榨乳室的門在身後關上,陽光撲面而來,我瞇起眼,腳下的水泥地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夜璃的胳膊從左邊鑽進我腋下,整個人往我身上靠了靠,諾倫的右手從右側環過來,穩穩扣住我的腰側,兩人一左一右把我從門檻上架了下來。 裝貨區的空氣裡浮著一股乾草與奶腥混在一起的氣味,甜得發膩。我吸了一口,鼻腔裡卻還殘著另一股味道——凜留下的淡香,像某種說不上名字的花,黏在我的皮膚、我的衣料、我的呼吸裡,怎麼也散不掉。 「站得穩嗎?」諾倫的聲音從右邊傳來,語氣平穩,但那隻扣在我腰側的手沒有鬆開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腰間那條粗布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髖骨邊緣,露出大半截小腹,腿間涼颼颼的。我沒力氣去拉,只能任由它掛著,反正這裡的人大概早就看慣了這種狼狽。 「荷娜!」 夜璃的聲音忽然拔高,帶著點驚喜。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——裝貨區的角落裡蹲著一個人,正背對著我們,低頭把一瓶一瓶的牛奶碼進保冷箱。 那人戴著黑色鴨舌帽,帽簷壓得低低的,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左臉上有刺有條碼,眼神銳利中帶著懶散,耳朵上戴了大量的耳飾。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外套,沒拉鍊,隨意地敞著,動作間露出裡面的白色短版上衣——衣擺短到腰際,她一彎腰,側腰的玫瑰圖騰便整個暴露在空氣裡。她脖子上戴著黑色項圈,鈴鐺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,項圈邊緣隱約能看到愛心刺青的尾端。 下半身那條黑白乳牛紋熱褲短得幾乎包不住什麼,她一蹲下,大半軟嫩的臀肉便從褲緣擠出來,隨著她碼牛奶瓶的動作一顫一顫的。她手上黑色的手套,抓著玻璃瓶卻出奇地穩,一瓶一瓶碼進保冷箱裡,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上千次。 她的乳肉軟軟地垂著,從白色短版上衣的領口看進去,能看到深深的溝壑——那對奶子在黑色外套的遮掩下存在感依然強烈,隨著她伸手、彎腰、起身的動作輕輕晃動著,晃得人移不開眼。 「荷娜!」夜璃又喊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熟稔的熱絡,「你今天上班啊?」 那人頭也不抬,只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隔著口罩悶悶的,聽不出情緒。她繼續把瓶子往保冷箱裡碼,鈴鐺叮叮噹噹地響著,像是某種懶洋洋的節拍。 夜璃也不在意她的冷淡,攙著我往那邊走了兩步,語氣像是拉家常:「今天榨乳室可熱鬧了,小五第一次進機器,出來腿都是軟的——你看,現在還得靠人扶著呢。」 荷娜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然後又繼續碼瓶子,還是沒抬頭。 我被她這態度弄得有點尷尬,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喉嚨乾得發緊。諾倫像是察覺到我的不自在,默默伸手把我腰間滑落的布巾重新拉好,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。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——她的金色雙馬尾用黑色髮帶綁著,長度一直垂到腳踝,隨著她幫我拉布巾的動作在腰側晃了晃。她身上那件黑白乳牛花紋的高衩泳裝在腹部與髖關節處開著洞,露出結實的腹肌線條與髖骨邊緣的皮膚,肉感豐滿的身材在泳裝的包裹下曲線畢露,翹臀的弧度從側面看過去圓潤得驚人。她脖子上那條粗大的黑色項圈貼著皮膚,皮革護臂從手腕延伸到小臂中段,塗著藍色指甲油的手指幫我拉好布巾後,又在我腰側輕輕拍了一下,像是安撫。 「好了。」她低聲說,語氣溫和,「站穩了。」 夜璃靠在我左邊,那件乳牛花紋比基尼只堪堪遮住重點部位,豐滿的奶子幾乎要從布料邊緣溢出來,她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我身上,像是一點力氣都不想使:「欸,荷娜,你聞到了沒有——小五身上有股味道,超香的。」 荷娜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,隔著口罩吸了吸鼻子,然後又低下頭去碼瓶子:「嗯。」 