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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章 / 共 1

醜聞爆發與選舉崩盤

作者:無言無顏 · 本章 11,785 · 全作 11,785

晚上十一點四十分,競選總部的日光燈還亮著兩排。 我坐在辦公桌前,螢幕上是最新一份民調——支持度只剩百分之六點三。三天前還有十一,一天掉快兩個百分點。臉書上那個「靠北政治」社團已經把我的舊聞串成連載,每天更新一集,底下留言破千,全是「滾回去吃媽媽的奶水」「胖虎從政記」「免役仔選什麼議員」。 手機又震了。 我瞄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陳叔。地方裡長聯誼會的頭,上個月還拍著我肩膀說「年輕人好好幹,我們這幾十票穩的」。我沒接。讓它響到進語音信箱,然後把螢幕翻過去蓋在桌上。 總部只剩我一個人。工讀生十一點就走了,辦公室裡還留著下午開會時的白板,上頭寫著「年輕世代.改變政治」幾個大字,旁邊畫了幾個圈圈箭頭,是那個叫小薇的實習生寫的。她今天下午遞了辭職信,說「家裡有事」。我簽了。 牆上那張競選海報看起來突然很刺眼——「最年輕候選人.蘇承澤」,照片裡的我穿著深藍西裝,笑容燦爛,下巴線條俐落。那是減重成功後拍的,攝影師說這張看起來像偶像劇男主角。現在看那張臉,只覺得陌生。 手機又響。這次是媽媽的服務處主任,林姐。 我接起來。 「承澤啊,還沒休息?」林姐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,不像平常那樣中氣十足。 「林姐,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嗎?」 「是這樣的......」她頓了一下,「你媽媽要我跟你說,明天那個市場掃街的行程,服務處這邊可能沒辦法派人支援了。」 我握緊手機。「什麼意思?」 「就是......你知道的,現在風頭上,服務處這邊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。你媽媽說,讓你先把競選總部這邊顧好,服務處那邊她會再想辦法。」 「林姐,這不是之前就排好的嗎?市場掃街,裡長那邊都約好了,還有記者要來。」 「我知道,我知道。但你也看到新聞了,今天下午那個記者會......」 下午。對。那個記者會。媽媽穿著粉紅色套裝站在麥克風前,說「對於蘇承澤先生過去的行為,我個人感到非常遺憾與痛心。作為一位母親,我沒有教好孩子;作為立法委員,我必須向社會大眾道歉。至於他的參選,是他個人的選擇,我尊重,但不會參與。」 「不會參與」。 四個字,把我切割得乾乾淨淨。 「承澤?你還好嗎?」 「我沒事。」我說,「那就先這樣吧,林姐。謝謝你打電話來。」 「承澤,你媽媽她......」 「我知道。沒關係。」 我掛了電話。 辦公室很安靜。空調早就關了,只剩下電腦風扇轉動的聲音。窗外是深夜的街道,偶爾一輛機車呼嘯而過,然後又歸於沉寂。 我打開抽屜,裡面有一包還未開封的菸——是上次選民拜訪時一個阿伯塞給我的,說「少年仔,壓力大就抽一根」。我不抽菸,但還是收下了。現在我撕開封膜,抽出一根,點燃。 嗆。很嗆。 但我還是吸了第二口。 手機螢幕又亮起來,這次是Line訊息,群組「桃園青年軍」,裡面有我認識的幾個地方政治人物和樁腳。最後一條訊息是一個小時前發的,有人轉了新聞連結,標題寫著「獨家/蘇承澤學生時期涉簽賭 少年法庭紀錄曝光」。底下沒有人說話。 我往上滑,看到昨天還有人在問「承澤明天要不要一起跑行程」,前天有人發「加油,撐過去」,再往前是上週的聚餐照片,大家笑得很開心,我坐在中間,比了個讚。 現在那條新聞下面,靜悄悄的。 一個回應都沒有。 我把菸撚熄在桌上的紙杯裡,靠回椅背,看著天花板。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 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? 其實我知道。我一直都知道。那些事情——幼稚園用白膠塗同學頭髮、國中罵那個胖女生「母豬」、高中跟學長搞球版簽賭、還有外送員那件事——它們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。它們只是躲在我的臉書貼文後面,躲在「年輕候選人」的標籤後面,躲在媽媽的笑容後面。 現在它們全部浮出來了。 臉書社團、Dcard、PTT,每一篇都在轉。有人貼了國中畢業紀念冊的照片,把我的臉圈出來,說「就是他」。有人翻出高中籃球賽的影片,說「看這個胖子在場邊叫囂的樣子,現在瘦了就想洗白」。有人貼了外送員的對話截圖,說「他當時問人家是不是出車禍,你們聽聽這是人話嗎」。 我發過道歉聲明。長長一篇,寫了兩千字,說「過去不成熟」「部分內容與事實有落差」「願意負責」。