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燈管在頭頂閃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我坐在乾草堆上,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,試圖抓住昨夜那張書桌的輪廓——木頭的紋路,桌角一道淺淺的刮痕,還有……沒了。每次都是這樣,畫面剛浮起來就像被水沖淡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。 「你坐在這裡做什麼?」 冰華的聲音從走道轉角傳來,涼得像踩在磁磚上的赤腳。我抬頭,她站在欄杆邊,銀白的長髮垂在肩側,淡紫色的眼睛正看著我,沒有多餘的情緒。 「我……」喉嚨乾澀,我吞了一下口水,「在想事情。」 「想事情。」她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沒有嘲諷,也沒有好奇,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。她往前走了兩步,薄紗披肩隨著動作微微晃動,露出底下那件繃得很緊的連身泳衣。 「跟我來。」她說。 我沒動。她轉過身,側臉對著我,補了一句:「帶你去見一個人。凜——以前是偶像,現在住在後段欄舍。你的記憶既然鬆動了,她那裡或許有些東西能讓你想起來。」 偶像。這個詞讓我心頭一跳。我好想想到了什麼,好像有和別人討論過相關的話題…但我不確定是否真的有發生過 「你跟凜……關係很好?」我站起來,赤腳踩上走道。 「還算可以。」冰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「她話多,我不介意聽。」 我沉默著跟上去。走道的地面濕漉漉的,日光燈管的光在水痕上碎成一片一片,踩上去冰涼,從腳底一路竄到小腿。兩側欄舍裡傳出低鳴,偶爾夾雜幾聲榨乳機規律的嗡嗡聲,像某種永不停止的心跳。 她走得很快,沒有回頭,也沒有等我。我盯著她的背影——那件泳衣在她身上繃出誇張的曲線,腰卻細得不像話。我移開視線,看著自己踩過水痕的腳印。 凜。前偶像。我試圖在腦海裡拼湊出她的臉,卻只浮現一片模糊的光。如果她真的記得外面的事,記得舞臺、記得掌聲、記得那些我記不起來的日子——那她為什麼也在這裡? 「你確定她會願意見我?」我開口。 「她沒什麼不願意的。」冰華沒有停下腳步,「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誰。」 這句話讓我腳底一頓。我不知道自己是誰——我們都是。但至少凜還記得自己曾經被喜歡過,而我連自己喜歡過什麼都想不起來。 走道盡頭是一扇鐵柵門,鏽跡斑斑。冰華伸手推開,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在空曠的走道裡迴盪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跟上。 --- 鐵柵門在我身後闔上,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。後段走道比前頭窄了些,兩側欄舍的柵欄間距也更密,燈光從頭頂的燈架垂下來,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長的光影。空氣裡那股乾草味比前段濃了好幾倍,混著「乳牛」們身上特有的、混合乳香與體香的氣味,黏在鼻腔裡,讓覺得心癢癢的。 冰華走在我前面半步,銀白色的長髮在昏暗中泛著微光。她沒有回頭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欄舍裡的人聽見。 「凜。你知道她嗎?」 「剛才在圓場……」我頓了一下,「遠遠看過一眼。」 「她以前是偶像,當紅的那種。」冰華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段新聞稿,「電視上、雜誌上、廣告看板上,到處都是她的臉。後來出了事——被公司高層性侵,她反抗了,還發現公司在洗錢。」 「她成了燙手山芋。直接封殺會引起注意,做掉更麻煩,所以他們把她送進這裡。記憶處理過,只留下舞臺和粉絲的部分——她記得自己站在聚光燈下,記得掌聲,記得有人喊她的名字,但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賣掉的。」 欄舍深處傳來一聲低低的呢喃,像是某種囈語,又像是哼唱。那聲音隔著幾道柵欄傳過來,模糊得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。冰華沒有理會,繼續說:「她現在把繁衍、泌乳這些事,當成偶像的職業道德在做。比誰都認真。」 我忍不住開口:「職業道德?」 「她覺得這是她的工作。」冰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諷刺,「負責被使用,負責產奶,負責拍影片給客戶看。她會對著鏡頭笑,會擺姿勢,會說『謝謝觀看』——就像以前在舞臺上一樣。該抬腿就抬腿,該張開就張開,從來不會猶豫。」 我想起剛才在圓場看到的那道身影,水色的瞳孔,練習過的笑容,還有那對沉甸甸的弧度。