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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 / 共 2 章

履歷表上的紅線

作者:gogogo · 本章 11,597 字 · 全作 24,061 字

客廳只亮著筆電螢幕的光。 瑞希把身子縮進沙發角落,膝蓋曲起,筆電擱在腿上,螢幕的冷白映在她臉上,把客廳其餘的黑暗襯得更深。丈夫出差後,這間屋子就是這樣——白天還算正常,一到深夜就安靜得過分,連冰箱壓縮機啟動的聲音都像有人在她耳邊呼吸。她原本只是想查個食譜,結果不知怎麼點進了推薦欄裡那支影片,然後就再也沒爬出來。 影片又跳回開頭。 畫面裡的女人被綁在金屬架子上,手腕吊高,背脊拉成一條緊繃的弧線。靜香小姐站在她身後,黑色調教服貼著身體,短髮下的側臉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。她手裡那條鞭子落下時不快,甚至稱得上從容,可每一下都精準地咬在女人背上同一片皮膚,紅痕一道疊著一道,像有人用指尖在那片白皮膚上慢慢畫線。 瑞希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。 她已經看了第四遍。第一遍是誤點,第二遍是好奇,第三遍她告訴自己只是想搞清楚這種東西到底哪裡好看,第四遍——第四遍她沒再給自己理由。畫面裡的女人在鞭子落下時發出一種她從沒聽過的聲音,不是哭,也不是叫,像是從喉嚨很深的地方被擠出來的,混著痛和某種她不敢細想的東西。那聲音讓瑞希的耳朵發燙,也讓她的腹部深處有什麼跟著縮了一下。她注意到女人被綁著的手在發抖,可發抖歸發抖,那雙手腕始終沒有往回扯,反而在鞭子落下的間隙裡微微往前送,像在等下一道。 她把音量調低,低到只剩一點氣音。明明屋子裡沒有人。 靜香小姐在影片裡開口了,聲音平穩得像在講一件日常小事:「數到十,數錯就重來。」女人點頭,肩膀抖著,卻真的開始數。數到七的時候她聲音破了,靜香小姐沒有停,只是等。等她喘完,自己把八數出來。瑞希發現自己跟著在心裡默數,數到八的時候她的腳尖在沙發上蹬了一下,像被什麼電到。 她退出影片視窗,螢幕上還開著另一個分頁——那個網站的應徵表單。欄位不多:姓名、年齡、聯絡方式、可配合時段,最下面一欄寫著「請簡述你為什麼想來」。 遊標在輸入框裡閃。她把手放回鍵盤上,又拿開。指尖有點涼,她搓了搓,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。 健人上次回來是三個禮拜前。晚上他洗完澡,頭髮還濕著,坐到床邊問她這陣子好不好,她說好。然後他關了燈,手伸過來,隔著睡衣揉她的胸,動作熟練得像在完成一件排進日程的事。她配合著發出聲音,他很快,幾分鐘後翻身躺平,拍拍她的手臂說早點睡,明天還有會要開。她躺在那裡,盯著天花板,等自己的呼吸平復。那時候她心裡想的不是健人,是下午在網路上不小心點開的那支影片——一個女人被繩子吊著,眼睛矇住,身體因為不知道下一鞭會落在哪裡而整個繃緊。瑞希當時立刻關掉了,臉紅到耳根。可是那晚她失眠了,而且第一次在健人睡著後,自己伸手到被子底下。她沒敢想太久,也沒敢太用力,只是手指碰著自己,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數數的聲音,然後就到了。事後她把手抽出來,盯著自己濕掉的指尖,覺得又羞又空。 她盯著表單最下面那一欄,慢慢打了一行字,刪掉,又打,又刪。最後留下的句子很短:我想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到什麼程度。 送出之前她停了一下。滑鼠箭頭在「送出」上面懸著,她想起健人出門前說的話,說這次出差大概要兩個月,要她好好照顧自己。好好照顧自己。她笑了一下,笑得有點澀,然後按下去。 頁面跳轉,顯示「已收到您的資料,我們會盡快與您聯繫」。 她闔上筆電。 螢幕光一滅,客廳整個暗下來,只剩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。她沒有立刻起身,坐在沙發上聽自己的心跳,快得不像自己的。她做了什麼?她剛剛把自己的名字和電話交給一個專門拍那種影片的網站。