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緊拳頭又鬆開之後,把那隻戴手套的手插回褲袋,轉身走出暗巷。 理在巷口等他。 她靠著牆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風吹得裙擺貼在大腿上。她看著他走出來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像剛才那句話從來沒說過。 「明天見。」理說。 劉圖懿沒回話。他從她身邊走過,腳步沒停,背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轉角。 那一整夜,理沒睡。 她躺在家裡客廳的沙發上,盯著天花板上一道裂縫,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句話——「我會殺人。」她想到他說話時的語氣,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她想到他握她手腕時那隻手套的觸感,皮革底下微微鼓起的指節。 她翻了一個身,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,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。 隔天是星期一。 理在學校撐了一整天,老師講的課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放學後她沒回家,在街上晃到天黑,又晃到深夜。她走進便利商店附近的公園,坐在鞦韆上,看著便利店招牌的光在夜色裡亮著。 十一點四十七分。 她從鞦韆上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,朝便利店走去。 推開玻璃門時,感應鈴響了一聲。 劉圖懿站在收銀檯後面,正在整理香菸架。他聽見鈴聲,抬起頭,看見是她,動作停了半秒,然後又繼續手上的事。 「今天比較早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。 理沒回話。她走到冰櫃前,拿了一瓶運動飲料,然後走到收銀檯前,把飲料放在檯面上。 劉圖懿掃了條碼,報了價。理掏出零錢放在檯面上,這次他沒碰她的手,直接把零錢收進抽屜。 理沒走。 她站在收銀檯前,兩手撐在檯面上,手指抓著檯面邊緣,指節發白。她看著他,視線落在他左手上——那隻黑色手套在日光燈下泛著暗光。 「我想看看手套底下的東西。」 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還要穩。 劉圖懿的動作停住了。他握著那罐運動飲料,手指停在半空中,然後慢慢放下。他抬起頭,看著她,眼睛黑得看不出情緒。 「妳會後悔。」 「不會。」 劉圖懿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理以為他會拒絕。久到店裡的冷氣吹得她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。 「這裡不是地方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說話,「等我下班。」 理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。她吞了一口口水,喉嚨乾澀。 「幾點?」 「十五分鐘後,後門。」 理點頭。她轉過身,朝門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 「我家沒人。」 劉圖懿的眼神閃了一下。他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,那隻戴手套的手慢慢握緊,又鬆開。 理推開玻璃門,走出便利店。 冷風灌進領口,她站在騎樓下,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。劉圖懿站在收銀檯後面,低頭結帳,日光燈將他臉照得蒼白。他沒抬頭看她。 --- 便利商店後門是一條更窄的巷子,地上散落著紙箱和塑膠籃,空氣裡混著廚餘的酸味。理站在門邊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。 劉圖懿推開鐵門走出來。他換掉了制服,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褲,左手依然戴著那隻手套。他沒看她,先往巷口看了一眼,才轉頭說:「走吧。」 理跟上去,走在他旁邊。凌晨的街道很安靜,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,偶爾有車從遠處駛過,車燈掃過路面又消失。風比之前小了,但空氣還是涼的,吹在臉上像薄薄的刀片。 「你下班後都做什麼?」理問,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聽起來有點大。 劉圖懿沒立刻回答。他走路的節奏很穩定,步伐不大不小,像在量過每一步的距離。「睡覺。」他說,「偶爾處理一些麻煩事。」 「麻煩事是指殺人嗎?」 劉圖懿的腳步沒停,但他轉頭看了她一眼。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,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。他沒否認。 理的心跳加速,但她沒移開視線。