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，若曦還沒從剛才的餘韻裡回過神。她癱在床上，瀏海濕漉漉地貼著額角，睡衣領口敞開一片，露出鎖骨下方泛紅的皮膚。她伸手去夠手機，指尖碰到冰涼的螢幕，那行字就跳進眼裡。 任務005：穿上褲子前往便利商店，在店內將內褲脫下（需留影存證），手拿內褲回家。期限：三天。 她盯著那行字，腦子裡空白了幾秒。然後她慢慢坐起來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，雙手冰涼。 脫下內褲。在便利商店裡。留影存證。 她下意識夾緊雙腿，棉質內褲貼著腿間，帶一點剛才洗澡後沒擦乾的潮氣。她想到那個畫面——便利商店的日光燈白得刺眼，她站在貨架前，彎腰，把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腳踝，然後伸手把那塊布料從腳踝上扯下來，再若無其事地把褲子拉回去。手裡捏著那團小小的、還帶著體溫的棉布，走出店門。 她光是想到這裡，耳根就燒起來。 「不行。」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出聲，聲音啞啞的，「這太……」 太什麼？她說不下去。比起在電車上張開雙腿，比起被小女孩指著喊「那個姐姐沒穿褲子」，只要沒人看到的話，脫掉內褲好像……也沒有更糟。她咬住下唇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手機邊緣。 她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有點渙散——那種她熟悉的、自我說服的恍惚感又浮上來。她站起來，走到衣櫃前，拉開抽屜翻了一陣，抽出一件黑色帽T和一條灰色短褲。 她換上，站在鏡子前。帽T的下擺剛好蓋過短褲的褲襠，長度到大腿中段。她側過身，確認從正面和側面都看不到短褲的輪廓，然後蹲下去，模擬脫褲子的動作。 蹲下的瞬間，帽T的下擺跟著垂落，蓋住她整個臀部。她低頭看了看，視野裡只看得到自己的膝蓋和地板，完全看不到腰間。她伸手往下，指尖碰到短褲的腰頭，把褲子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扯——帽T下擺跟著她的動作晃了晃，但始終沒有掀起來。 她鬆了一口氣，又反覆蹲下、站起、蹲下，確認每個角度都遮得住。鏡子裡的自己戴著帽T的兜帽，看起來像個半夜出門買消夜的普通女生。只是那張臉太紅了，紅得不像話。 她站直身體，看著鏡中的自己。 「這只是命令。」她對著鏡子說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「照做就好了。」 她凝視鏡中自己的身影，咬牙決定等深夜再去便利商店。 --- 深夜的便利商店亮得刺眼，日光燈管嗡嗡作響，自動門在她面前滑開時，冷氣撲上她發燙的臉頰，帶著一股清潔劑和冷藏櫃混合的氣味。若曦低下頭，帽T的帽子壓得低低的，快步走進店內。地板反射著燈光，她的帆布鞋踩在上面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。 店裡沒什麼人。櫃檯後方，一個年輕店員正低頭滑手機，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拇指偶爾劃過螢幕。若曦的心跳撞著肋骨，她沒往櫃檯看，轉過身，閃進離門口最近的貨架後方。貨架上的零食排得整整齊齊，洋芋片的包裝在燈光下閃著油亮的光澤，她蹲下來，背靠著貨架底部，膝蓋抵著冰涼的地磚，膝蓋骨壓在硬地上微微發疼。帽T的下擺堪堪蓋住臀部，棉質布料貼著大腿，她伸手往下，指尖碰到短褲的褲腰。 她的手指在發抖，關節僵硬得不太聽使喚。褲腰的鬆緊帶被她往下扯，布料摩擦著大腿皮膚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，她彎起腰，想把短褲連同內褲一起脫下來——但姿勢不對，膝蓋沒撐穩，重心往後一偏，臀部整個撞上地磚。 冰涼的觸感從尾椎竄上脊椎，像有人拿冰塊貼著她的皮膚劃過去。她咬住下唇，咬得嘴唇發白，忍住了那聲驚呼。地磚的冷意從光裸的皮膚滲進來，她低頭一看，短褲已經褪到膝蓋，內褲卡在腿間，淺藍色的棉質布料繃在大腿上緣，下半身幾乎全裸地坐在便利商店的地板上。冷氣直接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，毛孔瞬間收縮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 強烈的背德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小腹，從恥骨一路麻到胃裡。她不敢多想，雙手撐著地，掌心的汗水在地磚上留下模糊的印子，把短褲從腳踝扯下來，然後勾住內褲的邊緣，往下一拉。布料離開身體時帶起一陣涼意，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上的溫度變化——剛才被布料覆蓋的地方是溫熱的，現在全暴露在冷氣裡，涼得她打了個哆嗦。她慌忙把短褲拉回腿上，站起身，褲腰拉好，帽T的下擺垂下來遮住臀部，鬆緊帶彈在腰上發出輕微的啪一聲。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內褲。