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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 / 共 4 章

夜卦金影

作者:HC HMO · 本章 11,734 字 · 全作 48,725 字

鎮口的茶攤搭在一株老槐樹下,四根竹竿撐起一片粗布棚,棚下兩張長桌、幾條板凳,桌面被日頭曬得發白,邊角磨出毛刺。賣茶的老漢蹲在爐邊添柴,鐵壺嘴噴出的白氣一縷一縷往上飄,混著槐葉的澀味。往鎮裡去的黃土路上,挑擔的、趕車的、背劍的,人來人往,腳步聲雜得像一鍋煮開的粥。 卦攤就擺在茶棚斜對面,一塊洗得發白的灰布鋪在地上,布上壓著龜甲、銅錢、幾枚磨圓的石子,還有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。陶明心端坐在布後的蒲團上,素灰道袍的下襬攏得齊整,短竹杖橫擱在膝頭,杖頭那些細密卦紋被日光照得深淺分明。她微微側著臉,雙目覆著那層薄翳,耳廓在風裡輕輕一動,像在聽什麼旁人聽不見的東西。 「往東三十步,有擔柴的過去,腳步虛浮,肩上分量不輕。」她聲音很輕,慢條斯理,「往西,一輛板車,車輪偏了一邊,載的是鐵器。」 陶明瞳站在她身側半步,灰藍道袍的窄袖束得利落,長馬尾垂在背後,右手垂著,指尖離腰間劍柄不過兩寸。她沒看那些來往的人,一雙淺琥珀色的瞳仁只落在姊姊耳邊那點細微的動作上。 「姊姊,」她開口,語氣平直,「地脈。」 「嗯。」陶明心把竹杖往布上輕輕一點,杖頭卦紋磕著石子,發出極細的一聲脆響。她閉著眼,手指在龜甲上慢慢摩挲,指腹順著那道缺角一遍遍走過,「這山腳的氣不對。不是死氣,是活氣裡頭攙了東西——像一鍋好湯,底下沉著一把沙。」 她停了停,側臉的角度又偏了半分,耳廓朝鎮外山門的方向。 「往北,山門那條道上,來回走了三趟的人有兩個。頭一趟腳步沉,第二趟輕了,第三趟……第三趟帶著一股收著的勁,走一步,氣就往下壓一分。」她指尖在龜甲缺角上停住,「這是探路的,不是進香的。」 陶明瞳順著她說的方位抬眼望去。鎮口那條直通山門的石板道上,果然有個挑著空擔的漢子正慢悠悠往回走,扁擔壓在肩上卻不晃,兩隻空筐隨著步子一顛一顛。她瞳仁裡那圈淺淡的環紋微微一縮。 「還有,」陶明心壓低了聲音,幾乎是貼著妹妹的衣袖說的,「茶棚後頭那條巷子,方才有人站過,站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,呼吸勻得不像話。這鎮上賣力氣的人,沒有這麼勻的氣。」 陶明瞳的下頷微微一動,視線從石板道移向茶棚後那截窄巷。巷口堆著兩隻空酒罈,罈後一片陰影,日頭照不進去。她瞳術運起,那片陰影裡隱約浮出一線極淡的氣機,細得像蛛絲,卻韌得不像話。 「有人。」她只說了兩個字,腳下已經挪了半步,肩背一橫,把陶明心整個擋在身後。 幾乎是同時,那股氣息壓了過來。 不是撲,也不是衝,只是「在」——像一塊極大的石頭無聲無息地擱到你背後,你回頭之前,後頸的汗毛已經先知道了。陶明瞳只覺肩頭一沉,胸口發悶,腳下的黃土像是忽然軟了半分,膝蓋裡有股酸意往上頂。她咬住牙,氣沉丹田,灰藍道袍的下襬被那股無形的勁氣拂得貼緊了腿,人卻釘在原地沒退。 她瞳仁裡的環紋轉得急了,淺琥珀色幾乎透出光來,死死鎖住巷口那片陰影。 陰影裡走出一個人。 身量極小,比陶明心還矮些,素色窄袖勁裝,外罩一件灰藍短披,腰間纏著條粗麻繩,走路沒有一點聲音。臉嫩得像十五六歲的少年,眉眼細長,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左眼角下一顆極淡的小痣。他站在茶棚與卦攤之間的空地上,歪著頭看過來,神情裡沒什麼惡意,倒像一隻貓蹲在牆頭打量兩隻沒見過的雀兒。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息,忽然就收了。收得乾乾淨淨,像有人把一張拉滿的弓絃輕輕鬆了手。 