底下留言兩千多則,按讚最多的是「笑死,負責?你先去當兵再說啦」。 當兵。 對。免役。體重過重。這是他們最愛拿出來講的。現在瘦了,他們說「既然瘦了就去補當兵啊」。我說我現在要選舉,他們說「選舉比當兵重要?你這種人也配當議員?」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 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電話,來電顯示沒有名字,但號碼我認得——是那個一直想挖我獨家專訪的記者。我沒接。 然後它又響了。另一個號碼。再響。再響。 我把手機關機。 辦公室陷入真正的安靜。只剩那根日光燈管的滋滋聲,還有我自己的呼吸。 我看著牆上的海報。那個笑容燦爛的年輕人,現在看起來像在嘲笑我。 「最年輕候選人。」 最年輕的落選人。最年輕的政二代笑話。最年輕的—— 我閉上眼睛。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。媽媽在記者會上的表情。林姐疲憊的聲音。那個空白的Line群組。還有下午小薇遞辭職信時,不敢看我的眼睛。 我以為我可以。我真的以為我可以。媽媽鋪好的路,地方樁腳的支持,年輕人的標籤,瘦身成功的故事——這些加起來,應該夠我走進議會。 結果呢? 一個禮拜。從被提名到被切割,只花了一個禮拜。 我睜開眼睛。 桌上那包菸還剩大半包。我抽出一根,又點燃。這次沒有嗆到。 煙霧在日光燈下緩緩飄散,穿過那張海報,穿過「最年輕候選人」幾個字,消失在空氣中。 我想到一個人。 張立委。張國樑。 他是媽媽的老朋友,在地方上待了三十幾年,從縣議員一路做到立委,後來交棒給子弟兵,自己退居幕後。但他手裡的線——建商、裡長、農會、宮廟——從來沒有斷過。媽媽以前說過,張國樑才是桃園真正的地頭蛇,只是那條蛇現在老了,不常出來曬太陽。 但他還在。我知道他還在。 上個月的某個餐會,他遠遠看到我,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,說:「承澤啊,你媽媽跟我講過你很多次。年輕人,有前途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隨時打電話給我。」 那時候我笑著說謝謝,心想我哪需要你幫忙。 現在我需要了。 我拿起手機,按下開機鍵。螢幕亮起來,未接來電通知跳了十幾則,Line訊息也塞滿了。我沒看,直接點開通訊錄,找到那個很久沒聯絡的名字。 張國樑。 手指停在螢幕上方。 我該打嗎?打了之後要說什麼?「張立委,我完了,救我」? 可是還有誰能救? 媽媽切了。樁腳跑了。民調剩六趴。再這樣下去,不用等到投票日,我就會變成全臺灣最知名的笑話。 不。我已經是了。 我按下撥號鍵。 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 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 「喂?」那個低沉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,但依然穩穩的。 「張立委,我是承澤。抱歉這麼晚打擾你。」 「承澤啊。」他的聲音聽起來並不驚訝,甚至帶著一點......等待?「我看了新聞。你最近不太好過吧。」 「是。」我說,喉嚨有點乾,「我想......想請你幫個忙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 「你現在在哪裡?」 「競選總部。」 「一個人?」 「一個人。」 「好。」他說,「明天下午三點,我請人過去接你。我們見面聊。」 「謝謝張立委。」 「不用謝。」他的語氣平靜,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,「承澤,你要記住一句話——政治這種東西,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。你媽媽把你養到現在,也該換人接手了。」 「......什麼意思?」 「明天你就知道了。」 他掛了電話。 我看著手機螢幕,通話記錄上顯示「張國樑」,通話時間四十七秒。 辦公室依然安靜。日光燈管依然在閃。那張海報依然掛在牆上,笑容燦爛。 我慢慢放下手機,手指還在微微顫抖。 然後,我重新拿起手機,點開通訊錄,找到另一個號碼——媽媽的舊人脈,一個叫「王董」的建商,以前每年過年都會來家裡拜年,說「蘇委員,這是給小朋友的紅包」。 我按下撥號鍵。 --- 下午三點,車子準時停在競選總部樓下。 是一輛黑色賓士,車窗貼著深色隔熱紙,看不見裡面坐誰。司機下車,是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,他對我點點頭,說:「蘇先生,張立委請我來接你。」 我上了車。 車內有空調的冷氣味,皮革座椅柔軟,音響放著低沉的爵士樂。