「就『嗯』?」夜璃笑了起來,語氣帶著點下流的調侃,「你不問問是什麼味道?」 「不關我的事。」荷娜的聲音悶在口罩裡,平淡得像是在唸單據。 夜璃也不惱,轉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裡帶著點「你看吧」的笑意。我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,下意識舔了舔嘴唇,卻嚐到一股淡淡的鹹味——大概是剛才在榨乳室裡流的汗。 諾倫的手還虛虛扶在我腰側,沒有完全鬆開,像是怕我隨時會倒下去。她看了荷娜一眼,語氣溫和:「今天出貨多嗎?」 荷娜這次倒是答得爽快:「比昨天多兩箱。」她說著,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一箱一箱拖下來,彎腰時那對奶子從短版上衣的下擺露出一截,軟軟地晃了晃,腰側的玫瑰圖騰跟著她的動作微微變形,像是活了過來。 夜璃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往下溜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:「荷娜,你這腰真好看——那個刺青,每次看到都想摸一把。」 荷娜沒理她,伸手去夠下一瓶牛奶,手套在玻璃瓶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 我站在那裡,被夜璃半掛著,腿還是有些發軟,但比剛出來的時候穩了些。我看著荷娜蹲在保冷箱旁的身影,她整個人裹在黑色外套和鴨舌帽裡,露出來的皮膚卻白得發亮——腰側那一截,被陽光照著,細膩得像瓷器,玫瑰圖騰的墨色襯得那膚色更加瑩白。 她碼完最後一瓶,伸手去拉保冷箱的蓋子,用膝蓋壓住扣帶,把扣帶拉緊。然後她站起來,拍了拍手套上的灰,抬起頭來,第一次正面看向我。 紅色的眼睛隔著口罩,直直地看著我,裡面什麼情緒都沒有——沒有歡迎,也沒有排斥,就像在看一個路過的、跟自己無關的人。 我愣了一下,她也沒多停,低下頭去,把手套摘下來塞進口袋裡,鈴鐺在空氣裡響了兩下,然後安靜下來。 --- 荷娜蓋上最後一隻保冷箱,扣帶「啪」地一聲脆響。夜璃已經湊過去,手肘撐在箱緣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晚餐吃什麼:「小五接下來沒排事吧?乾脆一起去送,順便看看牧場其他地方。」 我愣在原地。諾倫皺起眉,聲音帶著壓抑的警戒:「他剛被榨過,又沒有外出許可。出了事誰擔?」 「送貨本來就要人手啊。」夜璃聳肩,回頭看我一眼,「總比讓他一個人躺在欄舍裡發呆強吧?」 荷娜把空箱往推車上一丟,發出「匡噹」一聲。她拉下口罩一角,舔了舔嘴唇——那舌頭從中間分岔成兩條,靈巧地掃過下唇,又縮回口罩裡:「還有三站,隨便啦。」 我以為諾倫會繼續反對。但她沉默了幾秒,最後自己伸手接過推車把手——那動作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。「我來拉。」她說,語氣平穩,沒有解釋。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最後只是默默跟上。諾倫的背脊在我前方微微繃緊,金色的長髮隨步伐晃動。她穿著那件乳牛花紋連身泳衣,腹部與髖關節的開洞露出皮膚,腰線收得極窄——我忽然注意到她身上那條腰側的線條,是肌肉被脂肪覆蓋後殘留的痕跡。 她以前練劍時,腰腹應該比現在更緊實吧。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我就把它壓了下去。現在想這些沒有意義。 夜璃走在最前頭,她的私密部位彷彿隨時都會隨著走路的晃動露出來,畢竟她的衣服幾乎遮不住任何東西,皮帶在胸口下方與腰側勒出淺淺的紅痕,大腿環上的小金屬扣隨著步伐叮噹作響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笑瞇瞇的:「小五,你看起來像被榨乾的抹布。」 「……差不多吧。」我摸了摸自己腰間那條粗布裹腰,滑到髖骨邊緣,腿間涼颼颼的。這身打扮在欄舍裡已經夠難堪了,走出欄舍更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 荷娜走在推車另一側,黑色鴨舌帽壓得低低的,白色短版上衣的衣擺只到腰際,露出腰側那朵玫瑰圖騰的刺青。她背著黑色外送包,腿上的腿環掛著幾只裝滿牛奶的瓶子,走路時微微晃動。她的黑白乳牛紋熱褲裁剪偏短,大腿與屁股圓潤的曲線暴露在外,我覺得不太禮貌想別開視線,但我做不到,目光,像是被焊死在她隨著步伐彈跳的臀部上,自從來到牧場之後我的性慾開始逐漸凌駕於我的理智之上,直到諾倫發現用手捏了捏我的臉頰,我才成功移開視線 風從前面吹過來,帶著飼料與消毒水混雜的味道,嗆得我有點想打噴嚏。