陶明瞳肩頭的沉壓一空,胸口那口氣這才順下去,握著劍柄的手指卻沒鬆。 「站得穩。」那小個子開口,聲音清亮,帶著點孩子氣的軟,「姐姐好厲害。」 他往前走了兩步,在離卦攤三步遠的地方停住,蹲下身來,兩手託著腮,仰頭看陶明心。那姿態隨意得很,短披的下襬掃在黃土上也不在意。 「我只是好奇。」他歪著腦袋,「看你們擺這個攤,龜甲、銅錢、石子,還有根刻了花的棍子。姐姐在算什麼呀?」 陶明瞳眉心一擰,正要開口,衣袖卻被輕輕扯住。 陶明心搖了搖頭,那雙覆著薄翳的眼睛朝著妹妹的方向,唇角有一點極淺的弧度。「無妨。」她聲音還是那樣輕慢,「這位……小兄弟,沒有惡意。」 她把「小兄弟」三個字說得極自然,像是真信了眼前這副少年模樣。 陶明瞳沒回頭,只把姊姊的衣袖在指間攥了攥,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她側身讓開半步,仍舊擋在姊姊與那小個子之間,重新將視線投向鎮口石板道。方才那挑空擔的漢子已經走遠了,巷口的陰影裡卻又換了一線別的氣機。 陶明心把竹杖重新橫回膝上,指尖在龜甲缺角處一點,低聲道:「往南,茶棚那頭,第三張板凳坐著的人,呼吸裡帶著藥味。他腰間鼓著,不是銀子。」 「嗯。」陶明瞳應了一聲,目光已經掃到茶棚下那個背對著她們的灰衣人身上。 「這山腳的事,比卦上顯示的還要雜。」陶明心輕輕吐出一口氣,重新將銅錢一枚枚排開,「再聽一輪。」 那小個子就蹲在三步外,託著腮,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起卦。陶明瞳站在姊姊與他之間,指節按在劍柄上,始終沒鬆。 --- 閻勁成掌心落在十娘臀上,拍了兩下,聲音脆得像拍在熟透的瓜上。十娘伏在褥子裡,腰塌著,後背一層薄汗還沒乾,被這一拍震得整個人往褥面裡陷了陷,只從喉間漏出一聲含混的哼,腿一軟,連腳尖都勾不住。 「行了行了,」閻勁成笑,收回手,指腹在她腰窩上順了一把,那裡的皮肉還燙著,微微發顫,「瞧妳這副樣子。」 十娘沒應,臉埋在枕頭邊,鬢邊散下來的髮絲黏在嘴角。她那身裡衣早被扯得歪七扭八,肩頭滑落,腰間繫帶鬆垮垮垂著。閻勁成便伸手過去,一件件替她攏。先把她肩頭滑落的衣料提上去,指頭捏著衣角,動作慢,像怕扯著她似的;再把腰間繫帶抽正,打了個鬆鬆的結。褥褶被兩人壓得亂七八糟,他也順手拉平,掌心抹過兩三下,把皺起的地方壓下去。 「十娘我走囉。」他語氣輕快,像尋常人家漢子出門前跟屋裡人打聲招呼。 十娘這才把臉從枕邊偏過來,眼皮半掀,瞪他,可那瞪裡沒半分力氣,倒像撒嬌。「禽獸。」她聲音啞得厲害,尾音都散著,「下次不讓你來了。」 閻勁成聽了,反倒樂得眉開眼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「這話我愛聽。」他把腰間那只舊酒葫蘆拎起來,葫蘆在掌裡轉了半圈,往腰帶上一掛,「妳每回都這麼說,每回都讓我進門。」 「呸。」十娘撐起半邊身子,胳膊肘抵著褥子,那點力氣也只夠撐到這兒,撐了兩息又軟下去,整個人重新攤平,「我這回是認真的。你等著。」 「等,我等著。」閻勁成笑呵呵地應,走到門邊,回頭看她一眼。屋裡油燈昏黃,照得她臉上那點紅暈還沒褪盡,鬢邊絹花不知滾到褥子哪個褶裡去了,只剩一截褪色的絹邊露在外頭。「妳歇著,別急著起身。正事我晚上再問妳。」 十娘哼了一聲,別過臉去,手臂往褥上一搭,五根指頭還微微蜷著,像是連握拳的力氣都給抽乾了。 閻勁成也不再多話,拉開門板。外頭過道的光斜斜切進來,帶著客棧特有的潮氣與樓下廚房飄上來的油煙味。他抬腳跨出去,葫蘆在腰間一晃,撞著腰帶發出輕輕一響。門板在他身後合攏,掩去了屋裡那點昏黃。 十娘癱在褥上,盯著門板的方向翻了個白眼,嘴裡低低又罵了句什麼,翻身把臉埋回枕頭裡,卻是沒再動。 過道裡靜。閻勁成沿著木板廊往前走,腳下踩得極輕,木板只發出細微的吱呀。二樓客房一排過去,幾扇門都閉著,門縫裡透不出一點聲響。他走到樓梯口,扶著欄杆往下望了一眼,堂裡坐了兩三桌客人,都是尋常行商打扮,低聲說著話。櫃檯後的聶掌櫃正撥著算盤,珠聲清脆,一下一下,很有節奏。 