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點，便利店冷清得連冷氣聲都特別響。白色光管照住空蕩蕩嘅貨架，我低頭執緊收銀櫃後面啲貨架，將啲過期飯盒逐個抽出來，諗住仲有半個鐘就收工。收音機播住一首舊歌，音量校到好細，旋律喺寂靜中聽起嚟特別遠。我打了個呵欠，眼皮有啲重，呢幾日大學功課趕到三點幾先瞓，返工又要捱到天光，成個人散曬。櫃檯上面杯凍咖啡已經飲到見底，冰塊融曬，淡得似水。 「細路女，未見過你嘅？新嚟？」 把聲又媚又響，像一把刀劃破成間舖嘅靜。我嚇咗一跳，抬頭一望，門口企咗個著桃紅恤衫嘅女人，恤衫領口開到第三粒鈕，事業線白得刺眼，胸前兩團肉幾乎要撐爆布料。佢行埋嚟，高跟鞋喺地磚上敲出噠噠聲，每一步都好穩，成間舖好似即刻暖咗幾度，連冷氣都擋唔住佢身上嗰陣氣場。我聞到一陣香水味，濃得嚟又唔嗆，混住少少夜晚先有嘅涼意，似係喺邊間夜場帶出嚟嘅味道。 「我……我叫曉玲，啱啱返咗一個禮拜。」我有啲口窒窒，將手上嗰盒過期飯盒放返低，手心已經出曬汗。個飯盒凍冰冰，我手指頭都僵埋，喺佢面前連放低嘢都放得唔自然。 佢上下打量我，由對眼掃到對腳，視線停喺我胸前好幾秒，好似喺度量緊我嘅尺寸。我下意識縮咗縮，但件制服T恤根本遮唔住咩——件衫係公司標準碼，我著上身繃得緊緊哋，平時自己都冇為意，俾佢咁一望，先發現原來個輪廓咁明顯。佢嘴角微微翹起，似笑非笑，眼角兩條細紋喺光管下淺淺浮現，但一啲都唔老，反而有種成熟女人先有嘅味道。 「後生女，身材唔錯喎。」佢笑起上嚟眼角有兩條細紋，但一啲都唔老，反而有種成熟女人先有嘅味道，「我係May姐，早更嘅。聽人講請咗個大學生，原來咁靚女。」 「May姐好。」我細聲叫咗句，手心有啲冒汗。佢企喺櫃檯前面，桃紅恤衫貼住腰線，短裙下面對腳又白又直，腳踝位有條幼幼嘅金鏈，隨住佢微微鬱動閃一閃光。我忍唔住偷望多兩眼，又怕俾佢發現，視線急急移返去貨架。呢個女人，周身都係一種⋯⋯我講唔出嘅味道，香水味混住少少煙味，仲有啲似夜晚先會出現嘅女人身上先有嘅氣味。總之就係好有女人味，同我喺大學見到嗰啲女同學完全唔同——佢哋著住衛衣牛仔褲，素顏戴眼鏡，行過都唔會有人望多眼；呢個女人企喺度，成間舖嘅光管都好似集中咗喺佢身上。 「後生女，得閒嚟我屋企飲茶。」佢隨手喺櫃檯攞起張單據，撕咗一截，喺我面前寫低幾個字。佢寫字嗰陣微微彎低身，領口鬆開，我唔小心望到入面——白滑嘅皮膚，粉紅色嘅乳罩邊緣——即刻移開視線，心跳快咗幾拍。佢冇抬頭，但好似知道我望緊邊度，嘴角又翹咗一下。「我住呢度附近，放早更就喺屋企。」 「飲茶」呢兩個字，喺我腦入面轉咗一圈。我阿媽成日同啲師奶講「得閒嚟飲茶」，意思係去酒樓食點心；但呢個女人講出嚟，語氣輕飄飄，似係講緊另一種嘢。我唔知自己諗多咗定點，總之耳根有啲熱。 我接過張紙，上面寫住個地址，字跡又大又潦草，好似佢個人咁放。紙角仲有少少暖，係佢手指頭留低嘅溫度。我捏住張紙，紙質薄薄哋，邊緣有啲皺，係佢隨手撕出嚟嘅，連剪都唔剪。 「May姐你咁夜仲出嚟買嘢？」我問，將張紙小心摺好，但又唔想俾佢睇到我咁緊張。摺嗰陣我手指有啲震，淨係希望佢睇唔到。 「買煙。」佢揚一揚手，指住我身後個煙櫃，「夜更得你一個，驚唔驚？」 「有咩好驚。」我話，但其實有少少。個舖得我一個，對面條街又黑，街燈壞咗兩盞，暗處好似隨時會走出啲嘢。我只係唔想喺呢個女人面前示弱。我阿媽由細教我要硬淨，話女仔喺街做嘢唔可以俾人睇小，我記住咗，所以就算心入面有啲發毛，都把聲撐到好穩。 May姐笑咗聲，眼神有啲深，好似睇穿咗我。「後生女，膽子大係好事。