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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 / 共 2 章

越線的揭露與清算

作者:性慾帶來靈感 · 本章 11,732 字 · 全作 23,147 字

「今天田裡忙不忙?」柏宇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,背景是車流與辦公室影印機的聲響。 「還好。」欣怡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,走到窗邊。窗玻璃上還留著白天太陽曬過的餘溫,她額頭貼上去,涼意順著眉骨滑下來。 「我這禮拜都在趕那個都市計劃的案子,快收尾了。」他停了一下,像在斟酌用詞,「欣怡,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妳。」 她嗯了一聲。窗外那條路往東邊延伸,過兩塊田就是彥森的農舍,屋頂的鐵皮在暮色裡泛著一點暗光。她視線停在那裡,沒動。 「妳有沒有在聽?」 「有。」她轉過身,背靠著窗臺,「你說案子快收尾了。」 「對,所以我想下個月排個假,下去看妳。」柏宇的聲音鬆了些,「兩天也好,我開車下去,帶妳去鎮上吃點好的。妳一個人在那邊,我總是不放心。」 欣怡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她聽著他說話,腦子裡卻浮出另一張臉——彥森蹲在田埂上替她綁斗笠帶子的樣子,指節粗大卻放得很輕,綁完之後抬眼看她,笑起來眼角有細紋。柏宇說話的節奏她太熟了,一句一句都妥妥當當,像把日子排進表格裡;彥森說話沒頭沒尾,想到什麼講什麼,可每次講到一半停下來看她,那眼神都像她是此刻唯一要緊的事。 一個給她安全,給她未來,給她一張排好行程的假單。一個給她當下,給她被要著的感覺。 「下個月……」她開口,聲音比預期輕,「下個月田裡正忙,陳婆婆那邊人手不夠,我可能走不開。」 電話那頭靜了一拍。 「那我挑別的時間。」柏宇說得很快,像怕她反悔,「妳先忙,不急。」 「嗯,不急。」她重複他的話,喉頭有點發澀。 又聊了幾句,他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、晚上門窗有沒有鎖好,她一一答了。掛電話前他說:「有任何事就打給我,任何時間。」她說好。掛斷之後,屋裡靜得只剩冰箱壓縮機的低鳴。 她站在客廳中央,手機還握在手裡。剛才那些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——她騙了他,不只一次,從上個月開始就一直在騙。可真正讓她胸口發脹的,不是心虛,是她發現自己剛才比較兩個男人的時候,答案清楚得可怕。 她把手機丟到沙發上,抓了外套出門。 農舍的門沒關嚴,留著一道縫,裡頭透出黃光。她推門進去的時候,彥森正坐在床沿擦一雙沾了泥的膠鞋,光著上身,肩背的肌肉隨動作起伏。 「這麼晚還過來?」他抬頭,眼裡先是訝異,然後是藏不住的高興。 她沒答話,走過去,跨坐到他腿上。他手裡的鞋掉在地上,兩隻手扶住她的腰。 「欣怡?」 她捧住他的臉吻下去,吻得又急又深,舌頭直接探進他嘴裡。彥森愣了一瞬,隨即回應上來,手掌從她腰側往上滑,隔著T恤揉她的背。她在他腿上扭了一下腰,隔著褲子蹭到他已經硬起來的地方,喉間滾出一聲悶哼。 「我想要。」她退開一點,額頭抵著他的,氣息不穩。 彥森沒多問,手探進她衣襬,把T恤往上推。她自己抬手脫掉,胸罩的扣子他單手就解開了,兩團奶子彈出來,他的嘴立刻湊上去,含住一邊,舌頭壓著奶頭碾。她仰起頭,腰往前挺,把他往自己胸口按。 「啊……對,吸那裡。」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 他一邊吸一邊用空著的手解她褲頭,褲子連著內褲一起扯到膝彎,她抬腳蹬掉。他的手滑下去,指腹壓上穴口,那裡已經濕了一片,他抹了兩下就往裡探。 「這麼濕了。」他低聲說,抽出手指,把她整個人往上託。她扶著他的肩,膝蓋跪在床沿,穴口對準他挺立的肉棒,慢慢坐下去。 龜頭撐開穴口的時候她吸了口氣,停住,再往下沉。太粗了,每次都是這樣,撐得她發脹,可她喜歡這種脹。