她繼續走,腳步刻意維持平穩,像在證明什麼。 走到某個路口時,劉圖懿突然停下腳步。理跟著停下來,轉頭看他。他站在路燈下,影子縮在腳邊,那隻戴手套的手插在褲袋裡。 「妳現在還能回頭。」他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 理站在他面前,風吹起她的裙擺,貼在小腿上又鬆開。她看著他的眼睛,那雙黑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睛,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——不是害怕,更像是一種終於落地的踏實感。 「我沒有可以回頭的地方。」 劉圖懿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他的眼神動了一下,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閃過,但很快又恢復平靜。他沒說話,轉過身繼續走。 理跟上。 他們走過兩條街,轉進一條更安靜的巷子。巷子兩邊是舊公寓,牆上爬滿了水管和電線,幾輛腳踏車靠在牆邊,輪胎乾癟。劉圖懿在一棟五層樓的公寓前停下。 理從口袋掏出鑰匙,走到鐵門前。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輕微的金屬聲,她轉動鎖芯,鐵門咔噠一聲打開。 她推開門,回頭看了劉圖懿一眼。他站在門檻外,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將他的影子拉長,投射在公寓的磨石子地板上。 理側身讓開,握住門把。 劉圖懿跨過門檻,走進公寓。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,空洞而清晰。理關上鐵門,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彈跳。 聲控燈亮了。 黃色的燈光照在磨石子地板上,照出灰塵的痕跡和牆角剝落的油漆。理站在門邊,看著劉圖懿的背影,他站在樓梯口,沒回頭,也沒說話。 燈熄了。 黑暗裡,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還有他的呼吸聲,平穩而緩慢,像在等待什麼。 --- 聲控燈又亮了。 理踩上第一階樓梯,磨石子地板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她沒回頭,但能聽見身後那雙運動鞋跟上來的腳步——節奏穩定,不急不緩,像每一步都算好了距離。 三樓。 她在門前停下來,從書包裡翻出鑰匙。鐵門是老式的,鎖孔周圍的漆已經磨掉,露出底下生鏽的金屬。鑰匙插進去的時候卡了一下,她轉了半圈,喀一聲,門開了。 理推開門,側身讓開。 客廳的燈沒開,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長長的亮痕。她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,啪一聲,頭頂的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。 客廳很小。一張三人座沙發靠牆放著,布面已經洗到發白,扶手處磨得發亮。茶几上堆了幾本學校的講義和一個空馬克杯,杯底積了一層咖啡漬。電視櫃上放著一個相框,照片裡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約三四歲的小女孩,旁邊站著一個男人,三個人都在笑。 劉圖懿站在門口,沒進來。 理脫下外套,掛在門邊的掛鉤上。制服襯衫的袖子有點長,她捲了一折,露出細瘦的手腕。「不用脫鞋。」她說,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。 她的手指碰到水龍頭流出的冷水時,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。她握緊杯子,深呼吸,讓水的涼意從指尖滲進來。 她端著水杯走回客廳,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,自己坐到沙發邊緣。沙發的彈簧已經壞了,坐下去的時候陷了一下。 劉圖懿終於跨進門,順手帶上門。門鎖咔噠一聲扣上,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。他環視了一圈——從電視櫃到茶几,從窗簾到天花板,視線移動得很慢,像在把每個角落都記下來。 然後他坐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。那張沙發比三人座還舊,扶手處的布面已經破了,露出裡面的海綿。他沒靠椅背,身體微微前傾,那隻戴手套的手放在膝蓋上,另一隻手拿起水杯。 理也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,流過喉嚨的時候有點澀。她把杯子放在膝蓋上,兩手捧著,指腹摩挲著杯壁的紋路。 「你爸媽呢?」劉圖懿問,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。 理看著杯子裡的水,水面因為她手的輕微顫抖而泛著細小的漣漪。「離了。」她說,「媽媽再婚,搬到南部去了。爸爸工作在外縣市,一個月回來一次。」 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「我一個人住。」 劉圖懿沒有回答。