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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章 / 共 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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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JJbond · 本章 15,434 · 全作 50,056

咖啡廳二樓的角落卡座,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斜斜切進來,在木桌上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帶。空氣裡浮著咖啡豆烘焙過的焦香,混著一點舊木頭傢俱的氣味。林妍坐在卡座內側,米色針織衫的袖口被她無意識地往下拉了拉,指尖抵住杯緣,指節泛白。她的咖啡已經涼了,杯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,她沒喝,只是讓那股冰涼從指尖滲進去,好讓自己穩住。 陳宇坐在她對面,黑色背心緊貼著胸膛的輪廓,工裝褲的膝蓋處有幾道褪色的洗痕。他沒急著開口,先把手邊那隻牛皮紙資料夾推過桌面,動作從容,像是遞一杯咖啡那麼自然。紙張摩擦木面的聲音很輕,卻在安靜的二樓格外清晰。 「看看。」 林妍沒動。她的視線從資料夾移到陳宇臉上,又移回來,隔了兩秒才伸手翻開。資料夾的邊角有些磨損,牛皮紙的觸感粗糙,帶著一點灰塵的味道。第一頁是酒店入住紀錄的影印本,黑白的,日期、房號、姓名欄——谷邦德三個字印得清清楚楚,像是用針扎進她眼睛裡。第二頁是照片,角度顯然是從走廊監視器截圖,畫面顆粒粗,但足夠辨認出那兩個人的側臉。 她的指尖停在照片邊緣,微微顫了一下。那個人,她枕邊十幾年的丈夫,西裝筆挺地摟著一個穿運動背心的女人走進房間,女人的腰被他的手臂圈住,仰頭笑,下巴的弧度正好被鏡頭捕捉。林妍認得那件運動背心——Tina在健身房的自拍裡穿過同款,螢光綠的邊條,領口開得很低。她沒有翻下一頁,她不想知道後面還有什麼。她闔上資料夾,推回桌面中央,指尖在紙面上滑過,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 「你從哪裡拿到的。」 聲音比她預想的穩。她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鏡,鏡片後的視線冷下來,直直對上陳宇的眼睛。她的心跳其實快了,胸口那塊地方像是被人攥住,但她的臉沒有洩露半分。 陳宇沒急著回答。他往椅背靠了靠,手臂橫搭在卡座靠墊上,刺青從袖口延伸到手肘,在斜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藍色。他看著她,嘴角那點笑像是掛了很久,不深不淺,像是早就等著她問這一句。 「我老婆。你老公。」他說,語氣像在報天氣,「這家酒店我認識人,調個紀錄不難。」 林妍沒接話。她當然知道——Tina,陳宇的妻子,那個在健身房跟谷邦德打得火熱的女人。她見過Tina一次,在她丈夫手機的聊天記錄裡,頭像是一張露出馬甲線的自拍。那時候她以為只是普通同事,現在想來,諷刺得讓人發笑。她想起那天晚上谷邦德把手機反扣在桌上,她問他怎麼不看了,他說「沒什麼好看的」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。她信了。她居然信了。 「你想要什麼。」她說,兩個短句,像兩顆石子丟進水裡,連漣漪都省了。 陳宇看著她,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把資料夾轉了半圈,指尖在封面上點了點,動作很慢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他的手指粗,關節處有幾道舊疤,像是常年做工留下來的。他看著她,眼神裡沒有惡意,但也沒有善意,像在秤一桿秤,兩邊都壓著東西。 「我無意要脅你,林妍。」他終於說,「這東西我捏在手裡半個月了,真要拿來做文章,不會等到現在。」 林妍的下顎繃緊了一瞬。她沒有放鬆,但那股剛翻開資料夾時竄上來的寒意,確實緩了一些。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涼掉的咖啡在舌尖滾過,苦味漫開,她放下杯子,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,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。 「那你約我出來,是為了什麼。」 「勸你老公收手。」陳宇說得直白,「我老婆那邊我來處理。你老公那邊,你來。兩段婚姻,能救一個是一個。」 林妍沉默了三秒。她低下頭,視線落在自己交疊的手上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乾淨得幾乎沒有溫度。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——不是難過,是怒意。谷邦德。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溫文爾雅的男人,那個連睡覺都要把領帶掛整齊的男人,背著她跟別人的老婆開房,開完房還讓別人的老公拿證據來找她談判。她想像他走進那間酒店房間的畫面——他會先讓Tina進去,自己跟在後面,用那張房卡刷開門鎖,然後回頭看一眼走廊,確認沒人。她太瞭解他了,他的謹慎,他的從容,他的每一面她都見過,唯獨沒見過他在別的床上脫衣服的樣子。 全是他的錯。 她抬眼,聲音比剛才更冷:「你老婆知道你知道嗎?」 陳宇笑了,笑意沒到眼底:「她不需要知道。」 林妍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桌面下攥緊又鬆開。她看著那隻資料夾,裡面的東西她只翻了兩頁,但足夠了。她不想再看見谷邦德的臉,哪怕只是照片。她的視線停在資料夾的封面上,牛皮紙的紋路在光線下微微起伏,她忽然覺得那上面沾著灰,像是從某個陰暗的角落翻出來的,帶著一股舊紙張的黴味,混著咖啡香,讓她的胃微微收縮。 「我可以給你錢。」她說,語氣平緩,像是在談一筆生意,「你開個數,資料和照片給我,這件事到此為止。」 陳宇沒動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讀一行字,讀得極慢。