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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 / 共 4 章

夜扣玄門

作者:HC HMO · 本章 12,057 字 · 全作 48,725 字

晨光從窗紙破洞裡漏進來,一條一條斜切過通鋪,把被褥上壓出的褶子照得發白。 我醒得比往常早。隔壁那間房的動靜從天沒亮就開始了——先是床板吱呀一陣,接著是水盆碰著木架的輕響,再後來是腳步聲在兩間房之間來回。我躺著沒動,聽了一會兒,才掀被下床。 推開隔壁門時,一股混著汗與藥膏的氣味撲過來。閻勁成蹲在通鋪邊上,正把幾件換洗衣物往一個舊皮囊裡塞,動作不急不慢。韓雪橫躺在褥子中間,身上只搭了件寬大的外衫,衣角滑到腰下,一截白得發青的小腹露在外頭,鼓得像揣了隻小鼓。 她眼睛半闔著,睫毛壓在眼下青黑上,胸口起伏得極淺。 「醒了?」閻勁成沒回頭,手裡照樣疊著衣裳。 「你這是要走。」我靠在門框上。 「北邊。」他把皮囊口一收,繩子繞了兩圈,「早年聽人說,北邊山裡有處舊礦坑,塌了半邊,底下埋著樣東西。我琢磨了幾年,該去看看了。」 「找什麼?」 他這才轉過頭,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菸草燻得發黃的牙。「找樣能讓罡勁再往上頂一頂的東西。這把年紀了,不趁還能走動去碰碰運氣,往後就沒機會了。」他拍了拍皮囊,「順道把她帶上。」 順道。我看了眼韓雪,她像沒聽見,只有胸口那點起伏證明人還醒著。 這幾日我隔著窗看過兩回。頭一回她還能撐著坐起來,第二回就只剩翻身時哼一聲的力氣。閻勁成身上的火氣倒是降得慢——按理他這般採補,一夜下來該神清氣爽,可我瞧他眼下也掛著青,走路時腳跟落地比先前沉。這女人對他的用處,怕是已經見底了。 一個念頭冒出來:他這是把人用舊了,帶著走,是嫌扔在這兒礙眼,還是留著還有別的用場?我沒問出口。 「鎮上這幾日熱鬧。」我換了個話頭。 閻勁成嗤了一聲。「還不是跟我學的。」他繫好皮囊,往腰間一掛,「我頭天在醉春坊露了那麼一手,第二天就有兩三個客人跟著學樣,一夜換著屋子睡。老鴇笑得嘴都合不攏,說生意比往年臘月還旺。」 「你這也算給鎮上添了財路。」 「財路是他們的,我圖個清靜。」他說著走到床邊,彎腰去扶韓雪,「來,搭把手。」 我過去托住韓雪另一邊胳膊。入手輕得嚇人,隔著外衫能摸到骨頭的形狀,肩胛那兩片薄得像要從皮裡頂出來。她被我托起來時睜了下眼,瞳仁散了散才聚攏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 「你扶穩了。」閻勁成把外衫往她身上裹緊,繫帶繞過腰後打了個結,那鼓脹的小腹被衣料一勒,反倒更明顯。 我心裡啞了一下。這副身子再跟著他往北顛簸幾百里,怕是到不了礦坑就先散了。可這話輪不到我說。我跟她非親非故,閻勁成肯帶她走,總比丟在客棧裡沒人管強。我只盼自己這身功夫早一日大成——到那時,若她還在,或許能替她尋個去處。 樓下馬廄的夥計已經把馬牽到門口。閻勁成在前頭引路,我半扶半架著韓雪下樓梯,她腳踩在階上發軟,每下一級都要頓一頓,到最後幾級乾脆把大半個人的重量壓在我臂上。 馬是匹棗紅的老馬,鞍子舊得發亮。閻勁成先上去試了試韁繩,才俯身下來,讓我託著韓雪的腰往上送。她一條腿跨過馬背時整個人晃了晃,閻勁成伸手一撈,把她按在鞍前坐穩,又扯過韁繩在她腰間繞了半圈,權當扶手。 「這樣就掉不下來了。」他拍了拍馬頸。 韓雪伏在鞍上,臉貼著馬鬃,那件白外衫被晨風一吹鼓起來,又軟軟塌下去。 閻勁成翻身上馬,坐在她身後,一手控韁,一手虛扶著她的腰。老馬打了個響鼻,蹄子在青石板上刨了兩下。 「後會有期。」他低頭看我,還是那副笑模樣,「小兄弟,你這身胚子是塊好料,別糟蹋了。該爭的爭,該忍的忍,別學我這把年紀了還在山上刨坑。」 「你也是。」我退開兩步,讓出街心。 他沒再多話,一抖韁繩。老馬慢悠悠地邁開步子,蹄鐵敲在石板上,一聲一聲往鎮口去。