如果健人知道——她搖搖頭,把這個念頭甩掉。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填個表,人家還不一定會回,說不定根本是詐騙。可是這些話說給自己聽,一句都沒真的落進心裡。 起身時膝蓋有點軟。她把筆電放回茶几,摸黑走回房間,躺上床,拉高被子。眼睛閉上,畫面卻自己跑出來:鞭子落下,紅痕,女人數到七時破掉的聲音。她翻向左邊,又翻回右邊,枕頭怎麼壓都不對。被子底下,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側,沒敢再往下。她試著想健人,想他明天會不會打電話回來,想冰箱裡還有半顆高麗菜要煮掉,想一些很平常的事,把那些畫面壓下去。可是隻要一安靜下來,那個聲音就回來——數到八,自己數出來的,帶著抖,卻沒有求饒。 窗外天色從濃黑慢慢變成灰藍。她聽見早班的垃圾車遠遠響了一聲,才發現自己整夜都睜著眼。 手機在床頭亮起來的時候,她幾乎是立刻伸手去拿。 陌生號碼。訊息只有兩行,沒有署名,沒有客套—— 週六下午兩點,地址如下。穿連身裙,不穿內衣。 --- 瑞希在門前站了將近一分鐘。 門牌上沒有寫任何名字,只有一個小小的銅色數字。她低頭確認手機訊息,又抬頭看了一遍,才按下電鈴。裡面沒有聲音,門卻自動彈開了一條縫。她推門進去,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,地板乾淨得能映出她自己的影子。她把鞋子擺整齊,走過短短的走廊,盡頭是一扇半掩的門。 房間裡窗簾拉得密實,午後的光只能從縫隙滲進來,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白線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味,混著某種她說不上來的清潔劑氣味。房間中央鋪著一塊深色的皮墊,旁邊一張矮桌,桌上擱著茶壺和兩只杯子,茶還冒著熱氣。 靜香小姐坐在靠牆的椅子上,黑色套裝的裙襬垂得整整齊齊,長髮盤在腦後,手裡翻著一份文件。她抬起眼,視線在瑞希身上停了兩秒,不帶任何評判,卻讓瑞希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看過一遍。 「坐。」靜香把文件闔上,朝矮桌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。 瑞希走過去坐下,雙手交握在膝上。茶是溫的,她捧起杯子,指尖的涼意慢慢被杯壁的溫度化開。靜香沒有急著開口,只是等她喝了一口,才把身體往椅背靠。 「先說說,為什麼來。」 瑞希盯著杯裡的茶色,喉嚨有點乾。「我在網站上看到你們的招募。」她停了一下,「看了幾支影片。」 「哪幾支?」 「……不記得了。」她說謊,其實記得很清楚,那個被吊在架子上的女人,還有靜香小姐手裡那條鞭子落下的節奏。 靜香沒有拆穿她,只是點了點頭。「看的時候,什麼感覺?」 瑞希的手指在杯身上收緊。她本來準備了一套說詞,關於好奇、關於想嘗試新事物,但那些話到了嘴邊突然顯得很假。「說不清楚。」她最後說,「就是……一直想看下去。」 「家裡人呢?」靜香問得很輕。 「我先生長期在海外。」瑞希的聲音低了半度,「出差,很少回來。」 「他知道你來這裡嗎?」 瑞希搖頭。靜香把這兩個答案收進眼裡,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責備的神色,只是把桌上的文件轉了個方向,推到瑞希面前。 「這是同意書。」她說,「我們一項一項來。」 她翻開第一頁,手指點在條列的第一行。「安全詞,三個。第一個是『停』,講出來,所有動作立刻中止,不問理由。第二個是『黃』,代表放慢、調整,這個詞你可以用在任何時候,不需要解釋。第三個是『紅』,跟『停』一樣,但更急,我會直接把你放下來。」 瑞希跟著她的手指一行一行看下去。那些字印得很小,行距卻寬,像是刻意留給人慢慢讀的。 「可拒絕的項目寫在第二頁。」靜香把紙翻過去,「鞭打、繩縛、低溫、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,這些你都可以事先劃掉,不會有人問你為什麼。拍攝當天臨時想刪除任何一項,也一樣有效。」 「如果……我簽了之後又反悔?」 「那就反悔。」