不過⋯⋯」佢頓咗頓，視線又喺我身上溜咗一圈，最後停喺我面上，「呢個世界好多嘢，唔係你諗咁簡單。」 我望住佢，唔知點接。佢呢句話聽落好似隨口講，但語氣入面有啲嘢，似係提醒，又似係邀請。我張開嘴想問佢咩意思，但佢已經擺擺手，拎住包煙行去門口，桃紅恤衫喺光管下劃出一道艷麗嘅弧線。臨出門口回頭望我一眼：「得閒過嚟搵我傾偈啊，細路女。」 「傾偈」——又係一個聽落好普通嘅詞。我腦入面閃過大學教授講過嘅「文本詮釋」，話同一句話喺唔同語境有唔同意思。我而家先明，原來現實生活都有呢回事。 我低頭望住手上嗰張紙，上面啲字仲有陣淡淡嘅香水味，似係茉莉溝住雲呢拿，甜得嚟又帶刺。我將張紙湊近鼻尖聞多一下，又急急放開，心諗自己到底做緊咩。佢個背影喺玻璃門外漸行漸遠，桃紅恤衫喺街燈下特別搶眼，腰枝一搖一擺，每一步都好似帶住風，連影都特別長。我望住嗰個影，一路望到佢轉彎消失，先發現自己成個人都定咗喺度，冇鬱過。 我捏住嗰張紙，心入面有啲乜嘢微微動咗一下。呢個May姐，同我平時見到嘅女人好唔同，同我阿媽、同我啲同學、同我喺大學見到嘅教授太太都唔同。我話唔出係咩感覺，淨係覺得⋯⋯有啲想知多啲。我將張紙塞入褲袋，繼續執貨，但成個腦都係佢嗰對眼，同埋佢臨走前嗰句「呢個世界好多嘢，唔係你諗咁簡單」。我望住門口，玻璃門上仲殘留住佢嘅倒影，好模糊，但又好真實。 褲袋入面張紙，隔住布料都仲有少少暖。我執完貨，將啲過期飯盒入曬垃圾袋，綁好，放喺後門。成個過程，隻手都不自覺咁摸一摸褲袋，確認張紙仲喺度。我知自己咁樣好奇怪——一個女人畀咗個地址我，我連人哋係咩來路都唔知，就喺度心鬱鬱。但嗰陣感覺，似係有條幼幼嘅線，由佢手指頭傳到張紙，再由張紙傳到我掌心，一路牽住，冇斷過。 --- 禮拜六下晝，我終於鼓起勇氣，跟住地址搵到一棟舊式唐樓。唐樓外牆啲灰水剝落咗一半，露出底下嘅紅磚，樓梯口鐵閘生曬鏽，但係閘邊掛住一個新淨嘅信箱，上面貼住May姐個名。我企喺門口撳鐘嗰陣，心跳得又快又亂——我嚟做乜？同一個女人飲茶？明明上個禮拜嗰晚發生嘅事，我諗起嚟都仲會面紅，點解我仲會嚟？ 「嚟啦嚟啦！」門後傳嚟May姐把聲，門一開，佢著住件白色家居背心，頭髮隨意紮起，成個人鬆鬆散散，但係胸前嗰兩團肉幾乎要撐爆件背心。佢冇戴胸圍，我一眼就見到兩點突起嘅形狀，頂住薄薄嘅布料，佢好似完全唔在意咁。「哎呀，細路女真係嚟咗！快啲入嚟！」 佢一手拉住我入屋，手心好熱，熱到我有啲意外。佢嘅手好滑，指甲塗住鮮紅色，同上次喺便利店見到嗰陣一模一樣。客廳唔算大，但佈置得好有生活氣息——梳化上面亂咁丟住幾件衫，茶几擺住食完未收嘅杯麵，電視開住但冇人睇，播緊啲乜嘢廣告都冇人理。空氣入面有陣淡淡嘅煙味，溝住一種我講唔出嘅香氣，好似係May姐身上嗰種。梳化旁邊有個煙灰缸，入面有兩三條煙頭，仲有一罐可樂擺喺茶几上面，罐身有水珠，應該係啱啱開冇幾耐。 「May姐，你屋企……」我四圍望，視線停喺梳化上面嗰個男人身上。 佢著住黑色恤衫，袖口捲到手臂中間，露出結實嘅前臂同埋一截紋身，圖案睇唔清楚，但隱約見到青黑色一團，好似係一條龍嘅尾巴，又似係啲乜嘢花紋。佢望住我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神好似有啲嘢喺度睇穿你咁，但又唔係令人唔舒服嗰種，反而有種好穩陣嘅感覺。佢坐喺梳化中間，兩隻腳分開，一隻手撘喺梳化背，另一隻手放喺大脾上面，手指夾住一支煙，煙灰已經燒到好長，佢都冇彈。 「呢個係我男朋友，浩南哥。」May姐攬住佢手臂，動作好自然，好似做咗一千次咁。