閻勁成沒急著下去,靠著欄杆站了片刻,把腰間葫蘆解下來,拔了塞子,仰頭灌了一口。酒液順著喉嚨下去,他咂了咂嘴,像是品出什麼滋味,又像是什麼都沒品出來。方才那半個時辰裡十娘透給他的話,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茶攤上有人探問神劍門收徒的門道,問得細,問得不像隨口打聽。這種事,擱在別處或許只是閒漢好奇,擱在神劍門山腳,就不是閒事了。 他把塞子塞回去,葫蘆掛回腰間。 樓梯下到一半,聶掌櫃抬眼瞧見他,算盤停了。「閻爺這就走了?」聲音不高,剛好夠樓梯上的人聽見。 「走了。」閻勁成腳下不停,笑吟吟地應,「房錢掛帳上,過兩日再來結。」 聶掌櫃也不多問,點了點頭,重新撥起算盤。閻勁成穿過堂子,往客棧門口去。經過靠窗那桌時,他餘光掃了一眼,那幾人正低頭吃麵,倒沒什麼異樣。門口的布簾半掀著,外頭天光已經泛白,街上隱約有早起的腳步聲與推車的軋軋聲。 他掀簾出去,簾子落下,把客棧裡那點昏黃與油煙味都隔在身後。門外石階上還凝著夜裡的涼氣,他站在階上伸了個懶腰,肩背的骨節喀喀響了兩聲,這才慢悠悠往街心走。葫蘆在腰間一晃一晃,撞著腿側,很有點閒散的意思。 二樓那間客房裡,十娘還維持著埋臉的姿勢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慢慢把臉轉出來,睜著眼望床頂,胸口隨著呼吸起伏,那口氣吐得又長又軟。她抬手往褥子褶裡摸索,摸到那朵掉了的絹花,捏在指間看了看,花瓣壓扁了一角,她嘖了一聲,隨手擱在枕邊。 「禽獸。」她又念了一遍,這回聲音更輕,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念完,嘴角卻往上牽了牽,翻個身,把被子扯到肩頭,閉上眼。 過道裡,閻勁成下樓的腳步聲早遠了。客房門板闔得嚴實,門外廊上只剩一線從樓梯口漏過來的光,靜靜鋪在木板上。 --- 客棧的木門在身後合攏,門軸轉動的澀響被夜風捲走。閻勁成踏下三級石階,鞋底在青石板上磕出沉悶的兩聲,街面的涼氣順著褲管往上鑽。天光只剩西邊山脊上一線灰白,兩側鋪面陸續上了門板,燈籠一盞盞亮起來,油煙與炊氣在巷口打著旋。他拎起腰間酒葫蘆,拔了塞子仰頭灌一口,酒液順著喉管下去,辣意燒到胸口才散,一股熱氣從胃裡往上頂,把方才客房裡殘留的那點脂粉味壓了下去。 拐過巷角,街口豁然開朗。十字交叉的寬道上還有些行人,挑擔的、趕車的、牽驢的,混著幾聲拖長了尾音的叫賣。賣炊餅的掀開籠屜,白氣騰起一大團,被風一吹散成薄紗。閻勁成靠著牆根站定,打算再灌兩口就回轉客棧歇著,晚上還得等十娘那頭的消息。 就在那兒,他瞧見了俞書棠。 月白長衫在暮色裡格外醒目,那人正緩步從對街走來,步子不快不慢,肩背挺得筆直,下襬隨著步伐一開一合。一個背著藥簍的年輕弟子從旁經過,朝他躬身行禮,俞書棠側過臉,唇角彎起,點了點頭,還抬手在那弟子肩上輕拍了兩下,說了句什麼,那弟子笑得眉眼都開了,腳步輕快地走遠。閻勁成瞧著那拍肩的力道,不輕不重,正好讓人覺得親近又不至失禮,心裡先記了一筆。 才走兩步,街邊一輛獨輪貨擔歪了,車輪卡進石板縫裡,推車的老婦人踉蹌著要栽倒。俞書棠已到了跟前,一手扶住車把,一手托住老婦人胳膊,穩穩將人帶正。他彎腰查看車輪,指節在軸上敲了敲,不知怎麼一撥,車輪便從縫裡彈了出來,那一下手法利落得很,像是摸熟了各家貨車的樣式。老婦人連聲道謝,他擺擺手,又替她把散落在地上的兩顆蘿蔔拾進筐裡,動作不急不躁,像做慣了這些事。 閻勁成含著一口酒沒嚥,瞇眼看著。 俞書棠直起身,拍了拍袖口沾的灰,笑容還掛在臉上。可就在抬眼那一瞬——閻勁成看得分明——那雙桃花眼飛快地往街角掃了一圈。左邊暗巷口,右邊茶棚後頭,兩處都是一掠而過,快得像風吹過水面,若不是他這雙眼睛在江湖上磨了三十多年,根本瞧不出來。掃完,俞書棠神色不變,仍舊含笑,抬腳繼續往前走。 閻勁成把嘴裡那口酒慢慢吞下去,喉頭動了一下。