布料皺成一團，還帶著剛才那陣濕熱的溫度，貼在她掌心，像一塊燙手的東西。她的臉燒得發燙，耳根熱到發痛，卻還是舉起手機，對著那團淺藍色拍了幾張。快門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，喀嚓喀嚓，像在提醒她自己在做什麼。 她正要收起手機，貨架另一端傳來腳步聲，塑膠拖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。她抬頭，店員站在那兒，手裡拿著一罐飲料，冰鎮的鋁罐外凝著水珠，他看著她，眼神帶著疑惑。 「需要幫忙嗎？」他問。 --- 若曦的指尖掐進掌心，喉嚨乾得像砂紙。她蹲下身，裝模作樣地摸著地板。 「沒……沒事，我東西掉了。」 「你剛才蹲在那邊很久了。」店員的腳步聲更近了，圍裙摩擦出沙沙的聲響。他停在她面前，影子籠住她，「你手上抓著什麼？」 若曦低頭，看見自己攥成拳頭的手——那條淺藍色棉質內褲從指縫間露出一角。她的心臟幾乎從喉嚨跳出來。 「沒什麼，真的沒什麼。」 「小姐，」店員的語氣沉下來，帶著深夜值班的疲憊和戒備，「如果你拿了什麼，現在放回去，我不調監視器。」 「我沒有偷東西！」她猛地站起來，聲音尖得自己都嚇一跳。店員的目光往下移，落在她緊握的手上。 「那你把手張開。」 若曦僵在原地。貨架上的零食包裝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，她的腦子一片空白。解釋——她需要解釋——但什麼謊話都編不出來。那個網站、那些任務、她脫下內褲的原因——沒有一句話能說出口。 她的手在發抖。 店員往前一步，向她伸出手，示意她把東西交出來。 「我真的只是……」若曦的喉嚨發緊，話語卡在舌尖。她知道自己必須證明什麼，否則他會報警，警察會問她為什麼深夜在便利商店脫內褲，會搜她的手機會看到那個網站—— 她張開了手。 淺藍色的棉質內褲從掌心展開，蕾絲邊緣皺巴巴的，布料上還帶著她腿間殘留的溫熱濕意，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 店員愣住了。他手裡的飲料瓶停在半空，視線在那條內褲上停留了兩秒，又移回她的臉。若曦看見他的耳根泛起一層紅，隨即又變成困惑。 「你……」 若曦沒有等他說完。她攥緊內褲，繞過貨架，快步往門口走去。自動門在她面前滑開，深夜的涼風撲在她發燙的臉上，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便利商店，玻璃門在身後闔上。 店員愣在原地，手裡還握著那瓶飲料，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。 ---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刺耳。若曦推開門，包都沒放，踩著運動鞋就衝進浴室，膝蓋一軟跪在馬桶前。 她喘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。腿間那股濕黏的觸感一直纏著她，從便利商店到這扇門，每一步都在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麼。 她脫下灰色短褲，褲底果然濕了一片，深色的水漬暈開在布料上。內褲早就不在身上了——那條淺藍色的棉質內褲被她死死攥在手裡，布料皺成一團，還帶著體溫。 她把手張開又握緊，盯著那團布料看了很久，才把它扔進洗手檯。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她掏出來，相簿還開著，那張照片佔滿整個螢幕——本應該在她雙腿間，不能給別人看見的東西，正握在她手裡。上面殘留的濕潤痕跡，在便利商店的白光下，隱隱反光。 她記得拍下它的時候，便利商店的日光燈白得刺眼。當店員開口問話的那一刻她心跳幾乎停住。但現在她看著照片，手指只是輕輕顫了一下，沒有刪掉。 她點開網站，照著任務所規定上傳照片，並在回饋欄裡開始打下這次的任務過程。 手指停在送出鍵上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又急又重。她閉上眼，按下去。 螢幕跳出一行字：「任務005 已完成。」 她沒有點開新任務。她把手機放在洗手檯上，抬頭看鏡子。鏡裡的人頭髮亂了，臉頰紅得不像話，眼角還帶著水光——嘴角卻微微翹著。 那個表情讓她陌生。像是她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，平常藏得好好的，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冒出來。 她打開冷水，彎腰把臉埋進去。冰涼的水沖過太陽穴，沿著下顎滴落。她撐著洗手檯邊緣，指節發白，等著呼吸慢慢平穩。 手機螢幕又亮了，嗡嗡地震動著。她關掉水龍頭，拿起來——新任務的通知跳出來，標題很長，她沒有仔細看。 她把手機螢幕朝下蓋在洗手檯上，走出浴室，躺回床上。燈沒關，天花板白得發空。 她瞪著那片白，腦海裡卻全是剛才——店員愣住的表情、相機快門的聲音、腿間那股熱意。 新任務的通知還亮著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期待下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