韓雪伏在鞍上的身子隨著馬步輕輕起伏,那件白外衫在晨光裡晃得刺眼。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該送一送,便跟了上去。 鎮口的柵欄門半開著,守門的老卒靠在牆根打盹,聽見馬蹄聲抬了抬眼皮,又垂下去。出了這道門,往北就是土路,兩邊是收割過的麥田,茬子黃黃白白鋪到天邊。 閻勁成在門外勒了下馬,回頭朝我拱了拱手,什麼也沒說。老馬轉上土路,蹄下揚起一層細黃的塵。那塵土先是貼著地面滾,被風一捲,慢慢升起來,把人和馬都罩進一團昏黃裡。 我立在鎮口,手搭在額前。 塵散得慢。等那層黃霧薄下去,路上只剩一個棗紅的點,點上頭馱著一團白。再過一陣,白點也小了,縮成針尖大的一粒,貼在灰濛濛的地平線上,一顛一顛地往北挪。 風從麥田那頭吹過來,帶著土腥味,把我衣角掀了一下。 我看著那個白點,看了很久,直到它徹底化進遠處的霧氣裡,再也分不出是人是塵。 ---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,把外衫扯過來蓋住胸口,眼睛閉著,腦子卻沒停。 衛芸棠那帖藥確實壓得住火,可藥力總有散的時候。她說明日回診,我倒要看看她翻完那捲殘篇,能翻出什麼解法來。若她真有本事,我這身過盛的陽氣便有處可去;若她也只是搖頭,那這條路便斷了,往後還得另尋。這念頭轉了兩圈,睏意才慢慢爬上來。 不知過了多久,我聽見了腳步聲。 很輕,落地的點也勻,是練過輕功的人刻意收著勁走。我眼睛沒睜,呼吸照舊勻長——客棧這種地方,半夜摸上來的多半不是送茶的。腳步停在門外,接著是一陣極細的窸窣,像有人在往窗紙上湊。 紙破的聲音很脆,就那麼一下。一股甜膩的白煙順著窗縫漫進來,帶著股說不清的香,聞著像蜜餞泡了酒。我屏住氣,把胸口那點起伏也壓平了。宗師的肉身閉幾個時辰的氣不算什麼,這煙再濃也進不了我的肺。 門閂被撥開,來人推門進來,又反手把門帶上,落了鎖。鎖舌歸位那一聲輕響,在夜裡格外清楚。 我眼皮留了一線,只看見個黑影。那人影不高,步子卻穩,一直走到床邊,站定了,像是在打量我。隔了片刻,一隻手隔著布覆上我胸口,往下按了按,又挪到腰側,捏了一把。 那手法太熟了。不是試探,是掂量貨色。 我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這路數,跟醉春坊裡那些姑娘摸客人的手一個模子。可這人的勁道又比她們沉,指頭按下去帶著內息。我正琢磨著要不要「醒」過來,那人已經嫌面罩礙事,一把扯了下來,俯身湊近。 一股熱氣先撲到我腰腹上。接著是溼軟的唇,隔著我的褲襠就含了上來。 我差點沒繃住。 她含著那處,先是慢慢地磨,舌頭順著輪廓舔了一圈,才張口往裡吞。吞得極深,喉嚨口收著勁一夾一放,像在吸什麼。我腰眼發麻,腳背在褥子上蹭了一下,趕緊把腿繃直了。這女人的嘴比醉春坊任何一個都老練,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松,什麼時候該緊,吞到根上還停一停,讓那股吸力在裡頭多絞兩下。 隔著一層布終究不夠。她騰出手來,摸索著扯開我的褲帶,把褲腰往下褪。布一鬆,那話兒彈出來,她低低笑了一聲,鼻息全噴在上頭,熱得我一縮。接著她的嘴又落下來,這回是實打實地貼著肉,舌尖抵著頂端那圈颳了一下,才整根吞進去。 我原想再忍忍,看她到底要做什麼。可她越吞越急,口水順著我胯間淌下去,溼了一片,鼻息噴在腹上又熱又潮。她一手撐著床沿,一手託著底下那兩顆,輕輕揉著,嘴裡卻半點不松,進進出出帶出黏膩的水聲,在這靜夜裡響得叫人臉熱。那點甜膩的煙味混著她身上的脂粉氣,一層層往我腦子裡鑽。 「唔……」 我自己都沒料到最後是這麼個聲音。腰眼一酸,那股勁就上來了,收都收不住。我猛地弓起背,手在褥子上攥成拳。 射出來的時候,她沒躲。第一股衝進去,她喉嚨裡悶悶地滾了一聲,第二股就溢了出來,順著嘴角往下淌。她還在吸,吸得我小腹一陣陣發緊,精液從她唇邊漫出來,洇溼了前襟一大片,黏糊糊地掛在布上。