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燈串在攤販棚頂連成一片暖黃,烤香腸的油煙混著糖炒栗子的甜味,在人潮間浮動。懷旻站在街角,白色襯衫的衣角被風掀起一角,沒人注意到他。 他看見一個穿短裙的女孩迎面走來,馬尾在腦後晃蕩,手裡還舉著一支烤玉米。懷旻下意識伸手,想拍她的肩膀,像生前那樣嬉皮笑臉地說句「妹妹一個人逛啊」。然而他的手掌穿過她的肩頭,像穿過一團霧。 女孩毫無所覺地走過去了,留下一縷炸物的油香。 懷旻低頭,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。指節分明,虎口薄繭還在,卻透著夜市燈光的顏色,隱約能看見後方攤販的招牌。他攥了攥拳,什麼也握不住。風從指縫間流過,比生前任何一次觸碰都輕。 他忍不住想起生前那些夜晚。聯誼、酒吧、宿舍樓下的告白,他這張臉不愁沒人理,交往過幾個,曖昧過的更多,嘴上總掛著「萬人斬」的豪語,說要在三十歲前集滿一百個。那時他覺得時間多的是,反正明天還能再約,下個週末還能再見。 結果沒有明天了。一臺闖紅燈的貨車,二十一歲的命就交代在十字路口。他記得自己飄起來的那一刻,還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具身體,心想這襯衫才剛洗過。 然後他就被困住了。執念像根看不見的繩子,把他拴在人世間,哪裡也去不了。他試過往有光的地方走,走不過去;往黑暗裡走,也走不過去。最後他只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——夜市、酒吧門口、大學宿舍樓下——於是他就這樣飄著,一天又一天,看活人吃喝玩樂,看情侶牽手擁抱,而他連一杯奶茶都碰不到。 他抬起手,又試了一次。這次是迎面走來的一個短髮女生,牛仔外套敞著,露出裡面的白T,笑聲清脆。懷旻的手掌伸向她的小臂,卻再一次穿透過去,像觸碰水面上的倒影,漣漪都沒有。 他愣在原地,手掌還懸在半空。 「操。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淹沒在攤販的叫賣聲裡。沒人聽見,沒人回頭。他早就習慣了,死人的聲音活人聽不見,死人的手活人摸不著。他連自己都碰不到自己。 他才二十一歲。還沒來得及完成「萬人斬」,還沒來得及把那些欠著的約會補上,還沒來得及好好跟誰說一句喜歡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體,白襯衫、牛仔褲,還維持著死前那個傍晚的打扮,乾淨體面,卻再也沒有溫度。 人潮從他身體裡穿過去。一個阿伯提著兩袋滷味走過他胸口,一個小孩舉著棉花糖從他腰間跑過去,情侶挽著手穿過他的手臂,笑聲落在他身後,跟烤玉米的香氣一樣散掉了。 懷旻站在夜市中央,任由人群穿過身體,眼神空洞而落寞。 --- 正要轉身往巷子深處飄去時,一股氣味鑽進鼻腔。 不是攤販的油煙,也不是誰家的滷味,而是混著汗意與體溫的、帶著野性的香。像是剛運動完的女生身上殘留的沐浴乳,被體溫烘過,混著皮膚本身的氣味,濃得他幾乎能嚐到鹹味。那股香氣掃過他的神經,像有人在他後頸吹了一口氣。 他猛地轉頭,目光掃過人潮。穿短裙的、穿熱褲的、綁馬尾的、燙捲髮的,一張張臉從他眼前晃過去,沒有一張讓他心悸。可那股香氣還在,若有似無地勾著他的鼻尖,像獵物在暗處抖動耳朵。 他不甘心地往前邁了一步,伸出右手,朝香氣最濃的方向探去。本以為會像以往一樣穿透空氣,指尖卻碰觸到一股溫熱的氣流。 他猛地轉頭,目光掃過人潮,卻找不到那股氣味的來源。他閉上眼,讓那混著汗意與體溫的香氣在鼻腔裡打轉,像在腦海裡勾勒一幅畫。 短髮還是長髮?他想像那個人從夜市另一頭走過來,應該是綁著馬尾的,剛運動完,額角還沁著汗,髮絲黏在頸側。穿什麼衣服?大概是那種寬鬆的運動背心,領口開得低,鎖骨上沾著薄薄一層汗光,走起路來手臂擺動,帶起一陣風,把那股混著沐浴乳的體香送進他鼻腔裡。 他幾乎能看見她停下來買一杯檸檬愛玉,低頭喝的時候睫毛垂著,喉嚨滑動,然後抬起頭,目光越過人群,看向他這個方向。 他猛地張開眼,眼前只有來來往往的活人,沒有一個停下來看他。那股香氣卻還在,若有似無地勾著他。 --- 懷旻整個人僵在原地,低頭瞪著自己的褲襠——那根東西居然硬了。他死後這陣子,對人間的一切都沒反應,連看女人脫衣服都像在看一坨死肉。可現在,光是聞到那股香味,雞巴就脹得發疼,頂在牛仔褲上撐出一條明顯的弧度。 