他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,視線落在電視櫃上的那張照片上。 理看著他,胸口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湧上來。她握緊杯子,指節泛白。「所以你不用擔心有人回來。」她補了一句,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。 劉圖懿的手指停在杯緣。他沒看她,但理的視線黏在他臉上,看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——沒有驚訝,沒有同情,沒有任何她以為會看到的東西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。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影。茶几上兩杯水靜靜地放著,水面反射著那道光,像兩枚發亮的圓幣。 「你喜歡殺人嗎?」理問。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聽起來有點大。她沒想過自己會問這個問題,但話已經說出口,收不回來了。 劉圖懿的手指停在杯緣上。他抬起頭看她,那雙黑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對上她的視線。 「不喜歡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。「但需要。」 理的心跳撞了一下胸口。「需要什麼?」 劉圖懿看著她。窗外的路燈光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,他的表情藏在陰影裡,看不清楚。 「需要活下去。」他說。 客廳的燈光昏黃,兩人之間的茶几上,兩杯水反射著窗外的月光。 --- 客廳的燈光昏黃,兩人之間的茶几上,兩杯水反射著窗外的月光。 理靜靜看著他幾秒。她放下杯子,站起來,繞過茶几走到他面前。劉圖懿的視線跟著她移動,身體沒動,但那隻戴手套的手下意識握緊了扶手。 理蹲下身,膝蓋碰到地板時發出一聲輕響。 她沒說話。她伸出手,直接握住他左手的手腕。手套的皮革觸感冰涼,指節處的鼓起隔著布料抵在她的掌心。 劉圖懿的身體僵住了。 「做什麼?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 理沒回答。她另一隻手捏住手套的邊緣,慢慢往下拉。黑色皮革從他手腕處滑落,露出底下的皮膚。 劉圖懿反射性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大,五根手指扣在她細瘦的骨頭上,像要捏碎什麼。但他沒有真的推開她。 理抬起頭,對上他的視線。 他的眼睛很黑,黑到看不出任何情緒,但她看見他的喉嚨動了一下,像在吞嚥什麼東西。 她沒移開視線,用另一隻手繼續往下拉。手套從他手背上剝離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 他放手了。 理低下頭,看著他的手背。 那隻手佈滿了細長的疤痕——從指節延伸到手腕,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反覆劃過。疤痕之間,暗藍色的刺青線條交錯,像某種符號,又像某種標記。指節處不是鼓起的武器,是骨頭癒合後留下的畸形——反覆骨折、反覆癒合,形成的骨痂。 理用拇指輕撫那些疤痕。 疤痕的觸感粗糙,像乾涸的河床。她的指腹沿著最長的那道疤痕滑過,從手腕到手背,再到指節。 劉圖懿沒動。他的呼吸變得很淺,像在憋氣。 理低下頭,把嘴唇貼在他的掌心。 他的皮膚冰涼,帶著洗衣粉和金屬的氣味。她的嘴唇柔軟,貼在他粗糙的掌心上,像一個不該存在的對比。 劉圖懿的呼吸一滯。 下一秒,他抓住她的手臂,把她拉起來。理的身體失去平衡,整個人往前倒,被他一把按進沙發裡。 她的背撞上靠墊,彈簧發出吱呀一聲。劉圖懿的身體壓上來,一條腿跪在她腿間的沙發邊緣,那隻脫掉手套的手撐在她耳側,另一隻手還戴著手套,扣住她的下巴。 他的陰影籠罩她,將她整個人吞沒。 --- 劉圖懿的吻落在她脖子上,從耳後一路往下,嘴唇貼著皮膚,像在確認什麼。理的呼吸變得急促,手指抓進他後腦的頭髮裡,掌心貼著他溫熱的頭皮。他的舌頭在她鎖骨上舔過,留下一道濕痕,然後繼續往下,隔著襯衫咬住她的胸口。 「嗯⋯⋯」理悶哼了一聲,背弓起來,胸口往上頂。 劉圖懿沒說話,用牙齒叼住她襯衫的鈕扣,一顆一顆解開。布料往兩邊滑開,露出她白色胸罩包裹的奶子。他低頭,嘴唇隔著蕾絲含住其中一邊,舌頭繞著乳頭打轉。 理的呼吸一滯,手指抓緊他的頭髮,十根指頭都陷進去。 「別⋯⋯」她說,聲音軟得像在求饒。 劉圖懿沒停。他另一隻手繞到她背後,解開胸罩的扣子。布料鬆開,她的奶子彈出來,乳頭暴露在空氣裡,已經硬了。他低下頭,直接含住,舌頭用力舔過乳尖。 理的身體顫了一下,嘴裡溢出壓抑的呻吟。她沒忍住,手指從他頭髮滑到他的肩膀,指甲掐進他肩胛骨的肌肉裡。 劉圖懿抬起頭看她,眼神暗得像要吞了她。 他沒說話,直接把她從沙發上拖下來。理的背撞上地板鋪的靠墊,悶哼了一聲。他跟著滑下來,膝蓋分開她的腿,身體壓在她上方。他的手扯住她百褶裙的腰頭,往下一拉,裙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。 「抬起來。」他說,語氣像命令。 理照做了,腰往上挺,讓他順利把裙子和內褲從腳踝脫掉。她下半身赤裸,大腿貼在地板的涼意上,穴口已經濕了。 劉圖懿沒給她時間害羞。他解開自己牛仔褲的釦子,拉下拉鍊,陽具從內褲裡彈出來,龜頭已經充血發亮。他沒前戲,一手按住她的腰,把她翻過來,讓她趴在靠墊上。 