她這才慢慢退開,退到一半還不忘用舌頭把頂端殘著的舔乾淨,惹得我又是一抖。 我喘著氣,睜開眼。 她正跪在床邊,一手撐著我腿,一手去抹嘴角。月光從破了的窗紙洞漏進來,照著她半張臉——眉眼是描過的,唇上還掛著東西,一雙眼卻亮得很,像辦完了差事等著領賞。 十娘。 我認得她。客棧裡進進出出那個總拎著籃子的婦人,白日裡在樓下跟人搭話,聲音軟軟的,原來夜裡是這副身手。 她見我看她,也不慌,只把嘴角最後一抹抹到指頭上,往衣襟上蹭了蹭,便要起身。 「等等。」 我伸手扣住她手腕。她腕子細,我一握就圈住了,她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 「這位爺,」她聲音壓得低,還帶著方才吞東西的啞,「事辦完了,您鬆手。」 「誰讓你來的?」 她不答,眼珠子轉了轉,另一隻手悄悄往腰後摸。我手上加了半分勁,她眉頭一皺,那隻手便停住了。 「我問你話呢。」 --- 我扣著她的腕子沒鬆,反倒往後一帶。 十娘整個人被扯得往前一撲,膝蓋在床沿磕了一下,悶哼半聲,另一隻手從腰後抽出來撐住床板。她撐得穩,腰肢一扭就想翻身退開,嘴角還掛著方才那點濕亮。 「玩火就想跑?」我低笑,另一手繞到她後腰,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按。 她手肘頂了我胸口一下,力道不輕,頂得我肋骨發麻。我沒讓,反倒順著她這一頂的勢,手掌從她後腰滑上去,摸到衣帶的結。她腰後那隻手還想往回收,我手肘一沉,壓住她小臂,她整條胳膊就使不上勁了。 「你——」她話沒說完,我已經把那個結扯散了。 衣襟往兩邊滑開,濃厚的奶香撲上來,熱的,帶著一點甜腥氣,直往鼻腔裡鑽。我埋頭下去。 嘴唇剛貼上去就覺得不對——乳頭周圍濕了一層,黏的。我用力一吸,真有東西滲出來,溫溫的,淡淡的甜,順著舌面滑進喉嚨。 「你他娘的……」十娘的聲音啞了半截,手抵著我肩膀要推。 我吸得更狠,嘴唇把她整個乳頭含進去,牙關輕輕一磨。她身子猛地一彈,那聲罵斷在喉嚨裡,變成一口抽氣。奶水一股一股往外滲,不多,卻源源不絕,我吞了兩口,另一隻手覆上她另一邊奶子,掌心壓著揉,指縫間也滲出濕意。她身上那股奶香被體溫烘得更濃,混著汗味,聞著就讓人喉頭發緊。 「別……別咬了。」她嘴上這麼說,腰卻往我懷裡送,胸口一起一伏,脹得發燙,乳肉在我掌心裡鼓脹著,像有什麼東西急著要出來。 我抬眼瞥她。她臉別向一邊,頸側的筋繃著,嘴唇咬得發白,可那兩團奶子卻誠實得很,一脹一脹,乳頭硬得像兩粒小石子,蹭著我嘴角。她撐在床板上的手攥起又鬆開,鬆開又攥起,指節泛白。 我鬆了口,改用掌心整個壓下去,往乳根推。她「啊」了一聲,聲音短促,接著整個人抖起來——胸口猛地一挺,一股熱流從乳尖濺出來,噴了我一手,也噴在她自己小腹上。她腰腹一陣陣抽,腿在我身側蹬了兩下,喘得又急又亂,小腹上那灘濕亮順著腰線往下淌。 「就這麼點本事?」我笑著把手上那些蹭到她唇邊。 她瞪我,眼裡水光晃著,張嘴要咬我手指,我抽回來,順勢把她整個人翻正,按在床板上。她仰躺著,衣襟大敞,兩團奶子還在一跳一跳,乳尖濕亮。我扯掉自己褲腰,肉棒早就硬得發脹,抵在她穴口。 入口比我想的寬些,可一碰上去,那圈軟肉立刻收緊,像在試探。我扶著根部,一點一點往裡擠。她吸著氣,兩手抓住我小臂,指腹按進皮肉裡。 「慢……慢點。」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。 我沒停,腰往前送。進到一半,裡頭忽然像活了過來——無數細細的軟褶一層層裹上來,同時揉、同時吸,密密地壓著整根肉棒,像有十幾隻手一齊替我揉弄。我悶哼一聲,後頸的汗一下子冒出來,膝蓋都軟了半分。 「你這……」我咬著牙又往裡頂,整根沒進去,那圈軟肉還在收,一收一放,每一下都勾得我腰眼發麻。她裡頭的熱度貼著肉棒一路燒上來,濕滑得幾乎抓不住。 十娘仰著頭,喉間滾出斷斷續續的聲,兩條腿不知什麼時候盤上我的腰,腳跟壓在我後腰上,一下一下地催。 我撐著床板開始挺動。