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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 / 共 3 章

檢查臺上的鞭痕

作者:gogogo · 本章 12,954 字 · 全作 36,656 字

清晨六點五十五分,瑪姬站在校長室門外,手裡捏著一只牛皮紙信封,裡頭裝著她昨晚寫了又撕、撕了又寫的東西。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敲門。 「進來。」 門一推開,日光先撲了她一臉。窗簾只拉了一半,光線斜斜切過地板,把長桌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。克蘭校長已經坐在桌後,深藍冊子攤在面前,手指壓著某一頁。長桌旁多了一張高腳凳,凳面窄得只容得下半邊臀。 艾莉絲靠在門邊的牆上,雙臂抱胸,制服外套拉鍊拉到頂,聽見門響才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,落到瑪姬身上,不說話,只是看。 「七點整,很好。」校長抬眼,視線從瑪姬的窄裙移到她手裡的信封,沒問那是什麼。「站到凳子旁邊。裙子翻起來,內褲脫掉,掛在凳腳上。」 瑪姬把信封擱在桌角,走到高腳凳旁。她背對門口,面對長桌,兩隻手摸到裙腰的拉鍊,往下拉。裙料滑落,堆在腳邊。內褲的鬆緊帶在髖骨上勒出一道淺痕,她把它褪下,彎腰掛上凳腳,然後直起身。 冷空氣貼上來,臀肉先是一縮。 「艾莉絲,過來。」校長說。「三道,從上往下,一道一道講。」 艾莉絲離開牆邊,鞋跟在地板上敲得很輕。她走到瑪姬身後,蹲下去,兩隻手撐在膝蓋上,湊近看。瑪姬感覺得到她的呼吸拂在皮膚上,溫溫的,一陣一陣。 「最上面這道,」艾莉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一種學生念課文似的平板,「顏色很淡了,粉粉的,邊緣幾乎看不出來。中間那條還有一點紅,最下面那道最深,腫還沒完全消。」 校長翻動冊子,指尖順著一行字往下滑。「昨天記錄:三道皆呈深紅,觸之發熱。今天——」她抬眼,「上道轉淡粉,幾乎看不出。嗯。」 瑪姬的後頸發燙。她盯著桌上那本冊子的邊角,不敢回頭。 「規則改一下。」校長合上冊子,往桌上一擱,聲音不急不緩。「從今天起,瑪姬老師自己講。每一道在哪裡、怎麼來的,由妳說。艾莉絲只負責核對,看妳說得對不對。」 瑪姬的舌頭動了一下,沒發出聲音。口水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。 「聽清楚了?」校長問。 「……清楚。」瑪姬說。 「那就開始。最上面那道。」 瑪姬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。她能感覺到艾莉絲退開半步,站在她斜後方,等著。日光從窗簾的縫裡切進來,正好照在她小腿上,暖的,跟臀上那片涼成了對比。 「最上面那道,」她開口,聲音比預想的穩,「在……臀的上緣,偏左。是昨天,我批改作業出錯,被校長用細鞭打的。第一下。」 「核對。」校長說。 艾莉絲又蹲回去,這次靠得更近,鼻尖幾乎湊到皮膚上。「對。位置對,偏左。」她頓了一下,「不過她說『第一下』——昨天第一下其實落在右邊,她記錯了。」 瑪姬的背脊一僵。 校長沒生氣,反而把冊子重新翻開,用筆在某一欄勾了一下。「記錯順序。這不算說謊,算記性不好。下一道。」 瑪姬吞了口口水,喉頭乾得發疼。「中間那道……在正中間,稍微偏下。是皮帶打的。昨天艾莉絲排的順序,皮帶第一個。」 「對。」艾莉絲這次沒蹲,只彎下腰掃了一眼,「位置對,工具也對。」 「最下面那道。」瑪姬的聲音低了半階,「在臀的下緣,靠近……靠近腿彎的地方。是藤條。最後打的。」 艾莉絲蹲下去,這回看得比前兩次久。她伸出手,指腹在瑪姬臀下緣那道腫痕旁邊輕輕按了一下,只按一下,就收回來。「位置對。不過這道不是最後打的,是中間。藤條在皮帶之後、細鞭之前。」 瑪姬閉了一下眼。她記得的順序全是亂的,昨天痛得腦子像一鍋粥,哪裡還分得清先後。 校長把筆擱下,靠回椅背,兩隻手交疊在腹前。她看瑪姬的眼神帶著一種驗收成果的滿意,也帶著一點別的東西,像在等下一道題。「三道,位置全對,由來對了兩道。順序錯了兩處。」 「是。」瑪姬說。 「錯的部分,記著。明天再問,錯一次,補一道。」校長說得平淡,像在交代作業。