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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 / 共 2 章

夜深後的粉絲

作者:噗浪匿名實義串 · 本章 4,205 字 · 全作 7,811 字

慶功酒會散場時,義勇已經徹底斷了線。宇髓那杯混了三種酒的調酒,他喝了兩杯就開始傻笑,然後靠在煉獄肩上睡得不省人事。 天音小姐開車送人,車上一個一個下車,最後只剩義勇和實彌坐在後座。「喂,你家在哪?」實彌搖了搖他,義勇只發出含糊的鼻音,頭歪到窗玻璃上,口水都快流出來。實彌嘆了口氣,認命地把他從座位上撈起來,扛著人走到公寓樓下時,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鑰匙在哪。 「醒醒,鑰匙呢?」實彌拍了拍他的臉頰,義勇眉頭皺了一下,咕噥了句聽不清楚的話,又沉沉睡去。實彌翻了個白眼,直接拉開他揹包的拉鍊翻了翻,摸到一把鑰匙,打開門,把人拖進玄關。 公寓乾淨得不像是有人住的——玄關只有一雙拖鞋,牆上沒有掛畫,連鞋櫃上都空蕩蕩的。實彌扛著他走過客廳,看見茶几上只擺了一杯水,沒別的東西。他隨便推開一扇門,裡頭有張床,他直接把義勇丟上去,正要轉身走人,手指碰到牆上的開關,「啪」一聲,燈亮了。 實彌僵在原地。 ——牆面上整整齊齊釘著好幾層展示架,架上擺滿了他的週邊:生寫真、演唱會毛巾、立牌、徽章、資料夾、還有幾隻壓克力立體人形,全部都是他,各種表情的他,連他早就不記得有出過的限定版吊飾都有。展示架正中央,還掛了一張他個人演唱會的海報,裱了框,連角落的簽名都完好無損。 實彌的視線慢慢從牆上移開,落在床上——他剛才把人丟上去的那張床上,枕頭邊躺著一個等身抱枕,印著他的臉,他的全身,連他大腿上的傷疤都印得清清楚楚。抱枕套看起來洗過很多次,布料已經微微起毛球,還帶著一股洗衣精的氣味,明顯是天天抱著的。 實彌站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想開口說點什麼,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似的,最後只擠出一句:「……我走了。」他快步退出房間,手在牆上摸索著關掉燈,帶上門,又鎖上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鎖門,但就是鎖了。他快步走出公寓,聽見門在身後闔上,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。他坐上天音小姐的車,車門關上那一刻,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亮過又暗下去的窗,心想:我明天該怎麼面對他。 --- 隔天義勇踏進事務所練習室時,太陽穴還在一抽一抽地跳。宿醉像鈍刀子似的,從後腦一路鋸到眉心。 宇髓倚在鏡牆邊,正拿絨布擦著耳墜上的寶石,見他進來,咧嘴一笑:「喲,鹽系帥哥,聽說昨天是不死川把你抱回家的?哈哈,想不到啊,他居然願意幹這種事。」 義勇腳步一頓:「……不死川?」 「我是倒數第三個下車的,天音小姐也抱不動你這不華麗地睡死的人,當然是剩下的不死川啊。」宇髓把絨布塞回口袋,語氣裡滿是看好戲的興味。 義勇的臉白了一層。 時透盤腿坐在地板上拆新到的周邊,抬頭瞥了他一眼:「富岡的臉色很差。」 煉獄從角落探出頭來,笑容燦爛:「是宿醉嗎?樓下的販賣機有熱蛤蜊湯,要不要幫你買上來?」 義勇沒馬上回應。他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——實彌扛著他進門,開了燈,然後看見那面牆。滿坑滿谷的周邊,幾層展示架,全是同一個人。他收藏的那些東西,連他自己都覺得丟臉的數量,實彌全看見了。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。 練習室的門被推開,伊黑走進來,身後跟著實彌。實彌今天穿了件黑T恤,雙手抱胸,目光掃過練習室,在義勇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。 「嗯,我去買一下,很快回來。」義勇的聲音乾澀,話還沒說完,人已經往門口走了。 他走得急,步伐亂,像是在逃。門在他身後合上時,他聽見時透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:「他連錢包都沒帶,是要買什麼?」 煉獄:「唔姆?富岡今天很奇怪啊!」 