她一路坐到底,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,她呼出一口長氣,手撐在他胸膛上。 「我要開始了。」彥森的手扣住她的臀。 她開始動,先是慢慢地磨,腰畫著圈,讓肉棒在裡面攪。彥森仰頭靠在牆上,喉間發出低低的聲音,手掌跟著她的節奏收放。她越動越快,膝蓋撐著床墊上下起伏,奶子跟著晃,他伸手托住一邊,拇指壓著奶頭搓。 「好舒服……彥森,你頂到那裡了……」她喘著,腰塌下去又挺起來。 「自己來,用力點。」他聲音也粗了,兩隻手扶著她的腰幫她起落,每一下都往深處撞。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屋裡響,混著她穴裡的水聲,黏膩得讓人臉紅。 她騎了一陣,腿開始發軟,動作慢下來。彥森見狀,腰往上頂,主動往上撞她,撞得她整個人彈起來,又重重落回去。 「啊——不行,太深了!」她手抓著他的肩,指節泛白。 「不是妳要的嗎?」他笑著頂得更狠,一下一下往上送。她被他頂得話都說不成句,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,小穴一陣陣收縮,把他的東西絞得死緊。 高潮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趴,額頭撞在他肩窩,腰一陣陣抖,穴裡抽搐著噴出一股水。彥森還沒停,扶著她的腰繼續頂,頂到她抖著喊停,他才慢下來,喘著氣吻她的耳後。 「換我。」他把她放倒在床上,抽出來,翻過她的身子讓她側躺,從後面又插進去。她叫了一聲,腿被他抬起來一隻,掛在他臂彎裡,他從後面一下一下地幹,比剛才更深。 「不要了……我剛去過……」她嘴上這麼說,屁股卻往後迎。 「再一次。」他俯身貼著她的背,嘴唇蹭她的後頸,腰沒停。 第二次來得比第一次快,她整個人縮起來,小腿抽著痙攣,穴裡又絞緊。彥森跟著低吼一聲,頂到最深處停住,一股一股射進去,射得她小腹發燙。 兩個人都喘著。他退出來,拿了旁邊的衣服替她擦,擦完自己也躺下,把她攬進懷裡。 歇了好一會兒,屋外的蟲聲重新響起來。彥森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,忽然開口:「欣怡。」 「嗯?」 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 她身體僵了一下。 「什麼怎麼辦?」 「我。」他的聲音很平,沒有責怪,可每個字都落得實,「我不想永遠是藏起來的那個人。你先生那邊——」 「別提他。」她打斷,從他懷裡坐起來,抓過T恤套上,「今天不說這個。」 「總要說的。」 「我說今天不說。」她聲音硬了,背對著他穿褲子。 屋裡靜下來。彥森沒再開口,坐起身看著她。她整理好衣服,走到門口才回頭,他坐在床沿,光著上身,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寫著,唯獨沒有退讓。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,這回沒回頭。 夜風灌進領口,她一路走回老屋,腳步比來時快。進屋、鎖門、開燈,手機在沙發上亮著。她拿起來看,柏宇的訊息躺在螢幕上:「都更快完成了,我們很快能回家。」 她看著那行字,拇指懸在螢幕上方,沒有回覆。 --- 秋收過後,田裡只剩枯黃的稻稈堆成一座座小丘,風一吹,細碎的穀屑就往屋簷底下飄。彥森把最後一批穀子送進碾米廠那天,回來時天還沒黑,屋裡卻已經亮著燈。 欣怡在灶前煮麵,T恤下襬被汗水黏在腰上。她回頭看他,笑了一下:「都弄完了?」 「弄完了。」他把斗笠掛上牆釘,走近,兩隻手從她腰後繞過去,下巴擱在她肩窩。「接下來沒事了,田裡。」 「那你不就整天閒著。」 「閒著正好。」他偏頭,鼻尖擦過她耳後,聲音壓得低,「有的是時間。」 她手上還握著鍋鏟,他卻已經把她往後帶,鍋鏟磕在灶沿上響了一聲。她笑著要推他:「麵要糊了——」 「讓它糊。」 他一手關掉爐火,一手把她轉過來,低頭就吻。吻得又深又急,像是整個採收期壓著沒碰她的份一次討回來。她被他抵在灶邊,後腰頂著流理檯的邊緣,退無可退,只能仰起臉承受。 他把她抱起來,她兩條腿自然盤上他的腰。走到床邊那幾步,他已經扯掉自己身上的汗衫,隨手甩在椅背上。