路邊是一排溫室,塑膠棚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隱約能看到裡面綠油油的葉片,不知道裡面在種什麼。我從來不知道牧場有這種地方——欄舍那一頭永遠只有水泥牆、鐵欄杆和那股揮之不去的奶腥味。 「這邊是溫室,」夜璃隨手往右邊一指,「種些有的沒的,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麼。再過去有兩間空畜欄,前陣子剛清空的。」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——兩間低矮的鐵皮建築,門敞著,裡面空蕩蕩的,地上鋪著薄薄一層乾草,風吹進去又捲出來,帶起幾縷灰塵。不知道為什麼,那兩間空畜欄讓我喉嚨發緊。這裡曾經關過什麼人?還是關過像我這樣被改造成「種牛」的人?我沒有問出口。 路繼續延伸,兩側換成了幾扇標著編號的鐵門,門上掛著鏽跡斑斑的鎖頭,編號從「A-07」到「A-11」,整整齊齊排過去。每扇門上都有一個小窗,窗玻璃髒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。我經過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——裡面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,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。 諾倫沒有接話,拉著推車的雙手微微收緊。我注意到她的視線在那幾扇鐵門上停了一瞬,又迅速移開。我沒追問。上次她語氣裡對後棟的顫抖還留在我耳邊,現在不是問的時候。 路越來越窄,兩側的鐵絲網換成了水泥矮牆,牆上爬著枯黃的藤蔓。推車輪子碾過碎石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條粗布裹腰,在風裡晃來晃去,像塊破旗子。這裡大概沒有比我更狼狽的人了。 走了大約十來分鐘,荷娜在一扇鐵閘前停下來,把箱子推進交貨口。鐵閘「喀啦」一聲落下,貨物消失在黑暗裡。荷娜靠著倉庫外牆,長長吐了一口氣,帽子壓得更低。諾倫鬆開推車把手,揉了揉手腕。夜璃直接蹲在地上,頭仰著,曬著太陽。我也學著她們靠上牆面,冰涼的混凝土貼著我的背。 風又吹過來,帶著牧場深處的氣味。我閉上眼,聽見三個人的喘息聲混在一起,誰也沒說話。 --- 水塔的影子壓下來,水泥地涼得透心。夜璃從保冷箱夾層摸出一瓶牛奶,瓶身還帶著水珠,她用牙咬開瓶蓋,仰頭灌了一口,然後把瓶口塞到我嘴邊。 「喝,多出來的。」 我接過那罐牛奶,潔白的乳汁在玻璃瓶中晃蕩,喝了一口,奶味濃得發稠,帶著點甜。夜璃湊過來,舌尖沿著我下巴舔了一圈,把那滴溢出來的奶漬捲走,順便把我脖子上的汗也舔了。濕熱的觸感讓我縮了一下,她笑了:「怎麼,怕癢?」 諾倫繞到我另一側,蹲下身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斜照的陽光。她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,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:「你很努力了。」 我沒說話。她說得對,我確實很努力——努力活著,努力記住自己原本是誰。 「我以前是韓國偶像練習生。」 荷娜的聲音從水塔另一邊飄過來,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。她坐在水塔底座上,帽子壓得很低,看不見眼睛。夜璃的動作頓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 「練習室裡有整面牆的鏡子,」荷娜繼續說,聲音沒什麼起伏,「每天對著跳十幾個小時,看到自己都想吐。」 她忽然停住,像是意識到自己要說什麼,又像是那面鏡子在她腦子裡碎了。沉默了一會兒,她聳聳肩:「反正都這樣了。」 我看著她腰側的玫瑰圖騰,從腰際蜿蜒到髖骨,線條精細,跟她這副懶散的姿態格格不入。「你那個刺青,什麼時候刺的?」 荷娜低頭看了一眼,像是現在才發現自己腰上有東西。「不記得了,但應該是進來之後」她說,「反正沒差。」 她說得越隨便,我越覺得那句話底下壓著什麼東西。我想追問,但諾倫握著推車把手的手指收緊了,指節泛白。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那片沉默比任何話都重。 