司機沒多說話,只是專心開車,一路往郊區的方向走。我看著窗外,熟悉的街景逐漸變成陌生的路樹與圍牆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——像在走向一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地方,但腳步卻停不下來。 車程大約二十分鐘。最後車子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巷弄,停在一個鐵門前。鐵門自動打開,車子開進去,我才看到裡面是一棟獨棟別墅,外觀低調,沒有招牌,但門口裝了監視器,圍牆上還有紅外線感應器。 司機停好車,帶我走進大門。 一進門,空氣裡有雪茄和威士忌的氣味,混著某種木頭裝潢的香氣。燈光昏暗,客廳擺著深色皮沙發、紅木茶几、一座老式酒櫃。牆上掛著幾幅字畫,看起來不像真跡,但也不便宜。整體感覺像一個有錢人的私人招待所,低調、隱密、隨時可以關上門不讓任何人知道裡面發生什麼。 「張立委在裡面等你。」司機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門,然後轉身離開。 我深吸一口氣,走過去,推開門。 門內是一個小包廂,中間擺著圓桌,桌上放著一瓶威士忌、兩隻酒杯、一碟花生。張國樑坐在主位上,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前臂。他正低頭看手機,聽到門開的聲音才抬起頭,對我露出一個笑容。 「承澤,來了啊。坐。」 他的語氣很輕鬆,像在招呼老朋友。我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。他親手倒了兩杯威士忌,一杯推到我面前,一杯自己端起來,輕輕晃了晃,聞了一下,才喝了一口。 「你最近辛苦了。」他說,語氣帶著關心,但眼神裡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。 「謝謝張立委願意見我。」我說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,「我......我真的很需要幫忙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他放下酒杯,靠向椅背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「我看了新聞,也聽了一些朋友講。你這次選舉,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。」 「不只是麻煩。」我說,喉嚨發緊,「民調剩六趴,樁腳全跑了,媽媽也切了......如果再沒有人幫忙,我連登記都過不了。」 「嗯。」他點點頭,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又喝了一口酒。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。只有空調的低鳴聲,和威士忌在杯中的輕微晃動。 然後,張國樑放下酒杯,伸手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。 「承澤,你知道我這輩子,在政治上待了多久嗎?」 「三十幾年吧。」 「三十七年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,「從縣議員做到立委,從地方做到中央。我看過太多人,太多事。你知道我學到什麼嗎?」 我搖頭。 「政治這種東西,說穿了就是交易。」他打開牛皮紙袋,從裡面抽出一疊資料,放在桌上,「你給我想要的,我給你你想要的。就這麼簡單。」 我看著那疊資料,心跳開始加速。 「張立委,這是......」 「這是你。」他說,語氣依然平靜,「從你幼稚園到現在,所有我想得到的東西,都在這裡。」 他翻開第一頁。 「幼稚園,你用白膠塗同學的頭髮,老師打電話給你媽媽,你媽媽賠了對方五萬塊,這件事就壓下來了。」 我愣住了。 「國中,你罵一個胖女生『母豬』,她哭著回家,她媽媽想告你,但你媽媽親自打電話給校長,『拜託一下,小孩子不懂事』——校長就幫你壓下來了。」 他翻到下一頁。 「高中,你和學長搞球版簽賭,被少年法庭處理過。這件事你媽媽花了更多力氣才壓住,因為已經有記錄了。」 他又翻了一頁。 「還有外送員事件。你問人家『是不是出車禍』,對話截圖現在還掛在網路上。」 他抬頭看我,眼神平靜,像在唸一份天氣報告。 「這些,你知道的。你不知道的是——」 他從紙袋裡拿出一個信封,打開,裡面是幾張照片。 「你大一的時候,和幾個朋友在夜店打架,對方被你打到縫了七針。你媽媽賠了對方二十萬,簽了和解書。」 他把照片推到我面前。 照片上,一個年輕人滿臉是血,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。