她伸手去摸他的胸口,掌心貼著那片被日頭曬得發燙的皮膚,一路往下,摸到褲腰,解開。 褲子褪到膝彎,他把她放倒在床上,整個人壓上來,體重沉得她幾乎陷進褥子裡。她喜歡這種被壓住的感覺,喜歡他寬闊的肩把她整個人罩住,喜歡自己連動一下都得先問過他的重量。 「彥森……」她喘著,手扣在他後頸。 他低頭咬她脖子側邊,牙齒輕輕磨著,她縮了一下又主動把脖子送回去。他的手從她腰側往上推,把T恤捲到胸口以上,掌心覆上她一邊奶子,揉得又重又慢,指腹碾過奶頭,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腿把他夾得更緊。 「這麼急?」他抬起頭看她,眼裡有笑。 「你才急。」她伸手去扯他的褲子,扯到一半被他握住手腕,按在枕頭上。 「今天聽我的。」 她沒再爭,只是胸口起伏著看他。他一手按著她手腕,另一手往下探,指頭擠進她腿間,那裡早就濕了,他指節一進去就帶出黏膩的水聲。她仰起頭,喉間滾出一聲長長的呻吟。 「都這樣了。」他把手指抽出來,扶著自己抵上去。 她感覺到他前端頂著穴口,燙得嚇人。他沒急著進,只在那裡磨,磨得她腰一直往上抬。她受不了,伸手抓他背:「進來……快點。」 他這才沉腰挺進去。她被撐得整個人弓起來,嘴張著卻叫不出聲,只有一口氣堵在喉嚨。他進得不快,一寸一寸往裡推,推到最深處停住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兩個人都在喘。 「好大……」她終於擠出聲,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 「忍一下。」他嘴上這麼說,腰卻開始動了。 起初是慢的,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插回去,撞得她整個人往床頭滑。她兩隻手抓著枕頭邊緣,指節泛白,嘴裡斷斷續續地叫。他俯下身,一手穿過她後腰把她撈起來,讓她的腰離開床面,角度一變,他插得更深。 「啊——那裡、那裡不要……」她話沒說完就被頂斷。 「不要?」他低頭看她,動作沒停,「那妳夾這麼緊做什麼。」 她說不出話,只能搖頭,可腰卻誠實地迎著他。他笑了一聲,乾脆把她翻過去,從背後壓上來。她臉埋進枕頭裡,臀被他兩手扣著往後帶,他重新插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一衝,叫聲悶在枕頭裡。 這個姿勢他進得更狠,肉體拍擊的聲音一下一下響在屋裡,混著水聲。她覺得自己快被撞散了,小穴一陣一陣地縮,縮得他悶哼出聲。 「欣怡。」他忽然叫她名字,聲音低得發顫,「妳知道妳現在這樣多好看嗎。」 她回頭看他,頭髮全亂了,臉頰紅透。他低下頭吻她的背,腰下卻沒停,越操越快。她撐不住了,膝蓋在褥子上打滑,整個人往下塌,他一手撈住她的腰把她固定住,另一手繞到前面揉她的奶子。 「要去了……彥森,我要去了——」 「去。」他咬著她耳朵,「給我去。」 她整個人繃緊,小穴猛地收縮,一波一波地絞著他,腰塌下去,腿抖得撐不住,最後整個人軟在褥子上。他沒停,趁她還在餘韻裡繼續抽送,她已經敏感得不行,每一下都讓她叫出聲,聲音帶著哭腔。 「等一下、太敏感了……啊……」 「再來一次。」他喘著說,把她翻回正面,重新壓上來。 她連抗議的力氣都沒有,腿被他架到肩上,他跪著挺進去,這個角度進得又深又直。她兩手抓著床單,頭往後仰,脖子拉出一條長線。他低頭含住她一邊奶頭,吸得用力,她整個人又開始抖。 第二次來得比第一次快。她叫著他的名字,聲音都破了,小穴一陣猛縮,這次連小腹都在抽。他終於也撐不住,深深頂了幾下,抵在最裡面射出來,射的時候整個人壓在她身上,沉重地喘。 兩個人都沒動,屋裡只剩呼吸聲,還有門外風吹過稻稈堆的沙沙聲。門一直敞著,誰經過都看得見,可這條路本來就沒什麼人走。 他從她身體裡退出來,翻身躺到她旁邊,伸手把她攬過來。她臉貼著他汗濕的胸口,聽著他心跳慢慢緩下來。 「餓了。」她說。 「麵糊了。」 「你害的。」 他笑,低頭吻她。這次是深吻,舌頭探進去,慢慢地、綿綿地纏,吻到兩個人都又喘起來才分開。分開時唇間還牽著一絲水光。 從那天起,欣怡就沒再回老屋過夜。先是牙刷出現在他浴室的杯架上,然後是換洗的衣褲疊進他櫃子裡,最後連速寫本都擱在他床頭。老屋那邊她偶爾回去一趟,拿點東西,鎖上門,又回來。 彥森沒問,她也沒說。兩個人都清楚這是什麼意思。 