我低下頭,盯著自己腳邊的水泥裂縫。荷娜說「反正都這樣了」的時候,語氣裡沒有一點掙扎——那種放棄不是一夜之間長出來的,是被人一點一點磨平的。我忽然想起自己剛醒來那天,摸著脖子上項圈的感覺,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,像是從出生就長在那裡。 「走吧。」荷娜站起來,把空箱一隻隻疊回推車,「最後一站在邊界轉運庫,送完就沒事了。」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隨隨便便的調子,彷彿剛才那段話只是不小心滑出來的碎片。夜璃靠過來,濕熱的舌尖沿著我的臉頰舔了一下,帶著奶味的唾液留下一道涼意。 我沒躲開,反而撒嬌似的往她身上蹭了一下。 --- 轉運庫的鐵皮屋頂壓得低低的,日光從側邊高窗斜進來,在地上切出一道道白線。空氣裡是冷藏庫特有的那股味道——冷、乾淨,混著牛奶與消毒水,把裝貨區那點乾草味全蓋過去了。 荷娜把推車停在輸送帶前,彎腰把最後一個保冷箱搬上去,動作俐落得像是做過一百遍。箱子滑上滾軸,撞到前面幾個箱子,發出悶悶的哐一聲。 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紅色眼睛在帽簷底下掃了我一眼,又移開了。 「就是這了。」她說。 夜璃從我背後探出頭來,「那我關門啦——」她指尖已經扣上牆邊的鐵捲門按鈕,語氣裡帶著點迫不及待,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似的。 鐵捲門轟隆隆落下來,光線一截一截被切短,最後「砰」地一聲壓實在地面上,把外面的午後整個關在門外。轉運庫裡只剩下高窗漏進來的那幾道白,還有頭頂日光燈管低低的嗡鳴聲。 就在那聲嗡鳴裡,夜璃的胳膊從後面環住我,整個人貼上來,下顎擱在我肩上,呼吸熱熱地噴在我耳側。「小五。」她喊我,聲音裡帶著笑,「你還沒看過荷娜的舌頭吧?」 我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她想幹嘛,她的手已經抓住我的手腕,往前一帶——我踉蹌了半步,被她從背後推著,直直面對上荷娜。 荷娜站在保冷箱前,帽簷還是壓得低低的,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紅眼睛,正看著我,又像是沒在看,眼神裡帶著點無所謂的怠惰。 夜璃從我背後伸手,指尖勾住荷娜的口罩下緣,往下一拉。 口罩滑下來的那一瞬間,我看見了她的嘴——唇形是好看的,唇下有一枚小小的金屬釘,反射著冷光。然後她張開嘴,舌頭伸出來,舌尖分岔成兩瓣,像蛇一樣,細細地在她唇邊晃了一下,又縮回去。 我盯著那截舌尖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 荷娜自己抬手,把口罩拉回去,動作隨意,像是被看舌頭這件事跟被看手背沒什麼兩樣。她順手撥了撥貼在臉頰上的碎髮,紅眼睛從帽簷底下看了我一眼,又落到夜璃身上,「看完了?」 「看完了。」夜璃笑吟吟的,環在我腰間的手沒鬆,「好酷,我也想被弄一個。」 「那是要動刀的。」荷娜說,語氣裡沒什麼情緒,像是提醒她別鬧。 夜璃「嗯哼」一聲,沒接話,反而在我腰側捏了一把,「小五,你坐那兒。」她下巴往旁邊疊高的空箱抬了抬。 我還沒完全從那條分岔的舌尖裡回過神,就被她牽著,半推半坐地按到那疊空箱上。紙箱壓得實實的,坐上去涼涼的,有點硬,我的腳懸著,離地面有一小截。 夜璃沒等我坐穩,就跨了上來,膝蓋壓在我兩側的紙箱邊緣,整個人貼進我懷裡。她低頭吻我,舌尖帶著點剛才笑鬧的熱度,濕濕地撬開我嘴唇。我一隻手撐在紙箱上,另一隻被她拉起來,往旁邊帶—— 我的手背撞上一團軟熱的觸感。 我偏過頭,順著自己的手看過去——荷娜不知道什麼時候跪下了,膝蓋落在水泥地上,身體微微前傾,我被她拉過去的那隻手,正正好按在她胸口,隔著那件短袖薄薄的布料,壓著她胸前的弧度。 她沒躲,也沒推,只微微偏了偏頭,讓帽簷不擋著視線,紅眼睛平靜地看著我,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決定要不要搭理的人。 我手指在她胸口僵了一下,想縮回來,夜璃卻按著我的手背,不讓我動。「摸一下嘛,」她在我耳邊說,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慵懶,「她不會介意的。」 荷娜沒接話,只抬手把貼在臉上的碎髮撥開,又順手把帽簷往上推了推,露出完整的眉眼——那雙紅眼睛裡沒有抗拒,也沒有邀請,就只是安安靜靜地跪在那裡,像是這件事跟搬保冷箱一樣,只是她日常裡的一環。 我掌心貼著她的胸口,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她的體溫,還有那底下穩穩的心跳,不快不慢的,像她整個人一樣,帶著點無所謂的從容。 