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喬家的廚房比她整個人還亂——流理臺上堆了三個沒洗的碗,調味罐東倒西歪,鍋鏟擱在鍋沿上,油漬濺得到處都是。 「你確定這叫『下廚』?」曉瑤站在廚房門口,雙手環胸,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,「我以為你要叫外送。」 「外送哪有自己煮的有誠意。」夏喬繫上花色圍裙,從冰箱裡翻出幾盒食材,動作俐落地打開瓦斯爐,「你站那幹嘛?過來幫忙端盤子。」 曉瑤皺眉,但還是走過去。她剛伸手要接鍋鏟,夏喬就把一盤炒好的青菜塞進她手裡:「先端上桌。」 「……我來吃飯的,不是來當傭人的。」 「你哥說你現在很會賺錢,那應該也很會做事吧?」夏喬頭也不回,語氣裡帶著笑。 曉瑤噎住,沒反駁,端著盤子走到餐桌旁放下。林曉宇已經擺好碗筷,看著她滿臉不情願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 「笑屁。」曉瑤瞪他一眼。 夏喬動作很快,不到二十分鐘就炒了四道菜——蔥爆牛肉、蒜蓉空心菜、番茄炒蛋、一鍋味噌湯。她端著最後一盤上桌,圍裙上沾了油漬,但臉上滿是得意:「怎麼樣?留學三年不是白混的。」 林曉宇夾了一塊牛肉,嚼了幾口,點頭:「可以,比我想像中好。」 「廢話。」夏喬拉開椅子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 曉瑤也夾了一筷子空心菜,嚼了嚼,沒說話,但表情明顯沒那麼抗拒了。她低頭扒飯,偶爾抬眼掃一眼桌上的菜——然後視線不經意地落在夏喬身上。 夏喬穿著寬鬆白色背心,領口開得很大,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曬痕,延伸到肩頭。她彎腰夾菜時,背心順著動作垂下來,領口裡的曲線若隱若現。運動背心薄薄的布料貼在她身上,胸口的弧度比想像中明顯。 曉瑤的筷子停在半空。 她盯著那條曬痕,視線順著往下滑,落在夏喬胸口微微凸起的輪廓上——然後猛地回神,筷子差點掉進碗裡。 夏喬正好抬頭,對上她的視線。 「看啥?」夏喬嚼著牛肉,語氣隨意。 曉瑤的耳朵瞬間紅了,低下頭猛扒飯:「沒、沒看什麼!」 夏喬咧嘴笑,沒追問,轉頭跟林曉宇聊起留學時的事:「你知道嗎,我剛去的時候連點餐都不會,比手畫腳了半天,結果點到一份生魚片套餐,我他媽最討厭吃生魚片……」 林曉宇笑出聲,接話:「那你怎麼吃的?」 「硬吃啊,不然呢?」夏喬聳肩,「後來學會了『this one』跟『that one』,從此點餐沒出錯過。」 曉瑤低頭吃飯,耳朵尖還紅著,但已經慢慢恢復正常。她聽著夏喬講那些留學趣事,嘴角偶爾會微微上揚,但始終沒抬頭再看夏喬。 三個人圍著餐桌,筷子在盤子間交錯,偶爾夾到同一塊肉時互相調侃。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,落在桌沿,空氣裡混著菜香和笑聲。 夏喬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拍了拍肚子:「吃飽啦?那來玩點刺激的——我買了啤酒和燒酒喔。」 --- 客廳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。 曉瑤張開嘴,臉頰紅得發燙,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。她瞪了林曉宇一眼,又迅速移開視線,手指揪住褲子布料,指節泛白。 「我——」她開口,聲音有點啞,清了清喉嚨又卡住。 夏喬單手撐著下巴,眼神帶著玩味,完全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。林曉宇坐在沙發上,沒說話,視線落在曉瑤泛紅的耳尖上。 「快說啊,」夏喬催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笑意,「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。」 曉瑤深吸一口氣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她低頭看著地毯,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「……就算沒有契約,我……我也不討厭他碰我。」 話一出口,她立刻抬起頭,聲音拔高了八度:「但那是因為他是笨蛋好欺負!不是喜歡!」 夏喬吹了聲口哨,尾音在客廳裡迴盪。 曉瑤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,整個人往後縮了縮,背脊撞上沙發邊緣。她下意識往林曉宇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迅速別過頭,手指揪得更緊了。 林曉宇沒動,喉嚨有點乾。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,燒酒的味道嗆得他咳了一聲。 夏喬靠在沙發上,翹著腿,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哦——不討厭他碰妳啊。」 「妳閉嘴!」曉瑤炸毛,聲音裡帶著惱羞成怒的顫音。 夏喬沒理她,轉頭看向林曉宇,眼神裡帶著某種他讀不懂的訊號。林曉宇放下酒杯,沒接話。 客廳安靜了幾秒。 空調的低鳴聲在寂靜中變得格外清晰,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,拂過茶几上殘留的酒漬。曉瑤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尖還捏著褲子的布料。 她沒注意到自己什麼時候挪了位置——大腿外側貼上了林曉宇的膝蓋,隔著兩層薄布料,體溫傳過來,溫熱而真實。 --- 夏喬的腳尖從林曉宇的小腿上收回來,她靠在沙發上,翹著腿,眼神在林曉宇和曉瑤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 「喂,你妹都這樣說了,你不表示點什麼?」她語氣裡帶著笑意,視線鎖在林曉宇臉上。 林曉宇喉嚨發緊,沒接話。他能感覺到曉瑤的手指還揪著他手臂的布料,力道沒鬆,指尖隔著襯衫傳來微微的顫抖。 夏喬沒等他反應,視線已經轉向曉瑤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了幾分:「曉瑤,妳剛才說『不討厭他碰妳』——那如果我現在親他一下,妳會怎樣?」 曉瑤的眼睛瞬間瞪大,瞳孔縮了一下。她沒說話,但抓著林曉宇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整個人往他那邊靠了半寸。 夏喬盯著她看了三秒,然後往後一倒,大笑出聲:「開玩笑的啦!」 笑聲在客廳裡迴盪,但她的視線沒有移開,依然落在曉瑤臉上,眼神裡帶著某種幽深的打量。 曉瑤沒笑。她的臉頰紅得發燙,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點,胸口起伏著。她沒鬆開抓著林曉宇手臂的手,反而又收緊了一點,指尖幾乎掐進他皮膚裡。 林曉宇低頭看了她一眼,她沒看他,視線落在茶几上殘留的酒漬上,但她的身體靠得更近了——大腿外側完全貼上他的膝蓋,肩膀抵著他的上臂,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,溫熱而真實。 空氣像凝結了一樣。 空調的低鳴聲填滿了寂靜,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,拂過茶几上的空酒瓶。曉瑤的呼吸聲在安靜中變得清晰,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得很快,胸口有種從未有過的脹滿感——不是酒精造成的,是某種更原始的衝動。 她沒多想,直接把頭靠在了林曉宇肩上。 動作很輕,額頭抵著他的肩窩,頭髮垂下來,遮住她半張臉。她沒說話,也沒看他,只是靠在那裡,手指還抓著他的手臂,力道沒鬆。 林曉宇僵住了。他能感覺到曉瑤的體溫從肩膀傳過來,她的呼吸拂在他脖子側面,又輕又熱。 夏喬靜靜看著這一幕,目光幽深,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。她沒說話,只是看著曉瑤靠在他肩上的畫面,眼神裡閃過一絲林曉宇讀不懂的情緒。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。 夏喬輕聲說:「時間不早了,你們……」 話沒說完,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,打斷了即將結冰的空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