有時興致來了,田裡也照樣。那天下午他們在田埂邊整理稻草,她彎腰去搬,他從後面貼上來,手探進她褲腰。她回頭瞪他一眼,他卻已經把她按在草堆上。四周空曠,遠處只有幾隻白鷺在田裡踱步。她咬著唇不敢叫太大聲,他偏要她叫出來。 「沒人。」他喘著說,「這附近沒人。」 後來她也不忍了。反正這條路、這片田,除了他和她,誰也不會來。 速寫本裡他的畫像一頁一頁多起來。蹲著抽菸的、扛穀袋的、睡著的,她畫得仔細,連他手臂上曬出來的色差都描。回都市這件事,她很久沒提了。 彥森看在眼裡,什麼都沒說。他知道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,只是還沒講出口。 那天傍晚她從老屋拿東西回來,路上遇見隔壁的阿嬤在門口剝花生。阿嬤抬頭看她,笑瞇瞇地招手。 「最近都沒看到你家先生來電話哦?」阿嬤隨口問,手裡花生殼剝得咔咔響。 欣怡笑了笑,把手裡的袋子換到另一隻手:「他忙啦,案子多。」 --- 柏宇把車停在老屋前的空地,熄火,副駕駛座上那束花還裹著塑膠套,包裝紙被冷氣吹得沙沙響。他伸手把花拿起來看了看,又放回去,從口袋裡摸出那串新鑰匙。都更的案子結了,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申請調職,上頭批得比他想像中快。新家離公司走路十分鐘,兩房一廳,陽臺看得到公園。他排練了一整路的話,從「這兩年辛苦妳了」到「以後不用再分開」,每一句都在腦子裡磨過三五遍,連停頓的地方都算好了。他對著後照鏡理了理襯衫領口,眼鏡推正,才推開車門。 傍晚的風帶著稻草燒過的味道。他提著花走到門口,門沒鎖,一推就開。屋裡比他想像中安靜,客廳那張舊沙發還在,茶几上擺著一隻馬克杯,杯底剩一圈乾掉的水痕。他喊了一聲欣怡,沒人應。廚房流理臺乾淨得過分,抹布晾得整整齊齊,冰箱打開,裡面只有半瓶醬油和一包沒拆的乾麵。他愣了一下,把花放在桌上,走進臥房。 衣櫃拉開,左半邊空了大半。她的衣服本來塞得滿滿,現在只剩幾件冬天厚外套掛在那裡,連衣架都歪著。梳妝臺上的保養品收得只剩一罐面霜,抽屜拉開,裡頭幾條髮圈、一盒沒用完的棉花棒。柏宇站在那裡看了很久,手還搭在櫃門上。他掏出手機撥號,響了十幾聲,轉進語音信箱。再撥一次,一樣。 「欣怡?」他對著語音信箱說,聲音乾乾的,「我在家,妳在哪?」 他掛掉,又撥,這次直接關機了。 柏宇回到客廳,在沙發上坐了一下,又站起來。茶几上那隻馬克杯他拿起來看了看,杯緣有淡淡的口紅印,洗過但沒洗乾淨。他放回去,走到門外,隔壁阿嬤家還亮著燈,院子裡曬著一簸箕花生。他走過去,隔著矮牆喊了聲阿嬤。 阿嬤從屋裡出來,手裡還拿著剝到一半的花生殼。「哎唷,柏宇啊,你怎麼回來了?」她笑得有點僵,眼睛往他身後那間老屋瞟了一下。 「我回來接欣怡。」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,「阿嬤,您最近有看到她嗎?我打她手機不通。」 阿嬤的手停了一下,花生殼在指間轉了半圈。「她喔……」她把花生丟進簸箕裡,拍了拍手,「她常在那個種田的彥森家啦,應該是去幫忙吧。那個少年仔一個人種那麼大片田,忙不過來。」 柏宇點點頭。「彥森家在哪邊?」 「就那條路往東,過兩塊田,屋頂鐵皮的。」阿嬤說得很快,像想趕快把話講完,「你去看看,這個時間應該在。」 他道了謝,阿嬤又叫住他:「柏宇啊。」他回頭。阿嬤張了張嘴,最後只擺擺手,「沒事,你去吧。」 柏宇走回車邊,花還留在桌上,他沒拿。他順著阿嬤指的方向走,田間小路窄,兩旁稻子剛抽穗,風一吹整片伏下去又彈起來。他走得不快,腦子裡那些排練好的話一句都接不上,只剩一個念頭轉來轉去:她為什麼沒回訊息。前一晚他傳了「明天下午到,帶了東西給妳」,已讀,沒有回覆。他當時想她大概在忙,現在想起來,那個已讀的記號刺眼得很。 走到半路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老屋的方向。屋頂的瓦片在暮色裡灰撲撲的,煙囪沒冒煙。他忽然想起去年過年,欣怡站在那個廚房裡炸年糕,油煙嗆得她直咳嗽,他從背後拍她的背,她回頭笑,說明年不要炸了。那時候他以為明年還會有一樣的畫面。他繼續往前走,腳步比剛才快了些。 鐵皮屋頂出現在田的另一頭,旁邊搭著一間矮房,門口停著一臺機車和一雙沾泥的雨鞋。