她看起來那麼精緻,那麼完整,像是隨時可以站上舞臺——但眼睛裡空空的。那種空不是茫然,是一種徹底的、被清乾淨之後的空白,像一張剛漂白過的紙,什麼都寫得上去。 「夜璃那種活法,什麼都不想,反而輕鬆。」冰華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,夾在腳步聲之間,「凜不一樣。她太認真了,把這裡當成另一個舞臺,把那些事當成表演的一部分。她比夜璃更努力,也更……」 她沒有說完那個詞。走道裡安靜了幾秒,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,一前一後,踩在乾草屑上發出細碎的沙沙響。 「你怎麼知道這些?」我問,「演藝圈的內幕,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」 冰華停了一下,側過臉來看我。淡紫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兩塊冰,沒有一絲波動。燈架的光從她頭頂斜斜打下來,把她半張臉籠在陰影裡,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疤痕在光線交界處格外分明。 「這類事情,只要有人脈就不難知道。」她說,語氣很輕,像是在談論天氣,「我出生的家族—『白峰」家在這個圈子裡待得夠久,總會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話。」 她沒有再多說,轉回頭繼續往前走。我跟在她身後,盯著她腿上的踩腳襪絲襪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。 她也是被家人賣進來的。她說「人脈」的時候,語氣裡那層薄薄的寒意,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。演藝圈、牧場、白峰家——這些東西在她嘴裡像是一張攤開的地圖,每一條路她都走過,每一道門後面有什麼她都知道。但她不說。 我們又走了十幾步,欄舍的間隔越來越密,空氣裡混著乾草和某種甜膩的氣味。那股甜味比剛才在圓場聞到的更濃,帶著一股奶腥氣,順著呼吸鑽進喉嚨深處。走道盡頭那間欄舍的柵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,隱約能聽見裡頭傳來一段旋律——斷斷續續的,像是有人在哼一首歌。 哼唱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專注。那旋律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。像是某支廣告歌的背景音樂,又像是舞臺上燈光亮起前的那幾秒鐘,從擴音器裡流出來的前奏。 冰華在欄前站定,沒有敲門,直接伸手推開了柵門。 鐵柵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湧出來,裹著一股暖烘烘的乾草氣味,撲在臉上,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話來的溫度。 --- 柵門推開的瞬間,哼唱聲斷了。 乾草堆上那個人轉過頭,水色的桃花眼先眨了一下,然後那張精緻的臉上立刻掛起笑容——嘴角揚起的弧度、眼睛彎下的形狀,每一寸都像是量過千百次才定下來的標準。 「啊,新來的種牛先生!」 她從乾草堆上彈起來,動作很快,快到胸前的重量來不及跟上,讓她的身體往前晃了一下才站穩。乳牛花紋的比基尼布料只遮住重點,腰側兩條細帶綁著蝴蝶結看起來隨時會散開。,身上穿著的偶像服被改的什麼都遮不住,臀部與胸口一覽無遺,甚至看得到尾巴與肛門的連結處。 「我是凜!星川凜!」她湊到我面前,距離近到我能數清她眼角那顆小痣,「以前是偶像,現在是……」 她歪頭想了想,頭上的牛角髮箍跟著偏了偏,然後雙手一拍:「總之就是負責讓大家開心的人!」 她笑起來時露出尖尖的虎牙,眼睛彎成月牙,整張臉亮得像是舞臺燈光還打在她身上。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深處有一層薄薄的霧,像隔著毛玻璃看一盞燈。 「你要好好看我表現喔!」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,掌心溫暖乾燥,「我昨天就聽說了,牧場來了新的種牛先生,我一直很想見見你——」 「凜。」冰華靠在柵門邊,雙手抱胸,聲音涼涼的,「你上次也這麼說。每個新來的你都說『一直很想見見你』。」 凜回頭,一點也不生氣,反而笑得更開了:「大小姐吃醋了嗎?」 「沒有。」冰華語氣平淡,「只是陳述事實。」 「大小姐就是這樣,嘴上都不承認。」凜湊到我耳邊,壓低聲音,卻一點也不小聲,「其實她人很好的,只是臉比較臭。」 冰華哼了一聲,沒接話。 「來來來,我帶你參觀我的房間!」凜拉著我往欄位裡走,手指扣在我手腕上,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叮作響,「你看,這是我的乾草堆!我每天都會整理,睡起來很舒服的!」 她指著角落一疊堆得整整齊齊的乾草,上面鋪著一條洗到發白的薄毯。