「補的那道由我來,不算在妳每天的定額裡。」 瑪姬的臀肉縮了一下,像已經先挨了一下。 「艾莉絲。」校長轉向她。「以後每天早上,妳只核對,不提示。她講錯,妳就說錯,不必告訴她對的答案。懂了嗎?」 「懂了。」艾莉絲站直,兩手垂在身側,視線從瑪姬的臀移到她臉上,停了兩秒,又移開。 「把裙子穿回去。」校長對瑪姬說。 瑪姬彎腰去拿凳腳上的內褲,手指有點抖,套上,拉好,再把裙子提起來,拉鍊拉上。裙料貼回皮膚的時候,她鬆了口氣,又覺得那口氣鬆得太明顯,趕緊抿住嘴。 她轉過身,正面對著長桌。校長已經把深藍冊子合起來,封面朝上,指尖在封面上篤、篤,輕敲了兩下。那聲音不大,在安靜的房間裡卻很清楚。 然後校長的目光從冊子移開,往下,落在瑪姬身上——落在那片她剛剛拉好、卻還沒完全撫平的裙襬上。裙襬的一角還微微掀著,翹在膝彎旁邊。 瑪姬順著那道目光低頭,才發現自己忘了把裙襬理順。她伸手去壓,指尖碰到布料的時候,臉上的熱又燒起來一層。 --- 克蘭校長把冊子往桌上一擱,硬殼封面碰出清脆一聲,手還壓在封面上沒收回去。 「裙子先別拉。」她說,聲音平得像在交代課表。「從最上面那道開始,一道一道說。日期、原因、姿勢,缺一樣我補問一樣。」 瑪姬的指尖停在裙腰上,僵了兩秒,才慢慢把手放回身側。襯衫下擺垂著,遮不住什麼,布料的邊緣隨著她呼吸一動一動。她背對著校長,臉卻正對著艾莉絲的方向,視線沒地方放,只好落在長桌邊緣那道刮痕上。 「第一道。」她開口,聲音比剛才細。「上週四,下午第四節課後。我批改作業時把兩個學生的分數記反了,克蘭校長在辦公室當面糾正我,我……我趴在辦公桌邊緣,上半身壓在桌面上,由校長用細鞭執行。」 「幾下。」校長問。 「五下。」 「第二道。」 瑪姬吞了一下口水,喉嚨動了動,沒有聲音出來。她重新吸氣。「上週五,早上朝會前。我沒有準時把班級出席表交到教務處,延誤了彙整。處罰地點是校長室,我扶著椅背站著,膝蓋微彎,由校長執行,三下。」 艾莉絲站在桌側,紀錄板抵在腰腹前,鉛筆擱在紙上,沒有寫。她的視線從板子上抬起來,停在瑪姬臉上,像在等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題目。 「第三道。」校長說。 瑪姬的嘴唇張開又闔上。她記得那一下落在皮肉上的位置——比前兩道都低,靠得近,當時她整條腿都抖了一下。可日期在腦子裡打了結,週一到週五排成一列,她分不清哪個格子該填什麼。 「本週一。」她說得很慢。「下午,放學鐘響之後。原因是……我在走廊上沒有制止學生奔跑,被巡堂的修女記了名字。姿勢是雙手撐在桌沿,身體前傾,校長從後面執行。兩下。」 她說完,牙齒不小心咬到舌側,痛得縮了一下,眼眶立刻泛熱。她趕緊把臉壓低。 校長沒有立刻接話。那幾秒的沉默比什麼都重,瑪姬聽見自己吞嚥的聲音,也聽見窗外遠處有人在掃落葉,竹掃帚刮過水泥地,一下一下。 「瑪姬老師。」校長終於開口,語氣裡沒有一絲火氣,反而更讓人發毛。「我問的是完整敘述。第一道,妳漏了受罰時裙子的狀態。第二道,妳沒說鞭痕落在哪一側。第三道,妳連自己為什麼被記名都講得含糊。這樣的敘述,督察室看了會怎麼想?」 瑪姬的背脊滲出一層薄汗。襯衫貼上去,涼意順著脊椎往下爬。 「訓練了一個早上,成果是這樣。」校長把冊子翻開,手指在某一頁上點了點,像在確認什麼紀錄。「瑪姬老師,妳自己說。這樣的表現,該怎麼處理?」 瑪姬愣住。她以為會直接挨罰,沒想到要把處罰說出口。她張了張嘴,聲音卡在喉嚨裡。 「說。」校長補了一句。「規矩妳清楚。」 「我……」瑪姬的視線掃過桌面,藤條、皮帶、細鞭還並排躺著,影子的角度比剛才斜了一點。「我的敘述不完整,沒有達到標準。我自請加罰。」 「幾下。」 這個數字她不敢隨便講。講少了,校長會再加;講多了,皮肉得自己受。她咬了咬下唇,最後選了一個聽起來夠誠懇的數字。「二十下。」 「理由。」 「因為我……」她停頓,把句子在腦子裡重組了一次。「因為我沒有把受罰的細節交代清楚,漏了姿勢和鞭痕的位置,顯示我對自己的處分不夠重視,也顯示訓練沒有落實。」 校長聽完,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,只是把冊子往艾莉絲的方向推了推。「記下來。自請加罰二十,理由照她說的寫,一字不改。」 艾莉絲把紀錄板轉正,鉛筆落紙。她低頭的時候,瀏海垂下來遮住半邊臉,瑪姬只能看見她的下巴和那截繃緊的頸線。 「瑪姬老師,」校長又開口,聲音放得更緩,「加罰由我執行。時間另訂。這二十下不會算在每天檢查的額度裡,是額外的。」 「是。」