靜香說得毫不猶豫,「同意書是給你看的,不是拿來綁你的。你的身體,你說了算。」 這句話讓瑞希肩膀鬆了一點。她低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目,有些字眼她認得,有些完全陌生。靜香一項一項解釋過去,語氣平穩,偶爾停下來等她點頭。 「這裡簽名。」靜香把筆遞過來,「每一頁都要。」 瑞希接過筆,筆身比她想的重。她在第一頁簽下名字,字跡比平常歪。翻到第二頁,她猶豫了一瞬,還是簽了。第三頁、第四頁,簽到最後一頁時,她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,把紙邊壓出一個淺淺的印子。 靜香接回文件,一頁一頁檢查簽名,動作從容。她把文件收進椅子旁的資料夾裡,抬起眼,視線落在瑞希身上,比剛才更直接。 「最後一件事。」她說,「今天只是確認。真正拍攝之前,你隨時可以走。走出去之後,這裡發生的事不會有人知道。」 瑞希點頭。她以為這樣就結束了,正想開口問接下來呢,靜香已經站起來,繞過矮桌,走到房間中央那塊皮墊旁邊。她伸手指著墊子,語氣還是那樣不輕不重。 「先把裙子脫了,跪上去。」 --- 瑞希站起來,手指捏住連身裙的側邊拉鍊,慢慢往下拉。金屬滑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。她把裙子從肩上褪下,布料滑過腰際,堆在腳邊。內褲還穿著,淺色的,她猶豫了一秒,沒有脫。 「跪下。」靜香說。 皮墊表面微涼,貼上膝蓋時瑞希縮了一下。她依著指示把雙手撐在墊子上,臀部往後抬高。這個姿勢讓連身裙的下襬卡在腰間,背脊到臀部的線條全暴露在空氣裡。她看不見靜香,只能聽見鞋跟踩在地板上,一步、一步,繞到她身後。 「先用手。」靜香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,「我要知道你的承受度在哪裡。」 一隻手掌貼上她的臀肉,掌心溫熱,指腹先輕輕按壓,像在確認什麼。瑞希屏住呼吸。那隻手開始揉,力道不重,把臀肉往兩邊推開又放鬆,皮膚被帶著滑動。揉了十幾下之後,掌根突然抬起,落下。 「啪。」 不痛,只是響。瑞希的肩膀抖了一下,還沒回神,第二下又落下來,同一個位置。第三下、第四下,節奏穩定,每一下都在她以為要停的時候再來。臀上開始泛起熱意,皮膚底層有什麼被喚醒,一跳一跳的。 「呼吸。」靜香說,「你憋著氣。」 瑞希這才吐出憋了半天的氣,吸進新的一口。手掌又落下來,這次力道加了幾分,聲音悶了些。她數著,到第七下的時候,臀肉已經整片發熱,熱意往腰上爬。手掌停下來,貼在發燙的地方不動,像在感受那層熱度。 「這裡。」靜香的手指按了按某一處,「比旁邊紅得快。記住了。」 皮鞭的聲音跟手掌不同。靜香換手的時候瑞希聽見皮質摩擦的細響,接著是一道風掃過臀側。 第一鞭落得極輕,像被什麼東西舔了一下。瑞希愣了一下,這跟她想像的完全不同。第二鞭稍重,第三鞭再重一點,每一鞭之間隔著兩三秒,讓她有時間把感覺消化完再迎接下一道。皮鞭的觸感比手掌集中,細細一條火線烙在皮膚上,熱度不像手掌那樣散開,而是留在原地燒。 「嗯……」瑞希從鼻腔裡哼出聲,自己都沒察覺。 「有聲音了。」靜香說,語氣裡帶著一點滿意,「繼續。」 節奏開始變化。有時連著兩鞭落在相近的位置,熱度疊加起來,瑞希的腰忍不住往前縮;有時靜香故意停久一點,久到她以為結束了,才又落下一鞭。她的身體跟不上這種節奏,臀部左右輕輕擺動,想躲又不敢真的躲開。 一鞭掃在臀腿交界的地方,比前面都重。瑞希「啊」了一聲,聲音拔高,撐著墊子的手肘彎了一下。 皮鞭立刻停了。 「痛?」靜香問。 瑞希咬著下唇,搖頭。其實是痛的,但那痛裡混著別的東西,熱辣辣的,讓她整片後腰都軟了。她不想讓它停。 靜香沒有立刻繼續,走過來蹲下,視線跟她平齊。「看著我。」瑞希抬眼,靜香的眼神很靜,像在讀她臉上的每一個變化。「痛就說痛,我不會因為你喊痛就扣分。但你要是不說,我就不知道界線在哪。」 「……有一點痛。」瑞希小聲說。 「好。」靜香站起來,回到她身後。皮鞭再落下的時候,力道明顯收了些,節奏也放慢。瑞希鬆了口氣,身體重新軟下來。可等她呼吸穩了、繃緊的肩膀鬆開,鞭子忽然又重了一記,正落在剛才那道最燙的紅痕旁邊。 「唔!」她整個人往前傾,手肘幾乎撐不住。 「你咬嘴唇的時候,」靜香說,「就是在忍。