這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,連替人扶擔子都扶得這般好看,可眼風掃暗巷的那一下,才是真東西。他心裡掂量:神劍門大師兄,明面上教習弟子、接應外務,暗地裡卻把街角巷口摸得這般清楚,這份心思藏得深。正面撞上,少不得要寒暄試探,一來一往都是話裡藏鉤,反倒容易露了自己的底。 不如避開。 他側過身,往路邊的布攤旁靠了半步,讓出中間的道。布攤老闆正收著一匹藍布,見他靠過來,抬眼瞅了瞅,閻勁成也不理會,只把葫蘆往上一舉,衝著走近的俞書棠晃了晃,咧嘴笑了笑,像個尋常趕路的老拳師跟人打招呼。俞書棠走近了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,似要開口,唇剛動了一下,閻勁成先一步把葫蘆往嘴邊一送,仰頭又灌了一口,酒液順著嘴角溢出一線,他用手背一抹,笑得更加散漫。 俞書棠便也含笑頷首,腳步未停,從他身側過去,衣袖帶起一陣淡淡的皂角氣,混著一點說不清的、像是劍穗上殘留的桐油味。 兩人擦身而過,不過一臂之距。閻勁成垂著眼皮,餘光卻把人看了個全,見他腰間青鋒劍的穗子隨著步伐輕輕晃,劍鞘擦過褲腿,發出極輕的皮革摩擦聲。 走出幾步,閻勁成忽然回頭。俞書棠的背影在暮色裡漸遠,月白長衫的下襬被風掀起一角。他走路的姿勢從容得很,可閻勁成瞧見他右手垂在身側,指節微屈,是隨時能搭上劍柄的架勢,那隻手方才還替老婦人拾過蘿蔔,此刻卻繃著不動。 閻勁成轉回臉,把酒葫蘆的塞子按回去,塞緊了,往腰帶裡一別。木塞入得嚴實,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。他腳下加快了,鞋底踩過石板縫裡積的薄水,濺起一點涼意。街口的風從背後推著他,把方才那點皂角氣吹散得乾乾淨淨。 --- 閻勁成推開客棧後門,穿過油煙氣重的灶間,踏上通往二樓的木梯。梯板在他腳下沉沉地叫了一聲。他步子穩,兩階併作一階,到了廊上先往自己那間客房門縫裡瞧了一眼,見門閂還掛著,才伸手叩了兩下。 裡頭沒有應聲。 他推門進去。韓雪坐在床沿,背脊貼著牆,兩手交疊擱在膝上,銅護腕仍舊不在她腕上,露出一截白得發青的小臂。她抬眼看他,嘴唇抿了抿,沒說話。閻勁成把門帶上,落閂,走到桌邊先給自己倒了一碗涼水,仰頭灌了半碗,才抹了把嘴,回身打量她。 「沒亂跑。」他說,語氣像在誇一隻乖貓,「行。」 韓雪把臉別開,下巴繃著。 閻勁成也不多話,解了腰間那串銅錢擱在桌角,走過去一手按住她肩頭,往床裡推。韓雪撐著床板想直起身,被他掌心一壓,整個人塌回褥子裡。他扯開她腰間繫帶,道袍下襬翻到腰上,裡頭那條素褲褪到膝彎,露出一雙瘦白的腿。閻勁成把自己褲頭解了,那根粗長的肉棒彈出來,紫紅的頭部抵在她小穴口上,蹭了兩下,穴口已經濕了一層。 「才碰就出水。」他低笑一聲,腰一沉,整根頂進去。 韓雪整個人弓起來,喉間擠出一聲悶叫。雞巴撐開穴口那一下,她小腹的皮肉都跟著繃緊,裡頭又熱又窄,一層層箍上來。閻勁成退了半截,又重重撞回去,撞得她身子往上一滑,後腦蹭著牆。他兩手扣住她髖骨,把她往下拽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,抽出時穴肉跟著翻出來一點,再插回去時又全給塞進去。 「疼不疼?」他問,聲音卻不急。 韓雪咬著下唇搖頭,又點頭,最後什麼也沒說,只把臉埋進自己臂彎裡。閻勁成也不逼她答,腰上加了勁,抽送快起來。木床跟著一下一下撞牆,篤、篤、篤,聲音沉悶,一層樓板都像在震。 沈硯寒正從廊那頭過來,本想敲閻勁成的門問一句聶掌櫃的事,走到半途就聽見了。他腳步一緩,停在門外三步遠的地方,側耳聽了聽。門板薄,裡頭的聲音透出來毫不費力——肉體拍擊的脆響,混著黏膩的水聲,還有韓雪被頂得斷斷續續的呻吟,一聲比一聲軟。 「太深了……慢些……」 「慢不了。」閻勁成的聲音帶著笑,「妳這身子,一碰就咬得死緊,叫我怎麼慢。」 裡頭又是一陣急響。沈硯寒靠在廊柱上,抱臂聽著,心裡默默估量那節奏、那力道,跟自己方才那幾回比了比,覺得也不差什麼,甚至自己還更沉些。