起初慢,抽出來半截再送回去,每回進去都被那層層軟褶裹得死死的。她裡頭的水越出越多,順著我根部往下淌,把兩人相接的地方弄得黏滑,抽送時帶出細碎的水聲,混著她壓低的哼聲。 「快……快些。」她催,聲音軟得不像話。 我加快,腰胯撞在她身上,撞得她整個人往上滑。奶子跟著節奏晃,乳尖那點濕意甩出細小的水珠。她手從我小臂滑到背上,抓著我後頸的衣料往下扯。 「對……就是那兒。」她忽然仰起下巴,裡頭猛地一縮,絞得我差點交代出去。 我停了一拍,喘著氣瞪她。她卻笑了,眼尾泛紅,腰自己動起來,往上迎。 「你倒是會。」我低聲說,重新動起來,這回不客氣了,一下比一下深,撞得床板吱呀作響。她叫出聲,起初還忍著,後來索性放開,一聲接一聲,混著我撞進去的悶響。 裡頭那層層軟褶越收越急,像要把我整根吞進去。我感覺腰後那股熱一路往上爬,喉嚨發乾,手掌撐著的床板都被汗浸濕了。她兩手改抓床單,攥得指節發白,腰腹一陣陣往上拱。 「不行了……要到了。」她喘著說,聲音都散了。 我沒停,反倒壓低身子,把她的腿往上推,進得更深。她整個人繃直,腳背都蹬了起來,口中發出壓不住的長吟。 --- 她那聲長吟還沒落乾淨,我就著她繃緊的勢子往裡一送,整根埋到底。她腰猛地彈起來,喉間那口氣斷成兩截,穴裡一陣一陣地絞,絞得我後脊發麻。 我沒停。 她剛緩過半口氣,我已經把她翻了過去。她趴在榻上,兩條腿軟得撐不住,腰卻被我扣著提起來。這一回進得慢,一寸一寸頂開方才痙攣過的地方,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臉埋進枕裡,聲音悶悶地漏出來:「慢……慢點……」 「剛才是誰催我快些的。」我俯下去,貼著她耳後說,腰卻沒依她,一下一下頂得更沉。 她說不出話了,只把手往後伸,抓住我扣在她腰上的手腕,抓得死緊。掌心全是汗,滑得抓不牢,抓了三回才扣住。她越是這樣,我越是想聽她出聲,頂到某一處,她果然又叫起來,叫得又軟又長,尾音發顫。 桌案那一回是她自己爬上去的。我從後頭進去,她上半身伏在案面,殘燭的火苗就在她眼前晃,晃得她眼裡全是水光。案腳被撞得挪了位,在地板上刮出鈍響。她一邊挨一邊回頭看我,嘴唇動了動,像要說什麼,最後只吐出兩個字:「硯寒……」 天快亮的時候,她已經沒什麼力氣了,整個人軟得跟浸了水的布一樣。我靠坐在床頭,她伏在我腿間,含著不肯鬆口。舌頭都使不上勁了,只是含著,臉頰貼著我的腿,眼睛半闔。那模樣倒像怕一鬆口我就走了。 「你倒是……快些。」她含含糊糊地催,聲音啞得厲害,「我嘴都酸了。」 我伸手把她額前散下來的髮撥開。這一夜下來,我算是把這女人摸清了幾分——她不是被人拿刀逼著來的,來之前就想好了要從我身上掏東西。只是掏到最後,把自己也掏進去了。這樣的人,比那些一問就哭的難纏得多。 「急什麼。」我說。 她抬眼看我,那眼神裡有點惱,又有點別的什麼。我腰一挺,把剩下的全交代在她嘴裡。射得長,她含不住,白濁順著嘴角淌下來,滴在枕面上,積了一小灘。她喉頭滾了滾,吞了一半,剩下的就那麼掛在唇邊,人已經軟下去了,眼睛闔上,呼吸慢慢勻了。 我抽身出來,她連眼皮都沒抬。 「十娘。」我喚了一聲。 沒應。 我又推了推她肩頭,她整個人往旁邊一倒,伏在枕上,胸口起伏得極淺,是真昏過去了。我坐在床沿看著她,心裡把這一夜的事從頭過了一遍。她進門時說得明白,是來打聽我的底細;打聽到一半,倒把自己送到我嘴邊。採花不採命,這種買賣我懂。她背後那人要的是消息,不是我的項上人頭。既然如此,留她一命,往後還能從她嘴裡問出點什麼。 只是不能就這麼放著。 我下了榻,在房裡翻了一圈。客棧的房,能用的東西不多,最後在櫃底摸出一捲麻繩,粗細還算趁手。我把她抱正,讓她背靠床柱坐著,兩隻手繞到柱後綁了,繩頭打了個活結,鬆緊剛好——她想掙能掙開,但得費一番功夫,這一費功夫,人就醒了。腳踝也繞了一道,繫在柱腳。 綁的時候她哼了一聲,眉心皺了皺,沒醒。 我扯過被角替她蓋到腰上。倒不是心軟,是這房裡窗紙薄,天一亮光就透進來,讓外頭瞧見像什麼樣子。 做完這些,我才顧上自己。