佢挨落去嗰陣，個身微微傾側，胸前嗰兩團肉壓住浩南哥手臂，佢好似完全冇感覺咁。「浩南，呢個就係我成日同你講嗰個大學生妹。」 「你好。」我細聲講，聲線有啲緊，喉嚨好似有啲乾。 「坐啦，唔使客氣。」浩南哥嘅聲線低沉有磁性，佢指指隔離張單人梳化，然後將支煙撳熄喺煙灰缸入面，動作好慢，好從容，「May姐成日話你靚女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冇講錯。」 我面一熱，坐低落嚟，雙手放喺膝頭上面，唔知擺邊度好。單人梳化有啲舊，皮面裂咗幾條紋，坐低落去有陣塵味。呢個男人周身有種氣場，明明著得斯文，恤衫西褲整整齊齊，恤衫鈕扣扣到第三粒，露出少少胸膛，但係眼神就係帶住江湖味，好似隨時可以將你睇穿咁。我偷偷打量佢，佢坐喺度個姿勢好放鬆，一手撘住梳化背，另一隻手放喺大脾上面，手指粗幼分明，關節位有啲舊疤痕，唔似係後生嗰陣留下嘅。 「飲茶。」May姐喺廚房沖咗三杯茶出嚟，放低之後坐返喺浩南哥隔離，好自然咁挨住佢，兩條腿交疊起嚟，露出半截白滑嘅大脾。佢拎起自己嗰杯茶，呷咗一啖，然後望住我，眼神帶住笑意，「我同你講，我以前做夜場嗰陣，見過好多唔同嘅女仔。」 「夜場？」我捧住杯茶，杯身有啲熱，暖住我冰涼嘅手指。茶色好淡，有幾片茶葉浮喺水面，我低頭望住佢，唔敢望May姐，「做咩㗎？」 「係啊，嗰陣做公關，陪客傾偈飲酒。」May姐翹起腳，背心領口微微鬆開，露出半截雪白嘅胸口，佢好似完全冇意欲去拉返好，就任由佢鬆開，「你唔好睇我而家咁，以前啲客人都好鍾意我㗎，成日有人包場叫我陪佢哋坐足成晚。嗰陣時啲客人好大方㗎，小費一畀就幾千蚊，仲要成日送禮物，手袋呀、首飾呀，我屋企而家都仲有一堆未拆嘅。」 「May姐你咁靚女，梗係多人鍾意啦。」我話，呢句係真心嘅。佢雖然有啲年紀，但係嗰種風情，我喺街上面見到嘅後生女冇一個有。佢識得點樣坐、點樣笑、點樣望人，每一樣都好似練過咁，但係又自然到好似天生就係咁。 「細路女識講嘢。」May姐笑起嚟，眼角啲細紋又出咗嚟，但係一啲都唔顯老，反而添咗種味道。佢將杯茶放低，身體挨向我呢邊，「不過我同你講，女仔青春有限㗎，要識享受。唔好成日淨係掛住讀書返工，有啲嘢，錯過咗就冇㗎啦。」 我心臟跳快咗一拍，佢講緊乜嘢，我隱約聽得出。上個禮拜喺呢間屋入面發生嘅事，畫面突然湧返上嚟——May姐嘅手指，佢嘅呼吸，嗰種陌生又強烈嘅感覺。我低頭飲茶，茶水滾過喉嚨，熱到我有啲縮。但係我裝傻：「享受咩啊？」 「你話呢？」May姐望住我，眼神有啲曖昧，好似有啲火喺入面燒緊。佢嘅眼尾微微挑起，嘴角帶住一抹笑，嗰種笑唔係嘲笑，而係好似一個大人望住細路女玩緊一啲佢早就玩厭嘅遊戲咁。「你今年幾多歲？十九？後生女，有冇拍過拖？」 「冇……冇啊。」我低頭飲茶，有啲唔好意思。茶葉喺杯底打轉，我望住佢，好似望住自己嗰種尷尷尬尬嘅心情。茶水滾過喉嚨，熱到我有啲縮，但係嗰種熱又令我想起上個禮拜嗰種感覺，身體微微發燙。 「嚇？十九歲都未拍過拖？」May姐誇張咁瞪大眼，將杯茶放低，成個人挨向前，胸前嗰兩團肉幾乎要壓到茶几上面，「而家啲後生女個個都好早熟㗎，你咁純情，好蝕底㗎。我十九歲嗰陣，已經俾人呃咗好多次啦。」 「我唔係純情，係冇興趣咋。」我嘴硬，但自己都覺得把聲有啲虛，好似俾人拆穿咗咁。我望住杯茶，唔敢望佢哋兩個，但係眼角餘光見到浩南哥嘅腳鬱咗一下，好似換咗個坐姿。 May姐同浩南哥對望一眼，浩南哥冇出聲，但嘴角嗰個笑意更深咗，好似聽緊一個好好笑嘅笑話。佢拎起自己嗰杯茶，慢悠悠咁呷咗一啖，然後放低，動作好輕，但係杯底碰到茶几嗰下，發出好細嘅一聲響，喺安靜嘅客廳入面特別清晰。