他嘴角動了一下,沒讓人瞧見,轉身下樓。 樓梯口正對著堂間。早飯時分,堂裡坐了七八桌客人,有挑擔的、有趕路的行商,也有兩個穿短打的本地漢子。方才樓上那聲音沒隔住,先是隱隱的,後來越發清楚,一桌一桌的人都靜了。靠窗那桌的胖商人舉著饅頭停在半空,眼睛直往樓梯上瞟;兩個短打漢子對看一眼,其中一個低下頭去喝茶,茶碗卻擱在桌沿沒端穩,灑了一手。 沈硯寒走到角落一張空桌坐下,店小二過來招呼,他點了碗粥、兩張餅。粥端上來,他捧著碗喝了兩口,樓上的動靜又起了一波——這回是韓雪一聲拔高的叫,尾音拖得長,接著是閻勁成低沉的悶哼,一聲接一聲,像是憋了許久才放出來。 那悶哼拖得極久。沈硯寒在樓下都聽得出來,那是射精時睪丸一陣陣收縮、精水一股股往外衝的動靜,射得又長又猛。樓上韓雪的呻吟被撞得散了,變成一串短促的抽氣,最後連抽氣也弱下去,只剩床板還在輕輕吱呀。 堂裡靜得能聽見灶間鍋鏟碰鐵鍋的聲音。 沈硯寒低頭夾了一筷子鹹菜,餘光掃過滿堂。對面那桌的胖商人把饅頭放下了,兩條腿在桌下換了個姿勢,臉漲得通紅,脖子上的肉都在抖。靠門那桌兩個年輕人,一個把手按在膝上不肯鬆,一個乾脆把外袍下襬扯過來蓋住腰間,動作做得鬼祟。連櫃檯後頭撥算盤的帳房先生,手指都慢了下來,眼睛直勾勾望著樓梯口那塊被踩得發亮的木板。 樓上又響了一聲,是閻勁成翻身下床的動靜,接著門閂一響,腳步聲往廊那頭去了。韓雪的呻吟低低地續著,像沒緩過氣來。 沈硯寒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,慢慢啜了一口。茶是粗茶,澀味重。他抬眼,正撞上斜對面那漢子的目光,兩人對視一瞬,那漢子慌忙別開臉,耳根紅透。滿堂的人誰也不看誰,又誰都在偷偷打量旁人,眼對眼、心對心,憋著一肚子話沒處說。男人們腰間那處鼓脹,有的用袖子遮,有的拿包袱壓,有的索性挺著不動,臉上一片漲紅,倒像都在等一個能發洩的去處。 --- 日頭偏過窗櫺,光線挪到床沿那截被褥上,十娘才把眼皮撐開。 她撐著臂坐起,腰像被人從裡頭拆過一遍,酸得她倒抽一口氣,伸手按住後腰,指腹在痠處揉了兩下,嘴裡先罵出來:「這老東西,真當自個兒是頭牛。」裡衣滑到臂彎,她扯回肩上,繫帶打了個鬆結,下床時兩條腿發軟,腳底一沾地,膝頭先打了個彎,扶著床柱站了片刻才站穩。小腹裡頭還留著一股說不清的脹悶,走了兩步,腿心一牽一扯地痠,她索性先坐回床沿,把腿併攏了緩一緩,才又起身。 桌上那面銅鏡照出她鬢邊散亂的碎髮,她拿木梳攏了攏,梳齒卡在打結處,扯得頭皮一緊。她一邊理一邊數落,聲音壓在喉間:「打不過你,倒還打不過一個毛頭小子?」閻勁成嘴裡那號人物,青布短打、身量高、眼神乾淨得不像江湖人——她記著這幾句,心裡便有了計較。她從枕下抽出那疊攢下的情報,紙頁邊角捲了毛,上頭墨字記著那人出沒的時辰與去處,落腳處寫在小鎮東邊一帶,字跡潦草,是前幾日底下人遞上來的。她翻到末頁,指腹順著那幾行字慢慢劃過去,嘴裡默念了一遍,才把紙對摺再對摺。 她把紙往袖裡一塞,又抽出幾張擱在案上,推門朝院裡喊了一聲,交代午後那樁雜事由誰去辦、藥鋪那頭的帳幾時結,聲音清亮得像換了個人。院裡有人應了,她又補一句:「我出去一趟,晌午不必等我。」這才回身理鬢,簪了朵半舊的絹花在耳邊,提著竹籃出了客棧。 街上日頭正毒,青石板被曬得發白,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覺燙。兩旁鋪面撐起布棚,賣涼粉的舀起一勺,白瓷碗裡堆著碎冰,水氣順著碗壁往下淌。十娘走得不快,一路向人打聽,先問巷口補鞋的老漢,老漢搖頭;再問賣布的中年婦人,那婦人上下打量她一身寡婦打扮,倒熱心,抬手指了指東邊:「前兩日瞧見個高個子後生,青布衣裳,在米鋪那頭問過路。」十娘笑吟吟道了謝,又添一句:「是我家姪兒,走散了,急得我。」婦人便又多說了幾句,講那後生往哪條巷子拐、身旁可有旁人。 十娘一路問過去,竹籃裡擱著兩把青菜,裝得像真出來買菜的。走到東街盡頭,一家賣炊餅的攤子前,夥計正翻著鐵板上的餅,油星子滋啦作響。