乾草確實整理得很乾淨,邊角收得整整齊齊,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。 「然後這是我的刷子!」她拿起擱在欄杆邊的長柄刷,揮了揮,「每天早上飼育員會用這個幫我刷毛——啊,不是,是刷身體。其實還滿舒服的,你要不要試試看?」 「他是種牛,不是馬。」冰華在後面補了一句。 「我知道啦!」凜把刷子放回去,又指向另一邊的燈架,「這是拍攝用的燈!有時候會有攝影師來拍我,宣傳牧場的影片之類的……」 她說到這裡,語氣稍微頓了一下,笑容還掛在臉上,但那一瞬間的停頓讓空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縫隙。 「……總之就是工作啦。偶像就是要隨時準備好上鏡頭嘛。」她很快又笑起來,轉過身面對我,「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?」 「我……」我張了張嘴,才發現自己沒有名字可以報,「他們叫我種牛5號。」 凜眨了眨眼:「那我可以叫你小五嗎?」 「……隨便。」 「小五!小五!」她重複了兩遍,像在試音,然後滿意地點頭,「好,就叫小五。小五你幾歲?」 「十八。」 「哇,比我小兩歲!那我是姊姊!」她開心地拍了拍手,鈴鐺跟著晃,「小五要叫我凜姊姊……還是直接叫凜就好了啦,叫姊姊太見外了。」 她說著,又往我這邊湊了一步。乾草的暖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甜味飄過來,像是某種花香,卻被我說不上來。 「凜。」我開口,聲音比預期啞了一點,「你身上那個味道……」 「味道?」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臂,「有嗎?我沒有噴香水啊——啊,可能是洗髮精的味道?還是飼育員給的那個什麼……潤膚乳?」 她說得隨意,我卻站在原地,胸口那股熟悉的感覺翻湧上來,像是隔著水底看見什麼東西的輪廓,伸手去撈卻什麼也沒抓到。 「怎麼了?」凜歪著頭看我,表情帶著好奇,「小五你臉色不太好耶。」 「沒有。」我搖搖頭,把那句話壓回去,「只是……覺得那個味道好像在哪裡聞過。」 「哪裡?」凜湊得更近,幾乎要貼到我身上,仰著臉看我,「是這樣的地方嗎?」 她身上那股甜味更濃了,混著乾草和牛奶的氣味,鑽進鼻腔裡。我往後退了半步,腳跟踩到乾草堆邊緣,絆了一下。 「凜。」冰華出聲,語氣平淡,「你嚇到他了。」 「我沒有嚇他啊!」凜轉頭抗議,「我只是在跟他玩嘛。大小姐你都不讓我玩。」 「我沒有不讓你玩。」冰華走過來,淡紫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「只是提醒你,他剛來沒多久,還不習慣你的熱情。」 凜嘟了嘟嘴,但很快又笑起來:「好啦好啦,大小姐說的都對。那小五,我們慢慢來,不急。」 她退開一步,鈴鐺叮噹響了一下,然後伸手把推到腰際的偶像服又往上撩了一點,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腰側的肌膚,笑著說:「那我們開始吧。」 --- 凜的手還搭在衣擺上,笑容可愛的令人心動。「那我們開始吧。」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,她已經往前踏了一步,雙手按住我的胸口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慣性。我往後踉蹌,膝彎撞上乾草堆的邊緣,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。乾草在身下發出沙沙的聲響,幾根草莖從領口刺進後頸,癢癢的。 凜跨跪到我身側,低頭看著我,水色的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。「小五要乖乖看鏡頭喔。」她說著,視線往斜上方飄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某臺看不見的攝影機,「今天要錄的是——特別篇,種牛先生的初見面。」 她伸手去解比基尼側邊的蝴蝶結,指尖勾住細帶,慢條斯理地一拉。布料從腰側鬆開,垂落下來,露出大片肌膚。燈架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,在她身體邊緣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。她的皮膚很白,白得幾乎透光,胸口的弧線在陰影裡晃了晃,沉甸甸的。 「凜……」我開口,聲音細軟。 「嗯?」她歪頭,牛角髮箍跟著偏了偏,「怎麼了?小五要說話的話,要看著鏡頭才對喔——」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把我的臉轉向那個不存在的鏡頭方向,指尖涼涼的,「來,跟觀眾打個招呼。」 這種感覺很奇怪。明明欄位裡只有三個人——我、凜,還有一言不發坐在欄杆邊的冰華——但凜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對著上千人的舞臺在表演。她調整姿勢,挺直背脊,讓胸口的曲線正對著那個方向,然後低頭看我,笑出尖尖的虎牙。 「小五的呼吸好快。」