忍的時候我加重,你才會知道不用忍。」 原來她一直在看。瑞希的臉燒起來,比臀上的熱更燙。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,咬唇、憋氣、把聲音吞回去,結果全被收進那雙眼睛裡。 皮鞭又落,這次她沒咬唇,讓聲音從喉嚨裡出來。「嗯……啊。」斷斷續續的,不太成調,但至少是真的。靜香聽見了,下一鞭便順著這個節奏走,她哼一聲,鞭子落一下,像在跟她對話。 臀上累積的熱已經分不清是哪些鞭子留下的,整片皮膚都在發燙,每一下新的落下都像往火裡添柴。瑞希的額頭抵在墊子上,撐著的手臂在抖,可腰卻不自覺地又抬高了些,把臀部往鞭子的方向送。 「這就對了。」靜香的聲音低而穩,「身體想要的時候,就給它。」 最後一鞭落下,力道中等,位置卻刁鑽,正打在臀峰最飽滿的地方。瑞希整個人一震,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長長的呻吟,腰塌下去又撐起來,膝蓋在墊子上磨出聲響。 皮鞭停了。房間裡只剩下她的喘息。 靜香走過來,在她身側蹲下,伸手撥開她散在臉頰上的頭髮。瑞希側過臉,眼睛有點濕,視線卻還清醒。 「還想繼續嗎?」靜香問。 瑞希點頭。 --- 瑞希的點頭才落下,靜香便起身走向牆邊的器械架。她回來時手裡換了一條鞭子,比剛才那條長,鞭身也更寬,尾端收得扁而軟。 「趴好。」靜香說,「背挺直,屁股別縮。」 瑞希把額頭抵在皮墊上,腰沉下去。第一鞭橫過臀峰下方,聲音比剛才悶,痛卻更深,像有人拿燒紅的木板壓上來。她咬住下唇,沒出聲。 第二鞭疊在同一個位置。她的背猛地弓起,從喉嚨裡擠出短促的「啊」。 「數出來。」靜香說。 「一……二。」瑞希喘著,聲音發抖。第三鞭落在臀側,第四鞭斜著掃過背脊,熱度一層一層疊上去,皮膚像被誰用砂紙磨過。她數到七的時候,眼淚已經把皮墊洇出一小塊濕痕。 靜香停手,繞到她側面蹲下。「要停嗎?」 瑞希把臉從手臂裡抬起來,鼻尖紅了,睫毛黏成一束一束。「不要。」 靜香看了她兩秒,起身去調教臺邊的抽屜裡取出兩樣東西。一只銀色的小夾,夾口包著軟膠,連著細鏈;另一支鞭的柄很短,鞭梢細得像一根線。 「跪起來,手別擋。」 瑞希撐起上半身,膝蓋在皮墊上挪了挪。靜香的手指先捏住她一側的乳頭,搓了兩下,等它硬挺起來,才把軟膠夾口卡上去。金屬的涼意貼上皮膚,夾口慢慢收緊,痛感從乳尖往胸口擴散,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不放。 「啊……」瑞希的肩縮起來。 「手放下。」靜香把她的手臂按回身側,又去處理另一邊。第二只夾子扣上時,瑞希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,兩邊同時傳來的脹痛讓她呼吸亂了節奏。細鏈垂在兩乳之間,隨著她胸口的起伏輕輕晃。 靜香拿起那支細鞭。「報數。」 第一下抽在左側乳房外緣,細鞭咬進皮膚,留下一道白痕,隨即浮起紅。瑞希叫出聲,聲音比剛才高。第二下落在右側,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乳夾跟著晃,鏈子打在皮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 「三……四……」 細鞭專挑夾子周圍的嫩肉,一下一下,不急。每抽一下,被夾住的乳頭就像被人從裡面扯了一下。瑞希的腰開始不受控制地扭,膝蓋在皮墊上磨來磨去,眼淚掉個不停。 「要停嗎?」靜香問,鞭梢停在半空。 瑞希搖頭,搖得很用力,頭髮甩到臉前。「不……不要停。」她喘著,「繼續。」 靜香把細鞭放下,走到調教臺旁,從下層櫃子裡取出一組器具。透明的袋子、一條軟管、一小瓶液體。她把東西在臺面上排開,動作有條不紊。 「最後一項。」她回頭看瑞希,「會很不舒服。現在拒絕還來得及。」 瑞希盯著那些東西,喉嚨發乾。她大概知道那是什麼,影片裡看過,只是隔著螢幕。她吞了一口口水,膝蓋併了併。「……做吧。」 「趴到臺上去,膝蓋分開,屁股朝我。」 調教臺比皮墊高,皮面冰涼。瑞希爬上去,手肘撐著臺面,把腰塌下去。內褲被靜香勾住邊緣,一路褪到膝彎。臀瓣之間突然暴露在空氣裡,她整個人僵住,臉燒得厲害。 靜香戴上另一只手套,指尖沾了潤滑,先在她穴口周圍按了按。「放鬆。呼吸。」 手指退開,換成軟管的頭,抹了潤滑,抵在後面的小孔上。