她湊近問了聲,夥計抹了把汗,朝斜對面那間客棧努嘴:「青布短打的高個子?住那兒,今早還見他下樓吃粥呢。」十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客棧門口的幌子在風裡晃,門檻上落著幾片被踩碎的餅屑。 她沒急著過去,先退到對街布棚下,把竹籃往臂彎裡換了換,瞇眼瞧那客棧進出的人。瞧了一陣,心裡那點火氣倒慢慢沉成了盤算。閻勁成那老東西把人當棋子使,她偏要先去摸一摸這枚棋子的底。一個能讓罡勁高手掛在嘴邊的年輕人,身上總有些能拿捏的東西——來歷、軟肋、還是那副過分乾淨的眼神底下藏著的什麼。她想起閻勁成問話時那副篤定的神氣,好像天下事都在他掌心裡攥著,這念頭一冒,後腰那處痠又隱隱泛上來,她咬了咬下唇,把這筆帳一併記到那老東西頭上。 風把棚布掀得啪啦響,她抬手按住鬢邊絹花,忽然想起情報上還有一行小字,記著此人與神劍門那頭似有牽連。她指尖在袖口裡把那張紙捻了捻,紙角扎著指腹。若真跟神劍門沾上關係,那可就不是尋常過路的愣頭青了。她把這層想明白了,反倒不急了,慢條斯理地又把那疊紙抽出來一角,就著棚下陰影把上頭那行小字又看了一遍,確認沒記岔,才重新塞回去。 街那頭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轆轆聲,一輛半舊的鐵殼車駛過,車鬥上蓋著油布,趕車的漢子甩了記響鞭。十娘側身讓過,裙角沾了些揚起來的灰,她低頭拍了拍,再抬眼時,客棧門裡走出個夥計,端著一盆水往街邊溝裡潑,嘩啦一聲,水花濺在石板上,轉眼被日頭蒸出一層薄薄的熱氣。 她把竹籃往臂上掛穩,心裡已拿定了主意——先不回客棧,繞去東街那幾間鋪子再問一問,看這人平日跟誰往來、銀錢從哪兒出。寡婦打聽姪兒,天經地義,問得再細些也沒人起疑。她理了理袖口,把鬢邊那朵絹花扶正,這才提著籃子往東街那排鋪面走去,一路走一路留心門前曬的衣裳、牆根堆的貨擔,瞧哪家與那客棧有往來。 日頭又挪了一寸,街上的影子短了。十娘把袖裡那疊情報又往深處塞了塞,紙頁貼著腕子,隔著一層薄衫也覺出點涼。她站在客棧門口的石階下,抬眼望向街尾那條越走越窄的巷子,嘴角慢慢扯出一點笑來,那笑裡帶著市井婦人算計柴米時的精明,也帶著幾分要從誰身上討回本錢的狠勁。 --- 沈硯寒從街尾那間賣香燭紙錢的鋪子出來,手裡捏著掌櫃塞給他的半張黃紙,上頭用炭條歪歪扭扭寫了幾個時辰。掌櫃的說得含糊,什麼「初一十五前後」、「卯時末刻山門開」,又說今年規矩改了,得先在山腳驛館遞名帖,等門中執事核過才放人上山。他把黃紙折了兩折塞進腰帶內側,指尖蹭到布面上一層薄灰,順手在褲腿上抹了。 日頭已經偏到西邊屋脊後頭,街上人影拉得老長。他邊走邊盤算,名帖這東西他沒有,戶籍是陸家辦的,上頭寫的是陸府護衛,跟神劍門半點幹係也無。閻勁成那老傢伙倒是提過一句「宗門收徒看根骨不看門路」,可看根骨也得先過遞帖那一關。他正想得入神,腳下步子卻沒慢,青布鞋底踩過石板縫裡積的乾草屑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 迎面過來兩個人。 他先注意的是高的那個。灰藍道袍,窄袖束得利落,腰間掛一隻舊布囊,走起路來肩背挺得筆直,像一桿插在街心的旗。個頭比他矮不了多少,眉眼生得冷,瞳仁顏色淺得近乎透明,目光掃過來時像針尖在皮膚上點了一下。沈硯寒下意識把視線偏開半寸,沒跟她對上。 然後他才看見矮的那個。 那矮個道姑走在前頭半步,素灰道袍的下襬攏得齊整,手裡一根短竹杖,杖頭離地三寸,隨著步子輕輕點著——不,沒點著,那竹杖是虛懸著的,只在轉彎或避讓時才往地上探一探。她走得極穩,穩得不像看不見路的人。沈硯寒耳力雖不算頂尖,可丹勁在身,尋常動靜瞞不過他,這會兒卻幾乎聽不見她的腳步聲,只隱約有一線極細的摩擦,像絹布拖過桌面。 兩人擦身而過。 沈硯寒聞到一股淡淡的艾草味,混著舊木頭和銅器特有的冷腥氣。他沒停步,眼角餘光瞥見那矮道姑的耳廓比常人薄而大,耳垂上有幾點細小的疤,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白。