旁邊站著幾個穿警察制服的人。 「還有這個。」他又拿出一個錄音筆,按下播放鍵。 錄音裡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,帶著哭腔:「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」 那是我的聲音。 我認出來了。那是大一那年,我酒後開車撞到一個騎機車的阿伯。我媽媽連夜趕到醫院,塞了十萬塊給對方家屬,又找了關係把這件事壓下來。我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有錄音。 「你媽媽真的很會處理事情。」張國樑說,語氣帶著一點讚賞,「但她也老了,有些東西,她也壓不住了。」 他關掉錄音筆,把照片和錄音筆收回牛皮紙袋,然後看著我。 「承澤,我跟你說這些,不是要威脅你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——你的過去,我比你媽媽還清楚。」 「你想做什麼?」我問,聲音乾澀。 「很簡單。」他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,「我可以讓這些東西永遠消失。也可以讓它們在最關鍵的時候全部爆出來。」 他放下酒杯,看著我。 「這取決於你。」 包廂裡安靜了很久。 我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和空調低沉的運轉聲。桌上的威士忌冒著淡淡的香氣,但我完全沒有喝的慾望。 「你......你想要什麼?」我問,聲音幾乎是啞的。 張國樑笑了。 那是一個很慢的笑容,從嘴角開始,慢慢擴散到整張臉。但他的眼神沒有笑——那雙眼睛依然銳利,像在看一個獵物。 「我想要你。」他說。 我愣住了。 「什麼意思?」 「意思就是——」他站起來,繞過桌子,走到我身邊,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,「從今天開始,你是我的人。你聽我的話,我幫你處理這些東西。」 他的手很重,壓在我肩膀上,有種無法拒絕的力量。 「你媽媽把你養到現在,也該換人接手了。」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依然平靜,但眼神裡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威脅,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......期待。 像在等一個獵物自己走進陷阱。 「我......我需要考慮一下。」我說,聲音發抖。 「當然。」他說,鬆開手,走回自己的位置,重新坐下,「你可以考慮。不過——」 他拿起那疊資料,輕輕晃了晃。 「你要知道,這些東西,我不會一直留著。如果你不願意,我今天晚上就把它們寄給記者。」 他看著我,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。 「所以,你的答案是?」 我坐在那裡,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 桌上的資料、錄音筆、照片,每一樣都像一把刀,插在我身上。我知道只要這些東西曝光,我不僅選不上議員,連正常生活都會毀掉。我會變成全臺灣最知名的笑話,一個靠媽媽壓新聞的政二代。 但如果我答應了—— 「我......我同意。」我說,聲音幾乎聽不見。 「什麼?」 「我同意。」我重複,這次聲音大了一點,「你說的,我都同意。」 張國樑的笑容慢慢擴大。 他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。 「很好。」 我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厚實,握力很強,像要把我的手捏碎一樣。 「那我們就開始吧。」他說,放開手,指了指門口,「今晚留下來。」 「留......留下來?」 「對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,「你既然是我的人了,當然要從今天晚上開始。你覺得呢?」 我看著他,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,看著那個慈祥的笑容。 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選擇了。 「好。」我說,「我留下。」 --- 張國樑的手從我肩膀上移開,走到床邊,拿起那條皮帶。他沒說話,只是輕輕折了一下,皮帶發出清脆的響聲。 「脫掉。」他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 我站在那裡,全身僵硬。 「什麼?」 「衣服。