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亮起，銀行APP彈出的入帳通知讓靜忍不住在房裡無聲尖叫。神祕委託人不僅爽快支付了全額稿費，竟然還大方地加上了高達50%的豐厚小費！隨信附上的訊息依舊簡短俐落，只淡淡提了一句：「過陣子想好新題目，會再次委託。」 這筆進帳讓她的心情好到快飛上天，立刻衝下樓去便利商店進行了一場狂歡式的零食掃蕩。 提著一大袋沉甸甸的戰利品，她心滿意足地準備搭電梯上樓。就在金屬門即將闔上之際，一隻骨節分明、手背浮現著明顯青筋的大手突然從門縫間探出，一把擋住了門。 「等等，我也要搭……哦，妳好，晚安。」 電梯門重新敞開，子堯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。他看起來帶著些許倦意，但渾身散發的成熟男性氣息依舊難以忽視。 靜眨了眨眼，下意識地打招呼：「你好～剛下班喔？」 「對啊，最近在趕案子。」子堯伸手按下樓層，目光隨後落在她懷裡那袋快要滿出來的零食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，「妳呢？晚上出門採購……不是網購噢？」 沉浸在豐收喜悅中的靜完全放下了防備，得意忘形地說溜了嘴：「不是什麼都網購啦，因為今天插圖委託很成功，所以買個零食慶祝一下……」 「會畫畫真不錯。」子堯的眼神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深邃，順勢拋出了試探的餌。 「沒有啦……就混口飯吃。」靜乾笑了兩聲。 這時，子堯微微側過身。他身上那股夾雜著夜風與微弱菸草味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，絕對的身高差在封閉的電梯裡形成一股難以忽視的荷爾蒙壓迫感。然而，他的語調卻依然保持著一貫的輕鬆優雅，彷彿只是在聊著日常瑣事：「那妳的畫……是奇幻想像型，還是寫實派，需要『模特兒』的那種？」 明明只是極其普通的鄰居閒聊，靜的腦海中卻瞬間炸開了鍋。 寫實派？模特兒？她猛然想起，自己這幾天不僅拿眼前這個男人當作那張大尺度插圖的視覺參考，甚至還在夜深人靜時，把他當成了自慰幻想的絕佳對象！ 熱度轟地一聲竄上臉頰，她結結巴巴地擠出聲音：「呃、都……都有？看客人指定……」 「叮——」 電梯抵達樓層的提示音簡直是天籟。門才剛開出一條縫，靜就像隻受驚的兔子，急忙胡亂點了個頭道別，抱著零食袋頭也不回地衝向自家大門。 「砰」地一聲關上門，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氣，心跳依然震耳欲聾。 冷靜了幾秒後，她創作者的本能卻突然在腦海中閃現：「啊……剛才電梯裡那個身高差，好像是很不錯的構圖……」 下一秒，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雙頰：「不對！我在幹嘛啦！」 --- 對於新委託指定的「換一個姿勢」，靜咬著筆桿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。 「換姿勢……跪姿然後翹高屁股？」她忍不住跑到全身鏡前，試著擺出日前夢境裡的羞恥動作。才剛比劃了幾下，整張臉瞬間紅透，發出奇怪哀嚎後直接撲倒在旁邊的瑜珈墊上來回打滾。 「不行不行！這種姿勢誰畫得出來啦！冷靜點不要再回想那個春夢了！要帥氣一點的！帥氣……對，要帥氣！」 她在瑜珈墊上慵懶地滾了兩圈，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：「站姿……？如果是站姿後入，好像就不會太色情，而且也完美符合委託人的指定條件。站姿的體格差比例……」 她立刻翻身爬起，抓起繪圖筆在螢幕上撇了幾張草稿。她原本想畫得隱晦些——兩人身體緊密貼合，從背後環抱，重點放在男性的掌控力與腰臀曲線的張力上。問題是，她對男性真實的體格比例拿捏不準，尤其是那種能將人完全籠罩的體格差，怎麼畫都覺得生硬。 「前幾天子堯站我後面那個比例感很不錯啊，可是細節……」 再怎麼厚臉皮也絕對不可能去敲門叫人家出來讓我比對一下吧？靜嘆了口氣，決定出門倒垃圾順便轉換心情。一推開門，恰好對面也傳來開門聲。 子堯拎著一個小垃圾袋走出來，換上了一件寬鬆的深灰家居T恤，髮稍還帶著些微水氣，顯然剛洗完澡。 「真巧。」子堯看見她，眼底閃過一絲隨性的笑意。 「對啊，好巧……」靜欣喜於這上天掉下來的機會，喜孜孜跟著他走向電梯。然後迅速站定子堯斜前方這取材最佳位。 電梯門闔上。狹小的空間裡，那股乾淨清冽的沐浴乳香氣混著男性的體溫，無聲地蔓延開來。靜藉著鏡面反射，視線極其隱蔽地一寸寸丈量著兩人的身形。 他的肩膀比想像中還要寬闊許多，即使穿著休閒的短袖，也能隱約看出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。而自己站在他身前，頭頂竟然只勉強達到他的下巴。如果這個男人現在從背後貼上來，那充滿力量的手臂扣住她的腰……這絕對的身高差，正好能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與氣息裡。 