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滑過他的側臉,在顴骨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光影,他沒眨眼,視線像是釘在她身上,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,又滑回她的眼睛。 林妍迎著他的視線,沒有退讓。她討厭這種被動的處境,但她更討厭讓谷邦德的事繼續發酵下去——她可以自己處理,用她的方式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下絞緊了針織衫的下擺,布料被攥出一團皺褶,但她沒有鬆開。 「補償。」她補了一句,聲音乾脆,「你可以理解為封口費。」 陳宇的眼神在她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,掠過一抹異樣的光。 林妍沒讀懂那道光,但她看見了。那道光像是一枚石子投進深水,蕩開一圈她看不透的漣漪。她推了推眼鏡,指尖停在鏡框邊緣,等著他開口。 --- 林妍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停住,等著對面那個人開口。 陳宇沒接她的話,反倒往後靠進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,目光從那疊資料移到她臉上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遺憾的輕笑:「封口費?妳覺得我是來要錢的?」 林妍沒動,只把下巴微微抬起來:「不然呢。」 「我打算離婚。」陳宇說這四個字時語氣很平,像在講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,「但我不要錢。」他頓了頓,身體往前傾,兩隻手肘撐上桌面,聲音壓低了些,「我只想請妳幫個忙——讓谷邦德收手,別再纏著Tina了。」 林妍的眉心動了一下,她沒預料到這個方向。她原以為這男人是來談條件的,錢也好、威脅也好,總歸是衝著她來的——結果他繞了一圈,把球踢回她丈夫身上。她冷笑一聲:「你老婆的事,你叫我出面?」 「我找過他。」陳宇苦笑了一下,那笑裡帶著點自嘲的意味,「人家是蘇市的審計局局長,官大勢大,我一個拍照的,開口還沒說到三句,他就笑著問我是不是想勒索他。」他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釘住她,「妳出面,才有用。」 林妍聽出那句話底下的意思,指尖在杯沿上滑了一下,停住。「你什麼意思?」 「沒什麼意思。」陳宇的口氣輕描淡寫,但那雙眼睛可不是那麼回事,在她臉上慢慢巡了一圈,「妳是他太太,妳開口說話,他總得聽。」他往後靠回去,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一下,「我不想鬧上法庭,離婚協議簽一簽,大家好聚好散。」 林妍沒立刻接話,低頭看著杯裡已經涼了大半的黑咖啡,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光。她腦子裡轉得飛快——他說他找過谷邦德,谷邦德把他堵回去了,他才繞到她這裡來,想借她的手去按她那丈夫的頭,讓他把嘴從Tina身上挪開。這盤算不算高明,她一時說不上來,但至少……不是衝著她來的。 她抬眼看他:「你怎麼不自己去按著他簽字?」 「我按得住他?」陳宇笑了,那笑裡帶著點苦味,「他動根手指頭就能讓我這行做不下去,妳信不信?」他頓了頓,語氣放輕了些,像是在斟酌什麼,「我是不怕跟他硬碰硬,但我沒必要拿自己的日子去陪他玩。」 林妍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你找錯人了。我跟他也在談離婚——你的事,我幫不上忙。」 陳宇沒接話,就那麼看著她,目光從她推眼鏡的手指移到她抿緊的嘴角,像是在琢磨她這句話裡有幾分真。過了一會兒,他才慢慢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:「你們也在談離婚?」 「跟你無關。」 「嗯,跟我無關。」陳宇順著她的話應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點笑,但那笑不刺人,反倒有點像在哄人,「那就當我沒問過。」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不過妳要是哪天想談,我隨時有空。」 林妍沒理他那句話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涼掉的咖啡在舌尖上泛著苦味,她放下杯子,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把這局結束掉,卻發現陳宇的目光正順著她放下的杯沿,一路滑向她抿著的唇線,停在那裡,沒再往上移。 那目光裡的意思太明白了,明白到她一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,只覺得指尖微微發麻,像是被人用視線輕輕碰了一下。她沒動,也沒躲,就那樣坐在原處,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,感覺那股視線像一層薄薄的暖意,貼在她嘴唇上,沒有更進一步,但也沒有要退開的意思。咖啡杯在她手裡停在半空,杯沿上還留著她方才抿過的痕跡,而對面那個人嘴角那點笑紋慢慢加深,像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斜斜地落進來,在桌面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,剛好橫在兩人中間。陳宇的目光越過那條線,像在數她唇上那些細小的紋路,不急著開口,也不急著移開,就那麼靜靜地停在半空中。林妍的呼吸慢了半拍,她發現自己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,那杯涼透的咖啡在掌心裡已經感受不到溫度了。 --- 陳宇沒急著接話,只是靠回椅背,雙臂交叉,目光從她唇上移開,落到窗外午後的街景上,語氣輕得像在談論天氣:「林妍,妳知道嗎,我其實不太喜歡繞彎子。」 林妍握著杯子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,指節泛白。她沒說話,等著他繼續。 「我查過妳。」陳宇轉回頭,視線落在她臉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篤定,「妳丈夫跟Tina的事,妳早就知道了,對吧?妳一直在忍,忍到現在終於決定要離婚——但妳不甘心。」 林妍的呼吸滯了一瞬。她推了推眼鏡,冷聲道:「你查我?」 「不是查,是瞭解。」陳宇微微傾身,手肘撐在桌面上,壓低了聲音,「就像我知道妳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一樣——妳想讓谷邦德付出代價,想讓他嘗嘗被背叛的滋味,但妳找不到方法。」 