她說,語氣帶著點發現新大陸的雀躍,「是因為看到凜的身體嗎?」 我張了張嘴,話還沒出口,她已經俯下身來。她的手掌貼著我的胸口往下滑,經過肋骨、腰側,最後停在我短褲的褲腰上。指尖勾住布料邊緣,輕輕拉開一道縫。 「好——那我們正式開始囉。」 她低頭,濕熱的嘴唇貼上我小腹的皮膚。我整個人僵了一下,乾草在手指間發出碎裂的聲響。她的吻沿著腹部中線往下,不急不緩,像是在確認每一寸肌膚的觸感。偶爾停下來,用牙齒輕咬一下,然後用舌尖舔過那個位置,留下濕涼的痕跡。 「嗯……」她發出一個鼻音,像是在品嘗什麼,「小五身上有種味道。」 「什麼味道?」 「說不上來。」她抬頭看我,眼睛眨了一下,「但是不討厭。」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低頭含住了我的前端。我猛地吸了一口氣,後腦勺往乾草堆裡陷進去。她的嘴唇很軟,舌頭靈活地繞著頂端打轉,偶爾收緊口腔往下含。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,但她仍然維持著那種表演的節奏——每過一陣就抬起頭,對著鏡頭方向露出一個營業用的笑容,說幾句「小五的反應好可愛」之類的話,然後又低頭繼續。 我側過頭,視線正好對上冰華。她坐在欄杆邊,薄紗披肩滑落一半,露出半邊肩膀和泳衣的肩帶。她沒有看我,視線落在凜的背影上,表情冷淡,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。但她的手指搭在欄杆上,指節微微泛白。 「冰……」我開口,聲音被凜的動作打斷,變成一聲急促的喘息。 凜抬起頭,嘴角還牽著一條晶亮的絲線。「小五在叫誰?」她問,語氣帶著點玩笑的意味,「現在看著小五的是凜喔。」 她說著,手掌覆上我的褲腰,把短褲往下拉。涼意從下腹擴散開來,我下意識地想合攏雙腿,她卻已經跨坐上來,用膝蓋壓住我的大腿。 「不行不行,」她的聲音帶著笑意,「小五要乖乖的,凜才會繼續疼你。」 她重新低下頭,這次含得更深。濕熱的口腔包覆住我的整根,舌頭沿著柱身舔舐,偶爾收緊喉嚨往下壓。我仰起頭,視線模糊地盯著燈架的光暈,呼吸徹底亂了節奏。乾草堆在我身下發出細碎的聲響,我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深深陷進草莖裡,指節收緊。 凜的節奏很穩,像是在執行一套排練過無數次的流程。她會在我快要到的時候停下來,抬頭對著鏡頭笑,說一句「小五好像快不行了」,然後又低下頭繼續。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讓我無處可逃,只能躺在乾草堆上任憑她擺布。 「哈……凜……」我的聲音斷斷續續,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 她抬起頭,嘴角還帶著濕潤的光澤,眼睛亮晶晶的。「小五喜歡嗎?」她問,語氣像在確認舞臺效果,「喜歡的話要說出來喔,觀眾才聽得到。」 我張了張嘴,話還沒組織好,她已經又低下頭去。濕熱的觸感再次包裹住我,這次比剛才更快、更用力。我的腰不自覺地往上頂了一下,她的喉嚨發出一個悶哼,卻沒有退開,反而含得更深。 我側過頭,視線再次飄向欄杆邊。冰華的視線正好移開,落在欄位外的某個角落,薄紗披肩又往下滑了一點,露出泳衣邊緣的乳牛花紋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,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。 「嗯……」凜的鼻音把我拉回來。她抬起頭,舌尖在唇邊舔了一圈,「小五好像快到了?」 我點頭,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 她笑了笑,重新低頭,這次沒有再停頓。舌頭和嘴唇配合著節奏,手掌握住根部揉動。我的手指在乾草堆裡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身體繃成一條線。 「凜……」我試著叫她。 她沒有回應,只是加快了動作。 我閉上眼,視線裡全是燈架殘留的光斑。乾草的氣味、凜身上淡淡的香味、還有她溫熱的呼吸,全部混在一起,把我的意識攪成一團。 最後一下,我的腰往上頂,整個人弓起來。凜沒有躲,反而含得更深,喉嚨收縮著吞下所有。 我癱回乾草堆上,胸口劇烈起伏,視線模糊地盯著天花板。凜直起身,用指尖擦了擦嘴角,對著鏡頭方向露出一個完美的營業笑容。 「今天的特別篇就到這裡——」 我的指節在乾草堆上收緊,冰華在欄杆邊移開了視線又移回來。 --- 凜直起身的時候,我還在喘。她低頭看了我一眼,那雙水色的桃花眼裡帶著某種專注——像在確認節拍器有沒有走準。然後她跨了上來,比基尼的側邊帶子早散了,那片黑白斑點的布料掛在她腰側,晃了兩下就滑到乾草上。 她伸手握住我的陽具,掌心溫熱,動作熟練得像在調整麥克風的高度。我感覺到她微微抬腰,穴口貼上來,濕熱的觸感沿著龜頭往上蹭了一下,然後她沉下去—— 「嗯……」 她發出一個短促的鼻音,整個身體往下坐,我的雞巴被一寸一寸吞進去,她的穴壁又熱又緊,包得我頭皮發麻。她停了一下,雙手撐在我胸口,胸前的重量跟著她的呼吸起伏,那對G杯的奶子在燈光下彈跳。 「小五……你裡面好燙。」