夜璃的吻又落下來,這次更深了些,舌尖纏著我的,把我注意力拉回去。她跨坐的姿勢讓她的體重整個壓在我腿上,熱熱的,軟軟的,我另一隻手還撐在紙箱上,指節有點發白。 我眼角餘光裡,看見諾倫站在門邊——她背靠著鐵捲門,雙臂環在胸前,臉偏向一邊,像是在看牆上的什麼標示,但耳根那一片明顯泛著紅。她沒走,也沒過來,就那樣站在那,像是既想留下來,又不知道該把自己放在哪裡。 夜璃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笑了,「諾倫姊,你站那麼遠幹嘛?」她語氣裡帶著點調侃,「過來啊。」 諾倫沒動,只低低地說了一句:「你們……玩就好。」聲音悶悶的,不像平時那麼穩。 夜璃「嘖」了一聲,從我身上下來,走過去拉她——諾倫被她拉得踉蹌了一步,臉更紅了,被夜璃半推半拉地帶到我身邊,按著她在我身側坐下。 諾倫坐在我旁邊,身體僵僵的,像是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擺。夜璃重新跨回我腿上,順手把諾倫的手拉過來,放在我腰側。 「你看,」夜璃的聲音帶著笑,像是很滿意這個畫面,「這樣不是很好嗎?」 諾倫的手搭在我腰上,指尖輕輕碰著那條粗布邊緣,沒有收回去,也沒有更進一步,就那樣擱著,帶著點猶豫的溫度。 我腰側能感受到她掌心的熱,還有那微微的顫——她明明緊張得要命,卻還是沒有把手抽回去。 我轉頭看她,她側臉對著我,金色的髮辮垂在肩上,耳根連到頸側那片皮膚,紅得像要燒起來。 夜璃的吻又湊過來,這次帶著點催促的意味,舌尖探進我嘴裡,把我注意力整個拽了回去。 我被她吻得有點暈,一隻手還按在荷娜胸口,那底下的心跳始終穩穩的——她跪在那裡,像是這一切與她無關,又像是她已經習慣了被這樣對待。 我眼角餘光裡,諾倫的側臉很近,近到我幾乎能數清她眼睫的弧度——她一向是那個穩穩妥妥的人,牽著我的手走過裝貨區,告訴我重要的東西會想起來,語氣裡帶著讓人安心的厚度。 但此刻她坐在我身側,耳朵紅到頸根,嘴唇抿著,像是想說什麼又吞回去了。 夜璃的舌尖在我嘴裡勾了一下,退開,低低地笑,「諾倫姊,你臉好紅。」 諾倫沒回話,只把臉又別過去一點,但擱在我腰側的手沒有鬆開。 那隻手貼著我的皮膚,掌心的溫度比剛才更熱了些。 我轉頭看她,她側臉的線條被高窗漏進來的白光勾出一層薄薄的輪廓,連著頸側那片泛紅的皮膚,一路燒到鎖骨底下——不,不是鎖骨,是頸側,那片紅沿著她的頸側往下漫,消失在泳衣的領口邊緣。 她像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,偏過頭來,對上我的目光——翠綠色的眼睛裡帶著點慌亂,又帶著點什麼別的,她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點什麼,最後卻只低低地說了一句:「你……你看我幹嘛。」 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平時沒有的軟。 我看著她,她看著我,夜璃在我腿上的重量、荷娜在我掌心的溫度,忽然都像是隔了一層什麼。 諾倫的臉很近,以前從沒看過她的臉紅成這樣。 --- 諾倫的披肩從肩頭滑落,她彎腰撿起,抖了兩下,鋪在紙箱上。那塊布是深藍色的,邊角磨得起了毛,鋪在瓦楞紙上倒像塊像樣的小毯子。 「躺上來吧,」她說,聲音比剛才輕了些,「箱角硬。」 我還沒動,夜璃已經從我腿上滑開,順手在我腰側拍了一把。我撐著紙箱邊緣挪上去,背一沾到布面,諾倫的手就探到我腰下,隔著粗布摸了摸,確認沒有箱角硌著,才把布巾重新拉平整。她的動作很慢,慢到我能數清她睫毛低垂時投在顴骨上的影子。 她跨跪到我身上時,膝蓋壓在紙箱邊沿,整箱的牛奶瓶在底下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她的體重沉下來,壓得紙箱往下一陷,我的呼吸跟著短了半拍。她身上有股乾草和奶腥混合的氣味,靠近了才聞得到底下一點皂角的乾淨味道。 她低頭看我時,金色的馬尾從肩頭滑下來,髮尾掃過我胸口,癢得我縮了一下。 「會癢?」她問,語氣裡帶著點笑意。 我沒答話,伸手去夠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比我粗一圈,皮膚底下是結實的骨頭和筋,握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實感。我握住,往自己身上帶了一下——她順著那點力道俯下身,胸口幾乎貼上我的,鼻尖對著鼻尖,翠綠色的眼睛裡映著我的臉。 「你……」 她沒說完。