桌上的殘燭不知什麼時候燒盡了,只剩一截焦黑的燭芯歪在燭臺裡。窗紙由深灰轉成青白,天要亮了。我把外衫攏好,繫上腰帶,又從腰間摸出那個小陶瓶,封泥還是乾的,沒裂。衛芸棠交代過,睡前再服一回。昨夜這一場折騰,倒把服藥的事給忘了。 想到衛芸棠,我心裡又掂量起來。那女人話少,句句都掐在要緊處,一帖藥就把我這身壓不住的燥火按了下去。她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病人,倒像看一味沒摸透的藥材。三日後回診——她說得輕描淡寫,可我總覺得她還在試我。這樣的人,比十娘難對付。 我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。巷子裡起了薄霧,遠處有雞叫,一聲接一聲。街上還沒人,只有對面屋簷下掛的燈籠還亮著一點殘火,風一吹就晃。 身後床上傳來細微的動靜,是繩子磨著床柱的聲音。我沒回頭。她醒得比我算的還早。 「……你綁我。」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剛醒的迷糊,卻已經有了防備。 「怕你半夜跑了,房錢沒人付。」我轉過身。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繩子,又抬眼看我,那雙眼睛裡睡意退了大半,慢慢浮出點別的東西來——像是笑,又像是惱。「你倒細心。」 「彼此彼此。」我把陶瓶收進懷裡,「你來打聽我,我總得留點憑據。」 她沒接話,只是把臉偏開,嘴角那點笑還在。我曉得她心裡在盤算,盤算怎麼脫身,怎麼回去交差。隨她去。這一夜她沒從我嘴裡掏出半句真話,我倒是把她身上能問的都問過了——她不肯說的那幾處,正好留著下次。 我理了理衣襟,走到門邊。 回頭看了一眼。她靠著床柱坐著,麻繩繞在腕上,被角滑到腰下,露出半邊肩。天光從窗紙透進來,照得她臉上那點汗痕還沒乾。她也在看我,眼神裡沒什麼恨意,倒像在等我先開口。 我沒開口。拉開房門,木軸吱呀一聲,樓下的燈光順著梯口漫上來,帶著隔夜的油味。我跨出去,順手把門帶上。 --- 我把十娘綁在客棧房裡那夜,天還沒亮就出了鎮。三日之約,我沒敢耽擱。 廢觀的門軸還是歪的,推開時吱呀一聲拖得老長。院裡沒人攔我,一路走到丹房,藥氣先一步撲上臉來,苦裡帶甘,像有人把整座山的草藥都熬進了一鍋。日光從破窗格斜斜切進來,照出滿屋子浮著的細塵,藥爐擱在磚臺上,底下壓著一層暗紅的火。 衛芸棠已盤坐在爐旁。道袍袖口滑到手肘,露出一截瘦白的小臂,衣襟上兩三點藥漬,素木簪扶得端正,像專門等著我來。 「坐。」她眼皮都沒抬。 我依言在她對面盤下,腰帶解鬆了半圈。她抬手,掌心隔著一寸停在我丹田前,藥氣便從她指縫裡滲過來,涼的,一層一層往裡鑽。鑽到第三層,她眉頭皺起來。 「好麻煩。」她收回手,語氣平平的,「這股火比上回捲得更兇。藥壓不住了。」 「上回一帖下去,明明沉了大半夜。」 「沉是沉了,」她瞇起眼看我,「可隔日又翻上來,對不對?正常藥效不該這樣。你這體質,尋常方子只管一時,火在裡頭自己會長。」 我心裡咯噔一下。昨晚那個採花賊——十娘,被我按在客棧床上折騰到天亮,那股燥意洩出去多少,我自己都數不清。莫非這身火是越洩越旺? 「我體質特殊。」我含糊道,「打小就這樣。」 她盯了我兩息,竟沒追問,只點了點頭:「看得出來。」 我鬆了口氣,又覺這口氣鬆得太容易。她這樣的人,不追問不代表信了,多半是覺得問了也白問。 「光靠藥不成,」她把袖子往上又挽了一折,「得由我用罡勁替你導引。你受得住就受,受不住就出聲。」 「好。」 她掌心貼上我背心。那隻手帶著常年握藥碾的涼,隔著衣料按實了,勁氣便一層層往裡推。第一層像溫水漫過脊背,第二層沉下去,壓得我肩胛發緊,第三層陡然一燙——不對,燙的不是她,是我自己。 那股火被她的勁引著,不住往小腹沉。越沉越燙,像有人把燒紅的炭一顆顆碼進丹田。我後頸冒汗,汗珠順著脊溝往下淌,衣襟貼在背上,濕得發涼。 「別繃。」她聲音從背後傳來,「鬆開。」 我鬆不開。