她微微側著臉,像是正聽著什麼——聽他的腳步?聽街對麵茶棚裡翻動茶碗的聲響?還是聽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什麼東西? 他心裡留了個影,腳下卻沒慢,逕直往街東頭走去。 陶明心在與那高個子擦身的一瞬,耳尖動了動。 那人的步子很沉,落地時石板幾乎不震,可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均勻得過了頭,像有人拿尺子量過。呼吸更怪,粗聽是尋常壯年男子的深長吐納,細聽卻空得離譜,胸口起伏帶起的氣流到了某處就散了,探不進更深一層。她聽過這種「空」——師父講過,肉身到了某個境地,氣機自成一界,外人聽不真切,如同隔著一層厚棉被聽鑼鼓。 可那人的勁路又分明生澀,方才經過時腳下有一瞬的滯,像是勁力到了膝彎處不知該往哪走,硬生生拐了個彎。 陶明心指尖在龜甲缺角上停住,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。 「姊姊?」陶明瞳側過身,目光從沈硯寒的背影上收回來,那雙淺琥珀色的瞳仁裡沒什麼情緒,只是問,「那人怎麼了?」 「沒什麼。」陶明心搖了搖頭,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點,重新邁步,「氣機怪,腳步也怪。肉身像是個裝得太滿的罈子,罈口卻封歪了。」 陶明瞳「嗯」了一聲,沒再追問,只把步子挪了挪,仍舊走在姊姊側後半步的位置,布囊裡的銅釘隨著走動碰出極輕的細響。她方才用瞳術掃過那人背影一眼,氣脈確實雜亂,丹田處一團渾厚的東西堵著,像河道裡淤了多年的泥沙,水能過,卻過不順。這種人擱在陣裡,要嘛是塊好材料,要嘛是顆隨時會炸的雷。 「往哪走?」她問。 「南邊巷口那棵老槐樹下。」陶明心把竹杖往南一指,「方才那灰衣人往那邊去了,腰間鼓囊裡裝的若不是銀子,多半是藥。這鎮上藥味重的地方,消息也重。」 兩人沿著街邊往南,陶明心的竹杖敲在石板上篤、篤、篤,節奏不緊不慢。陶明瞳走在外側,替姊姊隔開街上來往的挑擔與推車,目光偶爾掠過路邊攤位,對那些吆喝叫賣的吃食玩意兒半點興趣也無。 沈硯寒走出十幾步,到底還是回頭看了一眼。 那對姊妹已經走出老遠,高的那個背影筆直,矮的那個竹杖點地的聲音隔了半條街還能聽見,篤、篤、篤,一下一下,像更漏。他想起方才那矮道姑側臉聽聲的模樣,心裡那點影又晃了晃——這鎮上怪人還真不少,前有閻勁成那老狐狸,後有這對看不出深淺的道姑。他把手按了按腰帶裡那張黃紙,轉回頭繼續走。 街東頭客棧的幌子已經能看見了,灰藍布面在風裡翻捲。 陶明心走到老槐樹下,竹杖收了回來,在樹根旁一塊平石上輕輕磕了兩下。陶明瞳已經先一步看清了樹後巷子裡的情形,低聲道:「人還在,正跟個賣炊餅的說話,手裡攥著塊碎銀子。」 「聽聽他說什麼。」 陶明瞳不再出聲,只把身子往樹影裡挪了半步,瞳仁微縮,巷子裡那灰衣人的口型與手勢便清清楚楚映進眼底。 街這頭,沈硯寒推開客棧半掩的木門,門軸吱呀一聲。 街那頭,陶明心重新在石上坐下來,龜甲擱在膝頭,銅錢一枚枚排開。 兩姊妹的背影與沈硯寒的腳步各自往街兩頭去,誰也沒回頭。 --- 沈硯寒把門閂落上,屋裡那股殘著的汗氣與皂角味還沒散。他走到榻邊盤腿坐下,腰帶裡那張黃紙抽出來,就著窗縫透進來的光攤平。紙上墨跡是香燭鋪老闆隨手寫的:山腳驛館遞名帖,逢五逢十收,辰時點卯,過時不候。他默唸了兩遍,記下日子,把紙摺好塞回腰帶內側。 窗外天色沉得差不多了,樓下隱約有碗筷碰撞的聲響,跑堂的吆喝拖著長音。 正要把勁路再順一遍,隔壁那面薄板牆忽然震了一下。 起先像是什麼重物撞上牆,悶悶的一聲,接著木板便跟著有節奏地響起來,篤、篤、篤,不是敲,是撞。中間夾著女人細細的哼聲,斷斷續續,像被什麼堵著。沈硯寒手停在膝上,眉心一跳。這客棧的牆薄成這樣,他白日裡竟沒留意。 他本不想理。可那聲音不肯歇,木板撞得越來越急,女人的哼聲也拔高了,到後來成了哭腔,又不像哭。