瑪姬應得很快,快到自己都意外。 「現在,把三道鞭痕重新說一遍。這次照順序,一項不漏。艾莉絲會核對,錯一處,補一道。」 瑪姬吸了一口氣,重新開始。這次她把每一道的位置、日期、姿勢、執行工具都拆開來講,講到第二道時聲音總算穩了些。艾莉絲的鉛筆在紙上移動,偶爾停頓,偶爾劃掉重寫,動作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。 「第三道,本週一,放學後,雙手撐桌,身體前傾,校長從後方執行,兩下。鞭痕落在臀部下緣,偏左。」 艾莉絲的筆尖停在紙上。她抬眼看了瑪姬一下,又低頭,在某一欄旁邊打了個小勾。 校長等她說完,才慢慢靠回椅背。「可以了。裙子拉好。」 瑪姬伸手把裙腰提上來,布料滑過還帶著涼意的皮膚,她拉上拉鍊,整理了一下襯衫下擺。動作做完,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。 「艾莉絲。」校長說。「把紀錄板拿過來我看看。」 艾莉絲繞過桌角,把板子遞過去。校長低頭讀了一會兒,手指在最後幾行上停住。 「這裡,」她指著一行空白,「補上。自請加罰二十,理由照瑪姬老師剛才說的寫。寫完給我看。」 艾莉絲把板子拿回來,靠回桌側。她低頭,鉛筆重新落紙,一筆一畫寫得很慢,比剛才任何一行都慢。寫到最後幾個字時,筆尖在紙上多壓了一下,力道重得在纖維裡留下一個深色的點。 她沒有立刻抬筆。 --- 艾莉絲把紀錄板推回長桌中央,鉛筆往板溝裡一擱,發出清脆的一響。她沒有多說一個字,轉身就朝門口走,鞋跟敲在地板上的節奏不急不緩,像早就想好要離開。 瑪姬老師站著沒動,直到門板在艾莉絲背後合上,門軸輕輕震了一下。校長已經低下頭去翻她那本硬殼冊子,指尖在紙頁邊緣滑過,沒有抬眼。瑪姬等了兩秒,確認那雙眼睛不會再抬起來,才伸手把裙腰又拉了一次,提著公事包往門邊退。 走廊裡空得剛好。艾莉絲的背影已經拐過長廊盡頭,深紅色短髮在光線裡晃了一下就消失了。瑪姬把門帶上,沒有回頭,腳步卻沒往樓梯口去,反而貼著牆往反方向走。督察室的意見箱掛在走廊中段那面灰牆上,鐵灰色的小口,上方釘著一塊褪色的銅牌。她走得很穩,心跳卻快得像有人在裡面敲門。 公事包夾層裡那張紙她昨晚就寫好了。對折兩次,邊角壓得平整。她一邊走一邊把紙抽出來,紙面帶著體溫,字跡是她刻意用左手寫的,歪歪斜斜,看不出是誰的筆。 意見箱前沒人。走廊兩側的教室門都關著,門上的小玻璃窗透出空蕩蕩的課桌椅。瑪姬停在箱子前,把紙條對準那道窄口,指尖已經碰到鐵片的涼意。 廣播就在這時響了。 喇叭先是一聲電流雜音,接著是教務處那個女職員平板的聲音,從走廊兩端的擴音器同時壓下來:「全校師生注意,朝會提前,請立即至大廳集合,重複,請立即至大廳集合。」 瑪姬的手猛地一縮。紙條被她攥回掌心,捏成一團。她整個人貼著牆站住,聽見走廊各處開始有門打開、腳步聲陸續匯攏。剛才還空著的廊道一下子活了過來,遠處有人拉開嗓門喊同伴的名字。 她把那團紙塞進裙袋,動作快得連自己都來不及想。裙袋淺,紙團卡在袋口,她又往下按了一下才收住。 「老師。」 聲音從她斜後方傳來,不響,剛好夠她聽見。 瑪姬轉頭。艾莉絲就站在走廊轉角,背靠著牆,一條腿微微曲著,制服外套的拉鍊拉到頂端,把下巴都遮去一半。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折回來的,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那雙眼睛先落在瑪姬臉上,停了半拍,再往下,落到她手還按著的裙袋上。 只一眼。 然後艾莉絲把視線收回,什麼也沒問,肩膀離開牆面,轉身往樓梯口走。 瑪姬站在原地,掌心還貼著裙袋,紙團的稜角隔著布料抵著她。她想開口,想說點什麼把剛才那一幕圓過去,可是喉嚨裡乾得發不出聲。艾莉絲的腳步已經下了兩階,皮鞋踩在石階上的聲音一下一下,節奏還是那樣不急不緩。 她只能跟上。 樓梯間的光線從高窗斜進來,在石階上切出一格一格的亮。瑪姬跟在艾莉絲後面三四階的距離,公事包換到靠牆那一側,另一隻手始終沒有離開裙袋。紙團被她捏得更緊,邊角刺著掌心。她告訴自己那只是紙,可它現在沉得像塊石頭。 二樓轉角處,艾莉絲忽然側過臉。瑪姬下意識放慢腳步。 「老師走快一點。」艾莉絲的聲音從前面飄回來,語氣平平的,聽不出是催促還是別的意思。「朝會遲到要登記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瑪姬說,聲音比她預期的穩。 「知道就好。」