May姐笑住搖頭：「冇興趣？你未試過點知冇興趣？」 我張開嘴想反駁，但係又唔知講咩好。佢講得啱，我確實冇試過。但係喺呢兩個人面前認輸，我又唔甘心。我望住May姐，又偷偷望咗浩南哥一眼，佢嘅目光正好同我對上，嗰一刻我心跳又加速咗，好似做咗啲虧心事俾人捉到咁。 「我讀書要緊啊嘛。」我話，語氣有啲弱，自己都覺得呢個藉口好蒼白。 「讀書緊要，但係人生唔止讀書㗎。」May姐挨近我，我聞到佢身上陣香水味，濃得嚟又唔刺鼻，有種好成熟嘅女人味，好似係茉莉花溝住雲呢拿嗰種。佢伸手攞起我隻手，我嘅手心有啲涼，佢嘅手心有啲熱，熱到好似要將我嘅溫度都帶走咁，「細路女，我同你講，你而家青春係本錢，唔好浪費咗。等你有咗年紀，想玩都玩唔返。」 佢嘅手指好滑，指甲塗咗鮮紅色，握住我隻手嗰陣，我感覺到一種好陌生嘅觸感——溫柔得嚟又有啲霸道，好似佢要帶我去邊度，我唔跟都唔得咁。佢嘅拇指輕輕掃過我手背，一下、兩下，動作好輕，但係每一嚇都令我皮膚起雞皮。 「May姐，你做咩啊……」我有啲緊張，想縮手，但係又冇真係縮開。佢嘅手心好暖，暖到我唔捨得放開。我望住佢嘅手，鮮紅色嘅指甲喺我白皙嘅手背上面，形成一種好強烈嘅對比，好似佢喺度宣告緊啲乜嘢。 「入房，比啲嘢你睇。」May姐企起身，拉住我隻手，回頭望我一眼，眼神帶住笑意，眼角微微挑起，好似有啲秘密要話我知咁。佢嘅頭髮有啲鬆散，幾條髮絲貼喺頸側，佢冇理佢，就任由佢哋垂落。 我心跳加速，成個人僵喺度。入房？睇咩？我腦入面閃過好多畫面——上個禮拜喺呢間屋入面發生嘅事，May姐嘅手指，佢嘅呼吸聲，仲有嗰種陌生又強烈嘅感覺。但又唔敢肯定係咪自己諗嗰樣。我望住May姐，又望住浩南哥，佢哋兩個都係咁淡定，好似呢件事好平常咁。浩南哥仲係坐喺梳化上面，一手托住杯茶，另一隻手搭住梳化扶手，好似一個觀眾咁望住我哋。 「嚟啦，唔使怕。」May姐輕輕拉咗我一下，我嘅手俾佢握住，動彈不得，但又唔係真係想掙脫。佢嘅手心好溫暖，溫暖到好似一個避風港，但同時又好似一個陷阱，我明知行入去可能會沉淪，但係雙腳仲係不自覺咁跟住佢。 我望住佢，又望住浩南哥。浩南哥坐喺梳化上面，一手托住杯茶，另一隻手搭住梳化扶手，望住我哋兩個，嘴角帶住一抹笑，好似睇緊一場好有趣嘅戲咁。佢冇出聲，但係佢嘅眼神好似喺度講：跟佢去啦，冇事嘅。嗰種眼神好篤定，好似佢已經知道結局會係點，但係佢唔急，佢享受緊呢個過程。 「我……」我口窒窒，但係對腳已經跟住May姐企咗起身。心跳得好快，快到我覺得成個客廳都聽到。我低頭望住自己嘅腳，著住白色波鞋，同呢間屋嘅氣氛格格不入，但係我已經企咗起身，已經冇得退。 佢牽住我，行向走廊嗰邊。走廊有啲暗，牆上面掛住幾幅舊相，我嚟唔切睇清楚，只係隱約見到有啲人像，有啲風景，全部都係發黃嘅顏色。May姐嘅手冇放開過，一路拉住我行，佢嘅步伐好穩，每一步都好有自信，好似佢帶過好多女仔行過呢條走廊咁。 我回頭望一眼，浩南哥仲坐喺度，望住我，輕輕笑住，跟住我哋嘅背影。佢嘅目光好似有重量咁，落喺我背脊上面，令我成個人都熱起嚟。佢冇起身，冇出聲，就係咁望住，好似一個獵人望住獵物行入陷阱，但係佢唔急，佢好享受呢一刻。走廊盡頭係一扇半掩嘅房門，入面透出暖黃色嘅燈光，May姐推開門，回頭望我一眼，笑住講：「入嚟啦。」 --- 「嚟，躺低。」佢行返嚟，語氣溫柔得嚟又有種唔容拒絕嘅味道。 我望住佢手上嗰支嘢，喉嚨乾到講唔出聲。想拒絕，但係對腳已經軟咗，俾佢輕輕一推，就跌坐喺床上面。床褥好軟，我成個人陷咗落去，背脊貼住冰涼嘅床單，打咗個冷震。