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笑,語氣像是對鏡頭說的,又像是真的在跟我說話。她開始動了,腰臀畫著小小的圓,讓我的陽具在她體內磨蹭,每一次都磨到不同的角度,慢,但深。 我仰頭咬住下唇,雙手抓進乾草堆裡,指節陷進草莖之間。她低頭看著我的反應,眼角彎起來,露出虎牙:「對,就是那個表情……」 她的節奏忽然變了,原本畫圓的腰改成上下起伏,每一次都坐到底,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欄舍裡迴響。她的喘息開始帶上節奏,斷斷續續的,像在唱一首沒人聽過的歌。 「哈……嗯……小五,你好硬……」 我伸手想抓住她的腰,指尖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,她忽然往前傾,整個人壓到我身上,乳房貼著我的胸口,乳頭隔著薄薄的皮膚磨蹭。她的呼吸噴在我耳邊,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。 「幫我一個忙。」 她說著,忽然側過身,伸手抓住欄杆邊冰華的手腕。冰華正別開視線,被這一拉整個人踉蹌了一下,膝蓋撞進乾草堆裡,跪在我身旁。 「凜——你做什麼!」 冰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,但她沒有甩開凜的手。凜把冰華的手拉過來,放到我手心裡,然後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扣進冰華的指縫間。 「一起嘛。」凜的語氣輕快得像在邀請人上臺合唱,「反正你也一直在看,對吧?」 冰華沒有回答。她跪在乾草上,銀白色的長髮垂落,遮住半張臉,但我看得見她的耳尖泛紅。她身上那件連身泳衣被剛才的拉扯扯歪了,肩帶滑到手臂上,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,那對H杯的乳房幾乎要從布料裡彈出來。 凜又開始動了,這次她的動作比剛才更用力,每一次坐下都讓我的陽具頂到最深處,她的呻吟聲也跟著變大,從壓抑的鼻音變成張開嘴的喘息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小五,你頂到裡面了……」 我被她夾得幾乎失控,手指下意識收緊,扣住冰華的手。冰華的手很涼,指節纖細,她沒有抽開,只是僵在原地,呼吸卻明顯亂了。 凜忽然停下來,整個人趴在我身上,側頭看向冰華。她的額角沁著薄汗,眼神卻亮得驚人:「冰華……你也想被碰吧?」 冰華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要反駁,但凜已經伸手抓住冰華的手,把它按到我胸口:「你摸,他心跳好快。」 冰華的指尖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,她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,但凜沒有放開她。凜的腰又開始動了,這次她拉著冰華的手,讓冰華的掌心貼著我的胸口,隨著她的起伏一起摩擦。 「你看……他身體都在抖。」凜的聲音帶著笑意,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,「你不想知道他是什麼感覺嗎?」 冰華沒有說話。她跪在乾草堆上,低著頭,銀白的髮絲遮住表情。但她沒有抽回手。 凜的動作越來越快,她的喘息聲開始破碎,每一次坐下都帶著水聲,我的雞巴被她夾得發脹,龜頭頂在她體內最深處,能感覺到她穴壁一陣陣收縮。 「嗯……哈……小五……我快……」 她忽然仰起頭,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,整個人繃緊,穴壁絞緊了我的陽具。我被她夾得幾乎射出來,咬牙忍住,雙手抓住乾草堆,指節發白。 凜癱軟在我身上,喘了一陣,才慢慢撐起身。她低頭看了我一眼,露出一個虛弱但完整的營業笑容:「小五……表現不錯。」 她翻身從我身上下來,躺到旁邊的乾草堆裡,閉上眼睛喘氣。欄舍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。 我轉頭看向冰華。她還跪在我身邊,低著頭,銀白的長髮垂落,遮住她的表情。我感覺到她握著我的手,指尖濕涼。 她沒有抬頭,只是低著頭,濕冷的指尖扣住我的手腕。 --- 冰華跪在我身旁,指尖扣著我的手腕,那力道輕得像在試探什麼。我仰躺著,胸膛還在起伏,食物中的藥效撐著我下半身沒有完全軟下去,她垂著眼,目光從我的臉滑到腹部,又落到那根還沾著凜淫水的雞巴上。 她沒有說話。 凜側躺在乾草堆上,託著腮,笑得眼睛彎彎的:「冰華大小姊,你也想試試對吧?小五很厲害的喔,剛才把我幹得都快哭了——」 「閉嘴。」冰華的聲音很輕,沒有怒氣,更像是掩飾什麼。她撐起身子,動作慢得很,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自己商量。她脫掉那件半褪的連身泳衣,H罩杯的奶子彈出來,沉甸甸地晃了一下,奶頭已經硬了,頂端泛著淺淺的粉。 她跨上來的時候,我終於看清她的臉。