林妍嘴唇抿成一條線,沒否認,也沒承認。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拿鐵上,奶泡的拉花已經散開,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。她想起谷邦德每次晚歸時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,想起他洗澡時手機永遠不離手的樣子,想起那個深夜她在他手機裡看到的那些曖昧訊息——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,可此刻那些畫面卻像針一樣扎進她胸口,又細又密,疼得她喘不過氣。 她沒說話,指尖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,指腹蹭過瓷面細小的刮痕。 半晌,她抬起眼,聲音啞了一度:「你剛才說……你有證據?」 陳宇看著她的反應,嘴角勾起一個弧度,語氣放得更輕:「所以,我給妳一個機會。妳幫我讓谷邦德不再糾纏Tina,我幫妳拿到妳想要的東西——谷邦德跟Tina的證據,我手上有。」 林妍猛地抬眼看他,目光裡帶著驚愕與懷疑:「你……有你老婆出軌的證據?」 「對。」陳宇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個USB隨身碟,放在桌面上,指尖輕輕推到她面前,「這裡面有他們開房的紀錄、照片、對話截圖,夠妳在離婚官司裡佔盡優勢。」 林妍盯著那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,心跳驀然加快。她伸手想拿,陳宇卻先一步按住了它。 她觸到他指尖的溫度——乾燥,微涼,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道——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了手,指尖在桌面下攥緊了裙擺的布料。 「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危險的溫柔,「我要妳陪我一個晚上。」 林妍的手指僵在半空中,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。她瞪著他,半晌才擠出一句話:「你瘋了。」 「我沒瘋。」陳宇收回手,靠回椅背,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菜單,「妳恨他,我也恨她——我們是同一種人。妳想要報復,我想要解脫,我們各取所需。」 林妍怒極反笑,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:「憑什麼?憑什麼你覺得我會答應這種荒唐的要求?」 陳宇看著她,目光深邃而篤定:「因為妳恨他。」 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。林妍的笑容僵在嘴角,半晌沒說出話來。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鼓譟著,一下一下,撞得她太陽穴發疼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反駁他,可那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,又吞了回去——因為他說對了,她確實恨谷邦德,恨到每一個失眠的夜裡都在想像他跪在她面前求饒的畫面,恨到她想親手撕碎他所有的偽裝。 可陳宇的提議——陪他一夜——這算什麼?用她的身體換一份證據?她林妍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? 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交握在桌面上的雙手——指甲修得整齊,沒有塗任何顏色,無名指上那圈婚戒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那枚戒指是她和谷邦德結婚時他親自為她戴上的,當時他握著她的手說「我會照顧妳一輩子」——現在想起來,這句話像個笑話,可笑到她想把戒指拔下來砸在他臉上。 可她沒有動,只是安靜地坐著,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枚戒指,感受著金屬圈在指根處微微的阻力。 陳宇見她不語,站起身來,從口袋裡掏出錢包,抽出一張鈔票放在桌上,壓在杯碟底下。他低頭看著她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:「資料留在這裡,妳慢慢考慮。這不是強迫,等妳點頭。」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去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側頭看了她一眼:「對了,我後天離開這個城市。如果妳想清楚了,打我電話。」 林妍沒回應,僵坐在原地,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個USB隨身碟。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——隨身碟正好躺在光與影的交界處,一半被陽光照得發亮,另一半沉在陰影裡,像極了她此刻的處境:往前一步是深淵,往後一步是沼澤,她卡在中間,動彈不得。 她伸手,指尖觸上隨身碟冰冷的金屬外殼——那溫度順著指腹一路竄上手臂,像一條細小的蛇鑽進她袖口,沿著脊椎爬行,最後盤踞在她後腦勺,輕輕噬咬著她的理智——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,指尖在桌面下攥緊了裙擺的布料。 她想起谷邦德那張斯文俊朗的臉,想起他每次晚歸時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,想起她在他手機裡看到的那些曖昧訊息——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,可此刻那些畫面卻像針一樣扎進她胸口,又細又密,疼得她喘不過氣。 她想起他昨晚回來時,她問他「你身上怎麼有別人的香水味」,他皺著眉說她「想太多了」,然後逕自走進書房關上門,留她一個人站在客廳裡,燈亮著,她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。 