艾莉絲回過頭去,繼續往下走,馬尾在轉角的光裡甩了一下。 瑪姬盯著她的後腦勺,忽然覺得那句話裡有別的東西。剛才在轉角,艾莉絲看的是她的口袋,不是她的臉。那一眼太快,快得像只是隨意掃過,可瑪姬知道不是——艾莉絲的眼睛向來挑得準,什麼該看、什麼該記,她心裡有數。 樓梯下到一樓,人聲一下子厚起來。大廳的側門開著,學生們三三兩兩往裡走,制服的深藍色塊在門框裡擠成一片。有人邊走邊整理衣領,有人壓著聲音講話,鞋底在地磚上磨出細碎的聲響。 艾莉絲已經走到側門邊,沒有回頭,也沒有等她。她抬手把外套拉鍊又往上提了提,側身讓過兩個低年級學生,然後就那麼走進門裡,身影被裡頭的光吞掉一半。 瑪姬在門外停了一步。 裙袋裡的紙團硌著她。她把手抽出來,指尖在袋口壓了壓,確認那東西不會掉出來,也不會被人看見。廣播又響了一遍,催最後一批人入場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公事包抱穩,抬腳跨過門檻。 門裡的光比她想的亮。她低下頭,把紙條往裙袋深處又捏了一把,跟著前面那個深紅短髮的背影,走進了大廳側門。 --- 瑪姬跨過門檻,鞋跟還沒踩穩,講臺方向就傳來克蘭校長的聲音。 「瑪姬老師,到講臺前來。」 大廳裡已經站滿了人。全校師生按班級列隊,一排排深藍制服從講臺下延伸到後牆,上千雙眼睛同時轉過來。瑪姬的腳步在講臺階梯前頓了一下,裙袋裡的紙團隔著布料抵著髖骨,她不敢伸手去碰。 克蘭校長站在講臺側後方,黑色長袍垂到鞋面,手裡那條細鞭還沒舉起來,只讓鞭梢貼著講臺邊緣。她另一隻手舉著一張紙,朝全場晃了晃。 「諸位同學,諸位老師。」她的聲音不大,卻順著大廳的拱頂傳得很遠。「這是一份輔導紀錄的影本。新進教師瑪姬,任職未滿一個月,已在紀錄上留下『放學後私下接觸,需觀察』的註記。私下接觸的對象,是本校學生。」 隊伍裡起了第一波騷動,像風吹過一整片草。 「紀錄不實、私下接觸,依校規合併處置。」校長把紙張翻面,讓最後一排也看得見上頭的字跡。「鞭二十,全校見證。」 她朝瑪姬抬了抬下巴。「裙扣解開,褪到膝上,伏在講臺。」 瑪姬的手指摸到裙腰側邊的釦子。銅製的小扣冰涼,她解了兩次才鬆開,裙布順著髖骨滑下去,堆在膝彎。底下的襯褲她沒敢脫,校長也沒提,只把鞭梢在講臺木面上敲了兩下。 「伏下。」 講臺的桌面比校長室那張長桌高,瑪姬彎腰時,小腹卡在邊緣,上半身幾乎是趴著攤平在桌面上。白襯衫的下襬滑上來,露出腰後一小截皮膚。她側過臉,視線正對上第一排學生的臉。 「艾莉絲·範恩。」校長點名。「上前排,負責報數。」 艾莉絲從隊伍裡走出來,制服外套的拉鍊仍拉到頂,她站到講臺正前方三步遠的位置,兩手垂在身側,下巴微抬。瑪姬從桌面上看著她,那張年輕的臉沒有表情,眼睛卻亮得不像旁觀。 「報數要清楚,全場都要聽見。」校長說。「少報一聲,補一下。」 第一下抽在臀峰偏左。鞭身細,落下去的聲音比皮帶尖,像撕開一張紙。瑪姬的肩膀猛地一聳,額頭撞在桌面上,悶悶的一響。 「一。」艾莉絲的聲音平穩。 隊伍裡有人倒抽一口氣,很快被旁邊的人用手肘碰回去。 第二下、第三下接連落下,每一下之間隔著校長從容的呼吸。瑪姬的臀肉上浮起平行的紅痕,一道壓著一道的邊緣泛白,中間透出深粉。她把臉埋在臂彎裡,牙關咬著襯衫袖口的布料。 「二。」「三。」 艾莉絲報數時眼睛沒離開過瑪姬的臀。她報到第五下的時候,瑪姬的腿開始抖,膝蓋在講臺側面輕輕磕碰木板,篤、篤、篤,節奏跟鞭子對不上。 「六。」「七。」 第七下落在臀腿交界,瑪姬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,喉嚨裡漏出一聲沒壓住的短促氣音。第一排幾個學生低下頭,又忍不住抬起來。 「瑪姬老師。」校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不疾不徐。「腰塌下去。妳這樣扭,學生們看不清。」 瑪姬把腰重新壓低,小腹貼緊桌緣。汗從她鬢角滑下來,在桌面上積成一小窪。 「八。」「九。」「十。」 到第十下的時候,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。臀上的紅痕連成一片,顏色深得像要滲出血來,每次鞭梢離開,皮膚就微微陷下去再彈回來。她的呼吸碎成一段一段,吸氣短、吐氣抖,眼鏡早在第三下就滑到鼻尖,她沒手去扶。 「十一。」「十二。」 隊伍裡的抽氣聲越來越密,有人開始小聲數,跟艾莉絲的報數疊在一起。校長不管那些雜音,鞭子舉起的弧度一次比一次從容。 