屋前的曬穀場掃得乾淨,角落擺著兩張塑膠椅,一張椅子上搭著一條女用薄外套,淺藍色的,他認得。 柏宇走到門口,門半掩著,裡頭亮著燈,有收音機的聲音。他站在門檻外,喊了一聲:「有人在嗎?」 沒有人回應。收音機裡播著賣藥的廣告,聲音忽大忽小。他又喊了一聲,這次大聲些:「欣怡?」 屋裡靜了一下,收音機被誰轉小了。他等著,門縫裡透出的光落在他鞋尖上,襯衫下襬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出了褲腰。 --- 柏宇在門外站了很久。 門縫裡的光是暖的,收音機的聲音被轉小,卻沒斷。他抬手又敲了兩下鐵皮門板,裡頭沒有腳步聲迎出來。風從田裡吹上來,帶著濕土和草梗的氣味。他伸手推門,門沒鎖,往內滑開一條縫。 他本來想喊欣怡的名字,話到嘴邊卻卡住了。 屋裡的燈泡吊在樑下,光線昏黃。他一眼先看見的是牆上那張速寫。鉛筆畫的,畫的是這間屋子的一角,窗、水壺、一雙掛在椅背上的工作手套。那是欣怡的筆觸,他認得,她從前在城裡租屋的牆上也貼過幾張。旁邊還有一張,畫的是人的背影,肩膀很寬,沒畫臉。再過去還有幾張,用圖釘隨意釘著,畫的是田埂、雨後的水窪、一隻停在窗臺上的麻雀。這些畫從前都該出現在他們城裡那間小公寓的牆上。 桌上兩只杯子。其中一隻是他買給她的,杯身印著一隻褪色的貓,她用了好幾年,杯口有一小塊磕痕。此刻那杯子就擺在桌邊,裡頭還有半杯水。旁邊擱著一條她慣用的髮圈,橡皮筋已經鬆了。門邊的鞋架上擺著她的布鞋,鞋尖朝裡,擺得整整齊齊,像這屋子本來就有她的位置。 他往裡走了兩步,才聽清楚那些聲音。 床在屋子的另一側,靠牆,被一盞更小的燈照著。欣怡仰躺著,黑髮散在枕頭上,臉側向門口這邊,眼睛半閉,嘴張著。她叫得毫無顧忌,聲音又軟又亮,一聲接一聲,中間夾著喘,像是把什麼都放掉了。彥森在她身上,汗衫早就沒了,背脊的肌肉隨著動作一收一放,動作不快,卻每一下都扎實,撞得床架輕輕作響。 柏宇的腳釘在原地。 他看見欣怡的手攀上彥森的後頸,把他往下拉,兩人額頭抵著額頭。彥森低頭吻她,吻得很自然,像做過千百次。欣怡笑了一下,那笑他見過,是從前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時的笑,只是現在對著另一個人。 「再深一點……」她的聲音從喉底擠出來,尾音軟得化開,「對,就是那裡,不要停。」 彥森應了一聲,腰沉下去,頂得她整個人往枕頭上蹭。她的奶子隨著撞擊晃動,乳尖挺著,被彥森低頭含住,吸得她身子一彈,叫聲陡然拔高,腰往上弓。 「啊……好舒服……你慢一點,我快不行了……」 「這麼快?」彥森抬起頭,聲音低啞,帶著笑,動作卻沒緩,「才剛開始。」 「是你太狠了……」她喘著,話被頂得斷斷續續,「我腿都軟了……啊、別頂那裡——」 柏宇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,很響。他想移開視線,眼睛卻不聽使喚,一件一件地看下去。他們之間有一種他插不進去的默契。彥森伸手到床頭,不必看就摸到水杯遞給她,她接過去喝了一口,又遞回去,彥森順手放回原處,整個過程兩人都沒停。欣怡的腿勾在他腰後,腳跟壓著他的臀,隨著抽送一下一下地收緊。 彥森忽然停了下來,退出來,把她翻過去,讓她跪趴在床上,從後面又插了進去。欣怡的臉埋進枕頭,悶哼了一聲,隨即仰起頭,頭髮甩開,叫得比剛才更放。 「啊——這樣、這樣太深了……」 「深才舒服。」彥森俯下身,胸膛貼上她的背,一手繞到前面揉著她的奶子,一手扣住她的髖骨往後帶,抽送又急又沉。肉體拍擊的聲音混著黏膩的水聲,一下一下,規律得讓人發慌。 「不行了…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…」她的聲音抖得厲害,膝蓋在床單上打滑,「要去了、要去了——」 她整個人繃緊,腰塌下去,小腿痙攣似地抖,叫聲拔到最高又忽然斷掉,只剩急促的喘。彥森沒停,等她緩過一口氣,才把她重新翻回來,面對面抱進懷裡,讓她坐在自己腿上,慢慢地磨。 柏宇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不該站在這裡的人。 床邊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個木搖籃,樣式舊,邊角磨得發亮。他先前沒注意到,此刻才發現裡頭有動靜。