全部脫掉。」他重複,把皮帶放在床邊,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「你知道規矩。從今晚開始,你是我的人。我要看看,我到底買了什麼東西回來。」 我的手在發抖。 襯衫釦子一顆一顆解開,手指不聽使喚,第三顆解了三次才成功。襯衫滑落在地板上,露出我減重後仍有些鬆弛的上身。我沒有抬頭看他,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——像在檢查一件貨物。 「褲子。」 我吞了口口水,解開皮帶,拉下拉鍊,褲子堆在腳踝。剩下一條四角內褲,白色,普通款式。 「都脫了。」 我閉上眼睛,深呼吸,然後把內褲也脫了。 現在我全身赤裸,站在一個五十八歲的男人面前,燈光照在我身上,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他的視線下。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,所有脆弱的地方都朝上。 「跪下。」 我跪下了。 膝蓋撞在地板上,發出悶響。地板很硬,冷氣很強,我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。我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撐在地板上,指尖發白。 張國樑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。他的皮鞋在我視線裡,黑色,擦得很亮。他沒說話,只是繞著我走了一圈,像在欣賞什麼。 「你知道嗎,承澤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從我頭頂傳來,「你媽媽把你保護得很好。你從小到大,從來沒有真正跪過任何人吧?」 我沒有回答。 「回答我。」 「......沒有。」我說,聲音沙啞。 「那就從今晚開始學。」他走回我面前,蹲下來,讓他的視線與我平齊,「抬頭,看著我。」 我抬起頭。 他的臉離我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眼角的皺紋,和他眼睛裡那點笑意。不是溫暖的笑,是那種——看到獵物終於走進陷阱的滿足。 「你現在是什麼?」 「......你的人。」 「不對。」他搖頭,「你是我的東西。東西,不是人。念一遍。」 我喉嚨發緊,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。 「我是......你的東西。」 「大聲一點。」 「我是你的東西!」我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,聽起來像別人在說話。 「很好。」他站起來,走回床邊,拿起那條皮帶,「現在,爬過來。」 我看著那條皮帶,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。 「張立委,我——」 「爬過來。」他打斷我,語氣依然平靜,但眼神已經變了,「不要讓我說第三次。」 我開始爬。 膝蓋在地板上移動,手掌撐著身體,一步一步,爬到他面前。地板很硬,膝蓋很痛,但我更痛的是——我竟然在爬。我,蘇承澤,媽媽的寶貝兒子,最年輕的候選人,現在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。 「停。」他說。 我停在他腳前,抬頭看他。 他手裡握著皮帶,輕輕敲在自己的手掌上,一下,兩下,三下。 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你嗎?」 我搖頭。 「因為你有趣。」他說,「你媽媽把你養成一個驕傲的小少爺,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,以為靠媽媽的關係就能走進議會。但你知道嗎?你這種人,我最喜歡了。」 他蹲下來,用皮帶挑起我的下巴。 「因為你們這種人,一旦跪下來,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」 他站起來,繞到我身後。 「現在,把屁股翹起來。」 我猶豫了一下,然後把身體伏低,把臀部抬高。我知道他要做什麼,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但當皮帶落下來的那一刻,我還是叫了出來。 啪! 火辣辣的痛從臀部炸開,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燙我。 「數。」 「一......」 啪! 「二......」 啪! 「三......」 他打了十下。