瑞希的背瞬間繃成一張弓。 「深呼吸。」靜香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,平穩得像在教人做瑜珈,「吸氣……吐氣的時候我推進一點。」 第一次推進只有一點點,異物感卻強烈得讓她幾乎彈起來。她死死抓住臺緣,指節泛白。「嗯……嗯……」 「很好。再來。」 液體灌進去的時候,腹部開始發脹,一種悶悶的、從裡面撐開的感覺。瑞希的額頭抵在臺面上,呼吸又淺又快。靜香每推一段就停下來問一次:「還行嗎?」 「還……可以。」她說,聲音悶在手臂裡。 「要停就說。」 「不要停。」 灌完之後靜香讓她維持姿勢等了一會兒。那幾分鐘最難熬,腹裡的脹意變成絞痛,她扭著腰,卻又不敢真的動。靜香站在她身後,一隻手按在她後腰上,穩穩地壓著。 「忍得住嗎?」 「忍得住。」瑞希咬著牙說,眼眶又開始發熱。 靜香讓她到旁邊的便盆解決,過程裡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,只在她回來時遞了溫水和毛巾。瑞希擦著臉,覺得自己狼狽得不像話,可靜香看她的眼神和平常沒什麼兩樣,專注、安靜,像在看一件正在成形的作品。 「回去趴好。」 第二次,靜香換了一根更細的、前端圓潤的器具,沾滿潤滑,抵在已經被撐開過的地方。這次推進得慢,一寸一寸,瑞希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身體怎麼一點一點接納它。她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,腰不知不覺往下沉。 「進去了。」靜香說。 整根沒入的時候,瑞希吐出一口長氣,肩膀垮下來。脹,但不痛了,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滿。靜香抽動了兩下,很輕,瑞希的腿抖了抖,穴口跟著收縮。 「要停嗎?」靜香又問。 瑞希把臉埋進臂彎裡,悶悶地搖頭。 靜香把器具抽出來,解開她胸前的夾子。血液回流的那一瞬,乳頭刺痛得她叫出聲,整個人往前趴倒,膝蓋發軟,最後跪伏在臺面上,胸口貼著冰涼的皮面,一下一下喘著氣。 靜香俯身,嘴唇靠近她耳邊。 「妳比我想的更能撐。」 --- 靜香的手離開了她的背。 瑞希聽見身後有動靜,拉鍊拉開,什麼東西被擱到一旁,接著是腳步走向房間另一側的矮櫃。她沒有力氣抬頭,臉頰貼著皮墊,皮面被她自己的體溫焐熱了一小塊。膝彎那條內褲還掛著,她動了一下,布料滑下去,掉在臺邊。 「先別急著起來。」靜香的聲音從櫃子那頭傳來,「趴著,我幫妳處理一下。」 瑞希嗯了一聲。喉嚨乾得發澀。 回來的腳步聲停在她側後方。椅腳在地面刮了一下,靜香拉過一張凳子坐下。「會有點涼。」 棉片貼上她後腰偏下一點的位置,瑞希肩膀縮了縮。那股涼意很快被藥膏的氣味蓋過去,藥味不重,帶一點草本的苦,跟這間房裡原本的皮革味、還有她自己身上那股散不掉的汗味混在一起。 「這幾處只是紅,明天會褪。」靜香一邊擦,一邊用指腹把藥抹勻,「這裡可能要兩三天,不要抓,不要用太熱的水洗。」 「嗯。」 「這幾天穿寬鬆的褲子。」 「嗯。」 靜香換了塊棉片,動作很慢,像在處理什麼需要耐心的活。瑞希把臉轉向另一邊,看著地上那條自己的內褲,忽然覺得那畫面很滑稽——一件普通的棉質內褲,攤在這種地方。 「靜香小姐。」 「嗯?」 「我這樣……」她停了一下,重新組織句子,「會問這種問題的人,是不是不太正常?」 靜香的手沒有停,也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最後一塊棉片收進小盒子,蓋上蓋子,才開口:「會問這句話的人,通常還會再來。」 瑞希愣住。 「我沒有安慰妳,也沒有說妳正常。」靜香把藥盒放到凳子上,起身去倒了杯水,回來遞到她手邊,「我只是說我看到的。」 瑞希撐起半邊身體接過杯子。水是溫的,杯壁不燙手。她喝了一口,又一口,才發現自己渴得厲害。 「拍攝的時候,很多人會在中途停下來。」靜香坐回凳子上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「不是因為痛,是因為他們突然看見自己不認識的那一面,嚇到了。這種的,我通常不會再見到第二次。」 「那……沒停下來的呢?」 「沒停下來的,是自己選擇要看清楚。」