一個小小的身子裹在薄被裡,大約一歲的模樣,臉蛋圓,頭髮稀軟。那孩子本來睡得正好,忽然睜開眼,黑眼珠轉了轉,直直望向門口這個陌生男人。 下一秒,哭聲炸開。 嬰兒的哭又尖又急,把屋裡所有聲音都壓了過去。欣怡的身子猛地一僵,頭往搖籃那邊偏,彥森卻沒停,只是放慢了動作,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。她「嗯」了一聲,眼神又渙散開,手抓緊了他的手臂。 柏宇往門邊的陰影裡退,背貼上冰涼的鐵皮牆。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躲,明明該出聲的是他。 彥森把欣怡抱了起來。他坐在床沿,讓她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身上,兩人的身體還連著,他託著她的臀,慢慢站起。欣怡摟著他的脖子,臉埋在他肩窩,隨著他每一步的顛動發出細碎的呻吟。他就這樣抱著她,一步一步往搖籃走過去,走得不急,每走一步都往上頂一下,頂得她整個人發軟,聲音黏在他耳邊。 「啊……別走了……」她喘著,卻把他摟得更緊,「站著、站著我受不了……」 「快到了。」彥森低笑,又頂了一下,她整個人一顫,叫出聲來。 「不哭不哭。」他低頭朝搖籃裡的孩子說,聲音低而穩,帶著笑,「爸爸媽媽都來了。」 欣怡沒看孩子,她的臉貼著他的頸側,眼睛閉著,嘴裡還在哼,身子隨著他的動作起伏,完全沉在自己的感覺裡,像是那句話、那哭聲,都只是遠遠的背景。 --- 彥森沒把她放下,右手一整隻手掌託在她臀下,穩穩撐著她的重量,就這麼站著往上頂。欣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,背脊貼著他的胸口,每一下都讓她整個人往上彈起,又落回他掌心裡。 「啊……你這樣……站著也行……」她喘著,聲音抖得不成調。 「行。」彥森答得短,腰沒停。 搖籃裡的哭聲忽然拔高,細細的、斷斷續續。彥森空著的左手往旁邊一探,探進搖籃裡,把裹著薄毯的嬰兒撈起來,動作熟練得不像頭一回。他把孩子放進兩人中間,讓嬰兒貼在欣怡胸前。 「先餵他。」 欣怡愣了一下,低頭看懷裡的小臉,乳尖被小嘴含住的瞬間,她整個人軟了一下,喉間滾出一聲又像嘆息又像呻吟的聲。彥森託著她,一邊走一邊頂,腳步不穩,顫著往床邊挪。每走一步,她就被頂得往前一聳,嬰兒含著奶,吸得又急又穩。 「你別……別走那麼快,我抱不穩……」她一手託著孩子的後腦,一手抓著彥森的肩。 「穩的。」他聲音低,額角冒汗,還是照樣走完那幾步。 到了床邊,他把欣怡放下,讓她跪在床沿,上身伏低,嬰兒躺在她臂彎裡繼續吸。彥森站在她身後,扶著她的腰,重新頂進去。她整個人往前一沉,又被他撈回來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她咬著下唇,怕吵到孩子,聲音全悶在喉嚨裡。 可身體騙不了人。她跪著的膝蓋抖,腰塌下去又撐起來,奶子垂著,被嬰兒含著一邊,另一邊隨著撞擊輕輕晃。彥森低頭看著,呼吸粗重,手掌在她腰側收緊又鬆開。 嬰兒喝飽了,小嘴鬆開,打了個小小的嗝,眼皮慢慢闔上。欣怡低頭看他,嘴角彎了一下,隨即被身後一下深的頂得仰起臉。 「睡著了?」彥森問。 「嗯……剛睡。」 「那換我了。」 他抽出來,把她整個人翻過來,讓她仰躺到床上。欣怡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俯下身,含住她另一邊沒被吸過的乳房,用力吸了一口。 「啊——」她整個人彈起來,「你幹嘛……」 「我給妳我的牛奶,妳也要給我牛奶。」他抬起頭,嘴角帶著笑,眼神亮得嚇人。 「討厭……」她笑罵,手卻按在他後腦,把他往下壓,「你這樣我怎麼……啊、別吸那麼用力……」 他沒答,舌頭壓著乳頭輾,牙齒輕輕磨。她腰往上弓,腿勾住他的腰,把他往自己身上帶。 「進來……快點……」 彥森重新挺進去,這回不再留力。床架撞著牆,發出規律的悶響。欣怡的叫聲再也壓不住,一聲接一聲,又軟又亮。 「好深……彥森、你慢一點……我要去了……」 「去。」他低頭吻她,吻得她喘不過氣。 她先到了一次,整個人繃緊又鬆開,腰塌進床墊裡,腿還在抖。彥森沒停,撐著她的膝窩繼續送,等她緩過來,又把她帶上第二次。她的聲音啞了,抓著他的手臂,話都說不完整。 「不行了……真的不行……」 「再一次。」