火沉到小腹底下,胯間那處先一步醒了,硬得發疼,把褲襠頂出一個明顯的弧度。我暗暗叫苦——這算什麼事,人家替我導氣,我倒在她背後支起帳篷來。 「你這熱度不對。」她的掌勁忽然收了半分,「比方才還燙。我停手——」 我反手握住她的腕。 動作比我腦子快。掌心一扣,她的腕骨細得驚人,隔著薄薄一層皮肉,我摸到她脈搏跳得又急又穩。她沒抽,只側過臉來看我,眉眼細長,瞳色淺褐,那眼神像在掂量我這一下是無心還是有意。 「做什麼?」 「……別停。」我喉頭發乾,「你一停,火就往上衝,衝得我頭昏。」 這是實話,也不全是實話。她一收勁,那股熱便失了去處,在小腹裡亂撞,撞得我連坐都坐不穩。可我要她繼續,一半是為了壓火,另一半,我自己也說不清。 她看了我一會兒,沒把手抽回去。 「你這人真麻煩。」她低聲說,語氣裡聽不出惱,倒像在抱怨天氣。掌勁重新貼實,這回推得更慢,一層一層,像拿梳子順一團打結的線。火被引著往下走,走到小腹,走到更下面,走到我忍得額角青筋都跳起來。 「嗯……」我咬著牙,把一聲悶哼吞回喉裡。 她察覺了。掌下的熱度瞞不過她,我整個背都燙得像塊烙鐵。 「你這樣,」她停了半拍,「是藥氣引岔了,還是你自個兒心裡有事?」 「體質特殊。」我又把那四個字搬出來,自己都覺得敷衍。 她輕哼一聲,沒接話,掌心卻往下移了半寸,正壓在我腰後那處。勁氣透進去,我整條脊骨都酥了一下,胯下那根跟著跳了跳,把褲襠頂得更緊。 「衛芸棠。」我啞著嗓子叫她。 「嗯。」 「你這導引……都這麼導的?」 「頭一回遇見你這樣的。」她聲音還是平的,可我聽出尾音裡有一絲遲疑,「火氣順著勁走,走一層旺一層。按理該越導越平。」 她不知道。她當然不知道。我這身火是雙修功法養出來的,越洩越旺,越旺越要洩。昨晚十娘那一場,把我這毛病又餵肥了一圈。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能說,說了等於把底褲都掀給她看。 「興許是我這幾日沒歇好。」我扯了個由頭。 「歇沒歇好,脈上寫著。」她淡淡道,「你脈裡這股躁,不是熬出來的,是養出來的。」 我後脊一涼。這女人眼睛太毒。 「那怎麼辦?」我索性把話頭遞回去。 她沉默了一陣,掌勁卻沒撤,仍在我腰後慢慢打圈。日光從窗格挪了半寸,照在她側臉上,把耳後一小片皮膚照得近乎透明。 「還能怎麼辦,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低下去,「我自個兒的勁,我自個兒收。」 她說「收」字時,掌心往下壓了壓,勁氣陡然一沉。我小腹裡那團火被這一壓,非但沒熄,反而「轟」地往上一頂,頂得我眼前發白,手裡那隻腕子便攥得更緊了。 「你——」她話沒說完。 我已經轉過半個身子,另一隻手撐在她膝旁的磚地上,人湊近了。藥氣、汗氣、她身上淡淡的草木味,全攪在一處往鼻子裡鑽。她沒退,只把下巴微微抬起來看我,那雙淺褐的眼睛裡,掂量的神色淡了些,換上點別的東西。 我攥著她腕子的手鬆了半分,卻沒放開。 她垂眼看了看我扣在她腕上的手指,又抬眼。 「下次一定……」她低聲道,話說到一半便沒往下接,眼神卻已軟了半分。 --- 我沒鬆手,反而把她的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。蒲團窄,她背抵著藥櫃,退無可退,素木簪的尾端在櫃面上磕出一聲輕響。 「衛芸棠。」我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。 她抬眼看我,那半分軟意還在,嘴上卻先哼了一聲:「好麻煩。」 手卻沒攔。 我伸手去解她道袍的繫帶,指頭被汗浸得有些滑,扯了兩下才鬆開。衣襟往兩邊滑,裡頭是素白的裡衣,洗得薄了,貼著腰的弧度。她別過臉,頸側一線冷白,耳根卻慢慢紅上去。我把裡衣的肩頭往下推,一對奶子露出來,尖上兩點被丹房的涼氣激得立起。我低頭含住一邊,她腰猛地一顫,喉間漏出一聲短哼,手抬起來像是要推,落到我肩上卻只是搭著。 我含著吸,另一隻手揉著另一邊,掌心磨過奶頭,她整個人往櫃上縮,背脊繃出一道弧。