大腦深處的創作者開關一旦被開啟便無法關閉，那張原本卡關的草稿，此刻竟自動與眼前的倒影完美重疊。 這個比例……簡直完美。來了來了我的創作欲喔喔喔喔喔！ 「說起來，」子堯慵懶的嗓音突然打破沉默，他微微側過頭，「前陣子聊到妳的畫。既然是看客人指定，那上次賺了一筆的委託是哪種類型？」 腦內正上演著活色生香「實境秀」的靜，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精準狙擊，心臟猛地漏跳一拍。 「呃、咳！就……很、很普通的人物插畫啦！」她心虛地拔高了音量，雙眼在鏡子裡瘋狂閃躲，欲蓋彌彰地盯著電梯樓層顯示燈，完全不敢對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 狹小的空間裡安靜了兩秒。 「是嗎？」 --- 「妳耳朵好紅。」 子堯的嗓音從斜後方傳來，帶著一點慵懶的關切。靜從鏡面反射裡看到他微微偏頭，視線落在她耳根的方向。 「沒、沒事！」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，指尖觸到一片滾燙，「哎呀……可能是過敏，或者是剛剛被蚊子叮了吧……欸嘿嘿。」 這爛到不行的藉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。好在電梯門這時剛好在一樓打開，遠處傳來垃圾車熟悉的音樂聲。宛如抓到救命稻草，靜拎著垃圾袋一陣狂奔，順利把手上的「包袱」全數拋進車斗。 「呼……完成，撤退！」她正想趁著夜色掩護迅速開溜，身後卻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 子堯仗著腿長的優勢，毫不費力地追上了她，兩人又一前一後地走回大廳，恰好趕上還沒上樓的電梯。 「順利達成丟垃圾任務了呢。」子堯踏進電梯，轉過身看著她，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，「剛好電梯沒跑掉。」 「對啊，真幸運……呵呵。」靜乾笑兩聲，硬著頭皮走進去，渾身僵硬地縮在角落。 電梯門闔上，狹小的空間再度被那股沐浴乳的氣味包圍。 靜盯著樓層數字，卻覺得背後那道存在感比下樓時更近了。她微微側頭，眼角餘光瞥見子堯站的位置——確實比剛才更靠前，幾乎就貼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。男性的體溫與清冽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肩膀，逼得她只能將視線無助地投向電梯牆面。 靜的心跳開始加速。她握緊了電梯裡的扶手，手心微微出汗，腦子裡卻不受控地浮現一個畫面：如果她現在稍微往前彎一點，屁股微微翹起來，以這個高度差，他只要往前一頂…… 「對了，」子堯的聲音從頭頂上方響起，打斷了她腦內失控的妄想，「上次提的，我想看看妳的作品。寫實的那種」 靜僵住，手還握在扶手上。 「那個……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啦！就、就是很普通的……」 大腦警鈴大作的靜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指尖在螢幕上狂戳。要命，她的相簿裡最新存檔的，全都是「站姿後入」骨架草圖啊！她死命地往下滑，企圖從一片交疊的人體與肉色中，翻找出一張最能證明自己「清白」的作品。 子堯沒有催促，只是好整以暇地單手撐在電梯壁上，微微傾身靠近。這個姿勢讓他的視線剛好能越過她的肩膀，毫無阻礙地落在發亮的手機螢幕上。 「找到了！就是這個！」靜像抓到救命稻草般，猛地將手機舉到他面前。 螢幕上赫然是一張為了練習光影而畫的——極度寫實、毫無生氣的「蘋果與香蕉靜物素描」。 狹小的電梯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 子堯垂下長睫，盯著那顆反光的紅蘋果看了三秒，隨後喉間溢出一陣低沉的輕笑。胸腔的震動透過極近的距離傳遞過來，惹得靜的耳根又是一陣不可控制地發燙。 「畫得真好。」他刻意放慢了語速，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再次對上她的視線，語尾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危險氣息，「原來妳需要對著『模特兒』畫的……是水果？」 「對！就是水果！這顆蘋果的漸層很難抓的！」靜死鴨子嘴硬，緊緊抱著手機，完全不敢直視他似笑非笑的表情。 「叮——」電梯終於抵達了樓層。 「那……我先回去了！晚安！」她毫不猶豫地從他身邊鑽了出去，腳步踉蹌地逃離了這個充滿高壓荷爾蒙的密室。 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子堯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。直到那扇門「砰」地一聲緊緊關上，他才慢條斯理地站直身子，單手插進休閒褲口袋，低聲呢喃了一句：「……蘋果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