第十三下落下去的時候,瑪姬的小腹猛地一縮。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鬆開了,一股溫熱順著腿間往下淌,在講臺邊緣匯成細流,滴到木頭地板上,嗒、嗒,兩聲。 前排的騷動一下子炸開,又立刻被壓下去,變成一片壓抑的、細碎的耳語。幾個學生別開臉,幾個瞪大眼睛盯著地上那攤水痕。艾莉絲報數的聲音停了半拍。 「十三。」她補上,聲音比前面低了一點。 瑪姬把臉埋得更深,後頸紅透到耳根。她沒辦法停,身體像被抽掉了控制的線,只能任那股溫熱繼續沿著講臺邊緣往下走。 「繼續。」校長說,鞭子已經又舉起來。「十四。」 「十五。」「十六。」 瑪姬不再出聲了,連氣音都發不出來,只有肩膀隨著每一下抽搐。臀上的皮膚透出細密的汗光,紅痕交疊的地方微微腫起。 「十七。」「十八。」「十九。」 艾莉絲每報一個數字,前排就有一陣低低的騷動跟著起伏,像潮水拍岸又退回去。瑪姬的手指扣著講臺對面的邊緣,指節泛白,整個人貼在桌面上,一動也不動,只有背脊隨著呼吸淺淺起伏。 第二十下。 鞭梢落下去,聲音比前面都輕,像終於肯放過她。瑪姬的背繃了一瞬,然後鬆開。 艾莉絲站在原地,嘴唇動了一下。 「二十。」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,輕得幾乎要被大廳的迴音蓋過去。瑪姬伏在講臺上,臉貼著冰涼的桌面,沒有立刻起身。汗、淚,還有講臺邊緣那攤沒乾的水痕,全混在一起,順著木紋慢慢往低處流。 --- 瑪姬的額頭抵著桌面,木紋裡滲進她自己的汗,有一股淡淡的酸味。她聽見臺下制服布料摩擦的窸窣聲,幾百雙鞋底刮過地面,有人被同伴推了一把,發出短促的笑,又立刻收住。 「都散了。」克蘭校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,不高,卻壓過整座大廳。 隊伍開始鬆動。椅子挪動,鞋跟敲地,成排的人影從講臺下方往兩側出口流去。有人走得快,有人故意放慢,回頭往臺上瞟一眼,再被旁邊的人拉走。瑪姬把臉壓得更低,只看見自己擱在桌邊的手,指節泛白,掌心裡全是汗。 大廳空了以後,反而更冷。穿堂風從高窗灌進來,掃過她濕透的裙子,貼在皮膚上,一陣一陣發涼。講臺前那攤水痕還沒乾,邊緣已經開始收乾成深色的圈,中間映著窗格的光。瑪姬盯著那圈光,覺得自己像被釘在桌面上,動一下都牽動臀上的熱痛。 「瑪姬老師。」校長繞到講臺側邊,皮鞭垂在手裡,鞭梢幾乎點到地面。「起來。」 她撐著桌緣把身體抬正,膝蓋發軟,跪坐回自己的腳跟上,裙子勉強拉攏,卻遮不住後面。她不敢看校長,只盯著講臺邊緣那道往下淌的水痕。 「今天的事,」校長不急著說下去,等她抬起眼睛,才繼續,「不是結束,是開始。妳的表現,我會寫進評語。教師標準,妳沒達到。」 瑪姬的喉頭乾得發緊。「是。」 「督察室那邊,我會通知。從今天起,妳列重點關注。」校長把鞭子換到另一隻手,語氣像在交代一件日常公文。「重點關注的意思,妳懂嗎?督察室有權隨時抽查妳的受罰情況。時間、地點、方式,不會事先知會妳。」 瑪姬的視線晃了一下。她想起宿舍抽屜裡那張紙條,想起輔導紀錄上自己寫下的字,那些字現在像被這幾句話重新描了一遍,紅得發燙。她張了張嘴,發現喉嚨裡乾得只能發出氣音,吞了口口水才把話擠出來。 「抽查的時候,」校長低下頭,像在確認她有沒有聽懂,「妳的態度要一樣。一樣脫,一樣趴好,一樣報數。不會因為旁邊沒有學生,就少一下。也不會因為督察室的人不認識妳,就讓妳含糊過去。」 「我明白。」瑪姬低頭,聲音細得幾乎被風吹散。「謝謝校長指正。」 校長看了她一會兒,像在掂量這句道謝夠不夠分量。她沒有立刻走,反而把鞭子往講臺上一擱,鞭身橫過桌面,壓住瑪姬剛才趴著的那塊木紋。瑪姬的肩膀縮了一下。 「還有,」校長說,「妳今天自請的那二十下,我會另外訂時間。訂好之前,妳照常上課,照常輔導,別讓學生看出什麼。要是有人問起今天,妳就說是違反校規,其餘的不必多講。」 「是。」 「妳的評語我會親自寫。寫完會先給妳看,妳要是覺得哪句不對,可以來找我談。」校長停了停,補上一句,「當然,談完還是不對,那就是妳的判斷有問題。」 瑪姬聽懂了。她點頭,點得很輕,脖子的筋卻繃著。 校長轉向臺下。瑪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才發現艾莉絲還站在原地。隊伍早走光了,她一個人立在講臺正下方,制服外套拉鍊拉到頂,兩手插在口袋裡,沒有要上來,也沒有要走。日光從高窗斜落,把她深紅色的短髮照出一圈毛邊。 