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,我的屁股像被火燒一樣,痛得我全身發抖,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。 「好了。」他說,聲音依然平靜,「起來。」 我撐起身體,跪坐在地上,用手背擦眼淚。我以為結束了,但他接下來說的話,讓我整個人僵住了。 「現在,用嘴。」 我抬頭看他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「什麼?」 「用嘴。」他重複,解開褲子拉鍊,「你既然是我的東西,就要學會怎麼服侍主人。張開嘴。」 他的陽具已經半勃,從內褲裡露出來,龜頭暗紅,青筋浮現。我看著它,胃裡一陣翻湧。 「張立委,我——」 「你什麼?」他低頭看我,眼神冷了下來,「你以為我是要請你吃飯嗎?張嘴。」 我閉上眼睛,張開嘴。 他的陽具頂開我的嘴唇,進入我的口腔。一股鹹腥的味道立刻充滿我的舌頭,我本能地想吐,但他按住了我的後腦勺。 「含深一點。」他說,「用舌頭。」 我笨拙地動著舌頭,不知道該怎麼做。他按著我的頭,自己動了起來,陽具在我嘴裡進進出出,每次都頂到喉嚨深處,讓我幾乎窒息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他的聲音變得低沉,帶著喘息,「你學得很快,東西。」 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,不知道是因為噁心還是屈辱。我的雙手撐在他的大腿上,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抓緊。他的陰毛蹭在我的臉上,又刺又癢。 「看著我。」他說。 我抬起眼睛,看著他。他低頭看我,眼神裡是那種滿足——像在看一隻終於學會聽話的狗。 「你現在知道自己是什麼了嗎?」 我沒辦法說話,只能含著他的陽具,發出模糊的聲音。 「點頭或搖頭。」 我點頭。 「說出來。」 他退出我的嘴,陽具上沾滿我的口水,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我喘著氣,咳嗽了幾聲。 「我是......你的東西。」我說,聲音沙啞。 「乖。」他拍了拍我的臉,「繼續。」 我又張開嘴,把他含進去。這次我學乖了,用舌頭繞著龜頭打轉,聽到他發出滿意的哼聲。我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,最後抓住他的褲管,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 他按著我的頭,節奏越來越快,呼吸越來越重。我知道他快要射了,我想推開,但我不敢。 「要射了。」他說,「吞下去。」 然後他的身體繃緊,一股熱流衝進我的喉嚨。腥稠的精液充滿我的口腔,我本能地想吐,但他按著我的頭,不讓我動。 「吞下去。」 我吞了。精液順著喉嚨滑下去,留下一股腥味。我跪在那裡,喘著氣,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,滴在地板上。 他退出我的嘴,拉上褲子拉鍊,坐回椅子上。 「很好。」他說,語氣恢復了平靜,「你比我想像中學得快。」 我跪在地上,全身發抖,不敢抬頭看他。 「現在,過來。」他說。 我爬到他腳邊,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,像在摸一條狗。 「從今晚開始,你就是我的東西了。」他說,「你要記住,你的一切——你的選舉,你的未來,你的人生——都在我手裡。我說什麼,你做什麼。懂了嗎?」 「......懂了。」 「大聲一點。」 「懂了!」 「乖。」他站起來,從床頭櫃拿出手機,打開錄影模式,「現在,看著鏡頭,告訴我你是誰。」 我跪在地上,看著手機鏡頭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 「我......我是蘇承澤。」 「不對。」他的聲音從鏡頭後面傳來,「你是誰?」 我閉上眼睛,深呼吸,然後睜開。 「我是張伯的東西。」我說,聲音顫抖,「我是......張伯養的狗。」 「很好。」他說,關掉錄影,「這段影片我會好好留著。如果你不聽話,它就會出現在網路上。」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,然後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一角,看了看外面的夜色。 「今晚你就睡這裡。」他說,頭也不回,「明天早上,我會讓人送衣服過來。你還有選舉要跑,不是嗎?」 我跪在地上,沒有動。 「去吧,去洗澡。」他說,轉過頭看我,「把自己弄乾淨。我不喜歡我的東西太髒。」 我站起來,腿軟得幾乎站不穩,扶著牆壁走進浴室。鏡子裡的我,眼睛紅腫,嘴角還殘留著他的精液。 我打開水龍頭,讓熱水沖在自己身上,蹲在淋浴間裡,無聲地哭了起來。 --- 我跪在地板上,膝蓋已經麻了。