淡紫色的眼睛低垂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,表情冷淡得像在處理一件公事。但她握著我雞巴的那隻手,指尖微微發抖。 她對準穴口,慢慢坐下去。 「嗯……」她咬住下唇,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,帶著壓抑的顫抖。我的陽具被她的小穴一寸一寸吞進去,又熱又緊,濕得不像話——她明明已經濕透了,卻還要裝出這副從容的樣子。我忍不住挺了一下腰,她猛地按住我的胸口:「別動。」 「冰華大小姊,你明明就很想要嘛,」凜湊過來,手指輕輕撫過冰華的大腿,「你看,都流這麼多水了。」 冰華沒有回話。她只是閉上眼,緩緩動起來,腰肢起伏的幅度很小,像是怕被誰看見似的。但她的身體比她的表情誠實——穴肉咬著我的雞雞,一收一縮,每一次往上抬都帶著不捨的拖曳感。 「哈……哈啊……」她的喘息逐漸變重,動作也慢慢大了起來。我伸手扶住她的腰,掌心貼著她細滑的皮膚,感覺到她身體細微的顫抖。她沒有拒絕,反而把重量更多地壓下來,讓我的陽具頂得更深。 「啊……那裡……」她突然顫了一下,聲音斷在半空中,隨即又咬住唇,像是懊惱自己洩漏了什麼。 凜笑了起來,虎牙尖尖的:「那裡是哪裡呀?冰華姊你說清楚嘛。」 「你閉嘴——啊!」冰華的話沒說完,我掐住她的腰往上狠狠頂了一下,她整個人彈了一下,聲音變了調。她瞪了我一眼,眼眶卻泛著紅,水光在燈下閃爍。 「你……你這個……」她喘著氣,動作亂了節奏,穴肉絞得更緊。我知道她快到了,她自己也清楚,但她還在撐,還在維持那副冷淡的殼。我伸出手,用拇指擦過她硬挺的奶頭,她渾身一僵,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。 「不要……碰那裡……哈啊……」 我沒有停。我揉著她的奶子,手指夾住奶頭輕輕拉扯,她終於撐不住了,腰肢開始止不住地抖,穴口痙攣似地收縮,夾得我頭皮發麻。 「啊啊……要去了……不行、我……」她的聲音斷成碎片,身體猛地弓起來,仰著頭,喉嚨裡發出長長的、壓抑不住的呻吟。小穴絞緊的力道讓我幾乎要跟著洩出來,我咬著牙忍住,看著她高潮時微微張開的嘴、顫抖的睫毛,還有眼角那滴沒忍住滑下來的淚。 她伏在我胸口,喘息聲又重又亂,銀白的長髮散在我肩上。我伸手抱住她,她沒有推開,只是把臉埋在我頸側,身體還在輕輕顫抖。 凜爬過來,湊到她耳邊,輕聲說:「冰華,你剛才叫得好好聽。」 冰華沒抬頭,聲音悶悶的:「……閉嘴。」 凜笑了,然後突然捧住冰華的臉,吻了上去。冰華僵了一下,但沒有推開。凜的舌頭撬開她的唇,纏著她的舌尖,吻得又深又濕,冰華的手抓著我的肩膀,指節泛白,卻在凜退開的時候,眼神迷離地追了一下。 「……你這個小瘋子。」冰華喘著氣說。 凜笑得眼睛彎彎的,然後低頭湊到我耳邊:「小五,你還沒射吧?」 我確實還沒射。藥效撐著我,雞巴還硬梆梆地埋在冰華的小穴裡。凜的手指順著我的腹肌滑下去,握住我的根部,輕聲道:「那換我來幫你。」 她跨上來的時候,我幾乎要倒抽一口氣——她的穴比剛才更濕了,像是剛才看冰華高潮讓她自己也興奮起來。她坐下去,整根吞沒,然後撐著我的胸口開始動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小五的雞巴……好硬……」她咬著下唇,營業笑容早就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潮紅。她動得很快,奶子跟著上下晃,我伸手握住她一邊奶子,她呻吟著往前傾:「啊……用力……捏我……對……」 我掐住她的腰,往上頂。她叫出聲來,聲音又甜又浪:「啊!就是那裡……好深……小五好棒……再快一點……」 藥效讓我的快感堆疊得特別慢,但也特別猛烈。我感覺到她的小穴一陣陣絞緊,知道她也快了。我加快速度,她整個人趴在我身上,嘴唇貼著我的耳朵:「射進來……都射給我……我想要……」 那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。我猛地頂進最深處,精液一股一股射進她體內。她低低地叫著,穴肉跟著一收一收,像是要榨乾我。 我癱在乾草堆上,喘得像是跑了一整夜。凜也軟軟地趴在我胸口,額頭抵著我的下巴,鈴鐺輕輕響著。 冰華撐起身子,從旁邊撈起那件披肩,慢慢披回肩上。她沒有看我,但動作裡已經沒有剛才的僵硬。 凜抬起頭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冰華,然後笑了起來,拍著手,掌聲在欄位裡顯得不合時宜地清脆。 --- 凜的掌聲落下,清脆得像某個暗號收了尾。她轉過頭看向冰華,那雙水色的桃花眼裡,營業用的笑容退乾淨了,只剩下一層沉沉的、終於等到答案的滿足。 我還沒讀懂那眼神,凜已經伸手扣住冰華的後頸,把她整個人拉了過來。 冰華的背脊僵了一瞬,薄紗披肩從肩頭滑落半截。凜的嘴唇湊上去,冰華沒有躲。 那個吻起初像試探,凜的嘴唇貼著冰華的,輕輕磨了一下。冰華沒有閉眼,淡紫色的瞳孔直直看著凜,像在確認什麼。然後凜的舌尖探出去,撬開她的唇齒,冰華的睫毛終於顫了一下,閉上眼。 我躺在乾草堆上,胸口還殘留著剛才的餘溫,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觀眾。但她們在我面前吻得越來越深,我根本移不開眼。 凜的舌頭鑽進冰華嘴裡,纏住她的舌。