他踉蹌退進後巷陰影裡,背抵上冰涼的磚牆,喘了兩口粗氣。 「操……這什麼鬼……我明明已經死了……」 他低頭,半透明的褲襠撐得老高,那玩意兒脹得發紫,莖身一抽一抽地跳。他猶豫了半秒,就伸手拉開褲腰,把雞巴掏出來——涼風掃過滾燙的莖身,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。 他閉上眼,那股香味又鑽進鼻腔,像是活生生勾著他的慾望。腦中自動浮現剛才想像的曲線:腰側的凹陷、肩胛骨的稜線、那團溫熱飽滿的肉。他幻想自己正壓在那看不見的身體上,雞巴頂進那條濕熱的縫裡,對方在他身下扭動,發出壓抑的喘息。 他握緊莖身,從根部往上擼,龜頭冒出前液,順著指縫拉出黏絲。他加快速度,掌心的薄繭摩擦著莖身,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過脊椎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他仰頭,後腦勺抵著牆,牙關咬緊,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。 他幻想那看不見的女人正跪在他面前,張嘴含住他的龜頭,舌頭繞著冠狀溝舔——他猛地倒抽一口氣,腰桿往前頂,雞巴在他自己手裡脹得更大。 「操……我要幹死妳……把妳壓在牆上……從後面……」他對著空氣低語,聲音沙啞,帶著顫抖。 他幻想自己掐住那女人的腰,從背後狠狠頂進去,小穴又緊又熱,裹著他的雞巴不放。他加快套弄的速度,掌心發燙,前液順著莖身往下淌,沾濕了褲腰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」 他咬著下唇,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,龜頭脹到極限,馬眼一張一合。他猛地繃緊腰腹,一股精液從莖頭噴出來,射在巷子裡的水泥地上。他整個人癱靠在牆上,雞巴還在跳動,又擠出幾滴。 他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,那陣戰慄般的快感久久不散,比生前任何一次自慰都強烈。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,精液是透明的,但居然真實地留在地上,沒有消失。 他愣了一瞬,隨即咧嘴笑了。 「有意思……真他媽有意思。」 他拉好褲子,拉鏈咬合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脆。他抬手抹掉額角的汗,眼神從方才的迷亂轉為銳利。 勾起嘴角,彷彿看見了整個世界都成了他的獵場。 --- 他仰頭望了夜空一眼,腳下一蹬,整個人便離了地面。風從他半透明的身體裡穿過去,涼得發麻,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快。 他穿過夜市上空,暖黃燈串在腳下連成河,人聲鼎沸卻像隔了層水。他沒再低頭看任何一張臉,反而閉上眼,讓風帶著他往前飄。不知過了多久,他張開眼睛,底下換了一片風景——陌生街道,霓虹招牌紅紅綠綠地閃,車流像螞蟻一樣爬。 他停在一棟大樓的屋頂邊緣,腳尖點在女兒牆上,蹲下來往下看。樓下酒吧門口排著長隊,女孩們穿著短裙,笑鬧聲斷斷續續飄上來。他瞇起眼,像獵人掃視獵場一樣,一個一個看過去。 「這個腰太細……那個肩膀太窄……」他自言自語,嘴角帶著玩味的笑,「不對味,不對味。」 他換了好幾個地方。東區的夜店、西門町的巷弄、河堤邊的散步道,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氣味,可他始終沒找到那種讓他渾身發熱的「味道」。他不急,反而越來越興奮——就像生前第一次走進聯誼會場,滿屋子的可能性等著他挑。 風穿過他的襯衫,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身體,褲腰那圈濕漬已經乾了。他扯了扯衣角,腳尖一蹬,又騰空而起。 他穿過一座又一座城市,底下燈火像碎鑽撒在絨布上,星辰在他頭頂靜靜地轉。他張開雙臂,讓夜風灌滿胸膛,忽然覺得死也沒那麼糟——活著的時候要顧慮太多,現在他什麼都不怕了,只管找自己想要的。 他停在另一座城市的高樓頂,俯瞰下方霓虹,嘴角微微上揚,似乎已嗅到下一份獵物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