「艾莉絲。」校長叫她的名字。「明早七點,別忘了。」 「沒忘。」艾莉絲答得乾脆。 校長沒再多說,把鞭子從講臺上收回袍袖,轉身往側門走去。長袍下襬掃過地面,鞋跟敲出規律的節拍,一聲一聲,越遠越淡。側門在她身後闔上,門板落槽的聲響在大廳裡彈了一下,才慢慢散掉。 剩下兩個人。 瑪姬跪坐在講臺邊,襯衫前襟汗濕了一大片,領口歪著,裙子勉強攏住,臀上的熱痛一波一波往上爬,像有人拿溫熱的布反覆按著。她想站起來,腿卻不聽使喚,膝蓋一撐就抖。講臺邊緣那道水痕已經乾了一半,木頭顏色深淺不一,像被誰用濕筆畫過又擦掉。 艾莉絲沒有動。她站在臺下,隔著講臺邊緣,仰頭看她。那雙眼睛裡沒有嘲笑,也沒有同情,只有一種瑪姬說不上來的東西,像在等她自己開口。她的外套拉鍊拉到頂,領口整整齊齊,和臺上這個衣衫凌亂的人隔著一道講臺,涇渭分明。 瑪姬避開那道視線,伸手去扶講臺。掌心碰到一顆硬的小東西,滾了一下。她低頭看,是一顆深色裙扣,從她裙子上扯下來的,躺在水痕旁邊,沾了點濕。 她伸手去撿,手指剛碰到扣面,艾莉絲已經走上來。腳步很輕,鞋底踩過濕地板,留下一小串印子。她彎腰,先一步把釦子拾起來,在指間轉了半圈,看也沒看,放到講臺邊上,離瑪姬的手不到一掌遠。 瑪姬的手停在半空。 「妳的。」艾莉絲說,聲音平平的,像在交代一件功課。 她沒有遞過來,也沒有等瑪姬拿。放下釦子以後就直起身,退開一步,視線在瑪姬臉上停了一停,然後轉向大廳另一頭的門。 瑪姬伸手去拿那顆裙扣時,艾莉絲已經轉身走向體育館方向。 --- 瑪姬才把裙扣攥進掌心,教務處的工友便追上來,遞過一只對折的信封,紙面還帶著外頭日頭曬過的熱。她拆開,督察室的紅章壓在右上角,短短三行:臨時抽查,即刻核對在案鞭痕,受檢人須當場自證。她捏著那張紙,指腹的汗把邊角浸軟了一點。 校長室的門沒關。克蘭校長抬眼看她進來,把手中鋼筆擱回筆座,伸手。「給我。」 瑪姬把通知單遞過去。校長讀得很慢,讀完也不還她,只把它平放在長桌中央,像擺一枚棋子。艾莉絲已經立在桌旁,紀錄本攤開,鉛筆夾在指間,見瑪姬進來也沒出聲,只把本子往上抬了兩吋,表示自己準備好了。 「督察室要核。」校長說,「核得比我親自看的還嚴。瑪姬老師,褲子脫了,讓我跟艾莉絲都看清楚,這上頭有幾道、在什麼位置。」 瑪姬的喉頭動了一下。室內的空氣像忽然變稠,她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。她站到桌側,背對窗,先解長褲的腰鉤,指節僵得試了兩回才鬆開。褲料順著腿往下滑,她扶著桌沿,把長褲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腳踝,堆在那裡,然後彎腰,手掌撐住桌面,把臀往後送出去。午後的日照落在她腰後,皮膚上一層薄薄的熱。 「站直一點。」校長起身,繞到她身後。「腿分開,我要看得見每一道。」 瑪姬把腳挪開半步。長袍的布料擦過她小腿,涼的。校長的手指點上她臀側,一處一處按下去,按得不重,卻準,像在數抽屜裡排好的東西。 「這裡,橫的,四指寬。」校長說。「這裡,斜的,壓在舊痕上。還有這裡——」指腹停在臀下緣一道較深的紫紅上,停得比別處久。「這道最深。艾莉絲,記:右臀下緣,疊痕,色深,未退。」 鉛筆在紙上沙沙走。瑪姬臉貼著桌面,木紋的縫隙在她眼前放大,她把眼睛閉上,睫毛壓著桌面。指腹離開時,那一小塊皮膚還留著被按過的鈍麻,像有人拿筆在她身上做了記號。 「還有左邊。」校長繞到另一側。「這幾道淺了,快看不出來。記:左臀,散痕,色淡,將退。」 艾莉絲的鉛筆頓了頓,補上一行。瑪姬聽見筆尖在紙上走,走得很穩,沒有多餘的摩擦聲。她想起早上在講臺前,自己數著鞭子報數的那個聲音也是這麼穩——原來穩是可以裝的,裝到骨頭裡去。 「瑪姬老師,」校長退開半步,聲音轉平,「比照晨檢的規矩,自己說。這些痕是怎麼來的,為什麼該補,補幾下。」 瑪姬的嘴張開又合上。她能感覺艾莉絲的視線落在她背上,不重,卻沒移開過。她吸了口氣,聲音發澀,像嗓子裡卡了砂:「我……記錯學生姓名順序,漏點一名,依規應補。又自請加罰二十下,尚未執行。鞭痕為先前處分所留,未消,理應再加。」 「再加多少。」校長問。 「請校長……再罰。」瑪姬的額頭抵著桌面,說得極慢,「我請求加罰。請校長執行。」 那句話落地之後,室內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翻面的響。艾莉絲低頭寫,鉛筆劃到「主動」兩個字時,筆尖在紙上頓住,停了半秒,才接著往下走。