May姐企喺床邊望住我，嘴角帶住一抹笑意，佢手上嗰支粉紫色嘅按摩棒喺燈光下反出柔和嘅光澤，膠質表面光滑得嚟又有種唔真實嘅感覺。 房間入面瀰漫住一股淡淡嘅薰衣草味，可能係May姐噴咗空氣清新劑，但係混合埋佢身上嗰陣香水味，有種令人放鬆嘅錯覺。天花板上嘅吊燈轉咗做暗黃色，光線柔和到好似罩住一層紗，我望住May姐嘅身影，心跳得好快，掌心冒住汗。 「May姐，呢個……」我聲音發抖，雙眼離唔開佢手上嗰支粉紫色嘅嘢。嗰支嘢大概有手掌咁長，形狀圓潤，頭部微微彎曲，睇落去好似……我唔敢再諗落去，臉已經紅到發燙。 「咁大個人，未見過？」May姐笑咗一聲，坐喺我身邊，將按摩棒撳著。一陣低沉嘅嗡嗡聲響起，震動由佢手掌傳到床單上面，我成個人彈咗一下，雙腿不自覺夾緊。嗰種震動聲好似有生命咁，喺安靜嘅房間入面迴盪，鑽入我耳膜，鑽入我皮膚。我望住May姐手指按住個掣，震動嘅強度好似仲可以調校，佢輕輕扭咗一下，嗡嗡聲變得更加尖銳，震動更加劇烈。 「嚟，乖。」佢伸手將我件T恤下擺撩起，一路褪到胸口。我下意識用手遮住，但係佢好快就將我隻手撥開，將震動頭貼上我乳尖。 「嗯——！」我成個背脊彈起，嗰種震動由乳頭直竄落小腹，麻痺感擴散開嚟，好似一條電流通過身體，直達腳尖。我縮身想避，但May姐另一隻手按住我膊頭，將我壓返落床。佢嘅手掌好熱，熱到好似要喺我皮膚上面留低印咁，指腹用力按住我肩窩，令我動彈不得。 「唔好縮，感受下先。」佢將震動頭慢慢畫圈，繞住我乳暈打轉。我個乳頭本來係凹陷嘅，俾佢咁震住震住，竟然慢慢凸咗出嚟，硬起一粒。我低頭望見自己乳尖立起，臉紅到耳根，嗰粒粉紅色嘅小點脹卜卜，敏感得嚟又帶住一種奇異嘅脹痛感。震動頭每一次掠過乳尖，我都會打一個冷顫，腰不自覺微微弓起，好似想避開，但又唔捨得避開。 「睇，好敏感喎。」May姐語氣帶住笑意，手上動作冇停。震動頭繞住我乳頭畫八字，又輕輕壓落去，我成個上半身都麻咗。佢將震動頭移開少少，隔空對住我乳尖震動，嗰種氣流加震動嘅感覺竟然比直接貼住更加強烈，我忍唔住發出「嗯」一聲，隨即咬住嘴唇。 「唔好……好癢……」我扭動身體，但又唔敢大力掙扎。嗰種震動好似有魔力咁，由乳頭一路鑽入去，鑽到我個肚入面，鑽到我雙腿之間。我夾緊雙腿，但係越夾越覺得空虛，小穴入面好似有啲咩喺度蠕動緊，又癢又脹。我感覺到自己嘅內褲開始濕潤，嗰種黏膩嘅觸感貼住皮膚，令我更加焦躁。 「想唔想摸下自己？」May姐將我隻手拉低，放喺我牛仔褲褲頭上面，「試下，冇人話你知唔可以。」 我望住佢，佢眼神好溫柔，但係又好堅定。我手指顫抖，解開鈕扣，拉低拉鏈，將手伸入內褲入面。指尖碰到自己嗰度嘅時候，我嚇咗一跳——已經濕曬，滑溜溜嘅，淫水沾滿手指，連內褲都濕到透埋。我摸到自己嗰兩片唇瓣脹起，微微張開，好似喺度等緊啲咩。我嘅手指猶疑咗一下，然後慢慢沿住縫隙滑動，碰到嗰粒突起嘅陰蒂，成個人震咗一震。 「好濕喎。」May姐好似睇穿我咁，笑住講，「細路女，身體好誠實。」 我羞到想搵個窿捐入去，但係手指已經唔聽使喚，開始慢慢搓揉起陰蒂。嗰粒小豆豆脹起，敏感到我每掂一下都打冷震，腰不自覺弓起。我閉起眼，唔敢望May姐，但係佢嘅笑聲喺耳邊迴盪，令到我更加興奮。我手指越嚟越快，嗰種快感好似波浪咁一浪接一浪湧過嚟，我忍唔住發出細細嘅呻吟聲。 May姐繼續用震動棒磨我另一邊乳頭，兩邊夾擊，我成個人開始發軟，手指搓揉嘅速度越嚟越快，淫水沿住指縫滲出嚟，流到會陰嗰度。我感覺到自己嘅手肘撐住床單，腰越拱越高，好似想將自己送出去咁。嗰種感覺好陌生，但又好舒服，舒服到我唔想停低。 「嗯……嗯啊……」我咬住下唇，但係呻吟聲仲係漏咗出嚟。嗰種聲音又細又軟，帶住鼻音，我自己聽住都覺得陌生。