靜香看著她,「看清楚之後還願不願意再來,是另一回事。」 瑞希低頭。薄毯從肩上滑下去一角,她拉回來,把自己裹好。毯子底下是她自己的身體,大腿上還留著剛才跪伏太久壓出來的紅痕,胸口那兩處被夾過的地方隱隱發熱。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羞得不敢看靜香,結果沒有。她只是累,累到某種很乾淨的狀態,腦子裡那些繞了一整週的念頭全被清空,只剩下「原來我可以撐到這裡」這件事。 「我先生在家的時候,」她忽然說,聲音很輕,「我們……很普通。就是那種,關燈,一下子,結束。他覺得這樣很好。」 靜香沒有接話,只是聽。 「我不是說他不好。」瑞希補了一句,「他很好。真的很好。只是——」 「只是不夠。」靜香替她說完。 瑞希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她盯著杯子裡剩下的水,水面映出天花板燈具的一小塊光。 「我不會評斷這個。」靜香說,「我在這行做了十幾年,看過的婚姻比妳想的多。有些人來這裡是為了離開什麼,有些人是為了找到什麼。哪一種都無所謂,重點是妳自己知不知道妳在找什麼。」 「我不知道。」瑞希老實說。 「那就慢慢知道。」靜香站起來,把凳子挪回原位,「今天到這裡就好。回去之後,這兩天會有點痠,正常。如果哪裡腫起來或發燙,網站上有聯絡方式,直接寫給我。」 她走到牆邊的櫃子前,拉開抽屜,取出一個小紙盒,回來放在瑞希手邊的臺面上。「這個帶回去,是修護的藥膏,比剛才用的溫和一點,睡前薄薄一層。」 瑞希接過盒子,紙盒很輕。她打開看了一眼,裡面是一條白色軟管,標籤上的字她不認得,大概是國外的牌子。 「謝謝。」 「不用謝。」靜香頓了一下,「妳今天做得比我想的好。這句話不是客套,是記錄。我對每個人都會記一筆,妳那一筆我寫得比較長。」 瑞希的臉熱起來。她把藥盒蓋好,捏在手裡。 靜香從套裝口袋裡摸出一張小卡,比名片還小一點,沒有印任何圖案,只在正中央用原子筆寫了一個日期,跟一個時間。字跡很俐落,橫畫收得乾脆。 「下次。」靜香把卡片遞過來,「如果妳決定要來的話。不來也不用通知我,我不會問。」 瑞希看著那張卡。日期是下週六,同一個時間。她把卡片翻過來,背面是空白的。 「不問?」 「不問。」靜香把藥盒跟杯子一起收走,「會來的人自己會來。」 瑞希把卡片捏在指間,邊角有點硬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薄毯,又看了看這間房——調教臺、牆上的架子、地上那條她的內褲。這些東西幾個小時前還讓她心跳得要命,現在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家具,普通的房間,日光燈管有一支在微微閃爍。 她把卡片收進薄毯底下,隔著毯子按了按,確認它貼在腰側,不會掉。 「那我回去了。」她說。 「嗯。路上小心。」 瑞希扶著臺邊站起來,腿還是有點軟。她彎腰撿起內褲,塞進包包裡,沒有當場穿。靜香背對著她在整理櫃子,沒有多看。 ---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,門推開時玄關的感應燈亮起,白光打在她臉上。瑞希踢掉鞋子,把包包往鞋櫃上一擱,人靠在門板上吐了口氣。客廳裡一片安靜,只有冰箱低低的運轉聲。 她扶著牆走進客廳,臀上那塊皮膚隔著長褲還是隱隱發燙,坐進沙發時整個人歪了一下,趕緊撐住扶手。客廳茶几上擱著昨天喝剩半杯的水,電視待機燈一閃一閃。她伸手去拿水杯,手還沒碰到,包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 瑞希摸出手機,螢幕上是健人的訊息。 「明天早上開完會,下午的班機。週末就到家了。」 她愣了兩秒,拇指懸在螢幕上方。原本說的是月底,怎麼突然提前了。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,才慢慢敲回去:「這麼快!好想你喔。」送出之後立刻補了一張笑臉貼圖,貼圖的笑臉圓滾滾的,眼睛彎成一條線。 打完字,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臀上那股熱,像是被那則訊息喚醒似的,從長褲布料底下慢慢浮上來。她把手機放下,下意識往後按了按,隔著褲子摸到那塊微腫的皮膚,指腹一壓,痠疼便順著腰側爬開。 