他額頭抵著她的,汗滴在她臉上。 第三次來的時候,她整個人幾乎沒力氣了,只能任他擺佈。彥森低吼一聲,深深埋進去,射了很久。她感覺得到那股熱,一股一股灌進來,小穴收縮著,把他絞得死緊。 他伏在她身上,喘得像剛跑完長跑。兩人分開下體的時候,她腿間一片濕,順著股縫淌到床單上。彥森翻身躺到她旁邊,把她撈進懷裡,胸膛貼著她的背。 「累壞了?」他問,聲音啞。 「你說呢。」她閉著眼,嘴角還是彎的。 門邊的陰影裡,柏宇站著沒動,看著這麼刺激的場景就射精射了一褲子。他手裡那束花,包裝紙被攥得皺了。他看著床上那兩個人交疊的輪廓,看著欣怡把臉埋進彥森的肩窩,看著彥森的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。 他慢慢退了一步,又一步。走到門邊的矮桌旁,把花輕輕放下,包裝紙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。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,然後轉身,走出門,走進外頭的夜色裡。 屋裡,欣怡忽然睜開眼,往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。 「剛剛……好像有人來過?」 彥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門邊空空的,只有桌上多了一束花。他皺了下眉,又鬆開。 「沒注意到。」他說,「有事的話,還會再來的。」 欣怡看了那束花一眼,笑了。 「也對。」 她把臉轉回來,抬眼看他。彥森也正低頭看她。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,誰也沒說話,享受著這幸福的一刻。他先笑了,她也跟著笑,笑得眼睛彎起來。 彥森起身,把床上睡熟的嬰兒抱起來,走過去放回搖籃裡,替他拉好薄毯。回來的時候,欣怡已經往裡挪了挪,留出半張床。他躺下去,她自動靠過來,頭枕在他手臂上。他伸手把燈拉了,屋裡暗下來,只剩窗外一點月光。兩個人的呼吸慢慢疊在一起。 --- 柏宇回到都市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 他把車停進大樓地下停車場,熄火後在駕駛座坐了很久,才拉開車門。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,鏡面映出襯衫下襬滑出褲腰的模樣,褲襠那塊濕黏已經乾成一片發硬的痕跡。他伸手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,又戴回去,什麼也沒擦乾淨。 門鎖解開的嗶聲在空屋裡迴盪得特別響。他站在玄關,屋裡乾淨得像樣品屋,地板打過蠟,沙發抱枕擺得整整齊齊,茶几上沒有灰。冰箱裡是他上週補的飲料和雞蛋,流理臺擦得發亮,連水槽的濾網都是新的。這是他花了兩年時間準備的家,每一樣東西都到位了,只差一個人。 他把公事包放在玄關櫃上,走進客廳,在沙發正中央坐下來。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,照得滿室通亮,他卻覺得整間屋子安靜得刺耳。 他開始回想。 去年春天,欣怡在電話裡問他週末能不能回去一趟,老屋的屋頂漏水。他說這季案子趕,下個月一定排。後來下個月變成下下個月,最後是陳婆婆找的工人上去補的。去年夏天,她說田裡的稻子要收了,想叫他去看看。他笑著說我又不懂農事,去了只會添亂,匯了錢讓她買臺電風扇。去年秋天,她打來的時候他正在開會,按掉之後忘了回。那次她沒再打第二通。 他掏出手機,把通話紀錄往上滑。密密麻麻的來電,十通有八通是未接,回撥的紀錄少得可憐。他記得自己每次都告訴自己,等工作告一段落,等這批帳做完,等年底獎金下來,就把調職的事再提一次。兩年之約,他講得那麼篤定,好像時間到了,一切自然會歸位。 他忽然想起那個牛皮紙袋。他親手寫的緊急聯絡人,親手排的匯款時程,還跟她說任何時間都可以打。任何時間。他當時覺得這句話很體貼,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可笑。他給的是錢,是一串數字,是每月固定跳進戶頭的通知。