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窗簾縫隙斜射進房間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。灰塵在光線裡緩慢飄動。 林曉宇醒來的時候，胸口壓著一團溫熱的重量。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曉瑤還縮在他懷裡，臉埋在他肩窩，呼吸又輕又長，睡得很沉。她的頭髮散在他下巴上，幾根髮絲黏在他嘴唇邊。 他沒動，就這麼躺了一會兒。 過了大概五分鐘，曉瑤的身體動了動，睫毛顫了幾下，慢慢睜開眼。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，然後視線對上他的胸口，整個人僵住。 「……你幹嘛抱著我。」 聲音悶在他衣服上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 林曉宇沒鬆手：「你自己鑽進來的。」 曉瑤沒回話，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。她撐起身體，從他身上翻下來，背對著他坐在床邊，伸手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，點開《鹹魚之神》的畫面，語氣故作鎮定：「……陣容我調整過了，你幫我看一下。」 林曉宇坐起來，揉了揉脖子，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手機畫面：「行。」 曉瑤盤腿坐在床沿，低頭認真研究技能說明，陽光落在她後背上，粉色睡衣的布料透出淺淺的膚色。林曉宇下床，從角落拖出一個舊紙箱，蹲在地上翻找。 紙箱裡塞滿了舊課本、破掉的文具袋、幾張獎狀。他翻到最底下的時候，手指碰到一疊硬硬的東西——抽出來一看，是幾張泛黃的寶麗來相片。 最上面那張，是游泳池邊的合照。兩個小孩渾身濕透，頭髮貼在額頭上，摟著肩膀比著Ya的手勢。一個是他，曬得跟黑炭一樣，另一個是夏喬，短髮溼漉漉的，笑得露出整排牙齒。 林曉宇忍不住笑了一下。 「這是什麼？」 曉瑤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，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。她看了幾秒，伸手把照片從他手裡抽走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語氣平淡但眼神閃爍：「……你們以前真的只是哥們嗎？」 林曉宇抬頭看了她一眼：「不然呢？」 曉瑤沒回答，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睡衣下擺，視線在照片和他臉上來迴遊移，等待回答。 --- 曉瑤沒回答，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睡衣下擺，視線在照片和他臉上來迴遊移，等待回答。 「就——」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啪嗒啪嗒的，從走廊那頭往這邊靠近，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。 「曉宇！你在——」 夏喬的聲音伴隨著推門的動作一起進來。她連門都沒敲，一手推開半掩的房門，另一隻手舉著一片遊戲光碟，白色背心外罩的格子襯衫敞開著，露出鎖骨下方那道淺淺的白色曬痕。 她跨進門的腳步頓了一下，視線掃過蹲在地上的林曉宇和湊在他身邊的曉瑤，咧嘴笑出來：「喲，你們兄妹感情這麼好啊？」 曉瑤立刻往後退了一步，耳根又紅了：「誰跟他感情好！」 夏喬沒在意，大步走過來，把手上的光碟往床上一丟，彎腰湊近林曉宇手裡那張照片，看了一眼，眼睛瞬間亮起來：「靠，這張！我們那時候每天一起洗澡。」 曉瑤的動作僵住了。 她站在床邊，視線在夏喬和林曉宇之間來回跳了一下，聲音硬邦邦的，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：「……洗澡？你們小時候經常一起洗？」 「對啊，」夏喬隨手把頭上的棒球帽摘下來，往床上一扔，整個人往床沿一坐，翹起腿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講昨天的事，「暑假嘛，游泳池回來一身消毒水味，他家熱水器壞了，就跑來我家蹭澡。兩個人擠在浴缸裡，互相潑水，搶蓮蓬頭，有一次還比賽誰憋氣憋得久——」 她說著說著笑出聲，伸手比劃了一下：「我記得有一次他憋到臉都紫了，我嚇得直接把他從水裡撈出來，結果他咳了兩口水就開始笑，說他贏了。」 曉瑤站在床邊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手指揪住了睡衣下擺的布料，揪得指節泛白。她的視線落在夏喬臉上，語氣故作鎮定，但尾音微微上揚：「……然後呢？你們有沒有不小心……碰到？」 夏喬偏頭想了想，聳肩：「浴缸那麼小，肯定會碰到啊，膝蓋頂膝蓋、手肘撞肋骨，正常。」 「不是那種碰到，」曉瑤的聲音壓低了半度，耳根已經紅到快要滴血，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追問，「我是說——你們都是……光著身子的吧？」 