嘴裡殘留的腥味讓我想吐,但我強迫自己吞回去。浴室的水聲停了,我聽見張立委在外面走動的聲音。 我扶著牆壁站起來,腿還在發抖。鏡子裡那個人不像我——眼睛紅腫,嘴角殘留白色痕跡,頭髮亂得像剛被人從地上拖起來。我打開水龍頭,用手接水漱口,一遍又一遍,直到嘴裡只剩下自來水的味道。 「出來。」 張立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平靜得像在叫一條狗。 我擦乾臉,走出浴室。他已經坐在床邊,西裝褲穿好了,襯衫塞進褲腰,正在扣袖口的釦子。他抬頭看了我一眼,然後指了指床尾凳上疊好的一套衣服。 「穿上。車在外面等,送你回總部。」 我看著那套衣服——一件白色襯衫、一條深色休閒褲,連內褲都準備好了。他連這個都想到了。 「謝謝張立委。」我說,聲音沙啞。 他沒回應,只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然後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他比我高出半個頭,站在那裡,低頭看我。 「明天早上七點,競選總部門口,有人會送早餐給你。」他說,「你吃完早餐之後,八點半去市場掃街。掃到十一點,回來休息。下午兩點,有裡長約你喝茶,你準時到。」 我愣住。「可是……我沒有人……」 「我幫你安排好了。」他打斷我,「兩個工讀生,一臺宣傳車,還有一個隨行助理。他們會在總部等你。你只要出現就好。」 我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「記住一句話。」他伸手,拍了拍我的臉頰,力道不重,但帶著明顯的輕蔑,「你現在不是蘇承澤了。你是我的東西。東西不會犯錯,東西只會聽話。懂了嗎?」 「懂了。」 「很好。」他收回手,轉身走向門口,「換好衣服就出去,司機在門口等你。」 門在他身後關上。 我站在原地,全身赤裸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房間裡還殘留著他的味道,還有我的體液,還有那些我永遠不想記住的聲音。 我拿起那件襯衫,慢慢穿上。布料很新,還帶著洗衣精的味道。褲子也合身,連內褲的尺寸都剛好。他連這些都準備好了——他早就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。 我走出房間,穿過走廊,推開大門。黑色賓士停在門口,還是下午那個司機。他幫我開後座門,沒說話,等我坐好後關上車門,開車。 車子駛出巷弄,經過便利商店、夜市、還在營業的檳榔攤。我看著窗外,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。一個小時前我跪在一個男人面前,吞下他的精液,叫他主人。現在我坐在賓士車裡,明天要去市場掃街。 手機震動。我拿起來看,是一封簡訊,來自一個沒有儲存的號碼。 「到家跟我說。明天七點早餐。別遲到。」 我盯著那幾行字,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,最後只回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 車停在競選總部樓下。我下車,司機對我點點頭,開車離開。我站在騎樓下,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,才轉身上樓。 總部的燈還亮著。我推開門,看到桌上那包菸還剩大半包,白板上的字還在,海報上的笑容還在。一切都跟我離開前一樣,除了我。 我坐在椅子上,點了一根菸。煙霧在日光燈下飄散,我閉上眼睛,腦海裡全是今晚的畫面——他按著我的頭,他叫我吞下去,他用手機錄影,他說「你是我的東西」。 我睜開眼睛,菸灰掉在桌上。 手機又震動了。 「明天穿那件淺藍色的襯衫。看起來比較誠懇。」 我放下手機,沒有回。 --- 隔天早上六點四十五分,我站在競選總部門口,穿著那件淺藍色襯衫。一臺白色小貨車停在路邊,車上貼著我的競選標語「年輕世代.改變政治」。兩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工讀生正在搬東西,看到我,其中一個喊了一聲:「蘇大哥早!」 我愣了一下。已經很久沒有人叫我「蘇大哥」了。 「早。」我說,走過去幫忙。 「不用不用,我們來就好!」那個工讀生說,笑得陽光燦爛,「張立委說您昨晚開會到很晚,叫我們早上不要吵您。」 我點點頭,沒有多說。 七點整,一臺機車停在總部門口,外送員提著一袋早餐走進來——豆漿、燒餅、蛋餅,還有一杯黑咖啡。他放下早餐,對我點點頭,騎車離開。 我坐在辦公室裡,吃著那袋早餐。豆漿還是熱的,蛋餅加了起司,黑咖啡是便利商店那種。我一口一口吃完,把垃圾收好,然後站在鏡子前整理衣服。 淺藍色襯衫。看起來比較誠懇。 我對著鏡子練習微笑。嘴角上揚,眼神柔和,看起來像一個願意反省、願意改過、願意重新開始的年輕人。 