冰華一開始還撐著那副高冷的架子,雙手垂在身側,但凜的舌尖在她口腔裡繞了一圈,碰到她上顎的敏感處,冰華的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哼聲,像是沒忍住。 我躺在旁邊,視線正好能看見她們交纏的唇舌。凜的舌頭在冰華嘴裡攪動,攪出曖昧的水聲。冰華的呼吸明顯亂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,那對H罩杯的乳房隔著薄紗披肩擠出深深的溝壑。 然後凜往後退了半寸,嘴唇拉出一條銀絲。 「冰華」凜的聲音帶著喘,卻又莫名地甜,「你剛才叫得好好聽。」 冰華沒回答,只是別開視線。但她沒有推開凜,甚至沒有拉好滑落的披肩。我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顫抖,像是想推開卻又捨不得。 凜像是得到了許可,低頭又吻了上去。這次她更深入,舌頭在冰華嘴裡翻攪,同時伸手撫上她的腰側。冰華的腰在碰到那隻手的瞬間輕顫了一下,但她沒有拒絕,反而在凜的舌尖纏上來時,喉嚨裡溢出斷續的呻吟。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也跟著亂了。剛才的餘溫還沒散,現在又添了新的燥熱。 凜的手順著冰華的腰側滑下去,指尖勾住連身泳衣的邊緣,往上撩。冰華的腿動了一下,像是想夾緊,卻被凜的膝蓋頂開。凜整個人壓了上去,把冰華壓回乾草堆裡,兩具身體交疊在一起,喘息聲交織成一片。 「凜⋯⋯」冰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邀請。 凜沒理她,低頭含住她的耳垂,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。冰華的背猛地弓起來,腰不自覺地往前迎,像是渴望更多。她的手臂終於環上凜的脖子,指尖扣住她的後背,像是要把她拉得更近。 我到這時才發現冰華柔軟的舌頭上戴著舌環,上面還鑲嵌了一塊看起來很貴的黑色石頭,不確定是否是寶石。那漆黑的石頭襯託著冰華白皙的肌膚,同時也將視線吸引過去,顯得十分色氣。凜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,在對方嘴巴打開時,就用舌頭撐開她的唇齒,在用牙齒輕輕叼著舌環,將冰華的舌頭拉出來,並吸吮著,彷彿冰華那晶瑩剔透的唾液是世界上最甘甜的蜜露。 冰華的喘息瞬間變了調,喉嚨裡溢出一聲又軟又媚的呻吟,像是被咬住了要害。她的腿纏上凜的腰,身體貼得更緊,兩人在乾草堆上交疊著,摩擦著,喘息聲越來越急促。 凜的鈴鐺在晃動中發出細碎的聲響,混在喘息裡,像某種節奏。她的唇離開冰華的舌頭,順著她的下頷一路吻下去,在頸側留下濕亮的痕跡。冰華仰起頭,露出修長的頸線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。 「冰華⋯⋯」凜的聲音甜蜜,帶著喘,「你這樣好漂亮。」 冰華沒有回答,但她的手指收緊了,扣住凜的後背,把她壓向自己。兩人的身體貼得沒有縫隙,在乾草堆上交疊、摩擦、顫抖。凜的呼吸越來越急,冰華的腰也跟著扭動,像是在追尋什麼。 欄位裡只剩下兩人的喘息聲,還有身體摩擦乾草發出的沙沙聲。我躺在旁邊,全身發燙,呼吸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們的節奏起伏。 然後兩人同時顫了一下,身體繃緊,又慢慢軟下來。凜趴在冰華身上,額頭抵著她的肩窩,喘著氣。冰華的胸口劇烈起伏,手臂還環在凜的背上,像是捨不得放開。 欄位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喘息聲。凜撐起身,嘴唇濕亮,她低頭吻住冰華,把那枚舌環含進嘴裡,輕輕吸吮了一下。冰華閉著眼,回應那個吻,舌頭纏著凜的舌,喘息聲慢慢平復。 我躺在旁邊,胸口起伏著,臉大概紅的像是番茄。凜從冰華身上撐起來,轉頭看了我一眼,眼裡還帶著剛才那股佔有慾的餘溫,但嘴角彎著,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。 她沒有說話,只是趴回冰華身上,嘴唇貼著她的鎖骨,輕輕啃咬。冰華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,胸口起伏著,她伸手撫過凜的後背,動作輕得像安撫,指尖順著她的脊骨慢慢滑下去。 欄位裡安靜下來,只有兩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。凜頭上的鈴鐺晃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聲響,在靜下來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 冰華仰躺在乾草堆上,凜趴在她身上,嘴唇還貼著她的鎖骨,兩人的呼吸慢慢平復,鈴鐺在靜下來的欄位裡輕輕響了一聲。 --- 冰華撐起身體時,我感覺胸口那片溫熱的重量一下子空了。她起身的動作緩慢而柔美,令人聯想到天鵝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側過身去,把薄紗重新披上肩膀,動作慢得像在整理一件禮服。