簾子外的日光斜斜切進來,照在她小腹上,隨呼吸一起一伏。我換到另一邊,牙齒輕輕磨了一下,她「啊」了一聲,聲音壓得極低,隨即咬住下唇,眼尾泛出濕意。 「你……」她喘著,「快些。」 我把自己放出來,扶著抵上去。穴口已經濕得不像話,淫水順著往下淌,沾了我一手。我慢慢往裡送,才進半截,她就仰起頭,長長吸了口氣,手指扣住我後頸。裡頭又緊又軟,一層層裹上來,我停了停,等她緩過那口氣,才繼續往裡推,推到底時兩個人都出了汗。 我開始動,先是慢的,一下一下磨。她跟著我的節奏哼,聲音碎在齒間。抽送幾十下,裡頭的水聲越來越響,黏膩地絞著。我感覺她腰開始不自覺地往上迎,便加快了些,頂得蒲團在身下移了位。 就在她快到頂的那一刻,小穴裡忽然一縮,一股極大的吸力整個箍上來,像有無數隻手同時往裡攥。我腦子裡「轟」的一聲,腰眼一麻,根本來不及收,精液就一股股衝了出去。她同時痙攣起來,裡頭絞得更狠,一吸一放,逼得我射得停不下來。 我咬著牙想控住,可每當她裡頭又一陣收縮,我就跟著洩一回。這小穴也太邪門了——我心裡這樣想,身體卻清楚感覺到,丹田裡那團燒了幾日的火氣正隨著每一次洩出大量地退,像有人拿水一瓢一瓢澆下去。 好半晌,那股吸力才鬆了。她額頭抵在我肩上,呼吸還沒勻,聲音悶悶地傳過來:「真的是讓你賺到了,唉,真麻煩。」 那語氣裡有點別的東西,我聽不真切。我偏頭看她,她睫毛垂著,沒抬眼。我忽然明白過來,她這副樣子,不只是被弄舒服了那麼簡單。 我沒說話,把她往櫃前抱了抱,重新頂進去。這一回我用了勁,不是方才那種試探的慢,是實打實地往裡操。她「嗯」了一聲,指甲扣進我背上的衣料裡。我一下一下頂得深,每一下都撞得她身子往前傾,又被我扣著腰拉回來。 丹房裡靜,只有藥罐在架上輕輕碰著的聲響,還有她斷斷續續的呼吸,被我撞得七零八落。 「慢……慢點。」她說,可腰卻沒躲。 我沒慢。勁氣一湧,那股收不住的勢頭又上來了,我把她整個人抱起來,轉了半圈按在藥櫃前,讓她扶著櫃面,從後頭再頂進去。她伏下去,道袍掛在肘彎,背脊一節節顯出來,隨我撞的節奏起伏。抽送的聲音在裡間迴盪,水聲、皮肉相貼的聲,混著她壓不住的呻吟。 「你這樣……」她喘著回頭,「要弄到什麼時候……」 「弄到火氣全消。」我說。 她哼了一聲,沒再問。 就在這時,簾外傳來腳步。我聽見了,她也聽見了,肩頭一僵。可那腳步沒停,直直往裡間來。 簾子被掀開。 衛靈均端著一隻藥碗站在那兒,眼睛先是落在我臉上,再往下,落到我們相連的地方,整張臉「騰」地脹紅。 碗「哐」地砸在地上,藥汁濺了一地。 「你——」他指著我,喉頭滾了滾,罵了半句粗話,聲音都劈了。我餘光掃過去,他那短褐下襬明顯撐起一塊。他大概也察覺了,慌忙側身去擋,臉紅得快要滴血。 我腦子裡閃過一念——比了比,他那話兒看著細,長短也短,估摸著比我少了三分之一還多。這念頭一起,我自己都覺得荒唐,可就是忍不住。 衛靈均又罵了一句,這回沒指我,扭頭就衝出去,簾子被他扯得亂晃,門在院子那頭「砰」地撞上,腳步聲一路遠去。 衛芸棠伏在藥櫃上,胸口還一起一伏。她偏過頭,朝院門的方向聽了聽,那腳步聲越來越淡,最後聽不見了。她閉了閉眼,額角抵著櫃面,沒說話。 --- 我退開半步,腰帶還鬆著,褲襠前一片濕涼。衛芸棠伏在藥櫃上沒動,道袍掛在肘彎,後頸那片冷白的皮膚泛著薄紅,呼吸慢慢平下來。 簾子半垂,午後的日頭從簾縫斜進來,照見地上散亂的藥材——碎碗片、浸了藥汁的草莖、幾片被踩皺的當歸。她伸手把滑落的裡衣肩頭拉回去,動作很慢,像在收拾一件麻煩事。 「衛靈均那孩子……」她開口,聲音有點啞,清了清喉嚨才接下去,「我自會去說。」 我看著她把腰帶重新繫好,一圈一圈繞,繫得比方才緊。她沒回頭,我也沒接話。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對——方才那孩子衝進來時眼裡那股火,我瞧得清楚,那不是撞見髒事的羞,是被人踩了地盤的怒。這小廟裡就他們兩個人,我一個外人橫插進來,擱誰都得炸。 她轉過身來,頭髮有點散,素木簪歪了,隨手扶正。 「站好。」 我還沒明白她要幹什麼,她已經蹲下去了。 