我從來冇試過喺人面前發出呢種聲音，但係而家我控制唔到，好似身體有自己嘅意志咁。 「出聲啦，唔使忍。」May姐將震動棒移到我另一邊乳頭，力度加大咗少少，「你知唔知你而家個樣幾靚？」 我迷迷糊糊望過去，見到房門冇關實，一條罅隙透出走廊嘅光。門罅後面，隱約見到一個身影——浩南哥企喺度，雙手插袋，翹住腳倚喺門框，望住我。佢著住件黑色恤衫，領口鬆開兩粒鈕，目光穿過門罅，直直落喺我身上。走廊嘅燈光喺佢背後形成一圈光暈，令到佢嘅五官睇得唔係好清楚，但係我感受到佢嘅視線，好似有溫度咁，掃過我裸露嘅皮膚。 我心跳猛然加速，成個人僵住。但係奇怪嘅係，我冇覺得驚，反而覺得……興奮。佢嘅目光好似有重量咁，壓喺我裸露嘅胸口上面，壓喺我伸入內褲嘅手上面。我個小穴突然又湧出一陣淫水，濕到內褲都擋唔住，沿住大腿內側滑落。我感覺到自己嘅臉頰發燙，呼吸變得更加急促，手指搓揉嘅動作停咗半拍，然後又繼續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用力。 「佢喺度睇住……」我細聲講，聲線又顫又軟，帶住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嘅嫵媚。 「係啊，佢睇住你。」May姐貼住我耳邊講，熱氣噴落我頸側，我頸毛都豎起，「你鍾意俾佢睇住你咁樣？」 我冇答，但係手指搓揉陰蒂嘅速度不自覺加快咗。震動棒貼住我乳頭，嗡嗡聲同我嘅喘息聲混埋一齊，房間入面充斥住一種曖昧嘅氣味——汗味、淫水味、仲有May姐身上嗰陣淡淡嘅香水味。我個肚開始抽搐，一波一波快感由小腹湧上嚟，我夾緊雙腿，腰開始不受控制咁扭動，床單俾我搓到皺曬。我感覺到自己嘅腳趾捲起，腳跟蹬住床單，成個人好似繃緊嘅弦。 「要嚟喇？」May姐問，佢嘅聲音好似由好遠飄過嚟。 「我……我唔知……」我搖頭，但係身體已經俾感覺主導咗。手指越搓越快，陰蒂脹到極點，我聽見自己發出好陌生嘅叫聲，又尖又細，帶住哭腔。浩南哥嘅目光仲喺度，隔住門罅，好似一團火咁燒住我，我個小穴突然收縮咗一下，淫水狂湧。我嘅手指停喺陰蒂上面，用力壓住，然後成個身體繃緊，等待嗰一刻嘅降臨。 「啊——！」一陣強烈嘅抽搐由小穴深處爆開，我成個背弓起，雙腿痙攣，腰離咗床面，腳跟蹬住床單。淫水湧出嚟，濕透成條內褲，連牛仔褲都濕咗一片。大腦一片空白，眼前白茫茫，我聽見自己喺度叫，但係叫咩都聽唔清，淨係覺得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繃緊，然後突然鬆開。高潮嘅浪潮一波接一波，好似永遠唔會停咁，我嘅手指仲壓住陰蒂，但係已經冇力再搓，淨係任憑身體抽搐。 震動棒停咗。May姐將佢放埋一邊，伸手攬住我，將我個頭按入佢懷抱。我癱軟喺佢懷入面，全身冇力，淨係識得喘氣，眼淚唔知幾時流咗出嚟，沾濕佢件背心。佢件背心好薄，我感覺到自己臉頰貼住佢乳房嘅柔軟，心跳聲透過皮膚傳過嚟，沉穩而有力。我嘅眼淚流住，但係唔係因為傷心，而係因為嗰種感覺太強烈，強烈到我承受唔住。 「乖，冇事。」May姐輕撫我頭髮，聲音溫柔到好似媽媽咁，「第一次係咁㗎。」 我伏喺佢懷入面，心跳仲係好快，但係身體有一種從未有過嘅滿足感。高潮嘅餘韻仲喺度，一波一波咁湧過嚟，令到我四肢發軟，連手指都唔想鬱。我閉起眼，聞住May姐身上嘅氣味，感覺到自己嘅呼吸慢慢平復落嚟。門罅嗰邊嘅身影已經消失咗，但係我知道，佢睇住曬成個過程。 --- 「好玩嘅嘢多著。」May姐坐喺我身邊，語氣輕飄飄，好似頭先嗰場根本唔係咩大事。佢手指捲住我頭髮尾，一圈一圈繞住又放開，指腹掂到我頸側嗰陣，我成個背脊又彈起一陣雞皮。