她想起她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個下午,律師事務所的冷氣開得很強,她坐在會議室裡,看著那張薄薄的紙,簽名欄還空著,筆尖懸在上面,墨水滴在紙面上暈開一小團痕跡——她最終沒有簽,她說她還要再想想,可其實她知道,她不是還在猶豫要不要離,她是在猶豫要怎麼讓谷邦德付出代價。 陳宇的話迴盪在她耳邊:「因為妳恨他。」 她確實恨他。恨到每一個失眠的夜裡都在想像他跪在她面前求饒的畫面,恨到她想親手撕碎他所有的偽裝。可陳宇的提議——陪他一夜——這算什麼?用她的身體換一份證據?她林妍什麼時候墮落到這種地步了? 她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上。咖啡廳裡的燈亮了起來,溫暖的光暈映在桌面上,把她握著隨身碟的手指照得發白。 她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盞聚光燈下——整個世界都暗了,只剩下她和她面前這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,像一顆沉默的種子,等著她決定要不要讓它發芽。 她沒有拿那個隨身碟。她只是坐在那裡,指尖觸著它的邊緣,沒有收進口袋,也沒有推開——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觸摸一個危險的開關,指尖微微發顫,卻又捨不得移開,因為那裡面裝著的,是她等了整整一年都沒能拿到的東西:她報復谷邦德的籌碼,她重新開始的可能,她不甘心的出口。 她甚至能想像出那些照片的畫面——谷邦德摟著Tina的腰走進旅館大廳,Tina仰著臉對他笑,他低頭親她額角——那些畫面她光是想到就覺得胃裡翻攪,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,因為恨意比傷口更難癒合,她放任自己一遍一遍地去觸碰那道傷口,讓它不要結痂,讓它永遠鮮活地疼著,這樣她才有動力走下去。 窗外,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暮色從淡紫漸次沉入深藍。她的影子被燈光拉長,斜斜地鋪在桌面上,像一個猶豫不決的問號——她的指尖還抵著隨身碟冰冷的金屬殼,那溫度像一根細針,刺在她掌心,刺得她清醒又恍惚,刺得她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,腳尖已經探出去,卻還沒決定要不要跳。她沒有動,也沒有收手,只是安靜地坐著,任由暮色將她的影子一寸一寸拉得更長——像她心底那條裂縫,被恨意撐得越來越寬,寬到她覺得自己隨時會掉進去,卻又隱隱期待著那墜落的感覺——因為至少,那代表她終於不用再站在原地,什麼都不做地等著自己被背叛的記憶淹沒。她沒有動,也沒有收手,只是安靜地坐著,任由暮色將她的影子一寸一寸拉得更長。 --- 水聲嘩嘩地響了很久。 林妍把水龍頭擰到最大,熱氣蒸得鏡子一片模糊。她雙手撐在洗臉臺上,低頭看著水珠沿著瓷盆邊緣滾下去,一顆又一顆。 她已經沖了三次澡。沐浴乳的香氣濃得她自己都覺得膩,可她還是覺得身上有哪裡不對勁——像是皮膚底下還留著一層看不見的髒,怎麼搓都搓不掉。 她閉上眼睛,谷邦德和Tina交纏的畫面又閃上來。她猛地睜開眼,伸手關掉水龍頭。 浴室裡突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聲,和她胸腔裡那顆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。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被熱氣蒸得泛紅的臉,嘴唇抿得發白。她想起陳宇在咖啡廳說的那句話——「你不想看看他到底背著你做了什麼?」 她深吸一口氣,扯過浴袍裹住身體,帶子胡亂繫了一下,推開浴室的門。 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,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氣。她站在門邊,雙手不自覺地攥住浴袍的衣襟,指尖掐進掌心。 目光掃過房間——床鋪整齊,窗簾拉了一半,玻璃窗外是城市夜晚的燈火。陳宇坐在床沿,身上那件浴袍鬆敞著,腰帶隨意搭著,沒繫緊。他手裡端著一隻玻璃杯,裡頭盛著溫水,正低頭看著杯沿,聽到動靜抬起頭來。 視線跟她對上,他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,像是在等她走過來。 林妍站在原地,腳底像釘在地板上,一步也邁不出去。她喉嚨發緊,腦子裡一片空白,那些在路上想好的話——「我只是來拿證據」「你別想太多」「這不代表我答應你」——全被這安靜的房間、這暖黃的燈光、這男人身上鬆敞的浴袍給堵了回去。 陳宇看她僵在門口,嘴角動了動,沒笑,只是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,聲音放得輕:「你先坐。」 林妍沒動。 她又站了幾秒,才慢慢鬆開攥著衣襟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,又一步,在離他約兩步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。她坐得很直,背脊貼著椅背,雙手放在膝蓋上,像在開會。 陳宇看她那姿勢,沒說什麼,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,起身走過來,遞到她面前:「喝點水。」 林妍低頭看著那杯溫水,杯壁上一層薄薄的水霧。她伸手接過來,指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間縮了一下,杯子差點沒拿穩,她趕忙用兩隻手捧住,低頭啜了一口。水溫剛好,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,稍微緩了緩那股乾澀感。她捧著杯子,沒抬頭,盯著杯裡微微晃動的水面,好一會才開口:「……你……不急?」 陳宇在她對面的床沿坐下來,雙手撐在膝蓋上,身體微微前傾:「不急。」他語氣平淡,像是真的在等一個朋友喝完水,「你要是想先聊聊,也行。」 林妍又啜了一口水,杯沿抵著下唇,沒放下杯子——像是捧著什麼能擋住自己的東西。她隔著杯沿看他:「聊什麼?」 陳宇偏了偏頭,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,過了一會才說:「你老公跟我老婆,在一起多久了?」 林妍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。她沒回答,低頭看著水面,水面上映著暖黃的燈光,晃啊晃的。 過了一會,她說:「我不知道。」 