伊黑:「他又在發什麼瘋。」 沉默片刻,實彌的聲音響起,聽不出情緒:「誰知道。」 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抱胸,視線釘在義勇消失的那扇門上。他在躲自己吧——實彌想。也好,他也還沒想好怎麼問義勇。 --- 販賣機的燈光嗡嗡作響,義勇站在前面,手插進口袋,摸到一片空。 他剛才出來得太急,什麼都沒帶。手機、錢包、毛巾,全躺在練習室的置物櫃裡。現在回去,等於告訴所有人「我跑出來只是為了逃避」,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再走回去。 他蹲下來,背靠著販賣機側面,把自己縮在機器與垃圾桶之間的縫隙裡。走廊空蕩蕩的,只有日光燈的白光從頭頂照下來,把他的影子壓成一小團。 如果只是那面牆,他還能說自己也有追星的權利。誰沒買過幾張寫真、幾個立牌?但那個等身抱枕——印著實彌穿無袖背心那張官方照、他每晚抱著的東西——被實彌親眼看見了。這怎麼解釋? 義勇把臉埋進膝蓋裡。 其實同性戀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這年頭,團裡誰喜歡誰都不是新聞,粉絲們甚至會寫男團成員的同人文,他偶爾也會看到。但他從沒想過要對誰出櫃。姐姐知道,那是因為姐姐什麼都看得出來。好友們不知道,同事們更不用說——他連讓實彌知道「我喜歡你」的勇氣都沒有,更別說讓全世界知道他喜歡男人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。還有五分鐘。 再拖下去,練習就要開始了。煉獄會出來找他,伊黑會用那雙異色瞳瞪他,宇髓肯定會補一句「不華麗地躲在外面」,然後他還是得回去,還是得面對實彌。 義勇嘆了一口氣,撐著膝蓋站起來。至少希望實彌不要提起那個話題。只要不提,他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,還能和平地當同事。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,轉過身往練習室的方向走。 走廊不長,他走得慢,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最後幾秒鐘的平靜。拐過轉角,練習室的門半開著,裡頭傳來煉獄中氣十足的聲音,正在數拍子。 義勇深吸一口氣,正要推門進去,門卻先一步從裡面被拉開。煉獄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個紙杯,笑容燦爛得刺眼。 「富岡!我幫你倒了一杯熱水,對宿醉多少也有幫助的吧!」 義勇愣了一下,接過紙杯。溫熱從掌心傳上來,他還沒來得及說謝謝,身後又響起伊黑的聲音。 「沒帶錢還能鬼混那麼久,不過你沒遲到我就先放過你,快點換衣服進練習室。」 義勇回頭,伊黑靠在走廊牆上,雙手抱胸,表情不耐煩,但沒有真的生氣。他大概猜到了義勇剛才跑出去的原因,只是沒說破。 義勇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熱水,又看了一眼練習室裡那個背對著門、正在壓腿的身影。實彌沒回頭,但肩膀似乎鬆了一點。 他喝了一口熱水,走進練習室。 --- 訓練結束時,義勇的太陽穴已經不痛了,取而代之的是後頸的痠緊,像有人拿繩子勒了一整天。他伸手揉了揉脖子,把毛巾搭在肩上,靠在鏡牆邊喘氣。鏡子裡的他看起來還行,沒什麼破綻。 實彌從練習開始到結束都沒跟他對上眼。壓腿、走位、拆動作,全程照常,連罵人的語氣都跟平常一模一樣。義勇鬆了一口氣,又覺得胸口悶悶的。 他拿出手機,點開訊息視窗,打了一行字:「姐姐,如果有一個人發現你收藏了很多他的周邊,要怎麼解釋才好?」按了送出。訊息顯示未讀。 「富岡,你晚上有空嗎?」 義勇抬頭,實彌站在他面前,黑T恤領口有點鬆,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舊疤。他手裡握著水瓶,指節微微泛白。 義勇心跳漏了一拍:「不死川有事?」 實彌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又吞回去。他別開視線,語氣硬邦邦的:「有,公司樓下的家庭餐廳行嗎?」 「……好。」 實彌點了下頭,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,沒再多看他一眼。 義勇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完蛋了。還是來了。