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,接著是夜璃的聲音,帶著點黏糊的笑意:「哎呀,諾倫姊動作真慢。」 我偏頭去看——夜璃已經貼到荷娜背後,一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面,扣住她的髖骨,另一手沿著她的後頸往上摸,嘴唇吻在她耳後那片皮膚上。荷娜跪在紙箱邊,膝蓋撐著箱面,被夾在夜璃和紙箱之間,動彈不得。她的口罩被夜璃拉下來過後就一直掛在下巴上,分岔的舌尖從半開的唇間探出來,舔了一下嘴角,又縮回去,低低地哼了聲。 「嗯……」 夜璃的手從她後頸往下滑,滑過肩胛骨,沿著背脊一路往下,指尖勾住比基尼的綁帶,輕輕扯了一下。荷娜的腰跟著那一下顫了顫,膝蓋在紙箱上挪了半步,又被夜璃扣著髖骨拉回來。 諾倫的呼吸拂在我臉上,帶著點溫熱的濕氣。她沒回頭去看夜璃和荷娜,目光落在我臉上,翠綠色的眼睛裡有種我說不清的沉靜。她低下頭,額頭抵在我肩上,聲音悶悶的:「……你抓著我,我就不動了。」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扣著她的手腕,指節收得有點緊,她的皮膚被我握出一圈淺淺的白印。我鬆了鬆,又沒完全放開,拇指在她腕骨上來回蹭了兩下,像在確認什麼似的。 「……嗯。」她應了聲,聲音比剛才啞了點,身體卻沉了些,壓在我身上的重量更實了。她沒抽手,由著我握著,另一手撐在我耳側的紙箱上,指尖陷進瓦楞紙的凹紋裡,指節微微泛白。 夜璃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——荷娜的低哼、皮膚貼在一起的輕響、還有夜璃壓低了嗓子的笑聲,混在一起,在鐵捲門關閉後的靜謐裡格外清楚。 「諾倫姊,」夜璃的聲音忽然飄過來,帶著點喘,「你不動的話,我可就動了啊。」 諾倫沒抬頭,聲音從我肩窩裡傳出來,悶悶的:「……你動你的。」 夜璃笑了聲,接著是一聲布料摩擦的輕響,然後是荷娜的呼吸明顯重了——她像是被夜璃從背後整個抱住了,身體往前傾,膝蓋在紙箱上滑了半步,又撐住,低低地喘了兩口氣。 「哈……」 荷娜的哼聲斷了一下,又接上,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,只剩下鼻腔裡悶悶的氣音。夜璃的嘴唇貼在她後頸上,沿著脊椎一路往下吻,吻到肩胛骨之間那片皮膚時,荷娜的腰塌下去一截,撐在箱面上的手指蜷了蜷,又鬆開。 諾倫的呼吸打在我頸側,溫熱的,帶著點潮氣。她的身體貼著我的,隔著泳衣的布料,我能感覺到她胸口隨著呼吸起伏,沉沉的,壓在我肋骨上,一下一下的。我握著她手腕的手沒有鬆開,拇指在她腕骨上慢慢畫著圈,像是在安撫她,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「……諾倫,」我開口,聲音比預期啞,「你這樣跪著,膝蓋不痛嗎?」 她頓了頓,才說:「……痛。」 「那你不換個姿勢?」 「……你抓著我呢。」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平平的,沒什麼起伏,但我聽得出來,她沒打算把手抽回去。我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,又鬆了鬆,最後還是維持著原樣,沒有放開。 夜璃那邊的動靜又變了——她像是把荷娜整個轉了過來,面對著自己,因為荷娜的哼聲從悶悶的變成了斷斷續續的、夾著一點被堵住的嗚咽,然後是夜璃低低的聲音,帶著笑:「乖,別咬著嘴。」 荷娜沒回話,但哼聲從鼻腔裡漏出來,一聲一聲的,斷得不規則,像是被什麼頂著似的,又像是在忍著什麼。夜璃的笑聲低低的,混著皮膚貼在一起的聲響,在鐵捲門關閉後的空間裡迴盪。 諾倫的額頭抵在我肩上,呼吸一下一下的,打在鎖骨那片皮膚上,溫熱的、潮濕的。我握著她手腕的手沒有鬆開,拇指在她腕骨上慢慢畫著圈,像是在安撫她,又像是在安撫自己。 「諾倫,」我又開口,聲音比剛才穩了點,「你剛才說,重要的東西會想起來——」 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,然後又慢慢鬆下來,聲音從我肩窩裡傳出來,悶悶的:「……嗯。」 「那你呢?」我問,「你想起來了什麼?」 她沉默了一陣,久到夜璃那邊的動靜都慢了半拍,才開口,聲音很輕:「……想起來我姊姊教我握劍的時候,她說,劍握太緊會傷到自己,握太鬆會掉。」 她頓了頓,又說:「……你那裡。」 我沒說話,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,又鬆了鬆,最後還是維持著原樣,沒有放開。 夜璃那邊的動靜又變了——她像是把荷娜整個轉了過來,面對著自己,因為荷娜的哼聲從悶悶的變成了斷斷續續的、夾著一點被堵住的嗚咽,然後是夜璃低低的聲音,帶著笑:「乖,別咬著嘴。」 