陳宇「嗯」了一聲,沒追問,像是她這個答案他早就料到了。他往後靠了靠,浴袍的領口跟著敞開了一些,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結實的胸膛和刺青的邊緣。他沒去拉,就那麼敞著,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: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 林妍抬起眼看他,他問得隨意,眼睛卻很專注地看著她,那種眼神像是獵人看著獵物——不著急,不逼迫,只是等著她自己走過來。她垂下眼,聲音輕了些:「……我本來想自己處理。」 「本來?」陳宇捕捉到這個詞,「現在呢?」 林妍沒接話,低頭又喝了一口水。溫水滑進喉嚨,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沒那麼快了,手指也不再發抖。她放下杯子,雙手交握放在膝上,抬起頭直視他:「你手上那些東西——你真的會給我?」 陳宇點頭:「我說過,證據給你,我只要一夜。」 林妍抿了抿嘴:「你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 陳宇沉默了一下,像是真的在考慮怎麼回答,過了一會才說:「我跟我老婆,早就不在一起了。」他語氣平淡,沒什麼情緒,「她愛怎麼玩,我管不著。但我不想讓她拖著我,我想離婚,她不肯,說要拖著我。」 他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臉上:「你老公也不肯離吧?」 林妍沒回答,但她沒否認——她垂下眼,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,過了一會才說:「他說……他會處理好,要我給他時間。」 陳宇輕笑一聲,那聲笑裡帶著點瞭然:「他當然會這麼說。」 林妍皺了皺眉:「你什麼意思?」 陳宇沒直接回答,他往後靠了靠,視線落在她身上,語氣慢條斯理:「我見過你老公,在健身房,跟我老婆——」他比了一個手勢,兩根手指併在一起,「你覺得他會處理?」 林妍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。她低下頭,看著杯裡剩下半杯水,水面上映著她的臉——被熱氣蒸得泛紅,眉眼間卻還帶著那股倔勁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陳宇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,她才開口,聲音有些啞:「……你要證據給我,那我給你什麼?」 陳宇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他微微勾起嘴角,語氣帶著點溫和:「我不是說過了?」 林妍抬起眼看他,他坐在床沿,浴袍鬆敞著,燈光在他身後暈開一圈暖黃的光。他沒急著靠近,也沒催促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,像是時間站在他那一邊。她垂下眼,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著,指尖微微發涼。 她捧起杯子,又啜了一口水,水已經有些涼了,杯沿在她唇邊輕輕顫了一下。她放下杯子,抬起眼,正要開口,陳宇先說話了:「不急。」 他聲音放得很輕,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:「你還沒準備好,我不逼你。」 --- 林妍放下水杯,指尖還殘留著瓷杯的餘溫,她沒來得及開口,陳宇已經起身。 他沒有坐到她身邊,而是繞到她面前,單膝跪在床沿,與她平視。 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沒有催促,只有一種沉穩的等待——像獵人已經鎖定獵物,卻不急著收網。 「哪裡不喜歡?」他問,聲音低而平,像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 她愣了一瞬,沒料到他會這樣問。她抿了抿唇,目光垂落,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市長。「怕髒。」她說,聲音幾乎從齒縫間擠出來,短促而乾澀——這是她能給的最大限度的坦白,說完便別開視線,像在等待某種評判或嘲笑。他沒有笑,也沒有急著反駁。他只是伸出手,指腹輕輕貼上她手腕內側,沿著那條細細的脈搏線,慢慢往上滑——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品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溫度。她的皮膚在他指下微微收縮,雞皮疙瘩從腕骨蔓延而上,她下意識想抽回手,卻被他極輕地按住掌心。「妳怕髒,」他重複她的話,語氣裡沒有質疑,只是陳述事實,「那妳覺得,哪種髒?」 她的呼吸滯了一瞬。他沒有等她回答,指腹已經越過腕骨,沿著小臂內側那段細嫩的皮膚,一寸一寸往上走——不急,像在丈量她每一寸肌膚的底線,又像在等她適應他的溫度。她的手臂繃得死緊,肌肉線條在皮膚下隱隱浮現,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,僵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「我不……」她開口,聲音啞了一半,他打斷她:「妳不喜歡被碰哪裡?」他問,目光落在她臉上,專注而認真,「肩膀?腰?還是脖子?」 她的喉嚨發緊,一瞬間幾乎想笑——他竟然在問她這個,像在進行某種體貼的談判,而她壓根沒想過自己會需要回答這種問題。她習慣了忍耐,習慣了身體被碰觸時皺眉卻不吭聲,習慣了把不適吞進肚子裡,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哪裡不喜歡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裡乾澀,最後只擠出三個字:「……都、不喜歡。」她說得極輕,像在承認某種羞恥的缺陷——她討厭被碰,討厭別人指尖的溫度沾上她的皮膚,討厭那種黏膩的、不乾淨的觸感,她以為他會退開,會皺眉,會覺得她矯情。 他沒有。他反而俯身,唇落在她肩頭——隔著浴袍半敞的領口,落在肩窩那塊裸露的皮膚上,很輕,像一片羽毛落下,幾乎沒有重量,卻灼燙得她整個人一僵。「在我眼裡,」他的聲音貼著她的皮膚,低而沉,「妳每一寸都是乾淨的。」她僵住了,像被人往胸口狠狠捶了一記,又像某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斷掉,眼眶一熱,幾乎要湧出什麼液體——她狠狠咬住下唇,把那股酸澀壓回去,喉嚨裡湧起一陣尖銳的、陌生的痙攣,像有甚麼東西在融化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感覺那根弦斷掉之後,身體裡某種堅硬的殼裂開了一條縫,她整個人忽然軟了一瞬。 