八點半,市場。 我站在菜攤前面,跟一個阿嬤握手。她看著我,眼神帶著懷疑,但還是禮貌性地笑了笑。 「拜託支持。」我說,語氣誠懇,「我是蘇承澤,這次出來選市議員,希望能為地方服務。」 「啊你就是那個……新聞上那個?」阿嬤問,語氣不確定。 「對,就是我。」我說,沒有閃躲,「過去我做錯很多事,但我真的在改。請再給我一次機會。」 她看著我,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點頭。 「少年人,要加油啦。」 「謝謝阿嬤,我會的。」 我繼續往前走,跟每一個攤販握手,發每一張傳單。工讀生在後面喊著「拜託支持」,宣傳車放著競選歌曲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——一個年輕候選人在市場掃街,笑容誠懇,態度謙卑。 但我的手在發抖。 因為我的手機一直震動。 口袋裡,那支手機每隔十幾分鐘就震動一次。我知道是誰傳來的。我不敢看,但又不能不看他。掃街的空檔,我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掏出手機,快速掃了一眼。 「市場那間紅茶攤的阿婆,她兒子是裡長,多聊兩句。」 「右邊第三攤賣魚的,他女兒在記者會上幫你講過話,記得謝謝她。」 「你的領帶歪了。左邊。」 我照做了。跟紅茶攤阿婆多聊了兩句,謝謝賣魚的大哥,把領帶重新綁好。每一條指令都精準得像他在現場看著我。 中午十一點,我回到總部。工讀生去吃飯,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。我坐在椅子上,打開手機,看到那封未讀簡訊。 「下午兩點,八德路二段的茶藝館。二樓包廂。穿那件深藍色西裝。」 我放下手機,閉上眼睛。 下午兩點,茶藝館。 我穿著深藍色西裝,走進二樓包廂。裡面坐著三個裡長,都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。他們看到我,態度比預期中客氣,主動倒茶、寒暄、問候選情。 「承澤啊,你最近辛苦了。」其中一個裡長說,「我們都聽張立委講了,說你很認真在跑。」 「謝謝裡長。」我說,端起茶杯,「我會繼續努力,不會讓大家失望。」 茶喝了一個小時,聊了選舉、地方建設、垃圾清運時間。我記下每一件事,承諾每一件事,笑容從沒斷過。 離開的時候,其中一個裡長拍拍我的肩膀。 「年輕人,有前途。張立委看人很準的。」 我笑著點頭,沒有說話。 走出茶藝館,手機震動。 「做得不錯。晚上九點,老地方。」 我站在騎樓下,看著那行字。太陽很大,天氣很熱,但我覺得全身發冷。 晚上九點。 我站在那棟別墅門口,按了門鈴。鐵門自動打開,我走進去,穿過客廳,推開那扇門。 張立委坐在同樣的位置,穿著同樣的淺灰色襯衫,桌上放著同樣的威士忌。他抬頭看我,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。 「來了啊。」 「嗯。」 「今天表現不錯。」他說,語氣像在誇獎一個聽話的學生,「那些裡長打電話給我,說你很會說話。」 「謝謝張立委。」 他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「但你知道,這還不夠。」 我沒有說話。 他轉身,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,打開。裡面是一雙黑色絲襪,還有一條黑色的布條。 「脫掉褲子,穿上它。」他說,語氣平靜,「然後跪下。」 我看著那雙絲襪,看著那條布條,然後慢慢解開褲子。 --- 那天晚上,我跪在地板上,眼睛被黑布矇住,嘴裡含著他的東西。我什麼都看不見,只能聽見他的喘息聲,還有他偶爾說的話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 「你學得很快。」 「真是條好狗。」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。可能是半小時,可能是一個小時。當他終於結束,我跪在地上,嘴裡滿是他的味道,眼淚從黑布底下滲出來。 「去吐吧。」他說,語氣帶著滿足,「吐完洗乾淨,明天還有行程。」 我爬進浴室,跪在馬桶前面,把今晚吃過的東西全部吐出來。胃在痙攣,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,我抱著馬桶,哭得像一個小孩。 但我還是站起來了。 我洗了臉,漱了口,穿好衣服,走出別墅。司機在門口等我,開車送我回總部。 隔天早上七點,我穿上那件淺藍色襯衫,站在市場入口,對著每一個經過的人微笑。 「早安,拜託支持。」 笑容很誠懇,語氣很謙卑,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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