瑪姬從眼角的餘光裡看見她握筆的手背繃了一下,指節泛白,又慢慢鬆開。 「複誦。」校長說。「艾莉絲,把這條唸出來,讓瑪姬老師聽聽自己剛才說了什麼。」 艾莉絲把本子轉正,聲音不高,一字一字唸:「受檢人陳述:因記錯順序漏點,依規應補;並主動請求加罰二十下,未執行。鞭痕未消,應續。」 「有沒有漏?」校長問瑪姬。 「沒有。」 「有沒有錯?」 「沒有。」 校長把通知單拿起來,對折,再對折,收回長桌一角,與那本深藍封皮的冊子並排放著。冊子的邊角磨白了,是天天翻的那種白。她沒有立刻說話,只讓那兩樣東西擺在那裡,像把下一步也擺上了桌。 「督察室要的,我給了。」校長終於開口,視線在瑪姬與艾莉絲之間走了一趟。「紀錄留著。往後每一次抽查,都照今天這樣辦——妳自述,艾莉絲核對,我看著。少一次,補兩次。」 瑪姬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,臀上的涼意一點一點爬回來。她聽見身後鉛筆又動了,艾莉絲補上最後一行,然後把本子合攏,兩隻手掌壓在封面上,壓平。 「穿回去。」校長坐回椅中,十指重新交疊。「明天早上七點,照舊。」 瑪姬直起身,褲子拉回腰上,指尖在腰鉤那兒抖了一下才扣好。她低頭理衣襬時,看見艾莉絲把紀錄本抱在胸前,眼睛越過本子的上緣看她,那眼神裡沒有得意,倒像在等什麼。 校長把抽查通知單往桌心推了推,深藍冊子跟著挪過去,兩樣並排,邊與邊對齊。艾莉絲合上紀錄本,校長將抽查通知單與深藍冊子並排放在桌上。 --- 瑪姬推開舊體育館的側門時,門軸發出一聲乾啞的長響。傍晚的光從高窗斜斜切進來,把地板上一層薄塵照得發白,空氣裡有木頭受潮又曬乾的氣味,混著橡膠和舊汗的酸。她站在門口停了一拍,確認裡面只有一個人。 艾莉絲靠在跳箱邊緣,制服外套搭在欄杆上,襯衫袖口捲到手肘。她沒有回頭,只把下巴朝旁邊抬了一下,像早就聽見腳步聲。 「妳真的來了。」艾莉絲說。 瑪姬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。裙袋裡那張對折的紙條還壓著她的掌心,紙邊被汗浸軟了。「妳寫了時間跟地點。」 「我沒寫別的。」艾莉絲轉過身,背靠著跳箱,兩手撐在箱沿。「因為別的我打算當面講。」 瑪姬沒接話。體育館太大了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。 「課堂上我點妳的名,」艾莉絲說得平,「晨檢我盯著妳看,朝會我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報出來——那些都不是臨時起意。」 瑪姬的手指在身側收緊。「我知道。」 「妳知道,但妳沒擋。」艾莉絲的視線落在她臉上,不急不慢,「妳漏點我的名字,被我當眾問,妳可以罰我、可以記我,妳最後只打了七下就喊停。瑪姬老師,妳的手在抖,抖得連鞭子都握不穩。」 「那是——」 「那是妳怕。」艾莉絲替她說完,「怕的不是我,是妳自己。」 瑪姬張了張嘴。她想說這不是妳該管的事,想說妳一個學生憑什麼這樣對老師講話,可那些話到了喉嚨全散了,因為艾莉絲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指腹按在瘀痕上,按得準。 「我受罰的時候,」艾莉絲的聲音低了一點,「身體會熱。被妳打的那天也是。妳以為只有妳一個人會這樣?」 瑪姬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「我挑釁妳,」艾莉絲往前走了一步,「是想看妳會不會承認。妳承認了,我才敢站在這裡。」 她們之間只剩一步。瑪姬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,肥皂、體溫,還有一點曬過太陽的布料氣味。她想後退,腳卻沒動。 是艾莉絲先伸手的,指尖扣住瑪姬的手腕,力氣不大,像在問。瑪姬低頭看那隻手,看了很久,然後反手把艾莉絲拉了過來。 嘴唇撞在一起的時候有點偏,牙齒磕了一下,誰都沒停。瑪姬的手插進那頭深紅短髮裡,指節抵著後腦,吻得又急又亂;艾莉絲仰著臉回應,一手扯住瑪姬的衣領往下拽,另一手已經摸到她背後,把襯衫從褲腰裡扯出來。瑪姬的背一涼,那隻手掌貼上來,掌心是熱的,沿著脊椎一路往上推,推得她整個人往前傾,胸口壓上艾莉絲的胸口。 「妳的手好涼。」艾莉絲貼著她的嘴說。 「妳的好燙。」 瑪姬自己解開襯衫釦子,解到一半手被按住。艾莉絲替她扯開剩下的,布料滑下肩膀,掛在手肘。