他沒有著急,也沒有趁勢推進。他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,唇貼在她肩窩,手掌覆在她小臂上,指腹緩慢地、來回地摩挲她腕骨內側那塊細嫩的皮膚,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,等著她適應、等著她鬆懈。她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緩,繃緊的肩膀一寸一寸往下放,她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,只是身體在他掌下,像一塊冰慢慢化開,從她小臂開始,濕潤而溫暖地軟下去。他感覺到了她的變化,指腹從她腕骨滑到她手肘內側,再沿著手臂外側往上,滑過她上臂,落在她肩頭——然後,他輕輕將她浴袍的領口往兩邊拉開,露出她整片肩膀與鎖骨延伸至胸口的皮膚。她縮了一下,下意識想抬手擋,卻被他按住手腕。「別動,」他低聲說,「讓我看看妳。」 她的呼吸亂了,胸口起伏,浴袍敞開的領口下,那對乳房隨著呼吸微微顫動,奶頭在空氣中輕輕收縮——她肌膚白得幾乎透光,像上好的瓷,在床頭燈的光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、薄薄的紅,那是她皮膚因羞恥而泛起的血色,從胸口一路蔓延到頸側,連耳根都燒成一片她別開臉,不敢看他,卻感覺他的視線像實質的觸碰,落在她胸口,溫熱而沉重。「別看……」她啞著嗓子說,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,「我、不好看。」他沒有回答,只是低頭,唇落在她胸口上方——鎖骨下方那塊平坦的皮膚上,極輕地印下一吻,像在蓋一個無聲的印章,然後沿著那條線,慢慢往乳房的邊緣吻去,每一次落吻都輕而穩,像在確認她的存在,又像在告訴她:我看到了,我沒有嫌棄她的呼吸越來越淺,胸口起伏的幅度卻越來越大,她仰著頭,視線盯著天花板,手指攥緊床單,指節泛白——他每落下一吻,她身體裡某根弦就鬆一寸,那種陌生的、溫熱的觸感從皮膚滲進骨頭裡,像在融化她體內某塊冰封很久的角落「妳這裡,」他的唇停在她乳緣邊緣,低聲說,「很漂亮。」她的喉嚨裡湧起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,像被甚麼堵住,她咬住下唇,把那聲嗚咽吞回去,卻感覺眼眶又熱了。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繼續吻她,從乳緣慢慢往內,唇舌間帶著濕潤的溫度,舌尖偶爾輕輕擦過她皮膚,像在試探她的反應,又像在安撫她緊繃的神經——他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滑到她腰側,掌心貼著她腰線那條凹陷的曲線,隔著浴袍薄薄的布料,感受她身體的溫度,指腹緩慢地、來回地摩挲,像在確認她的輪廓她沒有推開他,也沒有說好,只是身體在他掌下,像一塊冰慢慢化開,從她腰側開始,濕潤而溫暖地軟下去——她的膝蓋不知不覺分開了些微,像某種無聲的邀請,又像只是身體自然的反應,她自己都沒意識到,直到他的手掌順著她腰側的曲線,輕輕往下滑,貼上她髖骨,她的呼吸猛地一滯,胸口劇烈起伏,一聲細碎的喘息從她唇間溢出——「嗯……」她咬住下唇,把那聲喘息吞回去,卻感覺他手掌的溫度隔著浴袍布料滲進她皮膚,像在她腰間點了一把火,燒得她整個人又熱又軟,連指尖都在發燙。 --- 林妍的浴袍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褪去,絲質布料滑落在床沿,堆成一團淺灰色的陰影,像一灘融化的水跡。陳宇的吻從她胸口一路往下,唇齒碾過她小腹的曲線,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肌膚上,讓她的腰不自覺地弓起來。他沒有急著做什麼,只是用嘴唇和手掌慢慢開拓,像是要把她每一寸皮膚都記住。他的鬍渣擦過她肋骨下方那片敏感的區域,細碎的刺癢沿著神經竄上來,她的小腹跟著一陣收縮。他手掌貼著她腰側的曲線,掌心滾燙,像是在丈量她的輪廓,然後沿著髖骨外緣畫了半圈,指腹滑過她皮膚上細小的雞皮疙瘩,又回到原處,慢得令人發瘋。 她的呼吸亂了,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,指節泛白。她聽見自己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氣音,隨即咬住下唇,把那聲音吞回去。她聞到他身上混著汗味和菸草殘留的氣味,那股味道貼在她鼻尖,像是某種陌生的標記,把她從自己的房間裡拽出來,扔進這個她根本不該在的地方。她腦海裡閃過谷邦德的臉——那張她看了十五年的臉,從來沒有這樣耐心地俯在她身上過。他總是自己爽完就翻身睡去,連她有沒有到都不問一句。而眼前這個男人,吻得像在讀一本她寫的書,一頁一頁翻過去,不肯跳過任何一個標點。 陳宇抬起頭看她,薄鬍上沾著她皮膚的溫度,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耐心的專注:「你咬嘴唇咬得這麼緊,是怕我叫太大聲,還是怕你自己叫出來?」 她別開臉,耳根燒得通紅。她沒有回答,但他沒等她回答,手掌已經滑到她腰側,順著她的髖骨往下,指尖探進她雙腿之間。她整個人繃了一下,膝蓋本能地想併攏,卻被他用肩膀撐開。他肩膀抵著她大腿內側的肌肉,溫熱的皮膚貼著她,把她釘在床上動彈不得。 「別夾。」他聲音低低的,帶著笑意,「你已經濕成這樣了,還想裝沒感覺?」 林妍確實感覺到了——那裡的濕意早就順著大腿往下淌,他指尖只是輕輕碰了一下,她就整個人顫了顫。他沒有急著深入,拇指在她敏感處揉著,力道輕得像是試探,又帶著某種篤定。她的身體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,像是她是一道需要慢慢品嘗的菜,而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敷衍的容器。她的大腦還在試圖找出拒絕的理由,但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背叛了她,胯骨微微抬起,追著他拇指的動作。 「陳宇……」她開口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 「嗯?」 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,只是覺得身體裡有股熱意翻湧,把她的理智一點一點吞掉。