夏喬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開了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雙手撐在床單上：「曉瑤你怎麼這麼好奇？小時候誰洗澡不是光著的？你哥那時候瘦得跟竹竿一樣，肋骨一根根數得出來，有什麼好看的。」 曉瑤咬住下嘴唇，沒再說話，但眼神亮得驚人，像是挖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。 夏喬笑瞇瞇地轉頭看向林曉宇。 林曉宇無奈地扶住額頭，手指按了按太陽穴。 曉瑤站在床邊，咬著下嘴唇，眼神既羞又亮。 --- 曉瑤站在原地，手指還揪著睡衣下擺，耳根的紅暈沒退乾淨，但眼神裡那股好奇的光已經亮到藏不住。 夏喬大大咧咧地坐在地板上，從牛仔褲口袋掏出一包口香糖，丟了兩片進嘴裡，隨口說：「欸，你們知道嗎？我回國後發現自己胸圍終於長到B了。」 曉瑤愣了一下。 夏喬站起來，三兩步走到曉瑤面前，拉過她的手，直接按在自己胸口——白色背心底下，胸口的曲線確實比三年前明顯不少。 「摸看看，是不是比小時候硬了？」 「夏哥哥你神經病啊！」曉瑤尖叫著縮手，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，但手指在縮回去的過程中，指尖忍不住戳了一下夏喬的胸口——像在確認什麼東西的質感。 戳完之後她整個人僵住，臉頰瞬間燒紅，把手藏到身後，聲音又急又氣：「你、你幹嘛啦！」 夏喬笑得彎下腰，拍著大腿：「你小時候不是也問過我『為什麼喬姐的胸比我大』嗎？現在可以再問一次，我不介意。」 「我才沒有！」 林曉宇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走向門口：「我去倒水。」 他走到廚房，倒了三杯水，端著託盤走回房間時，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。 曉瑤站在床邊，背對著門口的方向，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——隔著粉色睡衣的布料，手掌貼在左胸上，像是在感受什麼，又像是在比較。 她飛快地低下頭，把手放下來，裝作在整理睡衣的領口。 林曉宇沒出聲，走進房間，把託盤放在地板上，三杯水一字排開。 夏喬接過一杯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隨手抹了抹嘴角，坐回地板上，翹起二郎腿：「對了，我帶了片子回來，你們要不要看？」 她伸手從床上一撈，把那張光碟拿過來，封面朝上——是一部老動作片，畫質粗糙，封面上的主角擺著誇張的姿勢。 曉瑤走到地板邊，盤腿坐下來，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，視線飄向那張光碟，又飄向夏喬，語氣故作隨意：「……你們小時候一起看過這種片嗎？」 夏喬偏頭想了想：「沒欸，我們小時候都在外面瘋，哪有時間看片。」 曉瑤「哦」了一聲，低頭喝水，但耳朵尖又紅了。 安靜了幾秒。 夏喬哈哈大笑，把口香糖嚼得啪啪響：「曉瑤你怎麼這麼愛打聽我們小時候的事啊？」 曉瑤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聲音悶悶的：「……你們以前真的只是哥們嗎……多說一點，我要聽。」 --- 曉瑤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聲音悶悶的：「……你們以前真的只是哥們嗎……多說一點，我要聽。」 夏喬笑出聲，嚼著口香糖站起來，拍了拍短褲上的灰塵：「改天再聊，我真得走了，球場那邊催了。」她彎腰拿起地上的揹包，甩到肩上，朝兩人擺了擺手，「片子你們自己看，下次來我再帶新的。」 林曉宇跟著站起來，送她到門口。夏喬換上球鞋，回頭朝他擠了擠眼，低聲說：「你妹挺有意思的。」然後推開門，大步走進午後的陽光裡。 門帶上，客廳安靜下來。窗邊的風鈴被風吹動，發出輕脆的響聲。 林曉宇走回房間，曉瑤還坐在地板上，但已經放下枕頭，低頭盯著手機螢幕，手指在畫面上滑動，像是在確認遊戲活動的公告。她沒抬頭，語氣故作隨意：「她走了？」 「嗯。」 安靜了兩三秒。 曉瑤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，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試探：「你跟她……除了洗澡，還有做過別的事嗎？」 林曉宇愣了一下，正要回答，就看見曉瑤猛地站起來，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。她沒等他開口，轉身就往門口走，腳步又快又急，走到樓梯口時丟下一句：「算了！關我屁事！我要去收體力了，今天新活動上線。」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，腳步踩在樓梯上咚咚響，一口氣跑上二樓。 林曉宇站在原地，看著樓梯口的方向，沒說話。 客廳又安靜下來，風鈴又響了一聲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几——那張寶麗來照片還躺在那裡，泳池邊的兩個小孩渾身濕透，笑得眼睛都瞇起來。 他坐回沙發上，拿起照片，指尖滑過畫面裡夏喬的笑臉。 樓上傳來一聲悶響——是遊戲角色死亡的音效，緊跟著曉瑤的一聲低低的悶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