她一個人住在鄉下,屋頂漏水、稻子要收、夜裡怕不怕,他一樣都沒問過。 這不是誰一個人的錯。他坐在那裡,第一次把這句話想完整。他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太久了,久到忘了這段關係是兩個人一起走到這一步的。他缺席,她寂寞。他以為匯款就是照顧,她需要的卻不是帳戶裡的數字。 他沒有打給欣怡。手機在掌心握得發燙,他翻到她的名字,看了很久,最後按下電源鍵讓螢幕黑掉。他也沒有打給任何人。這種事說給誰聽都像笑話,一個丈夫在別人的鐵皮屋外站了一整夜,什麼都沒做,只留下一束花。 那束花現在還擺在彥森的矮桌上吧。他想到這裡,喉頭堵了一下,起身去廚房開了一瓶酒。 幾週後,欣怡坐在老屋的門檻上,手裡捏著手機。 她這幾天把一些事拼起來了。矮桌上那束花,包裝紙是城裡花店才有的樣式,緞帶綁得很規矩。門口泥地上有一雙被踩亂的鞋印,尺寸不是她的,也不是彥森的。她想起那天夜裡自己往門口偏頭的那一下,想起彥森對她的說「有事的話會再來的」時那種不深究的口氣。她心裡其實早就有底,只是拖著不去確認。 她點開和柏宇的對話框。上一則訊息停在三個月前,他問她錢夠不夠用,她回了一個「夠」。再往上,全是類似的東西。她深吸一口氣,開始打字,刪了又打,打了又刪,最後留下來的字句很平。 「柏宇,花是你帶來的吧。我想了很久,還是要跟你說清楚。我跟彥森在一起了,我們有了一個小孩,一歲了。這兩年你匯來的錢,我一毛沒動,全數匯回你的戶頭。謝謝你以前照顧我,也謝謝你讓我有機會來到這裡,遇到他。對不起。」 她按下送出,把手機扣在膝蓋上,看著院子裡的陽光。心裡沒有想像中那樣翻騰,反而像放下了一件背了很久的東西。 柏宇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加班。他讀了兩遍,讀到「一歲了」那三個字,手指停在螢幕上沒有動。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憤怒,會質問,會把這兩年所有委屈一次倒出來。可是沒有。他盯著那幾行字,只覺得胸口某個一直懸著的東西終於落地,砸出一聲悶響,然後就安靜了。 他回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 簽字那天,他去了。她挽著彥森的手走進戶政事務所,她穿著她最漂亮的禮服,第二胎的肚子已經微微看得出來。彥森比她高一個頭,穿著正式的西裝,小麥色的手臂搭在她腰上,看見他,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麼。欣怡把離婚協議推過來,筆也遞過來,眼睛看著他,很平靜。他簽了。手沒抖。 辦完離婚,她跟彥森當場辦結婚。他站在旁邊看,公所的人笑呵呵地幫他們慶祝,稱讚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佳偶,她跟彥森深吻了一下,很深,很自然,像做過一萬多次。公所人員把這幕紀錄了下來,還問能不能多洗一張貼在公佈欄。欣怡笑著說好。他只能站在那裡,像個局外人。他本來就是局外人。 那天晚上,柏宇回到那間新家。屋裡還是那麼乾淨,乾淨得像還沒有人住過。他從廚房拎出那瓶喝了一半的酒,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,沒開燈。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燈火,一格一格的窗,亮著別人的日子。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,喝掉,又倒一杯。酒液滑過喉嚨的時候有點辣,他咳了兩聲,把眼鏡摘下來擱在茶几上。杯子空了,他就再倒。沙發很軟,屋子很新,什麼都齊了,就是沒有人。他靠著椅背,頭往後仰,盯著天花板上路燈映進來的光斑,一杯接一杯,把自己灌進那片空蕩蕩的安靜裡,只能回憶著他做過的,錯誤的每一步。
性慾帶來靈感

另有《聖女娼婦》《性慾初體驗》等 2 部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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