道袍下襬鋪在藥材堆上,她仰起臉,一手扶著我腰側,另一手把我那根還半軟的東西從褲襠裡托出來。上頭沾著方才的痕跡,黏膩膩的,她皺了下眉,卻沒嫌棄,低頭含了進去。 溫熱的口腔裹上來,舌面貼著莖身慢慢掃。我腰一緊,那東西在她嘴裡又脹起來,把她的腮幫子撐出一個弧度。她喉間悶了一聲,退開少許換氣,又含回去,這次吞得深些,鼻息噴在我小腹上,熱烘烘的。 「衛芸棠……」我手懸在半空,不知該按不該按她的頭。 她沒理,只顧著清。舌頭繞著冠溝一圈一圈舔,把上頭的東西捲乾淨,吸得嘖嘖有聲。那聲音在安靜的丹房裡格外清楚,混著簾外風吹藥架子的輕響。我看著她垂著的眼睫,忽然覺得這畫面比方才那場還要命——她不是在做給誰看,就是實實在在地把活兒做完。 那股脹意又衝上來了。我咬著牙想忍,她卻像早知道,喉頭一收,把我整個含到最深。我腰眼一麻,射了。 這一回她沒躲,含著不動,等我一股一股全交代完,才慢慢退開。嘴唇上還掛著一絲白濁,她當著我的面張開嘴,舌頭上積著一汪,然後喉頭一動,嚥了下去。 「服務很周到吧。」她抹了下嘴角,抬眼瞧我,眉梢挑著,「但好累喔,真的是壞心肉棒。」 說著伸手在我那根上彈了一下。力道不重,可我剛洩完,敏感得很,整個人一縮。她倒笑了,嘴角那點弧度很淺,轉眼就收。 她把散在一旁的殘卷合上,用一塊舊布裹好,塞回藥格深處。動作利落,像方才那些事都沒發生過。 「靈均那邊,你不用管。」她語氣淡下來,回到平常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,「他鬧幾天就好了。」 「他手裡攥著碎碗片。」我說。 「我知道。」她從藥格裡抽出一隻小秤,又取了幾味藥材擱在秤盤上,「他從小就這樣,氣頭上什麼都敢抓。抓完了自己收拾。」 我想說那孩子看我的眼神不像只是氣頭上。話到嘴邊又吞回去——她比我清楚衛靈均,我一個外人多嘴,反倒顯得挑撥。 她手腳很快,秤完一味倒進紙包,又一味。丹房裡瀰漫開一股苦中帶辛的氣味,比方才那碗濃得多,嗆得我鼻子發癢。 「這包比上次重。」她把紙包摺好,用麻繩紮了個結,推到我面前,「一日兩回,飯後服。五日後再來。」 「五日?」我接過藥包,掌心一沉,分量確實足。 「你丹田裡那點火,一帖壓不住。」她垂著眼收拾秤盤,「上回是我估輕了。這回加重,頭兩日會瀉,屬正常,別慌。」 我捏著藥包,指腹摩挲繩結。有些話憋了一路,再不問就沒機會了。 「衛芸棠。」 「嗯。」 「方才那事……」我斟酌著字眼,「算什麼?」 她背對著我,把秤掛回架上,手停了一瞬。 「可能是對現實的反抗吧。」 說完就掀簾進了裡間,簾子落下,晃了兩下,把她的背影遮嚴實了。我站在原地,把那句話嚼了半天,嚼不出什麼滋味。反抗現實——她反抗的是這座破觀、這身道袍,還是我這根送上門來的麻煩? 裡間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響,很輕,像是不打算再出來了。 我把藥包揣進懷裡,繫好腰帶,理了理汗濕的衣襟。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,簾子靜靜垂著,日光斜斜切過門檻,照見地上那攤沒擦淨的藥汁,顏色已經發暗。 推門出去,午後的日頭兜頭罩下來,刺得我瞇起眼。 院牆根下蹲著個人影。 衛靈均背靠著牆,膝蓋曲起,手裡攥著一片碎碗的瓷片,指節繃得發白。聽見門響,他抬起頭,那雙圓眼睛直直瞪過來,裡頭的火一點沒消,反倒燒得更沉。 我沒停步,從他面前走過去。 背後那道目光跟著我,從院牆跟到觀門,釘在後腦勺上,涼絲絲的。山風從坡下捲上來,把兩扇破觀門吹得吱呀作響,一扇撞上牆,又彈回來,來回晃。 我揣緊懷裡的藥包,順著山徑往下走。風把道袍的下襬吹得貼上腿,藥包在懷裡硬硬地硌著,像揣了塊燒過的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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