理的臉貼在靠墊的絨布上,心跳快得像要炸開。她感覺到他膝蓋頂開她的腿,他的身體從後面壓上來,雞巴抵在她穴口,龜頭頂開陰唇,慢慢往裡推。 「啊⋯⋯」理的叫聲被自己捂住的嘴悶住。 劉圖懿進去的動作很慢,像在確認她的包容。龜頭撐開穴口的阻力,一寸一寸滑進去,她體內又濕又熱,緊緊咬著他。他停了一下,等她適應,然後繼續往裡頂,直到整根沒入。 理的背繃緊,手指抓緊靠墊的邊緣,指節泛白。 劉圖懿伏在她背上,呼吸噴在她耳後,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擠出來:「妳會後悔。」 理搖頭,側過臉吻他的嘴角。嘴唇碰在一起時,她嘗到自己眼淚的鹹味,還有他嘴唇的乾澀。 劉圖懿頓了一秒,然後開始動。 他的抽送從緩慢變得急促,每一下都頂得很深,龜頭撞在她體內最深處,撞得她身體往前滑。理的手撐不住,上半身整個趴在靠墊上,奶子壓在絨布上,隨著他的撞擊前後摩擦。 「太深⋯⋯太深了⋯⋯」理的聲音悶在靠墊裡,斷斷續續。 劉圖懿沒停。他一手抓住她的腰,固定住她的身體,另一手繞到前面,手指按住她的陰蒂,揉了幾下。 理的身體猛地繃緊,小穴劇烈收縮,夾得他動彈不得。她高潮來得又快又猛,全身都在發抖,淫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。 劉圖懿等她高潮的痙攣稍微平息,才繼續抽送。他的動作變得緩慢而深重,每一下都像在確認什麼。理的身體還在餘韻中發軟,被他頂得一下一下往前晃,嘴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他頂了幾十下後,突然加快速度,呼吸變得粗重。理的意識已經模糊,只感覺到他身體繃緊,然後一股熱流射進她體內,燙得她又是一陣顫抖。 劉圖懿伏在她背上,喘了很久。 理沒動。她趴在地板的靠墊上,身體還在輕微顫抖,汗水黏在皮膚上,涼涼的。他的體重壓在她身上,很沉,但她的心臟跳得很用力。 過了一會兒,他慢慢退出來,躺倒在她旁邊的地板上。 兩個人並肩躺著,沒說話。窗外天色將明,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,照在地板上。 黑色手套孤零零落在茶几腳邊。 --- 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,灰白色的光落在茶几腳邊那隻黑色手套上。 理趴在地板上,身體還有些發軟,汗黏在皮膚上,涼涼的。她的頭枕在劉圖懿胸膛上,能聽見他心跳慢慢平穩下來,一下一下,沉穩而規律。他的右手環著她的背,指尖輕輕搭在她腰側,沒用力,像只是擱在那裡。 她沒動。他也沒動。 沉默籠罩房間,只有空調低沉的運轉聲,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。 理的手指慢慢抬起,落在他胸口一道舊疤痕上。那道疤從鎖骨下方斜斜延伸到肋骨,顏色比周圍皮膚淺,像一條褪色的線。她順著疤痕的紋路輕輕畫圈,指腹感受那條微微凸起的組織。 劉圖懿的身體在她碰觸時繃了一下,又慢慢放鬆。 「你手上的傷⋯⋯」理的視線落在他那隻暴露的左手上——沒有手套遮蓋,手背上幾道舊疤痕交錯,像被什麼銳器劃過,「是因為幫派?」 劉圖懿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沒看她,像在想該說什麼。 「以前待過一陣子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在自言自語,「為了脫身做了一些事,然後就再也停不下來。」 理撐起身,手肘抵在他胸膛上,低頭看他。陽光從側面照在他臉上,他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到像在說別人的事。 「那現在呢?還需要嗎?」 劉圖懿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側過頭,視線與她對上,那雙黑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在閃動。 「你想要我做什麼?」 理的呼吸停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額頭抵在他鎖骨上,感受他皮膚的溫度,還有他胸口緩慢起伏的節奏。 她想了很久。 久到陽光從窗簾縫隙移動了一小格,照在地板上的光影微微偏移。 「繼續活下去。」她終於開口,聲音悶在他胸口,「然後讓我想辦法。」 劉圖懿沒說話。 理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瞬,像被什麼東西擊中。然後他慢慢抬起那隻空著的手,猶豫了半秒,落在她後腦勺上,輕輕壓了一下。 「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他的聲音有些啞。 理抬起頭,看著他。 他眼底第一次出現不是壓抑也不是警戒的神情——一種幾乎稱之為希望的陌生東西,像裂縫裡滲進的光,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 她沒回答,只是把手從他胸口移開,慢慢往下,覆上他那隻暴露的左手。 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,落在那些交錯的疤痕上。 理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他的指縫,緊緊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