佢見到我個反應，笑咗一聲，冇再掂我，淨係將手掌平放喺我背脊上面，慢慢掃落去，掃到我腰嗰陣停低，輕輕按咗一下。 「你條腰仲震緊。」佢講。 我低住頭，唔敢望佢，淨係覺得臉頰熱到熨手，連耳根都燒起上嚟。牛仔褲仲係濕嘅，黏住皮膚，嗰種感覺好奇怪——明明應該覺得核突，但係又唔討厭，甚至乎，當我稍微夾緊雙腿嗰陣，嗰陣濕潤感會磨蹭到陰蒂，又牽起一下細細嘅痺電，令我忍唔住倒抽一口氣。我將杯水揸緊啲，杯身嘅涼意透過掌心滲入，但係完全抵消唔到體內嗰團火。我偷偷望咗May姐一眼，佢嘴角帶住一抹笑，好似睇穿曬我所有反應，連我夾腿嗰下都冇漏過。我即刻移開視線，裝作若無其事咁飲水，但係喉嚨乾到連吞水都有啲困難。 「以後多啲嚟啦。」浩南哥把聲由門口傳過嚟，低沉，帶住笑意。我抬頭，見到佢重新企返喺門框位置，雙手插袋，恤衫領口仲係鬆開兩粒鈕，目光落喺我身上，唔係打量，而係一種好篤定嘅注視，好似佢早就知道我會再嚟。佢身後條走廊燈光昏黃，將佢嘅身影拉長，一直延伸到我腳邊。我望住佢前臂嗰截紋身，喺燈光下隱約見到墨色嘅線條，突然諗起頭先佢隻手按住我條腰嗰陣嘅力度——唔重，但係好穩，好似佢知道我絕對唔會反抗。 我心跳又亂咗一拍。佢講得咁自然，好似呢度係我第二個家咁，好似我隨時可以再上嚟，除咗衫，攤喺嗰張床上面，任佢哋兩個……我咬住下唇，將呢個念頭硬生生斬斷。但係斬唔斷。我望住嗰張床，床單仲有啲皺，係頭先我攤過嘅痕跡，枕頭上面仲留低咗幾條我嘅頭髮。我將視線移開，望住自己膝頭，牛仔褲嘅布料已經乾咗一半，但係貼住皮膚嗰陣仲係有陣涼意。 「我要返學。」我把聲出到口先發現自己講得幾快，好似要證明啲乜嘢咁。大學一年級，功課，考試——呢啲先係我嘅生活。頭先嗰啲，只係一時好奇，只係……我將杯入面嘅水一飲而盡，水已經涼咗少少，但係滑過喉嚨嗰陣，我竟然覺得有啲可惜，好似連嗰杯水都帶住May姐嘅氣味咁。我將杯放返喺床頭櫃上面，杯底掂到木面嗰陣發出一下好輕嘅「噠」聲，喺靜默嘅房間入面特別響亮。 「慢慢嚟啦。」May姐笑住拍咗拍我膊頭，冇拆穿我嘅慌亂。佢起身行到衣櫃前面，打開櫃門，入面整整齊齊疊住一排衫，佢抽出一條乾淨嘅內褲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遞俾我，「沖個涼先走啦，濕住出街會冷親。」 我接住衫褲，布料掂到手指嗰陣，我發現自己隻手仲有少少震。我低頭望住手中嗰條內褲——白色棉質，冇花紋，同我自己平時著開嗰款差唔多。但係呢條係May姐嘅，佢將自己嘅內褲遞俾我，好似呢個動作好平常咁。我攥緊咗一下，布料好柔軟，帶住少少洗衣液嘅氣味。 行入浴室嗰陣腳步仲係有啲浮，浴室入面仲有陣淡淡嘅梘液香味，係May姐用開嗰隻。我閂埋門，鎖上，然後企喺洗手盆前面望住塊鏡——鏡入面嘅我面色通紅，嘴唇腫腫哋，頭髮亂咗幾條，頸側有一撻淺淺嘅紅印，係頭先May姐嘅嘴湊埋嚟嗰陣留低嘅。我伸手摸咗一下，指腹掂到嗰塊皮膚，仲有少少熱。我即刻縮返手，將視線移開。 我企喺花灑下面，熱水沖落嚟，蒸氣慢慢瀰漫成一片白霧。我望住自己雙腿之間——淫水已經乾咗，但係皮膚仲係微微泛紅，陰蒂腫起，掂到水都有少少敏感，連花灑啲水柱打落去都令到我打冷震。我深呼吸，將花灑校凍少少，想沖走嗰種揮之不去嘅感覺。但係沖唔走。我閉起眼，乳頭嗰陣震動嘅麻痺感又浮返上嚟，連帶小腹嗰陣抽搐，好似身體已經記住咗，唔肯忘記。我伸手按住自己個肚，隔住皮膚感受到嗰陣肌肉仲喺度微微收縮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好似心跳嘅另一種節奏。 