「完了。」她低聲說。 這兩個字一出口,她才發現自己講得有多小聲,像怕被誰聽見。她把水杯擱回茶几,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圈,走動時長褲磨著傷處,每一步都提醒她事情有多麻煩。健人回來,一眼就會看出她走路不對勁。就算不看走路,換衣服的時候也躲不過。他這個人眼睛很尖,上次她只是手肘擦破皮,他都追問了兩天。 瑞希快步走進臥室翻衣櫃,又折回客廳,把茶几上的水杯拿去廚房倒掉。她拉開衣櫃下層的抽屜,藥盒還躺在包包裡,她把它拿出來擱在矮櫃上,又翻出幾件長袖長褲,一件一件攤在床上比對。太薄的會透出藥膏的顏色,太貼身的會壓到傷處。她挑了件寬鬆的深色長褲,又加一件長版薄外套,這樣就算坐著的時候姿勢怪,外套下襬也能遮掉大半。 藥膏的蓋子轉開,薄荷混著淡淡藥味的氣味散出來。她走進浴室,把門帶上,褪下長褲,側身對著鏡子照。鏡子裡那塊皮膚泛著紅,邊緣有幾道淺淺的痕跡,中間塗過藥的地方亮亮的。她擠了一小條藥膏在指腹上,彎著腰,一點一點抹上去,動作放得很輕。冰涼的觸感壓下灼熱,她吐了口氣,把褲子穿回去,又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。看不出來。只要不坐太久、不彎腰撿東西,應該能撐過去。 她想了想,又把藥膏塞進化妝包最底層,壓在幾片面膜下面。健人不會去翻那個。她再拉開抽屜確認一次,把攤在床上的衣服疊好放回去,只留下那件深色長褲和薄外套掛在椅背上。做完這些,她站在房間中央,忽然覺得有點可笑,明明是自己的家,卻像在佈置什麼掩護。 她回到客廳,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。健人的訊息下面跳出一行:「想早點看到妳。」 瑞希在沙發扶手上坐下,沒敢往後靠。她打字:「我這幾天把家裡打掃一下,你回來就有乾淨的床可以睡了。」送出之後自己先笑了一聲,笑完才發現這謊撒得心虛。這幾天她根本沒心思打掃,滿腦子都是那張寫著下週六的小卡。 她把手機擱在膝蓋上,盯著螢幕發呆。週末健人就回來了,下週六她卻要去靜香小姐那裡。兩個日子排在一前一後,中間只隔幾天。健人在家的時候,她要怎麼出門,又要怎麼解釋身上這些痕跡。她想了幾個理由,都覺得站不住腳。加班,太假,他會問哪個案子。找朋友,他會問是誰。她甚至想到說自己生理期不舒服,但那個理由撐不了太久,也解釋不了走路怪異。 手機又震了。 「有沒有想我?」 瑞希把腿盤到沙發上,側著身子靠好,認認真真地回:「有啊,每天都在想。」打完這句,她停了一下,又補上:「你回來想吃什麼?我來煮。」 「隨便,妳煮的都好。」 「那我煮咖哩。」 「好。很想妳。」 瑞希盯著那三個字,拇指停在螢幕邊緣。客廳裡冰箱又響了一聲,感應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下去,只剩手機的光照在她臉上。她想著健人回來的週末,想著自己身上還沒消的紅痕,想著下週六那張卡片,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先回哪一句。 --- 瑞希把客廳的燈關了,摸黑走回臥室。手機還握在手裡,螢幕光在走廊牆上晃出一小塊白。她上床,把枕頭拍鬆,卻沒關床頭燈,只是把手機擱在枕邊,側過身去。 燈亮著,她睡不著。 她伸手又把手機撈回來,指腹在螢幕上滑了兩下,點開那個網站的頁面。首頁最上方是靜香小姐的側臉照,短髮、黑衫,眼神從畫面裡斜斜看過來。瑞希把頁面往下拉,又拉回來,其實沒在看什麼,只是讓那張臉留在視線裡。 然後她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張小卡。 白色的卡紙,邊角被她捏得有點軟了。上面是手寫的時間,字跡瘦長,一筆一畫都很穩。她用拇指摩過那幾個字,忽然想起白天鞭子落下來的時候,靜香小姐報數的聲音——一、二、三——不急不緩,像在唸什麼經文。她記得每一道落點。肩胛骨下方那道最燙,腰側那道讓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還有背脊正中央那一下,她當時咬著牙沒出聲,靜香小姐卻停下來看了她一眼,什麼也沒說,只是把鞭子換到左手。 