腕蔓延上來,稍微壓下了體內的燥熱。 他閉上眼睛,又吸了一口氣。 腦海裡浮現出趙明的臉——年輕、乾淨、帶著一點羞澀的紅暈。還有他的身體,肌肉線條流暢,皮膚光滑,觸感柔軟又有彈性。張浩的拇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憶剛才按壓膝蓋內側時的觸感。 那股觸感很清晰——皮膚的溫度、肌肉的彈性、骨頭的硬度,全都透過拇指傳到大腦裡,像是烙印一樣刻在神經末梢上。 他睜開眼,鏡子裡自己的眼神已經平靜下來了。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,把襯衫的第一顆釦子扣上。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病歷夾,翻開,用原子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。 寫完後,他闔上病歷夾,放回抽屜裡。 校醫室的燈還亮著,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。空調的出風口吹出涼風,帶動檢查床上的床單輕輕晃動。 張浩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的一角。窗外是校園的操場,路燈的光暈在夜色中擴散,把跑道染成一片昏黃。操場上空無一人,只有風吹過樹梢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他站了一會兒,然後拉上窗簾,轉身走向門口。 手搭上門把時,他停了一下。門把是金屬的,冰涼的觸感貼在掌心,讓他想起了剛才水龍頭的觸感。他轉動門把,推開門,走廊上空無一人,日光燈把白色牆壁照得發亮。 他關上門,鎖好。 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,單調而有節奏,像是一個人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