雖然可能還算不上朋友,但這下大概要絕交了。他要怎麼解釋那面牆?說那些周邊是替別人買的?說自己只是剛好抽到重複的?姐姐救救我。 他低頭看手機,訊息還是未讀。 「富岡你怎麼一直看手機?交女朋友了?」宇髓不知何時湊過來,歪著頭看他,耳墜上的寶石晃來晃去。 「有事找姐姐。」 「什麼嘛真無聊,你們這些單身狗不考慮找個伴嗎?」宇髓攤手,語氣裡滿是得意。 煉獄從旁邊插話:「宇髓你找了三個伴,我覺得這樣不好!」 「要是暴露你有三個女朋友的事,你不被炎上燒死才奇怪。」實彌接話,語氣沒什麼起伏。 時透盤腿坐在地上,頭也沒抬:「伊黑不是喜歡……」 「小孩子不要多嘴。」伊黑打斷他,靠在牆邊,雙手抱胸。 宇髓咧嘴笑了:「照你這種追法,一輩子追不到甘露寺哈哈哈。」 「宇髓天元你死定了。」伊黑的語氣冷到結霜。 團員們的吵鬧聲在練習室裡迴盪,義勇低頭看著手機,螢幕上那條訊息還是未讀。他嘆了口氣。 實彌從鏡牆邊走過來,經過義勇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:「走了。」 義勇把手機塞進口袋,跟了上去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練習室,門在身後關上,把宇髓的笑聲和煉獄的勸架聲都隔在裡面。 --- 家庭餐廳的燈光白晃晃的,桌面上壓著兩杯水,菜單攤開在面前,義勇盯著那排密密麻麻的漢字,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 對面的人正低頭滑手機,銀白短髮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。義勇的手指捏著菜單邊緣,指尖泛白。 手機震了一下。 「對不起義勇,姐姐今天比較忙,我現在看你的問題喔。」是蔦子。義勇盯著那行字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喉嚨裡乾澀的感覺稍微退了一點。 「喂,你要吃什麼?」實彌抬頭,語氣還是平常那樣,硬邦邦的。 義勇把菜單翻了一頁,隨便指了一個:「豬排丼。」 實彌看了他一眼,沒多說,招手叫了服務生:「一份親子丼,一份豬排丼。」 義勇把菜單闔上,忽然覺得自己像電視劇裡被帶進偵訊室的犯人,面前的人隨時要拍桌問他為什麼出現在命案現場。他垂下眼,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桌沿。 沉默像濕毛巾一樣蓋在頭上,悶得人喘不過氣。 「我不是故意要看的,」實彌終於開口,語氣和剛才點餐時完全不一樣,像在挑選字眼,「但你房間是怎麼回事。」 義勇的指尖停住。 「我是你的粉絲。」他低下頭,視線釘在桌面木紋上,不敢看對面的人。 「蛤?」 實彌的聲音明顯卡了一下。義勇沒抬頭,但能感覺那道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像在檢查他有沒有在說謊。過了很久,實彌才「哈」地吐出一口氣,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。 「一份親子丼,一份豬排丼,餐點都到齊了喔。」服務生把託盤放下,碗裡的熱氣騰騰地冒上來。 義勇拆開竹筷,低頭大口扒飯。豬排的醬汁混著白飯,燙得舌頭發麻,但他沒停,一口接一口,嘴裡塞滿東西就沒空回答問題了。 「你是偶像吧?別吃得那麼沒有形象。」實彌皺著眉,抽了張面紙,伸手擦掉他嘴角沾到的醬汁。 義勇整個人抖了一下。實彌的手頓在半空,像是也發現自己這個動作太順手了。義勇的耳根發燙,嘴裡的飯還沒嚥下去,表情卻藏不住——那種羞澀,與其說是粉絲見到偶像,更像是伊黑提起甘露寺時會有的神情。 實彌愣住,手收回來,抓了抓後腦。 「你該不會喜歡我吧?就算是粉絲,也不會買同性偶像的抱枕放在床上吧。」 義勇把嘴裡的飯嚥下去,聲音悶悶的:「會放,是粉絲,不會給不死川添麻煩的。」 實彌張了張嘴,第二次「蛤」卡在喉嚨裡沒發出來。義勇說這句話時的表情認真得要命,像在宣讀什麼重要聲明,邏輯卻亂成一團。實彌看了他好一會兒,忽然發現這傢伙緊張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搓筷子,搓得竹筷發出細微的聲響。 他往椅背靠過去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 ——這傢伙,逗起來好像會很有趣。
噗浪匿名實義串

另有《出租男友暈船記》《花吐症與那個吻》等 11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