瑞希把臉埋進枕頭,悶悶地吐了一口氣。 她告訴自己,這是最後一次了。卡片收好,藥膏擦完,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。健人週末回來,她照樣煮咖哩,照樣笑著聽他講出差的事,照樣做那個溫順的妻子。她把卡片翻過來,背面什麼都沒有,一片空白。她把卡片放回枕頭下,手掌按在上面壓了壓。 可是壓著壓著,腦子裡卻自己排起時間來了。 健人禮拜五晚上到家,禮拜六一整天在家,禮拜天下午的飛機。那禮拜六……她翻了個身,盯著天花板。禮拜六下午健人說要去拜訪他大學同學,通常會去一整個下午。如果她提早出門,就說去市場買菜,或者說去美容院——不行,美容院要預約,健人會問。市場的話時間太短。她咬了咬下唇,又想到靜香小姐卡片上那個時間,下午兩點。兩個小時,加上車程,勉強夠。 她猛地坐起來,又倒回去,抓起枕頭蓋住自己的臉。 「瘋了。」枕頭底下傳出悶悶的聲音。 她怎麼會在想這種事。丈夫要回家了,她該想的是滷咖哩要放幾顆馬鈴薯,該想的是要不要把陽臺的盆栽搬進來,該想的是這一身傷怎麼遮——她掀開睡衣下襬看了一眼,腰側那道紅痕已經淡了,但背上那幾道還看得出來。禮拜六之前應該會退得差不多,她想,然後又停住。她為什麼在算這個。 瑞希把枕頭從臉上拿開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床頭燈的光把房間照成暖黃色,衣櫃門上映著她半躺的影子。她伸手把燈關掉。 黑暗一下子罩下來,比客廳那時候更濃。眼睛還沒適應,什麼都看不見,只聽得見自己呼吸的聲音。她把手機重新拿起來,螢幕一亮,刺得她瞇起眼。網站首頁還開著,靜香小姐那張側臉在黑暗中亮得有點刺目。她盯著看了很久,久到螢幕自己暗下去,她又點亮。 她告訴自己,看完這一眼就關掉。然後她把手機放回枕邊,翻過身,把棉被拉到下巴。 棉被裡有洗衣精的味道,乾淨、平淡,跟她平常的生活一樣。她閉上眼,腦中卻還是那張卡片、那個時間,還有靜香小姐報數時平穩的嗓音。她把臉往枕頭裡蹭了蹭,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念頭壓回去。 就在她快要放棄入睡、準備起身去倒杯水的時候,枕邊的手機亮了一下。 螢幕的光在黑暗裡特別亮,把她的臉照出一小片白。她側過頭去看,通知列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,訊息只有短短四個字。 睡得好嗎? 沒有署名,但她一眼就知道是誰。那種平穩的、不多說一個字的語氣,跟白天在調教室裡一模一樣。瑞希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,她把手機拿起來,盯著那四個字,拇指懸在螢幕上方。 她打了幾個字:「睡不著。」刪掉。 又打:「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。」刪掉。 再打:「今天謝謝你。」刪掉。太客氣了,像在應付。她咬著嘴唇想了半天,打了一句「還好」,又覺得太冷淡,刪掉。螢幕上的遊標一閃一閃,她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,最後整個人縮進棉被裡,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。 她想起白天靜香小姐替她擦藥的時候,動作很輕,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。那種安靜讓她安心,也讓她緊張。 瑞希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,最後拇指按下去,只送出一個字。 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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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《聖美蘭的規矩》《天堂島與地獄島》等 2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