瑪姬的內衣被推上去,艾莉絲低頭含住一邊,舌頭壓著乳頭打圈,瑪姬的腰立刻軟了半寸,一隻手撐住跳箱才沒跪下去。她咬著下唇,喉間漏出聲音,很輕,像被自己嚇到。 「出聲啊。」艾莉絲抬起眼,「這裡沒人。」 瑪姬搖頭,又點頭,最後把臉埋進艾莉絲的頸側,悶悶地哼了一聲。艾莉絲笑了一下,氣息噴在她耳後。 長褲被褪到膝彎,瑪姬自己踢掉鞋子,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艾莉絲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,隔著內褲按了按,指腹壓到那片濕痕時,兩個人都頓了一下。 「妳看。」艾莉絲只說了兩個字。 瑪姬閉上眼。內褲被拉下來,她抬腳讓它離開,赤裸的腿貼上跳箱粗糙的皮面。艾莉絲讓她半躺下去,背靠著箱身,自己跪在她腿間。瑪姬以為她要做什麼,艾莉絲卻只是把她的手拉過來,按在自己胸口。 「換妳。」艾莉絲說。 瑪姬的手指有點僵,解不開那排釦子,最後是艾莉絲自己扯開的。瑪姬的手掌覆上去,乳房沉甸甸地壓在掌心,乳頭硬得頂著她的手心。她揉了一下,艾莉絲的呼吸就變了調,很淺,很快。瑪姬學著剛才被對待的方式,低頭含住,牙齒輕輕磨了一下,艾莉絲整個人往前一送,手抓住瑪姬的肩。 「對,」艾莉絲喘著說,「就是這樣。」 瑪姬把她放倒在跳箱前的地板上。灰塵在斜光裡浮著,艾莉絲的短髮散在木板上,襯衫敞著,胸口起伏。瑪姬跪在她腿間,手指探下去,穴口已經濕了,滑得指節一送就進去。艾莉絲的腰彈了一下,膝蓋曲起來夾住瑪姬的腰側。 「慢一點——」艾莉絲的聲音斷在半途,因為瑪姬沒慢,反而加了第二根手指,進出的時候帶著水聲,黏膩地響在空體育館裡。艾莉絲的手往後抓,抓住跳箱的邊角,指節泛白。「啊……妳、妳這樣我會——」 瑪姬俯下去吻她,把後半句吞掉。手指抽送得快了,掌心壓著前端磨,艾莉絲的臀往上頂,迎合著,嘴裡的話全碎成單音。她先到了一次,腰塌下去,腿從瑪姬腰側滑開,整個人攤在木板上喘。 瑪姬抽出手指,看著上頭亮晶晶的一層。艾莉絲睜開眼,伸手把她拉下來,翻身壓上去。 「換我了。」艾莉絲啞著嗓子說。 第二次是瑪姬躺著。艾莉絲跨在她身上,膝蓋撐在兩側,低頭吻她的頸側、肩窩,一路往下。瑪姬的腿被分開,艾莉絲的手指比她的更熟練,找到位置就壓著揉,揉得瑪姬的背離開地板又落回去。她想併腿,被艾莉絲用膝蓋頂住。 「不要躲。」艾莉絲說,「妳剛剛也沒讓我躲。」 瑪姬的手攥住自己散開的襯衫,攥得布料皺成一團。快感從下身一路堆上來,堆到某個點就繃不住了,她叫出聲,聲音在空蕩的體育館裡撞了一下又散掉。腿間一陣陣收縮,濕得連大腿都沾了。 兩個人並肩躺在積塵的地板上,誰都沒先開口。高窗的光更斜了,顏色轉成橘紅,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 「每週三,」艾莉絲先說話,聲音還有點啞,「處罰之前,妳先傳訊息問我。」 瑪姬側過臉看她。「問妳什麼?」 「問我想不想看。」艾莉絲也側過臉,兩人的鼻尖幾乎碰上。「我回妳了,當天就照我回的走。我說想看,就是妳求罰,我看著;我說不想看,換我求,妳執行。只有我們兩個知道。」 瑪姬沉默了一會兒。「這是規矩?」 「是我們兩個的規矩。」艾莉絲說,「不寫進任何紀錄。」 瑪姬看著天花板,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,然後點頭。「好。」 艾莉絲撐起身,撿起自己的襯衫抖了抖,灰塵在光裡飛。她穿好衣服,走到欄杆邊拿回外套,回來的時候沒有遞給瑪姬,而是直接披到她肩上,布料還帶著欄杆的涼氣。 「明早七點,」艾莉絲說,「我還是會到。」 她轉身往側門走,推開門,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,把她的影子切成一道細長的線。門在她身後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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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《出差妻的禁忌應徵》《天堂島與地獄島》等 2 部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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