他到底忍不住,起身湊到牆邊,尋著板縫裡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口,把眼睛貼上去。 隔壁油燈捻得暗,光只夠照出床鋪那一片。閻勁成赤著上身,一身銅色的筋肉在燈下泛著汗光,正把韓雪抱在懷裡,兩手託著她腰,一下一下往上頂。韓雪整個人被他架著,背脊弓成一張拉滿的弓,兩條腿軟軟地掛在他臂彎外頭,腳尖垂著。 最叫他挪不開眼的,是韓雪的臉。 她眼睛翻了上去,只剩一線白,嘴角歪著,口水從唇邊淌下來,拉成一條亮線,隨閻勁成每頂一下便晃一下。她的小腹鼓得老高,圓滾滾地凸著,像揣了個瓜,隨著頂弄一顫一顫。那肚子明明前幾日在應府瞧見時還沒這般大。 閻勁成嘴裡低低地說著什麼,聽不真切,只聽得韓雪含混地應了一聲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 沈硯寒把眼睛移開,退了半步,後腰撞在桌角上,疼得他齜牙。他低頭一瞧,褲襠早就撐得高高的,青布短打的前襟被頂起一個硬邦邦的弧度,布料繃得發亮。 他罵了一聲。 「這老東西……」聲音壓得極低,從牙縫裡擠出來,「白天裝得人模人樣,夜裡倒有使不完的勁。」 他本是想趁夜把勁路再練兩趟。可隔壁那節奏一下一下往耳朵裡鑽,他腦子裡白天那些事全被攪散了——那矮道姑側著臉聽聲的模樣,竹杖點地的篤篤聲,街上幾處攤子後頭那些不怎麼看貨、只盯著過路人的眼睛。這些念頭本來排得整整齊齊,此刻被那面牆震得七零八落,一個也抓不住。 他伸手按了按襠裡那根,燙得掌心一縮。這幾日練那雙修功法,勁氣是厚了,可這火氣也跟著一日重過一日,白日裡還不覺得,一到夜裡便脹得難受,像灶膛裡壓著的火,不掀開蓋子就要把鍋燒穿。 沈硯寒在屋裡踱了兩圈,到底停下來,吐出一口長氣。 「罷了。」 他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,把腰帶重新繫緊,又彎腰從床底摸出那雙軟底布鞋套上。臨出門前,他又往那道板縫裡瞥了一眼——閻勁成換了個姿勢,把韓雪翻了過去,從後頭壓著,兩隻大手掐著她腰側,那小腹便沉沉地墜著,晃得叫人看著都替她發脹。韓雪臉埋在枕裡,只露出半邊,口水把枕面洇濕了一小片。 沈硯寒收回目光,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堵,一半是替韓雪,一半是替自己這根不爭氣的東西。 他拉開門閂,木門開了一條縫,廊下燈籠的光斜斜切進來。他側身擠出去,反手把門帶上,腳步放輕,順著樓梯往下走。 樓下堂裡還有兩桌客人沒散,跑堂的正收拾碗碟。沈硯寒低著頭,從柱子後頭繞過去,往門邊走。跑堂的抬眼瞧見他,招呼了一聲:「客官這麼晚還出去?」 「睡不著,」沈硯寒扯出個笑,「出去走走,透透氣。」 跑堂的哦了一聲,也不多問,自顧自擦桌子去了。 沈硯寒推開半掩的木門,夜風迎面撲來,帶著街面白日曬過的石頭味兒,涼絲絲地貼上臉。他站在門檻上,回頭望了一眼樓上那扇透著昏黃的窗,隔壁那面牆的動靜隔了一層樓板,竟還能隱隱聽見一點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下那處仍不肯安分的地方,抬手在額上抹了一把。 「練這功法練的……」他喃喃道,也不知是問自己還是問這條街,「怎麼越練,這火越壓不住。」 說著把外衫領口攏了攏,一腳踏進夜色裡,往街東那頭燈火最亮的地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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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《擁有宗身肉體的我,在奇怪的異世界努力生活(陸府篇)》《說好當閒散贅婿,你陸地神仙?R18版》等 3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