他低頭吻她頸側,牙齒輕輕咬住她耳垂,同時拇指加重了力道,她腰猛地一挺,一聲呻吟從齒縫洩出來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拆成兩半,一半還在想「這不對」,另一半已經徹底沉進快感裡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他咬著她耳垂的力道恰到好處,不痛,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佔有感,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想要的。 「這樣舒服嗎?」他問,聲音貼著她耳廓,溫熱的氣流鑽進她耳朵裡,她整條脊椎都跟著麻了一下。 她沒有回答,但他似乎也不急著要答案。他撐起身,膝蓋抵開她的腿,她感覺到他勃起的陽具抵在她穴口,粗壯的頂端微微陷進去一點,又停住。那一瞬間,她整個人繃緊了,他太粗,光是頂端就撐得她發脹,穴口被推開的觸感清晰得嚇人,像是她身體裡每一條肌肉都在抗拒這個尺寸。 「你還沒回答我。」他低聲說,語氣帶著某種壞心眼的耐心,「舒服嗎?」 林妍瞪他,眼眶泛著水光,嘴唇動了動,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「……舒服。」 他笑了,低頭吻住她,同時腰往前送。雞巴頂開她穴口的那一瞬間,她整個人弓起來,手指猛地抓住他肩膀——他進去得很慢,慢到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他一寸一寸撐開,穴口被撐到極限,內壁緊緊咬著他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把鈍刀慢慢剖開,不是痛,而是那種被填滿到極致的脹感,從穴口一路蔓延到小腹深處。他粗壯的莖身碾過她內壁每一道皺褶,那種被撐開的飽脹感讓她腦袋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忘了。 「操……」她脫口罵了一句,聲音發抖。 「別急。」他聲音也啞了,額頭抵著她的,「我還沒全進去。」 他說著,又往裡頂了一點。林妍覺得自己快被撐滿了,他太粗,她的身體要花時間適應,但他沒有急著抽送,只是停在那裡,等她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才開始緩慢地挺腰。她能感覺到他雞巴的脈搏在她身體裡跳動,那種溫度貼著她內壁最深處的觸感,像是某種野獸蟄伏在她體內,等著她鬆懈的那一刻。 每一下都退到穴口,再慢慢頂進來,頂到她身體最深處。他抽送的節奏很慢,慢到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龜頭頂端刮過她內壁每一寸肌理,然後抵在她花心上,停住,再退出去。她原本攥著床單的手鬆開了,指尖攀上他背脊,順著他肩胛肌肉的線條往下滑。他背上有一層薄汗,皮膚滾燙,肌肉在她掌心下繃緊又放鬆。她感覺自己像是騎在一匹奔騰的馬上,他每一次挺腰都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,把她往深處帶。 「你裡面好緊。」他低聲說,語氣帶著喘息,「夾得我動不了。」 她咬著下唇,不想讓自己再叫出聲來,但他一次深頂直接頂到花心,她沒忍住,一聲長吟脫口而出:「啊——」那聲音又長又軟,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,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發出這種聲音,像是某道鎖了很久的閘門終於被沖開了,水聲嘩啦嘩啦地湧出來,攔都攔不住。 他沒停,反而加快了節奏,雞巴在她小穴裡抽送,帶出黏膩的水聲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徹底背叛了理智,雙腿環上他的腰,腳跟抵著他腰臀處,把他往自己更深處帶。她小穴裡又濕又熱,淫水順著他抽送的動作往外淌,把床單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跡。她聞到空氣裡那股交合的氣味——汗味、體液、還有他皮膚上殘留的肥皂香,混在一起,成為一種她從未聞過的味道。 「你剛才不是還想推開我?」他低頭吻她頸側,聲音帶著笑,「現在夾這麼緊?」 「閉嘴……」她喘著氣罵他,但聲音軟得沒有一點威懾力。 他笑出聲來,卻沒有再說話,只是專注地挺腰。抽送的節奏越來越快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快感沖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身體的感受——他雞巴的溫度、粗度,她內壁被他撐開的飽脹感,還有他每次頂到花心時那一陣酸麻。那種酸麻從她小腹深處蔓延開來,沿著脊椎往上爬,把她所有的理智都燒成灰燼。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叫出聲的,聲音又軟又啞,混著喘息和斷續的呻吟。他伸手揉她奶子,拇指碾過奶頭,她腰猛地一弓,小穴絞緊,他悶哼一聲,低頭咬住她肩膀。牙齒陷進她肩窩的肌肉裡,不重,卻帶著一種野獸標記領地的意味。 「你夾這麼緊……」他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粗重的喘息,「是想讓我射在裡面?」 林妍說不出話來,只覺得身體裡的快感堆積得越來越滿,像是隨時要溢出來。他抽送的速度越來越快,每一次頂入都又深又重,龜頭撞在她花心上,她的聲音化作長吟,雙腿夾緊他腰際,指甲陷進他肩胛肌肉裡。 --- 陳宇的動作慢了下來,卻沒有退出。他的呼吸又重又熱,噴在她耳側,胸膛貼著她的,心跳擂鼓般撞進她體內,一下一下,隔著兩層薄薄的皮膚,像是要把自己的節奏整個印進她骨頭裡。 林妍的意識還浮在剛才那波浪潮上,四肢發軟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。她的腿還掛在他腰側,膝蓋微微顫抖,連收攏的力氣都沒有。她能感覺到他仍埋在她體內,脹熱、飽滿,不像方才那樣猛烈抽送,卻依然深深地嵌著,像是捨不得離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合的地方,他粗壯的陽具根部沾著一層薄薄的淫水,在燈光下泛著濕亮的光澤,她的穴口被撐得圓圓的,微微泛紅,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。這個畫面讓她的臉又燒了起來,她別開視線,卻發現自己連別開視線的力氣都軟綿綿的。 他撐在她上方,低頭看她,眼神裡那種野性的鋒芒全收起來了,只剩下溫熱的、帶著詢問的柔軟。