荷娜沒回話,但哼聲從鼻腔裡漏出來,一聲一聲的,斷得不規則,像是被什麼頂著似的,又像是在忍著什麼。夜璃的笑聲低低的,混著皮膚貼在一起的聲響,在鐵捲門關閉後的空間裡迴盪。 我的手指在她腕骨上停了下來,然後慢慢收緊,扣住她的手腕,不再放開。諾倫的呼吸停了半拍,又恢復,身體卻沒動,仍舊那樣跪在我身上,沉沉的,溫熱的。 一旁的塑膠保冷箱被撞得吱響,像是誰的膝蓋蹭了過去,接著是荷娜低低的一聲哼,然後又安靜下來。 --- 夜璃的手扣在我腕上,順勢一扯,把我從諾倫身下拉起來。我還沒站穩,她已經繞到我背後,兩手搭在我腰側,推進的力道明確而乾脆。 「去,貼著她。」 我往前踉蹌一步,才發現荷娜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——不,她沒轉過身,她是彎下腰,兩手撐在箱蓋邊緣,背對著我,乳牛花紋比基尼的綁帶在腰側鬆鬆垮垮地垂著,像是被誰扯開過又沒繫回去。 夜璃在我背後推了一把,我的胸口就撞上她的背,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,她的體溫燙得嚇人。 她沒回頭,也沒躲,只低低哼了聲,像是確認了來的是誰,便又把重心放回撐在箱蓋上的兩臂。 我站在她身後,一時間不知道手該往哪擺——直到夜璃的手從我腰側滑到我手腕,牽著我抬起來,按到荷娜的腰上,那截皮膚露在衣擺與熱褲之間,汗濕的、微黏的,掌心貼上去就吸住了。 荷娜的呼吸頓了一下,沒拒絕。 夜璃在我耳邊笑,氣音搔得我頸側發癢:「這樣才對嘛。」 諾倫不知何時已經繞到箱子另一側,隔著紙箱,她探身過來,嘴唇就貼上我的。她的吻不像剛才那樣帶著試探,舌尖直接頂開我的牙關,掃進來,像要把什麼話全吞進去似的,又急又重。我被她吻得往後仰,重心往後壓到夜璃身上,夜璃沒退,反而用胸口抵住我的背,一手繞到我腹前,手指張開按著我的小腹,把我往荷娜的方向推。 我被夾在兩人之間,前胸貼著荷娜的背,後背抵著夜璃的胸口,諾倫的舌頭還在我嘴裡翻攪,她的呼吸透過紙箱的邊緣噴在我臉頰上,溫熱的、帶著剛才那股汗味與奶腥混在一起的氣味。 荷娜的背在我胸口起伏著,她的肩胛骨頂在我鎖骨下方,每一次呼吸都讓那塊骨頭在我皮膚上磨出一道壓力,沒等我適應,夜璃的手已經滑到我腰側,五指收緊,把我往前壓了壓,我的胯部就貼上她的臀,那片布料薄得像不存在,她的體溫從接觸面一路燙上來 諾倫的吻終於結束,她退開時,嘴角牽出一條銀絲,斷在我下唇上著她沒擦,只喘著氣,隔著紙箱看著我,眼睛裡的水光比剛才更亮,像被什麼點著了似的。 我還沒喘勻,夜璃的手已經從我腰側移到髖骨邊緣,按著我往前頂了一下,我的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動了,胯骨撞上荷娜的臀,她低低「啊」了聲,撐在箱蓋上的手指收緊,指節泛白,但沒躲開 「操……」她啞著嗓子罵了半句,後半截被喘息吞掉,整個人往前趴了趴,額頭抵在箱蓋上,背脊彎出一道弧線,腰卻沒塌,反而往我這兒送了送,像在無聲地催著什麼 諾倫的手不知何時覆上荷娜的背,掌心貼在她肩胛骨之間,穩穩撐著她的重心,另一手繞過紙箱,扣在我後頸上,把我往下壓了壓,我的唇就貼上荷娜後頸那截皮膚——汗濕的、鹹的、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甜味,像是某種花露水混著體溫蒸出來的氣味,我忽然覺得這味道在哪裡聞過,但腦子已經被熱氣蒸得轉不動,只能順著本能把嘴唇貼上去,牙齒在她頸側那塊軟肉上輕輕磕了一下 荷娜的呼吸猛地粗了,一聲悶哼從她喉嚨裡滾出來,撐在箱蓋上的手背青筋浮起,指節攥得發白,但沒有推開我,反而把後頸往我唇邊送了送—— 夜璃在我背後笑得低低的,氣音搔著我耳廓: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 她的手從我髖骨滑到我大腿側,指尖順著那條縫往上滑,沒滑多遠就被我的體重壓住,她便改為手掌按住我的臀側,把我往荷娜那兒推,力道一下比一下重,我的胯骨一次次撞上她軟熱的臀肉,撞得她身體往前晃,箱蓋的塑膠邊角被頂得喀喀作響,在悶熱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諾倫的手還扣在我後頸,拇指在我頸側那條筋上來回摩挲著,力道不輕不重,像在安撫什麼受驚的動物,又像在催促什麼別停下來。