薄紗的邊緣滑過她腰側,黑白斑點在餘光下晃了一下,然後被銀白色的長髮蓋住。凜在她旁邊拍手,輕輕的,像在替一場表演收尾。 「好棒。」凜說,語氣裡帶著那種舞臺結束後的滿足感,眼睛卻沒有看向任何人,只是盯著乾草堆上某個不存在的點。她的嘴角還掛著笑,虎牙尖尖的,她將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自己大腿上。 安靜了一陣子。榨乳機的聲音從走道遠處傳來,悶悶的,像某種大型動物的心跳。偶爾夾雜一聲金屬管壁的震動,然後又回到那個穩定的節奏。空氣裡混著乾草、汗味和一點淡淡的乳香——這是牧場每個欄位都有的味道,我已經開始習慣了。 凜翻了個身,重新趴回我胸口。她的頭髮掃過我的肩膀,帶點乾草的味道,髮尾的飾品勾住了我項圈的邊緣,她「啊」了一聲,伸手撥開,然後又趴下來。她哼起一段旋律,很輕,像是無意識的。 我聽了幾秒,忽然覺得胸口發緊。那旋律很熟,熟到我幾乎能在腦海裡跟著哼出下一句,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。節奏是輕快的,帶著點青春的味道,像是某種夏天傍晚會播的歌。 然後畫面就浮上來了。燈光、舞臺、滿場揮舞的螢光棒,一個穿亮片短裙的少女站在中央,對著麥克風唱著同樣的調子。她的頭髮在燈光下閃著光,笑容燦爛得像會發亮。我坐在觀眾席裡,手裡還握著螢光棒,跟著所有人一起喊她的名字。旁邊有人遞過來一瓶水,我接過,視線卻沒有離開舞臺。 凜。 「……這首歌,我聽過。」我說。聲音乾澀,像很久沒用過的嗓子。 凜的哼唱停了。她抬起頭看我,水色的桃花眼眨了一下,那張精緻的臉上又掛起笑容:「你聽過?好耶,這是我以前的歌!」 「我好像……去看過妳的演唱會。」我遲疑著說出這句話,像在試探一片薄冰能不能承受重量。記憶裡的畫面太亮了,亮得不像真的,但那種握著螢光棒、跟著萬人一起尖叫的興奮感,卻真實得讓我手心發燙。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現在握過欄杆、抓過乾草、撫摸過「乳牛」的背脊,但記憶裡那雙手,正跟著節奏揮舞螢光棒。 凜歪了歪頭,牛角髮箍跟著偏了偏。「你來看過我?」 「我記得……」我停住了,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。記憶像被撕過的紙,只留下邊緣的毛屑。舞臺、燈光、凜的笑臉,這些都還在,但我是怎麼去的、跟誰去的、為什麼會去——全是一片空白。我甚至想不起來那場演唱會在哪個城市,也想不起來散場後我去了哪裡。這些細節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,只剩下最鮮豔的那幾筆。 「果然。」冰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她已經站起來了,背對著我們,薄紗披肩垂在身後,銀白色的長髮被餘光染成淺金。她只說了這兩個字,就沒有再接下去。她的手停在薄紗的繫帶上,指尖捏著那條細繩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「什麼果然?」我問。 她沒有回頭。沉默了一陣,她才開口,聲音涼涼的,像冬天從窗縫漏進來的風:「你最好把這件事藏在心底」 然後她走向柵門。沒有回頭,沒有再說話,腳步聲在走道上慢慢變輕,最後消失在轉角。她走過的地方,薄紗的邊緣掃過地面,帶起一小片乾草的碎屑。我看著她消失的方向,忽然覺得那句話的重量比想像中沉。 我躺在乾草堆上,盯著她消失的方向,胸口那首歌的旋律還在轉。想不起來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?她說「果然」的時候,語氣裡有種被驗證的震動,像是早就猜到會這樣。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凜的過去?還是說,她連我的過去也猜到了? 「歌好不好聽?」凜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她還趴在我胸口,笑容沒變,虎牙尖尖的,眼睛彎成月牙,像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。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指尖輕輕點著,像是在打拍子。 「……好聽。」我說。 凜又哼起那段旋律,聲音輕輕的,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響聲。她的柔軟的胸貼著我的肋骨,體溫直接透過皮膚傳過來我們的汗水讓皮膚之間變得濕滑。我閉上眼睛,那旋律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,像某種揮之不去的耳蟲,卻又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、酸澀的溫暖。 柵門半開著,走道盡頭已經看不見冰華的身影,只剩下榨乳機的聲音,悶悶地,繼續跳動。凜的哼唱聲混在裡頭,像一首被稀釋過的歌,越來越輕,卻沒有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