他的薄鬍上還沾著一點她的濕意,額角有汗,沿著鬢邊滑下來,滴在她鎖骨——不,滴在她肩窩裡,涼涼的,她輕輕顫了一下。 「你……要退出嗎?」他的聲音低啞,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。手指撫過她汗濕的鬢角,把黏在臉上的髮絲撥開。那動作很輕,像是怕弄疼她,和他方才用力扣住她腰側的力道完全是兩個人。 林妍眨了眨眼,思緒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。她感覺得到他仍深埋在她體內,脹熱、飽滿,每一次心跳都跟著他的脈搏一起跳動。他的龜頭抵在她花心附近,微微跳動著,像是也在等她的答案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乾得發緊,聲音沙啞卻異常篤定:「不要。」 陳宇的眼神暗了一瞬,像是某根弦被撥動了。他沒再多問,俯身吻住她的唇,同時腰胯用力往深處壓下去。那一下又重又沉,直接頂到她花心最深處,林妍整個人弓起來,指甲扣進他肩胛的肌肉裡,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破碎的呻吟。他的吻又深又重,舌頭纏著她的,像是要把她的呼吸整個吞掉。她嘗到他嘴裡淡淡的菸草味,混著汗的鹹,還有一點屬於他的、乾淨的體味。那味道不討厭,反而讓她的身體更軟了。 他開始加速。 方才那種慢條斯理的折磨完全不見了,每一次抽送都又狠又準,頂得她眼前發白。她仰著頭,後腦勺抵著枕頭,嘴裡只剩下斷續的氣音:「啊……陳宇……你……」 「嗯?」他低聲應著,動作沒停,反而更重。大手扣住她的腰側,把她往自己身上帶,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,穴口被撐得滿滿的,淫水隨著抽送被帶出來,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他低頭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,像是要把她此刻的表情一寸一寸記下來。她被他看得渾身發燙,想伸手遮住自己的臉,卻被他扣住手腕壓在枕頭兩側。 「別遮。」他的聲音又低又啞,帶著一點命令的意味,「我想看你的臉。」 林妍覺得自己快碎了。理智、防備、那些她撐了這麼久的東西,全都在他一下一下的撞擊裡瓦解成粉末。她的腿夾得更緊,腳跟扣在他腰後,身體本能地迎合他的節奏。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軟又啞:「再……再深一點……」 陳宇低低笑了,笑聲震在她胸口。他撐起身體,換了角度,從上往下壓著她頂進去。那一下頂得又深又重,林妍的視線瞬間模糊,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下來,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,只能無聲地顫抖。他能感覺到她體內一陣一陣地絞緊,像是一張濕熱的小嘴咬著他不放,每一次抽送都被她吸得又緊又深。 「到了嗎?」他問,額頭抵著她的,鼻尖碰著鼻尖。他的呼吸也亂了,胸膛劇烈起伏,汗滴從額角滑下來,落在她的臉頰上,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。 她說不出話,只能點頭。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小腿痙攣般顫抖,腰塌下去又弓起來,整個人被他釘在床上動彈不得。她感覺自己像被拋進一片白光裡,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都聽不見,只剩下身體深處一波一波的收縮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翻過來。 而他在這時用力貫穿了她。 溫熱的液體在她體內最深處噴湧而出,那股熱度像一道電流竄過她全身。林妍猛地弓起身子,嘴裡溢出長長的哭吟,四肢緊緊纏住他,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揉進自己身體裡。腦海裡那些畫面——谷邦德和Tina交纏的身影、酒店走廊的燈光、手機螢幕上那些刺眼的照片——在這一瞬間徹底碎裂,化作一片空白。 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。只剩下他,只剩下他的重量、他的溫度、他埋在她體內的脈動。他的心跳隔著胸膛傳過來,和她的一起亂了拍子,又慢慢慢慢地對上同一個節奏。他沒有立刻退出去,而是撐著身體,低頭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在男人眼裡見過的溫柔。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,把那滴淚抹掉。 許久,他才慢慢從她身上翻下來,側躺在她旁邊,一隻手臂仍攬著她的腰。林妍蜷縮在他懷裡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,浸濕了枕頭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,是因為那些背叛的傷痛終於有個出口,還是因為這種被珍視的感覺太陌生,陌生到讓她覺得害怕。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人這樣捧在手心裡是什麼感覺,谷邦德從來不會在事後這樣攬著她,他總是翻身點菸,背對著她,留她一個人在床邊看著天花板發呆。 陳宇沒說話,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些。他的手指在她後背輕輕劃著,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貓。他的體溫從貼著的地方傳過來,暖融融的,一點一點滲進她冰涼的皮膚裡。過了一會兒,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,帶著一點沙啞的笑意:「怎麼了?後悔了?」 林妍搖搖頭,臉埋在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:「不知道。」 他沒追問,只是低頭在她髮頂親了一下。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,雨聲細細碎碎的,敲在玻璃上,像是在替她說出那些她說不出口的話。她在他臂彎中閉上眼,指尖仍緊抓他手腕,窗外夜雨無聲落下,映照她內心裂痕與重生。
JJbond

另有《沉淪愛慾》等 1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