她的呼吸透過紙箱傳過來,粗重的、帶著壓抑的喘,混在荷娜低低的呻吟裡,悶得我耳根發熱 我的節奏亂了,撞得又急又沒章法,荷娜的背弓得更低,額頭抵在箱蓋上,兩手撐不住似地往前滑,整個人幾乎趴在箱面上,乳牛花紋比基尼的綁帶早就掉在地上,被誰踩過一腳,皺巴巴地躺在她腳邊,她後腰那截皮膚上,玫瑰圖騰的刺青被汗浸得發亮,隨著她的喘息起伏著,像活的一樣 「嗯……夠了……」她啞著嗓子說,語氣裡卻沒什麼要停的意思,反倒是腰往後送了送,把我頂進她腿間那片軟熱裡,隔著那層濕透的布料,我幾乎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,燙得我下腹一緊 我咬著牙,最後幾下撞得又重又亂,荷娜的呼吸被我頂得支離破碎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鼻音,她的手指在箱蓋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白痕,整個人往前趴平了,肩胛骨在我胸口劇烈起伏著,像跑完一場長跑 我最後一下頂到底時,沒忍住,低頭咬住諾倫隔著紙箱探過來的肩膀——她不知何時已經把上半身壓在箱子上,肩膀湊到我嘴邊,我咬下去時,她悶哼了聲,但沒躲,反而把肩往我齒間送了送,另一手仍穩穩覆在荷娜背上,指節收緊,像是要把她按在原地 荷娜整個人癱在箱蓋上,臉埋在臂彎裡,後背起伏得厲害,沒抬頭,只從喉嚨裡滾出一聲長長的、帶著顫抖的氣音,像哭又像笑 夜璃在我背後喘著氣,笑了出來,聲音啞啞的、帶著懶洋洋的滿足感,她鬆開按在我腰側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,靠上身後那臺冷氣機,冰涼的金屬殼貼上她汗濕的背,她「嘶」了聲,卻沒躲,就那麼靠著,兩手撐在身後,仰著頭,胸口起伏著,肩帶滑落在臂彎處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胸緣 諾倫慢慢從紙箱上撐起身,額角汗濕的碎髮貼在臉側,她抬手用腕背抹了把嘴角,低頭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只伸手把荷娜後腰那條滑到臀縫邊的熱褲帶子往上拉了拉,動作很輕,像在收拾什麼被弄亂的東西 荷娜趴著沒動,過了幾秒,才啞著嗓子悶悶地說了句:「……綁帶。」 諾倫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團皺巴巴的布條,彎腰撿起來,遞到她手邊,荷娜接過去,也沒繫,就那麼攥在手裡,仍趴著,像還沒緩過勁來 四個人誰都沒先開口,轉運庫裡只剩下冷氣機低低的運轉聲,嗡嗡的、恆定的,像把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喘息和撞擊聲全吞了進去,只剩下這一片安靜。 --- 冷氣機的低鳴像某種動物在打呼,一下一下的,聽久了反而覺得安靜。我躺著,背下的紙箱板被體溫焐得發熱,腰間那條粗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滑到髖骨邊緣去了,濕黏的布料貼著皮膚,涼一陣熱一陣的。 沒力氣動,也懶得動。 諾倫先撐起身體。她的動作沒什麼多餘的聲響,只有紙箱邊緣被壓過時發出一聲悶響。我看著她彎腰撿起那條布巾,抖了抖上面的灰,重新蓋回我腰間,布緣壓在髖骨上,正好遮住那條滑落的痕跡。 她沒說話,我也沒說,只有她站起來時膝蓋發出一聲脆響。 然後她開始疊箱子。空保冷箱一隻一隻被她套在一起,塑膠殼碰撞的聲音在庫房裡迴盪,乾脆,單調,像某種倒數。 我發現自己盯著她的小臂看——那條線條還殘著劍術訓練留下的痕跡,只是被一層軟肉覆蓋住,動作間微微晃動著。 她大概感覺到了,回頭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,又轉回去繼續疊。 「你有這麼好的妻子們,」荷娜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,悶悶的,隔著口罩聽不太清楚,「要好好珍惜。」 我轉頭看她。她還是趴著,臉埋在手臂裡,那條綁帶鬆鬆垮垮地垂在腰側,沒繫回去,露出一截刺青玫瑰的尾巴。她說話時連頭都沒抬,語氣像是隨口丟出來的一句話,丟完就算了。 我張了張嘴,沒想出該接什麼。說「我會的」太輕,說「謝謝」又太怪,最後只擠出一聲「嗯」,也不知道她聽到了沒有。 庫房外忽然響起廣播的雜音——先是一聲尖銳的測試音,然後是那個甜得發膩的女聲,開始一個一個念名字。 我躺著,聽著那些編號和名字從喇叭裡滾出來,一個接一個,像在點貨。 開始時我沒在意,直到那個名字從喇叭裡滾出來——「諾倫·貝翠絲·文卡迪許。」 庫房裡靜了一瞬。 諾倫的手停在半空,一隻空箱被她握在指間,沒有套下去,也沒有放下來。 荷娜的頭終於從手臂裡抬起來,紅色的眼睛隔著帽簷看了諾倫一眼,又低下去了,什麼都沒說。 我躺在那裡,布巾蓋著腰,冷氣機還在低鳴,那隻空箱在她手裡微微晃了一下,沒有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