我企喺水柱下面，任由凍水由頭頂淋落嚟，水珠沿住我嘅鎖骨滑落，經過乳尖嗰陣，我整個人又彈咗一下。我將花灑校返熱，熱水蒸氣重新瀰漫，我望住自己嘅身體——皮膚被熱水燙到微微泛紅，奶頭因為頭先嘅刺激仲係硬起，喺水珠下面挺立。我伸手掂咗一下，觸電般縮返手。唔得，我唔可以再諗。我快手快腳沖完涼，用May姐遞俾我嘅毛巾抹乾身體，毛巾好軟，帶住同梘液一樣嘅香味。我著返佢俾我嗰條內褲，布料貼住皮膚嗰陣，我竟然有陣錯覺，好似呢條內褲上面仲殘留住May姐嘅體溫。 我換好衫出返嚟，May姐企喺門口等我，攞住個膠袋，入面裝住我換出嚟嗰條濕咗嘅牛仔褲。「攞返去洗啦，下次再嚟同你玩第二樣嘢。」佢講到好自然，好似約我食飯咁。我接過膠袋，膠袋邊緣掂到我手指嗰陣，我見到佢手腕上面有條好幼嘅銀鏈，鏈墜係一粒好細嘅月亮形銀片，喺燈光下面閃咗一下。我忍唔住望多咗一眼，May姐留意到我嘅視線，舉起手腕喺我面前搖咗搖，「靚啊？浩南哥送嘅。」佢笑住講，語氣有啲得意。 我冇答話，淨係點咗下頭。行到門口嗰陣，我忍唔住回頭望咗一眼——浩南哥坐咗喺梳化上面，點起一支煙，煙霧裊裊升起，佢望住我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神入面有啲嘢，我講唔出係咩，但係嗰種感覺一直跟住我。佢冇講嘢，淨係將煙灰彈落煙灰缸，然後對我舉咗舉煙，當係道別。我望住佢手指夾住支煙嘅姿勢，修長嘅手指，指甲剪得整齊乾淨，同佢江湖背景嘅身份有啲唔搭。我轉過身，行出門口，May姐喺我身後閂門嗰陣，我聽到佢講咗句：「小心啲行啊。」 落到樓下，唐樓門口嘅鐵閘「嘭」一聲喺我身後閂埋，街燈光黃黃哋，照住空蕩蕩嘅馬路。涼風吹過嚟，拂起我啱啱吹乾嘅頭髮，我打咗個冷震，但係皮膚底下仲係有一陣餘溫冇散——嗰種由骨頭入面滲出嚟嘅暖意，同涼風撞埋一齊，形成一種好奇怪嘅對比。我企喺度，深深吸咗一口氣，空氣入面有陣夜來香嘅氣味，混埋馬路嘅塵味，同頭先May姐間房入面嗰種混埋汗味同淫水味嘅空氣完全唔同。我望住街尾嗰盞街燈，燈光暈開成一圈黃色嘅霧，有幾隻飛蛾喺度撲翼。 我行咗兩步，停低，望住自己隻手。頭先嗰隻手，摸過自己嗰度，濕過，顫過，高潮過。我將隻手舉到鼻前，聞咗一下——已經洗乾淨咗，淨係剩低梘液嘅香味，但係我知，嗰陣氣味已經印咗入我記憶入面，洗唔甩。我望住自己嘅手掌，掌紋上面好似仲留低咗啲乜嘢，我攥緊拳頭，又放開，再攥緊。我而家企喺街頭，著住整齊嘅衫，揹住書包，同任何一個大學生冇分別。但係我知，有啲嘢唔同咗。 我繼續行，腳步越行越快，涼風吹住我塊面，吹唔走小腹嗰陣隱隱嘅抽搐感。嗰種感覺好似一個秘密，藏喺我身體入面，冇人知，但係我自己知。我行過便利店，玻璃門入面嘅燈光照出我個倒影——頭髮整齊，面色正常，同平時冇分別。但我望住玻璃入面嗰個自己，竟然覺得有啲陌生。個倒影著住淺藍色牛仔褲，白色T恤，揹住書包，明明係我，但係眼神入面有啲嘢唔同咗——好似多咗一層我以前冇嘅嘢，我睇唔透。 我行到街角，回頭望咗一眼嗰棟唐樓，五樓嗰扇窗仲亮住燈。窗簾冇拉埋，我可以隱約見到有個人影行過——係May姐，定係浩南哥？我睇唔清。我望住嗰扇窗，腦海入面又浮起頭先嘅畫面——May姐嘅手指，浩南哥嘅目光，嗰張床，嗰陣震動嘅麻痺感。我轉返頭，加快腳步，涼風由衫領吹入去，拂過我頸側嗰陣，我竟然又想起May姐嘅手指掂過嗰度。我打咗個突，將外套拉鏈拉高啲，腳步冇停，身影越行越遠，最後消失在街燈嘅光暈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